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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本章字数:12895) |
| “他生气!”红霓来回跺步,第N次重复这句话,语气是不可思议的迷惑。 “敏儿,他为什么生气?!”而且他还大发雷霆打了她一巴掌! ——看来,王志圣还有药可救,没有在红霓的长年滢威下丧失了骨气。欧阳敏莞尔想道。 “敏儿……”对她的沉默投予怀疑的眼光,红霓质疑她道,“你是不是漏了什么‘步骤’没跟我说?!” 欧阳敏隐隐含笑,一脸无辜地说:“没有哇!” 妍妍不表赞同地摇头,波浪般的长发熠熠生辉。 而心里有数的芊黛则安静地侧首聆听,微蹙双眉。 不用说咱们的“女诸葛”又发挥了她令人哭笑不得的幽默感,偏要在紧要关头留一手“且待下回分解”。 “我也不怎么肯定他生气的原因……”敏儿慢条斯理地说:“据我分析……” 熟知她个性的妍妍、芊黛同声声吟,敏儿的“据我分析”一向没完没了。 “长话短说!”红霓不耐地阻止她道。 “敏儿!别用长篇大论来搪塞。”芊黛温和发话。 当欧阳敏不想正面答复问题或者卖关子的时候,会用乍听之下颇有道理的“分析”好让对方听得头昏眼花、频频点头赞同。 “好嘛!”欧阳敏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弃扰乱红霓的企图,避重就轻地回答: “我认为……你做得不够含蓄。” 含蓄是什么玩意见?红霓双眸圆睁,张口结舌。 “哎!我早该知道,依你的冲动个性只会坏事,‘忘了’事先提醒你是我的失策……”欧阳敏状似不胜惋惜,语带悔恨地说。 妍妍和芊黛对望一眼,“忘了?”才怪!哈!事到如今只有随她“掰”了! “男人的自尊心。”欧阳敏轻松解释:“他们习惯扮演征服者角色——尤其是在‘性’这一方,并不喜欢被征服。” “自尊心?”红霓翻了个白眼,“敏儿你在说什么呀?!” “我是说,你用错方式啦!”欧阳敏耐心回答的口吻像幼儿园老师在开导小朋友般,“你呀!如果能挤出几滴眼泪,装出一丁点委屈的话,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红霓一脸嫌恶地撇嘴:“见鬼!” 叫她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才不! 果真如此,那可怜的家伙说不定会切腹自杀谢罪!芊黛暗忖。 “这没道理!”红霓抱怨道:“明明是一件很单纯的事,你们却要把它复杂化!什么男性自尊心嘛!真可笑!我又没强迫他!” 年头真的变了!这种“始乱终弃”、不负责任的话居然可以出自女人口中。 无心再探讨男性心理,红霓不耐烦地跳到最后目的:“好啦!好啦!别理他见鬼的男性自尊心,敏儿,你告诉我,要怎么让猴子不生气?!” 一想到“斗阵”多年的好哥们为了这么“区区小事”生她的气,红霓就满心“郁卒”! “你还是弄不清楚状况啊!”敏儿摇头轻叹,“算了!要让他不生气……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全看你自己了。” 实在看不过去的芊黛终于发话了:“别欺侮红霓,说重点!” 敏儿似笑非笑地瞅着芊黛,“很简单呀!只要红霓肯放下身段……” “什么?你要我去向他道歉吗?”红霓哇啦哇啦叫:“有没有搞错?!你要我怎么说?‘对不起呀!猴子,我不该趁你喝醉的时候跳上你的床,占了你的便宜……’这太离谱了吧!” 沉寂了半晌,红霓发现:她的三位好友很没有同情心地一齐爆笑出声。 “天哪!红霓你……”妍妍抚胸笑出眼泪来,芊黛叹了口气,脸上犹带笑意接口道:“真是丢人。” “不一定要道歉啊!撒娇也是可以,效果或许更好呢!”一脸无辜的欧阳敏微扬嘴角,又补充一句:“如果你懂得怎么撒娇的话。” 红霓瞪大双眼,咕哝了一句儿童不宜的脏话后转身就走。 “去哪里?”芊黛连忙问。 “去道歉!撒娇啊!还有哪里?”红霓噘着嘴道。 芊黛微笑地看着红霓走出大门,也走出了以她一人为生活重心的世界,终于……象牙塔里的少女都长大,假凤虚凰的扮家家酒也告一段落,她再也不必在深感幸福的时刻为了撇下红霓一个人孤单而感到愧疚。 “希望王志圣不要太盲目,一切顺利就好了。”妍妍满怀希望地说。 “恐怕很难。”敏儿不表乐观。 ※ ※ ※ 疯了!他真的疯了! 天底下有哪个正常男人会在闻到自己古龙水味道时“兴奋”的?!天杀的!都是周红霓惹的祸!那个混帐家伙每一次都跟他“共享”他的古龙水——那一夜也是——想起了三天前的回忆,王志圣发出了低吼声,二话不说便把七分满尚未用完的男性古龙水扔出窗外。 老天!他永远不会再用这个品牌的古龙水了!他龇牙咧嘴地走进浴室冲澡,以前惯用的男性沐浴侞 此的话,周爷爷不可能保持沈默——欧阳敏那番可笑的“戏言”是假的吧?! 再一次保证红霓肩伤并无大碍后,周父三人跟大圣赶赴医院去探视红霓。 ※ ※ ※ 清晨台北的交通出乎意料的顺畅,抵达医院时,红霓正好由恢复室送出,换到头等病房;麻醉未褪的她双眼半阖呢喃着模糊话语,肩膀、右臂上绑着固定用的三角巾架;医生详尽的解说台周家三位长辈放宽了心。 须臾,敏儿、妍妍也接到芊黛的通知匆匆赶来,众人在媲美五星级饭店的豪华病房内讨论、寒喧。一旁保持缄默的大圣悄悄退出了病房之外。 门外两个穿著POLO衫与休闲裤的男子迎上前来,低声报告各项零星情报、等候大圣进一步的指示。 短短数小时内,“青松帮”的大小堂口早已开始展开行动,透过和种管道布下了天罗地网。 蛛丝马迹的线索在各方拚凑下逐渐明朗。 “龙云鹏前天已搬离他住的饭店,而且房租预付到今天才用电话通知退房,大概是要掩人耳目……” “境管局的资料显示:龙云鹏尚未离境。” 大圣听到情报并不觉得意外,怀恨在心的龙云鹏当然希望在离境之前听到红霓的噩耗。 他冷冷开口:“别让他有偷渡的机会。” “是。”从南部分堂赶上来的弟兄答复:“所有的‘蛇头’(注:偷渡集团的老大)我们都打过招呼了,就算那家伙肯出天价,也没人敢保他。” 行动电话一道接着一道响起。 与大圣私交不错的几个帮派老大主动提供线索:早在两个星期前,就有一个高大英俊的加拿大华侨四处寻找枪手为他“办事”。 “小老弟,真抱歉。”台南的洪叔诚恳地说:“我的‘阿弟’只告诉我:那个人要‘做’的对象是女的,我一向不打女人的,更何况去对付一个女人?!所以我手下的人没人敢接他的买卖。如果早知道他要对付的是弟媳妇,说什么找他会把那家伙捆起来交给你处置。” 大圣向这位父执辈大哥道谢,类似的线索也为时已晚地纷纷出现。比较有建设性的消息是:那两个不成气候的杀手所开的赃车已查出了地缘,车主是高雄人,车子是在屏东游玩时才失窃的。 水清鱼现,屏东方面的消息姗姗来迟——熊哥那边有两个嗜赌的小啰喽偷走了一把制式手枪和五发子弹,正好跟打伤红霓的弹头同一型。 唯恐引起一场南北大火并,几位有头有脸的大哥纷纷出面调停,熊哥也慨然允诺:绝对不护短,一定把两个混帐找出来还大圣一个公道。 青松帮老大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传闻,在道上沸腾地传了开来…… ※ ※ ※ “什么?一个星期?”红霓精神饱满地大叫:“只是锁骨断了,居然要我住院一个星期?我会闷出病来的!” “安分点!你本来就是个病人!”周母又恼怒又心疼地喝斥女儿:“能拣回一条命已经是你的造化了!” 红霓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嚷:周母还待数落便被敲门声所打断,看清楚来人时,她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猴子!好久不见!”红霓兴局采烈道,把身体的不适暂时拋忘。 看到她性情不改依然一副“天塌下来有别人顶着”的德性,大圣心中百感交集。 他的沉默令心虚的红霓小心翼翼地间:“希望我没有给你添麻烦……” “别说了!”大圣截断她的话,“那两个人是因为店里不肯让他们签帐才开枪的……” “啊?哦!嗯!”红霓由不解到意会整整花了两秒钟时间。 这一切都看在周母眼里,她不禁疑惑地想起公公别有深意的一番话——婉清、文斌,难道你们看不出来,王志圣是在维护红霓吗?——难道是真的?! 果真如此,那就是她错怪了人家。 周母首次放缓了脸色客气招呼道:“王先生请坐,我去削点水果给你们吃。”一待周母离开听力范围,红霓便悄声追问情况,她旁敌侧击想知道更多详情——朋友当了十几年啦!她相信猴子绝对不会坐视不管,说不定早逮着了狙击她的人。 可是她并不希望猴子为她出气。 “把他们交给法律去制裁,署长伯伯、局长叔叔一定把他们‘电’得‘金光闪闪’,你就别躁心啦!”红霓还是一口不长进的“破”台语。 然而任凭她怎么说服、劝诱;大圣的口风就像只紧闭的蚌壳,不发一言。 他那副扑克牌脸令红霓夸张地叹气:“我是病人耶!你不想办法娱乐我还摆脸色给我看,太不够意思了吧!” 大圣平静地望她一眼,“电视、床头音响、录像机、书报杂志……够你娱乐了。” 红霓火气冒上来了,她哇啦大叫:“电视机转来转去只有那三台、难看死了!” “我马上派人接第四台,一百个频道让你看。” 红霓转而批评床头音响:“喇叭没有高低音、音效烂透了!” “叫人送一台电射音响来好了。”他说。 红霓气极,“我要看电影。” “简单,叫人装影碟机就行了,附上四十吋大屏幕。”大圣见招拆招。 “我想打保龄球!”吊着三角巾架的红霓蛮横说道。 “要不要我把高尔夫球场‘搬’进病房来?!”大圣面不改色“热心”建议。 他记得百货公司有卖一纸上高尔夫球场,玩法类似大富翁游戏。 红霓瞪着他瞧——从最近几天来,这只死猴子胆子愈来愈大了,居然敢跟她“应嘴应舌”!周母捧着一盘新鲜什锦水果,站在病床门外的起居室——头等病房除了一房一卫外还附设一个小客厅,各项电器一应俱全——聆听两人一来一往的拌嘴几乎失声而笑,原先对王志圣的不谅解也逐渐释怀。 她轻敲房门打断了两人的交谈,缄口不语的大圣又恢复了扑克脸孔。 “走!走!走!”红霓不耐烦地下逐客令:“杵在这里当门神啊?!一问三不知,看了我就有气!” “红霓!”周母窘然斥喝。 大圣点头说道:“你好好休养,有空我再来看你。” 红霓在他背后大声嚷嚷:“猴子!你别插手管我的事,你听到没有!” 她才不愿意猴子为了她成了杀人犯,身陷囹圄或被判死刑什么的,她可是会一辈子良心不安。 大圣走出了病房轻轻拢上房门没有答腔,甚至也没回头看她一眼。 翌日下午,红霓遇袭不过三十八个小时,龙云鹏和两个从犯终于暴露了行踪。 ※ ※ ※ 大圣一行人风尘仆仆赶到目的地——高雄,接应他们的是帮中的元老,近几年来已呈半退隐状态不问江湖事务的贵叔。 略矮微胖的贵叔看起来就像个平时常见的邻家欧吉桑,除了一双精明锐利的老眼外并无任何特殊之处。 “贵叔,劳您费心了。”大圣向这位长辈致意。 贵叔呵呵低笑,“我当是什么三头六臂的‘脚色’,能让你把这批小鹰们全调了回来……真是!害得一些老哥儿们紧张兮兮,还以为你这后生小子想造反咧!难为了我这老头得一个个帮你去解释。”“我知道了,改天再来向几位叔伯们赔个礼。”大圣说。 “阿圣,不是贵叔爱说你,有些事情是可以防范在先的……像这次就是。”贵救倚老卖老数落他,“你老爸疼某是出了名的,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我听说你和周家的小姐混了这几年还没把她搞定?!真是没路用!” 大圣脸色紧绷:“贵叔。人呢?” 贵叔撇了撇嘴:“在园子里啦!” “走吧。”他简短说道,并没有心情和人长篇叙旧。 “你打算怎么处理?”贵叔问。 大圣没有回答,蛰伏在他身体深处的兽性正蓄势待发。 ※ ※ ※ 发生了什么事?! 龙云鹏头疼欲裂地醒来,发现自己被反绑在椅子上,嘴里塞了布团干涩不堪。 这是什么地方?看起来像是座废弃的工寮,破烂的家具残骸堆放角落,蛛网密结——他被绑架了?一片死寂阒黑令他心中不由得泛出一丝恐惧。绑架他的人目的为何?是为钱吗?还是……? 他不晓得自己是怎么被绑到这个鬼地方来,他只记得在机场还未确认机位时; 有一个小老头撞到了他身上,一迭声对不起,他就失去了意识。 他是在机场大厅,众目睽睽下被绑架的!这怎么可能?!龙云鹏又惊又疑。 他并不知道:贵叔以他和蔼可亲的大众脸孔,扮演了一个接机的老司机;在轻易将他弄迷昏后;堂而皇之地架走了他。 轻微的脚步声让他屏息静待。冷静!他提醒自己保持镇定,好跟来人周旋。 工寮的木门咿哑打开,龙云鹏瞇着双眼审视在模糊月色下逆光而立的数条人影。 两个同样被五花大绑的年轻人被推进门来,跌在地上的两人匍伏挣扎,发出呜咽声。 是他!龙云鹏心中一凛,思绪狂乱:为什么是他?红霓跟他不过是小时候的同窗之谊,并不是他的女人,他没有必要为红霓出手——早在他设下陷阱想降服红霓时,他并没有出面就是例证!大圣没理由在这个时候才来蹚浑水。 在王志圣的命令下,两个年轻人被解开了口中的布条,魂飞魄散、语词紊乱地指证龙云鹏正是收买他们袭击红霓的幕后指使者。 “为了区区五十万元,你们隐瞒了自己的老大,北上狙杀一个无冤无仇的女人?”大圣语气森冷。 “我们……知错了!圣哥……请您高抬贵手,饶命……!”两个惊惶打颤的小伙子不过十八、九岁,为了一时贪念而做出后悔莫不及的事来。 龙云鹏惊惧交集地打量这群伫立在暗处的黑衣人,他的心直往下坠落,不敢想像自己的命运。 一阵足以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大圣平静地下令:“废了他们俩一手一腿,交还能哥处置。” 两个人影像鬼魅般迅速上前执行了大圣的命令。 “啊——!”被挑断手筋、脚筋的两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声,痛得在地上挣扎翻滚,随即降为啜泣与喘息声。 “走!”执刑者简短命令,攫住了他们完好的一只手臂拖出了门外。 另听见屋外响起了车子引擎发动的声音渐渐远去,须臾又归于沉寂。 恐惧扭曲了龙云鹏英俊粗扩的脸庞,他知道自己的下场绝非被残一手一腿可以了结的。为求一个痛快,他选择激怒对手,被人掏出口中布团的龙云鹏吞咽了几口唾沫。“周红霓花了多少代价雇用你?想必不少吧?才能让你出动这么多人手,花费这么多心思!”龙云鹏讥谓道,冷汗由他额头冒出。 大圣依然不言不语,冰冷的双眼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 周宅二楼西侧,老爷子的书斋禁地。 古董书桌上放着不搭轧的新颖计算机,老爷子聚精汇神地敲打键盘,他正以“船长”的代号和彼端的欧阳敏“谈话”。 “默格利,委托之事未加紧办理!”老爷子语带埋怨。 “阁下有限制时间?不急!”敏儿从容答复。 不急才怪!老爷子悻然想道。他巴不得赶快将红霓这惹祸精扔给某人去躁心! “二十一世纪太空时代,他们居然‘混’了十几年还没法子定下来,真气煞人!”他道。 早些年,年纪还小,加上红霓男孩子气,所以他这做爷爷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他们年轻人闹去!好不容易小芊黛有了好归宿,他以为红霓这傻妞大概也快开窍了,谁晓得半路又杀出个程咬金,搞得一团乌烟瘴气。 虽然那个傻小子帮红霓遮掩事实真相,瞒得滴水不漏;可是他仍由欧阳敏口中得知了来龙去脉,怒不可遏的老爷子会听劝隐忍下来,一是因为红霓除了自尊受损外并没有真正受到伤害;二是欧阳敏分析、保证王志圣绝不可能袖手旁观,请老爷子耐心等候佳音。这才打消了他为孙女出头的意念。“别急!路遥知马力!”敏儿答。 交谈了许久,老爷爷还是那句老话—— “催那傻小子赶快行动!” “是!船长。” ※ ※ ※ 王志圣全神戒备地瞪着她。 “今天不是查帐日吧?!欧阳小姐?”他客气询问。 欧阳敏对他友善一笑:“不是。” “既然没事,请恕我失陪——我店里有事得亲自走一趟。”他搪塞道。 大圣决定:跟红霓不再有瓜葛了,连这些难缠的女人一概列入“危险名单”之类,拒绝往来才安全。 果然,欧阳敏一开口就和红霓有关,他几乎快抓狂了。 “我再说一次!她的事与我无关!”大圣火爆地重申立场。 “哦?!是这样子啊?!”欧阳敏若有所思:“不晓得是谁提议要杀了那个冒犯红霓的人?” 大圣恼羞成怒,沉下脸来——那脸色足以令手下弟兄噤若寒蝉,只有欧阳敏不以为然。 他锐声答道:“拿热脸去贴冷屁股的傻瓜经验一次就够了!——我还没跟你‘讨论’有关试验的问题咧!欧阳小姐,你有什么话说?!” “朋友都叫我敏儿。”她再次纠正他的客套称谓。有什么好说的?! “要怎么收获,先怎么栽”,任由红霓予取予求十几年;把她宠坏的人正是王志圣——欧阳敏这样告诉他道…… “让她自以为是天下无敌女超人的‘始作俑者’是你,你该负起道义责任。” “见鬼!别跟我玩咬文嚼字的游戏!”大圣气得七窍生烟,“我是个粗人,不懂那一套!” 他发誓:要是有谁“好胆”再叫他对红霓的言行负责,他一定要扭断那人的脖子。 “好吧!但是我得再提醒你一点:我不认为姓龙的那种人会记取教训,忍气吞声。红霓可能有危险。” 大圣无动于衷,一双黑瞪冷然瞅着她。 “算了!”欧阳敏耸肩告辞,不打算再浪费口水:该说的她全都说了,只除了一项—— “啊!对了!”走到门口的欧阳敏突然转身,笑容可掬地说:“周爷爷托我带句话给你——要你赶快采取行动。” “什么行动?!”好奇心战胜一切的大圣忍不住吞下了话饵。 欧阳敏的笑容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精,“笨蛋,上门提亲啊!还能有什么?” 她飘然离去。 良久,良久。呆若木鸡的大圣才恢复神智,那该死的欧阳敏!他暗地谊咒道。 她要是真以为我会相信她的话,一定是把我当成白痴耍! 他绝对、绝对不会去当个自取其辱的白痴! ※ ※ ※ “又打架!”无端被扰清梦的贺连宸皱眉道:“这星期第三次了!” “两次。”芊黛漫不经心地纠正老公,“你连上星期六的那次也算进去了。” 贺连宸长叹了一口气,去安抚红霓已经变成了一件苦差事,而这件苦差事会落到他们头上的原因很简单—只有芊黛能劝得住红霓。 至于过程就有点复杂了,红霓出没的PUB、KTV等娱乐场合多多少少都和“青松帮”有关联;她在店里跟不长眼睛的客人起冲突也没人敢拦她,弟兄们打电话向大圣报告,他也懒得出面排解,居然报出了芊黛的连络电话。 所以啰,不放心娇妻半夜独自外出的贺连宸只好牺牲自己,陪着芊黛去安抚红霓。 刚开始,贺连宸还觉得有趣,红霓再怎么看也不像“大哥身旁的女人”!可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打扰睡眠后,他就笑不出来了。 开车载着娇妻往目的地去的贺连宸,一路上嘀嘀咕咕地考虑摆脱红霓的办法。 “一劳永逸的法子就是:将红霓免费奉送给王志圣做‘押寨夫人’!”他宣布他的妙计道。 芊黛浅笑瞄他一眼,聪明地保持缄默不去提醒亲爱的老公:被她“设计”结婚的人实在没资格去“设计”别人结婚——资历太浅了。 ※ ※ ※ 荒原啤酒屋。 被红霓这么一闹,原本人声鼎沸的啤酒屋真的成为一片名符其实的“荒原”; 只剩下小猫两三只,服务生懒洋洋地清理凌乱的场地。 红霓一见到芊黛就知道她玩完了,扮个鬼脸道:“又不是什么大事,谁那么鸡婆叫你来的?” 贺连宸抢先开口:“不是我们夫妇俩鸡婆爱说你,红霓,要吸引男人注意力的方法多的是,跟人打架是下下策,没有用的。”“你说啥?!”红霓沉下脸色。 芊黛连忙上前调停一触即发的战火,温和命令道:“时间很晚了,咱们找个地方吃点宵夜再回家休息吧!” 她伸手挽着了红霓,亲昵地朝停车场走去。 仲夏的夜风仍带暑热,令人肌肤微泌汗珠;空旷场地只稀稀落落停了几辆车子。 陰暗一角蛰伏着一个满头大汗的年轻人,穿著不合季节的长袖薄夹克,他不时盯着手中的照片并张望着停车场里唯一一辆红色保时捷;直到红霓的身影出现,他不禁眼睛一亮。 将照片塞入口袋,他搓了搓微颤的双手,汗水滴落在掌上,他以袖拭额。 事到如今,他已不能反悔了。 贺连宸无奈地跟在两个女人身后,听她们商议着要去哪里吃宵夜,不由得懒洋洋地打个无声的哈欠。 猝不及防的袭击令他来不及反应—— 一辆破旧的小货车和一名男子由不同的方向向他们靠近,那名男子跑步向前拉开了夹克拉炼掏出了某样物品:短短数秒内发生了太多令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红霓警觉地将芊黛推向身后。 枪声划破了寂然夜空。 芊黛倒入贺连宸的怀里,她惊叫出声:“不!” “红霓趴下!”贺连宸大喊。同时枪声再度响起。 数秒凝结,漫长彷佛一世纪。 不知是红霓的血令对方满意了,抑或是啤酒屋里涌出的人马震吓了对方,开枪的男子火速跳上了货车后厢扬长而去。“天啊!红霓受伤了!”芊黛惊惶失措、惨白了脸。 贺连宸对着奔涌而来的青松帮弟兄镇定下令:“是枪伤。找间可靠的医院派救护车,这件事不能上报:还有通知你们老大一声请他出面处理。” 为首的汉子无言点头,迅速动员了帮派力量并展现了令人瞠目的行事效率。 须臾,一辆簇新光鲜的救护车已奉命而来,车身漆着一家大名鼎鼎的私立医院名称,车内的急救设一应俱全。这间医院以外科手术闻遐迩;举凡枪伤、刀伤,以及缝接被判断的手筋、脚筋等等;媒体曾谨称它为“黑道医院”,出入的病患伤者皆为江湖人物。 随侍的弟兄低声透露: “只要有这个,”那个弟兄比出了钱币手势,“这间医院的大夫什么都好说。” “好痛!”面白如纸的红霓沙哑抱怨,鲜血汩汩由肩膀流出,车上的医护人员为她戴上了氧气罩,迅速为她急救止血。 救护车的警笛声急驰赶赴医院,停车场也迅速恢复了冷清,彷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 本书制作:Pinepro\"s Gate 扫辨:YR 排校:Curiou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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