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 本章字数:10539)

  “你可以把话再说一次吗?”靳令杰放下手上的筷子,怒视着家齐。“这是你和唐继明谈过之后的决定?!”
  “是的,我决定娶他的女儿,保全我们原有的股份。”家齐再次清楚的告诉在座的三个人,“这是唯一可以救靳氏的方法,我必须赌一赌。”
  “赌?你知不知道我们已经没有筹码可以输了?这样做不值得。”靳令杰不知该如何打消他的念头,“这个家不值得你做这样的牺牲。”
  “爸!他要的是我,就算牺牲也只有我一个人而已。再怎么后悔,也比不上我无法挽回这样的局面,所以只要我有能力,我一定要试一试。”
  “不行!”依苹激动的起身,她的碗筷全扔在桌上,连椅子都弄倒了。
  “你不可以用一生的幸福开玩笑!这是个陰谋!为什么你们都不阻止他呢?”她向母亲求救,“哥哥,绝对不能娶唐晓晓!”
  “依苹,你给我闭嘴!”佩雅用严厉的口气斥喝她。
  “我不要,我就是不要哥哥娶唐晓晓!”依苹眼里含着泪。
  “余妈!叫司机送小姐上学去。”
  “不要啊!妈咪,我不再多话了,我求你让我留下来好吗?求求你!”
  佩雅面对女儿的哀求仍是无动于衷,反而是靳令杰开口让她留下。
  “我想知道他是用什么方法说服你的。这种事不是短短几个小时就能下决定,究竟是什么使你改变了?”靳令杰不解的问。
  “唐氏企业台湾和国际间都有相当的地位,身为上百亿财产的继承人,当然不可能任人摆。唐伯伯的想法开通民主,他的女儿也不应该会屈就于这种交易性的婚姻。”
  “所以你说想赌一赌?”
  家齐点点头。“如果我接受条件,反而是唐晓晓反对的话,那在情理上唐伯伯根本站不住脚,这样一来,事情转围的余地就更大了。”
  “这可能只是你一相情愿的想法而已。”靳令杰不以为然。
  “我并不这么认为。条件是唐伯伯提出来的,我之所以有十足的把握,是因为我发觉他似乎也没有把握能说服自己的女儿。”家齐不但充满信心,甚至认为真实情况正如他所料想的一般。
  可是,其他三人脸上没有一丝认同的笑容。
  “我知道你们一定不以为然,这正是我们需要好好研究的地方。”家齐一脸狐疑的看向他们,“你们人在台湾,多多少少应该知道唐晓晓的个性。毕竟先了解她这个人,才能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家齐的疑问得不到回答,他就像是面对着三座雕像,这种沉窒的气氛让他有些气愤。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给我句话行吗?依苹!”他像点名似的要依苹回答,“你的朋友之中,难道没有人认识唐晓晓的吗?”
  “没有!”依苹的回答干净俐落,多少有赌气的成分。
  “这怎么可能?!难道你每次参加什么聚会、舞会的,她从来没有出现过?”
  “没有!没有!我从来就没见过她!不只是我,我周围的朋友也没有人知道她长得什么样子!这样你满意了吧?”依苹气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在一旁的佩雅也开口说道:“依苹说得没错,将近十年来,唐晓晓就像个无形无体的人,仿拂只活在人们的传说里。如果你打定主意要娶她,最好先有个心理准备。”
  “这些年来,她的生死成谜,你竟然说愿意和她结婚,别人看笑话不说,你的一生都葬送掉了!”
  面对家人极端的批评,家齐还是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
  “我早就猜到事情不可能如此简单。这样一来,我反而放心不少。”他的自信让身旁的人禁不住为他捏了把冷汗。
  “听到这样的话竟还不能让你打消念头?”靳令杰的语气中已没有劝阻他的意思了。
  “是的。只要能保住靳家的事业,任何条件我都愿意搏一搏,更何况她已经引起我的兴趣,这个婚我是结定了。”
  看到自己唯一的儿子愿意为家族做如此大的牺牲,靳令杰心中真是百感交集。
  “看来我们再多说什么都是无用了。”佩雅的脸上有一种刻意的体谅,“不过有些话我必须说在前头——在众多谣传中,有一点是千真万确的。”
  其余三个人几乎是屏住呼吸、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唐晓晓的失踪是因为十年前的一场车祸。如果她没有死,那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难处,否则不会一躲就躲了十年。假设她已经是个只会呼吸的植物人,她进了靳家的门后,我希望你自己打理照顾她的事情,不要影响其他人的生活。”
  “妈咪,您未免太过分了吧!再怎么说哥哥也是为我们牺牲,在道义上我们至少应该……”母亲怒视的双眼让依苹不得不闭上嘴巴。
  这“植物人”三个字无可避免的带给家齐新的震撼。这一点从来不曾出现在他的假设之中,他该反悔,就此打住吗?这一刻,他真的无所适从了。
  “你别再把谣言加以渲染。车祸是真有其事,植物人的说法也是其中一个臆测罢了。如果我没记错,她应该和依苹一样大,今年十九岁。”
  “她跟依苹一样大?!”家齐马上把目光转移到依苹身上。为什么所有的难题都在他下定决心之后才一并出现呢?
  “哥,你放弃这种荒诞的念头吧!小时候她就是一个任性又霸道的人,就算她还活着,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依苹,不会说话你就闭上嘴。”佩雅再次斥喝她。
  “我说的是真的嘛!为什么你们都不阻止哥哥?明明知道那是个深不可测的陷阱,还催促着他往下跳。如果她真是个植物人,那有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
  依苹尽情发泄之后便转身跑离餐厅,她不想去面对那残酷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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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齐决定让自己再多考虑两天,而这两天对他而言仿佛比两年还漫长。经过一天无所事事的空想之后,他决定不再坐以待毙,先多收集一些唐氏企业的资料,也期望能意外发现一些唐晓晓的消息。
  逛了一天的书店,他几乎看遍所有相关的报导,甚至一些二、三流的杂志也不放过。而绝大部分的报导内容都和他所知道的相去不远,令他不解的是,所有的杂志都没有刊登唐晓晓的任何照片。
  “一回来就看你翻箱倒柜的,到底在找什么?”依苹倚在书房的门框上,一脸不以为然的看着家齐。
  有了前天的教训,家齐不想再激怒依苹,他懒懒的靠在皮椅上,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
  “为什么你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有事的话说出来,说不定我能帮你。”依苹语带玄机,一双灵秀的眸子闪耀着聪颖的神采。
  家齐不禁揣想,唐晓晓是否也像依苹这般秀丽动人呢?
  “如果你愿意的话,不用我开口;我知道你是个聪明又大方的女孩。”家齐早已胸有成竹,只等着她把东西拿出来。
  “你知不知道你这副自以为是的傲慢态度让人看了就有气,难道你就不能谦卑一点求我吗?”
  依苹把一叠大小不一的剪报和照片扔在桌上,她知道自己的埋怨又是多余。桌上的东西完全吸引住家齐的目光,他忘情又仔细的检视着。
  不一会儿,失望明显的冲散了他原有的期待与喜悦。
  “这些都是她小时候的照片,这些报导也是一点建设性都没有,对我没有一点帮助。”
  家齐把东西整理好推还给依苹,连声谢也没有,就只是批评,让依苹有些气不过。
  “我不知道你究竟想得到什么。就算你知道她现在长得如何、个性好不好又怎样?你不是已经打算娶她了吗?”
  “这和结婚无关。”家齐一口否认。
  “没想到一向自信的你也会有无所适从的时候。如果你真的有心,应该记得曾经见过她的。”
  家齐睁大眼睛看着依苹,她在那堆东西里找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这是我嘛!我刚才竟然没有看出来。”家齐捧着微微泛黄的照片,看到高中时的自己,他竟有股掩不住的喜悦与怀念。
  高中毕业时,家齐就已有一百七十五公分高了,加上连续三年全国英文演讲比赛的冠军,他的独特与优秀早已充分显露出来。
  “你认出你自己,却没认出站在你身后的小女孩?她就是唐晓晓。”
  家齐听了她的话,立刻把目光转移到小女孩身上。可惜由于焦距模糊,加上自己近乎空白的记忆,他根本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情境。
  “怎么啦!很失望吗?”
  “弄到现在这个样子,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的好,这样我反而可以更自在些。”他把照片放回桌上,一脸沮丧的说。
  “既然这么没把握,不如放弃。我就是反对你娶她,我不相情你真的可以接受这样一个女人。”
  “依苹,别忘了她跟你一样大,充其量只能说是个大女孩而已,根本算不上是个女人。”
  “我才不管那么多!”她显现出任性骄纵的大小姐脾气,“我才不在乎她是女人还是女孩,反正她就是没资格进靳家的门。”
  “别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今天是我们有求于人,他们大可不必对我们这么仁慈。”家齐奈着性子解释。
  “无情最好!他们的仁慈只会让我们痛苦。你以前不是最反对这种受支配和有条件的爱情,为什么现在却千方百计的为自己找藉口?”
  依苹强烈的争辩使她看起来反而像是受害人,家齐不想激怒她,只有捡些无关紧要的话来说。
  “我不知道要怎么说才能让你明白。理想和现实有时不仅难以一致,甚至可能背道而驰。我妥协并不代表我摒弃原有的原则和态度,只是……”他无法向依苹言明自己对这桩婚姻所抱持的态度和想法,他也不认为现在的她可以理解一切。
  “总归一句话,你低头了。你的妥协不过是为了钱;为了爸爸的事业,你牺牲自己也无所谓了。你真是伟大!”
  “我并不像你说得那样伟大,我只不过在做一个儿子应该做的。”
  “可是你却不知道,这个决定也同时牺牲掉别人对你的……我的意思是……我……”依苹的眸子里盈满深情。
  家齐看着她,理智告诉他必须沉默,必须无情的不给她任何回应与安慰,因为他不能再让事情更加复杂。
  看到家齐沉默的反应,依苹心头涌上一股酸涩,她咬着下唇,转身走了。
  而家齐仍坐在皮椅上,窗外的阳光折射进来,洒满一屋子的璀璨色彩,却仍旧无法使家齐沉郁的心情明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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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辆黑色加长型凯迪拉克驶入唐家大门,沿着一条由花岗岩铺成的路直通往大宅。车子朝右驶进了车库,车还未停稳,从大宅旁的侧门走出了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妇人,她是唐家资历最深的佣人梁芯华,唐家上上下下都称她一声“华姊”。虽说是个佣人,她却有着一股静秀气质。她素净的脸上犹闪着灵动的神采,可见她年轻时一定是个美人胚子,而这一点可以从她的独生女梁煦晴身上得到印证。
  华姊紧靠着车旁站立,脸上是少有的焦虑。她正等着唐继明走下车来,好向他报告家中的事情。
  可是唐继明下车一看见她,就挥挥手示意他已经明白了。
  “先生,小姐还是不吃东西。”
  “昨天不是已经闹过情绪,今天又是谁惹了她?”唐继明并没有厌烦的神情,只是不想多听解释,“由她去吧!三餐还是按时给她送进去,叫其他人不要再去烦她。”
  “可是这一次似乎不太一样,她不但摔东西,还嚷着要搬出去,说是不要留在这儿让人看笑话。”
  “什么!”唐继明强烈的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我不是交代过不准任何人透露风声,是谁说溜了嘴?”
  “没有人敢说,是她自己发现我们刻意不让她看报纸。您也知道这两天外面传言很多……”
  “这件事没得商量,她只有听话的份。一向让她任性惯了,现在搞得什么事都没了分寸。让她知道了也好,我还在愁怎么开口跟她说呢!”唐继明边说边进入屋内。
  因为是子承父业,所以唐继明的脸上少了那份白手起家的沧桑。
  唐氏企业在唐继明锐意经营下,发展得更为蓬勃,然而在唐晓晓车祸之后,唐继明更深感维系家族产业的重责。他知道自己必须在有生之年为女儿铺好未来的路,他不会让不幸的结果发生在自己唯一的爱女身上。
  而靳家齐就是他选定的唯一人选。
  唐继明走到了二楼唐晓晓的房门口,华姊也寸步不离的跟在他身后。
  “你去厨房准备些容易消化的东西,顺便打个电话给张医生,请他明天有空过来看看。”他吩咐道。
  “是,我这就去。”华姊点了点头,转身下楼去。
  唐继明敲了敲门,等了半晌没有任何回应,他索性自己开了门进去。
  “晓晓,我要进来了。”
  在这阳光耀眼的午后,这房里却是暗淡无光,三面落地窗全被厚重的深紫色窗帘覆着,只有几盏微弱的壁灯闪烁着,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怎么啦?华姊说你在使性子不吃饭,这样下去把身子搞坏了,受苦的还不是你自己。”唐继明看着那全被侞绕过她进到屋里去。
  余妈一见家齐进门,便连忙叫他吃早餐。这是靳家几十年来不变的规矩,无论再忙、再累,每个人一定要聚在一起吃早饭。
  “家齐,这些餐点你应该还吃得惯吧!”佩雅特别叮咛厨子做了些西式点心,她正为自己的体贴而沾沾自喜。
  “其实不必为我特别做这些,我虽然在美国待了八年,实际上吃的还是以中国菜居多。不过还是谢谢你。”
  “那也好,以后就不用这么麻烦了。余妈,听见少爷说的话没有?”
  “是,我知道了。”余妈机械式的应了一声就走回厨房。
  偌大的餐厅一下子沉静了下来,除了坐在家齐对面的依苹脸上始终有着掩不住的笑容外,其他三人均是面无表情的吃着早餐。
  “家齐,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我看你一大早起来就往车库跑,怎么,要出去啊?”靳令杰放下碗筷,问着儿子。
  “对,我想去拜访唐伯伯。”
  家齐话才说完,佩雅的筷子失控的掉落桌面,那声音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昨天不是说算了吗?你还去找他做什么?”靳令杰的语气是少有的严肃,甚至有些强硬。
  “就算一切如您所说,我还是觉得有必要当面和唐伯伯谈谈。您和他有几十年的交情,他没有必要如此赶尽杀绝吧?我不相信没有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法。”他自信地说。而对佩雅方才反常的表现,他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父亲还有事情瞒着他。
  “难道我的话你已经听不进去了?我说不准去找任何人谈就是不准。事情已成定局,没有人能够改变!”靳令杰丝毫没有软化的迹象,反而更加的强硬。
  “没有试过您又怎么知道?或许他肯开出什么条件,只要我们能够配合,公司或许不会倒闭。难道这不是您所希望见到的结果吗?”
  “没有条件,没有任何希望,他们一心一意只想并吞靳氏的产业而已!如今他的目的已达到,何须再和我们谈什么条件?”靳令杰把家齐的话堵回去,只希望他能打消去唐家的念头。
  “我不相信唐伯伯是这么绝情的人。”
  “你说得没错,他的确开出了条件,留了条后路给我们。”佩雅语出惊人,靳令杰震惊的怒视着她。
  “他的条件是什么?”家齐急切的问。
  “你给我闭嘴,这没你说话的份!”靳令杰斥喝妻子保持沉默,但是话头已起,再怎么掩饰也无可挽回。
  “我知道在靳家没有我的地位,但是,好歹我也是你靳令杰名正言顺的妻子,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毁了这一切!家齐有这个义务挽救这个家。”佩雅义正辞严的说。
  “爸,您就让蓝姨先把话说完吧。”家齐挡下了愤怒的父亲,只想听听唐家开出的条件,“唐伯伯是怎么说的?”
  佩雅看着家齐深吸一口气才说:“你!”她用手指着他,“他要的是你,家齐。”
  “我?”家齐感到不可思议。
  “为什么?他要哥哥做什么?”依苹也忍不住开口问道。
  “唐伯伯要我做什么?总不会异想天开要我改姓唐,做他的儿子吧?”家齐嗤之以鼻,但仍是无法理出一点头绪。
  “这的确是有些不可思议,唐继明不但让我们保有原来的股份,甚至要出资扩展你在美国的事业。只要你……娶他的独生女。”
  “这……这根本是二十世纪末最荒谬的笑话,唐伯伯竟然把自己的女儿当成商品来交换!”家齐不但无法置信,甚至觉得这纯粹只是个玩笑。
  “不管可笑也好,荒谬也好,这些都是千真万碓的事情。”佩雅再次用肯定的口吻强调着。
  “或许他就是要强人所难吧!他知道连我都不可能答应这件事,更何况是你。这么来,反倒是我们自绝后路,不是吗?”靳令杰慢慢说出内心的想法。
  “那如果我们答应呢?是不是靳家就有了千分之一,甚至万分之一的希望?”
  家齐这番假设引起两极化的反应,喜悦的神情当然只出现在佩雅的脸上。
  “我知道这事还有商量的余地。家齐,你不可能看着靳家的事业就这么垮掉吧?而现在唯一能解救这个家的也只有你了。”
  “可是妈咪,您怎么能叫哥哥去娶一个连面都没有见过的女人,谁知道这是不是唐家的陰谋圈套?”依苹为家齐说话。
  “吃你的饭,吃完了就给我到学校去,不许在这插嘴!”
  依苹并不是第一次被母亲斥喝,但是今天的情况不同,她强烈的感觉到母亲急欲使哥哥妥协,接受这无理的要求。
  “可是……如果哥哥早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余妈!叫司机送小姐上学去。”未等依苹说完,佩雅就下了命令,要女儿马上离开。依苹只有无奈的拿起书包上学去。
  经过短暂的沉默,靳令杰先开了口。
  “我想……家齐,你也毋需再为这件事情伤脑筋,唐家那边我已经拒绝了,这件事就当作不存在。”
  “为什么你要做这么大的牺牲?只为了保全家齐一个人,你就要靳氏企业所有员工和我们一起陪葬,你犯的过错为什么要我们来承担!”佩雅不满地道。
  “如果你不愿意,随时可以走。趁我还未一无所有的时候,想带走什么尽管拿吧!反正我是不会改变心意的。”
  “你……”佩雅气愤的用力摔着碗筷,“你根本就是个食古不化的老顽固!”她转身走回房间,不再与他争辩。
  “我想一个人出去走一走。”沉默许久的家齐出声。
  “去吧!你可以开我的车。不过,我不希望你再介入这件事情,她要说什么让她去说,发了牢蚤也就没事了。”
  家齐望了望父亲,并没有回应父亲的话,因为他早打定主意要见唐继明一面,如今得到这令人震惊的消息,只不过更加深他前往的决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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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唐氏企业的接待室里,家齐看着桌上正冒着白烟的热咖啡,脑中是一片空白。
  这时,唐继明推开门走了进来,他和家齐印象中的样子并没有太大的出入,瘦高的身材、洪亮自信的声音,和十年、甚至二十年的他差不了多少。
  “家齐是吗?我们好久没见面了。你真是如传言所说的年轻有为,一表人才。”
  “唐伯伯过奖了,我只不过是尽我的能力做好该做的事罢了。我今天突然的拜访,冒味之处请您多包涵。”
  “不用这么客气,你昨天刚下飞机,今天就马上来看我,其实你的来意我已经猜到八、九分了。”
  “我……”家齐对自己的行踪竟被探听得一清二楚不免感到惊讶,但是他还是强作镇定。
  “你会来找我,想必已经知道我所开出的条件。莫非你这么快就做出决定了?”唐继明的脸上有着难掩的喜悦。
  “我今天来并不是给您任何答案,而是想弄明白一些事。您开出的条件是经过深思,还是随口说说而已?”
  唐继明保持笑容的走到窗子前,此时的他是亲切带微笑的看着她,她说话不疾不徐而且有条不紊,虽然是在质问,却丝毫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
  “真要算起来,我应该是唐先生的合伙人。”
  “那你只好改天再来。”煦晴迈步要走,但她的目光仍舍不得离开他。
  这时从大门驶出了一辆白色的轿车,她边说边开了车门,“很高兴认识你,Bye。”
  “等一下……唐晓晓!”
  煦晴听到这个名字,惊讶的猛然回头。这个英俊挺拔、气质不凡的男人怎么会认识晓晓呢?
  可是她惊讶的表情反而带给家齐一种难掩的喜悦和兴奋,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会是如此幸运,“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有残缺的人,甚至还是个美丽的女子。那慧黠的眼神是属于活跃在阳光下的女孩,在她身上丝毫感觉不出来富家千金的冷傲与霸道。
  煦晴什么也没解释,只给了他一个难以理解的微笑。
  她上车后,车子马上开动。
  “许伯伯,谢谢您让我搭便车。”
  “没有关系的,反正顺路。刚刚那个人是谁?又把你当成小姐啊!”
  “是啊!可能是记者之类的吧。最好还是不要理他们,免得他们又乱写些东西,唐伯伯看了又不高兴。”
  “是啊!自从小姐的婚事宣布之后,三天两头都有人守在门口。这些人也真是奇怪,除了挖人隐私,难道没有别的事可做吗?”老许边开车边叨念着。
  煦晴则是望向窗外,想着刚刚那个英挺的男人。
  车子朝市区前进,在朝阳日报的大楼前,煦晴下了车,她再次跟老许致谢之后才进去大楼。
  “嗨!煦晴。”
  “大美女,今天又有什么事来找我们小管哥了?”
  报社里不论男女,一见了她就和她热情地寒暄,大家都知道她是小管的学妹。她的亮丽外型让人过目难忘,加上她开朗大方的性格,自然很容易和大家打成一片。
  “你对我上次的提议有没有兴趣?到我们报社来,你一定可以成为名记者的。”一名男子走到她身边说着。
  “我考虑考虑。”煦晴的脚步始终没有停顿下来,这是她唯一的脱身方法。
  “上次你也这么说。时间就是金钱,尤其是我们搞新闻的。”他一个箭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臂。“现在回答我好了。”
  “这样啊!好吧,我没有兴趣,对不起。”
  一个转身,她不但甩开他的手,也加快脚步走到小管的办公室。她敲了门后就直接走了进去。
  “找我什么事?”
  小管把目光从电脑萤幕上转移到她身上。“先坐一会儿,我先把资料存起来。”
  煦晴拉了张椅子坐在办公桌前,看着他有些生硬的按着电脑键盘。
  “别这么盯着我,在你这个电脑天才面前,我只是个初学者而已。”“我又没说什么。你自己知道就好,何必说出来贬低自己。”煦晴半开玩笑的说。“到底找我什么事?别浪费我的时间。”
  “好了。”小管的食指轻轻敲了Enter键后,立刻起身倒了杯咖啡给她。“我要请你帮我一个忙,而且你不能拒绝,否则我前途不保。”
  “这么严重?先说来听听。”他的话轻易地引起煦晴的好奇心。
  “一个月之后,有一个足以让台湾商界大震荡的新闻,我想你应该知道吧。”
  煦晴点头,“是唐晓晓和靳家齐的婚礼。”
  “完全正确!”“两家有钱人结婚比的就是排场,制造新闻也在所难免,这也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的。”煦晴只觉得他无聊,这或许是记者的职业病。“如果只是这样,我会大费周章的请你过来?就是因为今天早上已经有消息传出,这次的婚礼除了少数商场大佬和政治人物,只有家属可以观礼,至于我们这种不入流的人,他们一概拒绝,更别说是拍照甚至录影了。”
  “你确定这消息没错,或许只是误传。”
  “小姐,今天的报纸你看了没?”小管顺手抓了张报纸,“这消息不是头版也刊在二版,你说它有百分之多少的真实性?”煦晴大略浏览了报上的大小标题,不解的看着小管。
  “就算是真的,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喔!我的大美女,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连我都想瞒过去?!你每天进出唐家是假的?你妈在唐家做了二十多年的管家也是假的?”“可是你也知道我妈在唐家不过是个老佣人,这么盛大隆重的婚礼怎么可能有我们在场的份!”
  她的脸上没有笑容,大口大口的喝着咖啡。“我也没要你做什么,只要当天你带我进去,可能的话拍一、两张照片更好。这么点忙你总不会拒绝吧?”小管求人磨人的功夫是一流的,当记者若没有这点本事的话,也混不下去了。
  “我帮你,那谁帮我?!万一被查出来你是我的朋友,以唐继明的脾气,别说是二十多年,就算是五十年的情份,他一样不看在眼里。”
  “你别想得这么严重,也别这么悲观。船到桥头自然直,结婚是喜事,他总不愿意搞得乌烟瘴气,说不定骂骂就算了。”
  小管诚恳的态度实在让人难以拒绝,煦晴只有勉为其难的答应,而且声明只要消息一走漏她便不再帮忙。所有的事情她全不知情,就算事后被查出也一概否认到底。
  离开了报社,接下来的几天,她脑子里全都想着同一个人——那个在唐家门口误认她是晓晓的神秘男子。
  “他究竟是谁?”
  煦晴不断猜测他的身分,而她怎么也没猜到,他竟会是即将成为晓晓丈夫的靳家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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