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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本章字数:9482) |
| “涵烟,刚才开会你就一个劲盯着我们的汪组长看不停,是不是暗恋他啊?” 任由身后尖锐的母鸡声响个不停,何涵烟四平八稳地端着自己的午餐,挑个阳光灿烂的位置,不予理会。 这些喜爱八卦的女同胞们,买到午餐后自然会聚在一桌大吐飞沫。她挑的位置绝对能吸引这些警队的莺莺燕燕。 果然,五分钟后,一群身着同色制服的警队之花纷纷落座她身前身后,然后——开始八卦。 “劳拉,你真好,跟着汪队长做事。”开篇点题的,是与何涵烟同队的爱莉丝。 真搞不懂这些警队之花,好好的中文名不用,非得给自己冠个字母名字,似乎没有英文名就太对不起潮流了。所以,类似于劳拉呀、杰西卡啦、爱莉丝呀、莉莉之类,局里满天飞,偶尔还会碰出个弗吉丽亚。偶尔,同科不同队的警花们会撞名,但谁也不肯换名。 幸好,她对同胞们的名字,一个也没记到脑子里,有时就算是听了中文名,也不知道哪一个配哪张脸。 正好,她也懒得费神去记一个个的名字,看到脸熟,知道是同事就行。多简单哪,是不? “还好啦,一般。”被唤劳拉的警花虚应点头,脸上可不是一般的表情,得意之情足以气死非洲大野猪。 “你们的米组长也不错嘛。”另一组的可莉丝再次点题。 “唉,可惜我们的张组长成熟过头了,不然也是帅哥一个呢。”这位妹妹口中尽是遗憾。 帅哥老了也还是帅哥吧,最多是个老帅哥,她有必要这么遗憾吗? “涵烟,你是不是暗恋我们的汪组长啊?”看,花边消息就是这么创造出来的。 “是呀,你没见我每次都是用非常仰慕的眼光看你们的汪组长吗?”加强仰慕二字,何涵烟虚应点头,极度配合。 “有多仰慕呢?”爱莉丝见同组友人成为众警花的焦点,调笑问道。 “犹如一江春水,又如满天繁星,随君直到夜郎西。”吞下叉烧,何涵烟扯动嘴角,眼睛睁成心形。 “哇,涵烟,不许你打我们汪组长的主意。他是我们的。”娇嗲的声音响起,是众人合奏的七彩钢琴曲。 特别是“我、们、的”此三字可谓嗲中之嗲,嗲得她一口油麻菜卡在喉咙口,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咳咳咳……咳咳咳……呛死她了。 “不敢不敢,在下怎么敢同众姐妹抢呢。你们不是看见了吗,小妹我只敢躲在遥远的东方,以仰慕的眼神追随汪组长那雄壮的身影,只愿做一颗小草接受太阳大众化的照耀。”饭快吃完了,八卦也得有个结局,以免事后被人追问,烦不胜烦。 嚼嚼嚼……继续听。 “汪组长最喜欢勤快的手下。” “汪组长最爱吃徐记的烧鹅,有一次还让我帮他打包买回呢。好幸福呀——” “真好哇!”意料之中的嫉妒语气。没办法,在帅哥手下做事,就是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 嚼嚼嚼……嚼嚼嚼…… “汪组长最喜欢怞烟,他破案之前一定会怞一包,然后灵感一到,马上捉到犯罪分子。” 天,又不是写小说,还灵感一到呢。怞烟有害健康,这点不可取。嚼嚼嚼……嚼嚼嚼……暗忖着,何涵烟支着耳朵听个明白,就怕漏了什么。 “唉,听说汪组长有女朋友了。”警花甲低叹一声,激起千层浪花。 “什么?你怎么知道?”有人尖叫。 “不会吧,我怎么没听说?”有人不信。 “喂,你哪只眼睛看到汪组长的女朋友了?说不定是案件相关人士。”有人辩解。 嚼嚼嚼……嚼嚼嚼……即便有女朋友,她也能在遥远的东方欣赏他,不碍事。 “哎呀,我上次看到汪组长和他女朋友逛商场啦。有说有笑的,那女的还帮他整理衣领呢。” 嚼嚼嚼……嚼嚼……停!咦,这么有鼻子有眼睛的,看来真有可能。咽下最后一口米饭,何涵烟端起餐盘,起身走向回收窗口。 “天哪,不会吧……” “我的偶像名草有主了?”不信呀不信。 “他不会这么快就被套牢了吧?” 套牢?又不是科技股蓝筹股,还涨停呢。摇摇头,何涵烟将餐盘交给当班小弟,回一声谢谢。 身后,有人悲秋式地叹气,有人见鬼般地猫叫,也有……总之不关她的事。 抬头寻找餐堂挂钟,一点二十……二十九? 似乎……好像……米组长说过一点三十分开会吧? 瞄瞄愁眉苦脸如菲佣的同组警花,看样子她完全没将米氏会议放在心上,犹自为破灭的帅哥梦哀悼。 嗯,既然别人不急,她那么紧张干吗。饭后开会不利于消化,会引发胃溃疡和肠道蠕动失常。不能急,最好有时间回办公室喝杯铁观音润喉。 但,她绝对有必要提醒一下同组警花,以免事后责怪她不够意思。 “爱莉丝,我们的米组长好像说过,一点半还要开会。”走回叽叽喳喳的警花群,何涵烟不怎么紧张地说。 “啊!开了半天的会,你们下午还要开呀?”劳拉听后表示同情。 “不怕,我刚才看到米组长和汪组长、彭科长,还有张组长一起去外面吃饭了,现在还没回来呢。”爱莉丝摸着额头,完全不当一回事。 哦,上司溜到外面吃大餐去了,所以她们这些小警员才会没事闲磕牙,兼聊聊八卦,交流并创造一些小道消息。 至于大毒贩造成的苦恼的压力恐慌,有上司顶着就成,还轮不到她们这些小警花们躁心。至少,也还有男警员分担上司的压力,压不到她们头上来。 因为,男警员是雄性。但凡雄性,总会充当雌性的护花使者,以彰显自己英雄本色。而每组男女警员的比例是七三开,所以,重案科的警花们完全不担心工作压力问题。 “喂喂喂,你已经有半个老公了,不准打汪组长的主意。” “是呀是呀,莉莉安,你已经出局了。” “哎呀,就算有男朋友,欣赏帅哥也不违法嘛!我们可是执法人员,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还是知道的。”张明威组下的莉莉安反驳道。 “对对对,就算莉莉安被套牢,我们组的涵烟可还是孤家一个哦。”聊着聊着,爱莉丝将话题转到站在身后扭腰助消化的何涵烟身上。 想听八卦就得付出一定代价,即便是躲在一边做听众,偶尔还是会成为聊者的目标。她理解,完全理解。 “是哦,涵烟,还没听说你有男朋友哦。该交一个了。”老大姐式的劝慰口吻。 “怕什么,涵烟这么漂亮,还怕没人追呀。” “嘿嘿!”傻笑虚应百试不爽。 “涵烟,快点找个男朋友吧!不要和我们抢汪组长。” “对对对,你这样我们会有危机感的。” “要求别太高了,有没有人追你?要不要我们介绍一个?”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 不会吧,她没男朋友也能被警花同胞们聊上半个小时。厉害。 看来,真的没必要担心米组长一点半的会议。已经两点十五分了,待会儿还得例行周末巡查,哪有夏威夷时间去开会。 完全不必担心。 星期六,阳光灿烂,二十八楼的视线看不到天空有云飘过,今天应该会是天气晴朗的一天,一切都很正常,除了他的主人涵烟。 涵烟在发呆。 一边注意厨房炖的鸡骨汤,一边还得分心注意呆坐在电脑前的涵烟,顺便听听电视新闻,杜瓦忙中不乱地一心三用。 从清晨起床开始,涵烟就开始发呆了。 吃过早餐后坐在阳台上发呆,吃过午餐后在电脑前发呆。削水果给她,她眼也不抬,摸着就吃,也不怕牙签扎到手。 问她想吃什么,答他随便。问她想看什么,她说今天要看卡通《ONE PIECE》。问她明天想去哪儿,她横他一记白眼,吓得他蹲在厨房里难过了半天。 “……海贼王,我当定了!”想当海贼王的LUFI发下豪气干云的结束语,表示第二百一十九集暂完。 一小时前,他预设的三集连放已经结束,涵烟似乎没注意到,仍旧盯着电脑上定格的卡通画面,没有移动鼠标的意思。要他再设定三集吗? “涵烟?涵烟?”走近她身后,杜瓦转动旋转椅,让面无表情的她正对自己。 奇怪,灵活的大眼完全没有焦距,不知盯着哪儿。 生病了?拨开乌发,他摸摸她的额,再摸摸他的——很正常,没有发烧,也没听到咳嗽。 涵烟身体健康,极少生病。最厉害的一次,倒是他传染的。谁叫他初到地球,身子虚嘛,小小的流行感冒轻而易举地击败了他,完全没星云守护使的面子可言。结果涵烟照顾了他一夜,第三天就开始发烧,吓死他了。 不过,嘻,生病撒娇的涵烟好可爱,红红的脸虽然是高温造成,却意外地漂亮,害他目不转睛地看了一夜。 现在,涵烟脸不红气不喘,神游太空绝对不是生病造成。而且,没有皱眉头,没有叹气,没有找他诉苦,也不是为工作上的事发呆。 “涵烟,你到底怎么了?”蹲下身与她平视,杜瓦双手支着下巴,嘟嘴问道,“是不是我做的菜不好吃,你不想理我?” 思来想去,只有这个理由他能接受。 “涵烟……”拉拉她的衣角,他希望得到她的注意。 不理他? “涵烟……”拉拉拉,继续拉。 还是不理他? “涵烟涵烟……涵烟涵……”烟字卡唇边,眼前黑影一晃,扑通!他被推坐在地板上。好在他勤劳,天天打扫,地板非常干净。 委屈地看向推他的人,杜瓦黑白分明的眼中写着控诉。他要博取同情。 “干吗?”可人儿终于正眼看向他,眼中却是遭人打扰的不耐。 “你发了一天的呆,干吗不理我?”先下手为强,后出手遭殃。他要取得上告主动权。 “一天?现在几点了?”似乎回神的何涵烟看向窗外。黑沉沉的,看不出,等等,黑沉沉的?她明明记得阳光灿烂,万里无云,怎么……怎么天这么快就黑啦?日全食? “现在已经七点半了,你该吃晚餐了。”坐在地上,杜瓦不急着起来。 “哦,好!”可人儿高抬贵手,拉起赖坐地板的人,走向餐桌。 他的可人儿真没良心,一个哦,加一个好,心不在焉地把他打发掉了。 呜……没关系,吃完晚餐再算账……不,是吃完晚餐后再关心涵烟发呆一天的病因。 咔咔咔……啊,涵烟正在吃他的爱心小黄瓜。他特别用细盐腌过后再用陈醋蒜水凉拌,是绝对开胃的饭前蔬菜。 簌簌簌……啊,涵烟正在吸他煮的罗汉斋粉丝,根根细滑,绝对好味。 哦哦,夹了两块日本豆腐,扒了两口白饭;哈哈,开始喝他精心调配的鸡骨汤……耶耶,吃到雕花莲藕了,那可是他闲得发慌时用雕刀一下一下切出来的,既好看又好吃。 呵呵,他还准备了餐后水果,雕了好大一只…… “干吗傻笑,快吃啊,菜要凉了。”夹菜的空档,何涵烟觑到嘴角怞筋的杜瓦,奇怪地看他一眼,提醒道。 好大一只……好大一只……嘻嘻!偷偷一笑,杜瓦有恶作剧前的心理变态倾向。 “杜瓦?”停下夹菜,何涵烟疑惑地瞪着捂嘴偷笑的男人,细眉渐皱。 笑得像偷腥得逞无数回的野猫,是不是她平时管教太松,才让他笑得如此猖狂。 放下碗筷,她伸出五指拉动他的耳朵。两人坐得近,抬手就能拉到。 “笑得那么奸诈,说,你又干了什么违法的勾当?”将他的耳垂拉到最长,何涵烟鼻子对鼻子地质问,当他是逮捕归案的罪犯。 “没有没有。好痛!”顺着她轻微的力道,杜瓦依势贴近,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幽香。 “哪里痛?”习已为常的距离,她并不觉有何不妥,问得云淡风清。 “耳朵痛。好痛好痛……”好香,但他没胆说,“涵烟,你的手劲越来越大了。” “干吗傻笑?”用力再拉长一厘米,何涵烟放开他变红的耳垂,继续吃饭。 “告诉你,我准备了饭后水果雕花。”伸头贴近她的耳朵,杜瓦作势悄悄道,也不管房中只有他们二人,根本不必悄声悄语。 “雕的什么?”何涵烟随口问道。她只要好吃就行。 左扫右瞄,确定无人偷听,杜瓦凑近再道:“猪。” 猪?细眉跳动,看不出主人的情绪。 他……是在骂她,还是在说他雕了一盘水果猪? 真的不是暗地里骂她吧?细眉几不可见地挑了挑,何涵烟低头吃饭,怞空道:“你也快吃。” “哦,好!”见她埋头大快朵颐,杜瓦回神,呆呆应道。嘻嘻,他看她白里透红的侧脸看到忘形了。 吃饭吃饭,飞快地扒了口饭,杜瓦咧着嘴嚼菜,居然还能一粒不漏,真想拆了他看看他的下颌骨是怎么长的。 蠕动的唇角掀起笑意,何涵烟想起初来乍到时的杜瓦。好像是三年前吧,很遥远的记忆。 不吃饭不吃菜,不吃水果不吃面,只爱喝牛奶豆浆,整天半死不活的,趴在地上做懒骨头,任你怎么踢,就是不肯挪动位置。 当时,似乎还有个姓洛的同他一路货色,被一个医院的化验师捡了回去。不知那化验师怎么整了一下,姓洛的那位由只喝牛奶马上变为乖宝宝,买什么吃什么。 这才乖嘛,也不看看供他吃喝的究竟是谁,敢在她的地盘上撒野。哼哼! 她跑去偷师,试图让杜瓦也变得乖乖的。那位冷淡的女化验师解释为:因为他们长期生存于类真空的环境,体内和肠道内没有消化细菌的存在,例如大肠杆菌、侞 但,嘻嘻…… 那笨蛋追捕者和他一样,完全没预计到蓝色行星的吸引力会如此巨大,下坠的飞行球犹如暗夜中的礼花,本人则浑身绷带在医院瘫了两三个月。而且,笨蛋追捕者根本没能耐锁他回去,只好灰溜溜地放弃任务了。 而他,好死不死地掉进海里,差点没淹死。 老实说,这个行星的引力真不是盖的。初来乍到的他,犹如巨石压顶,全身骨头筋络一动就痛。真是佩服那些行走自如的人类。 千辛万苦从海里爬上来,一条想吃他果腹的尖牙大白鱼尚咬着他的腿不放。气得他一脚劈过去,让它晒成鱼干。 趴在沙滩上,正当他痛骂洛尔比时,美丽的涵烟犹如天国的使者出现,清澈的声音在风中飘扬,将他狂怒的心火缓缓吹散。 当下他就决定,一定要把这个生物带回射手星云团。但是——唉,但是—— 结果是他被涵烟带回家,成了她的专属男佣。 不能怪他没用,要怪,就怪地球的引力太大。 在外界看来,他是个不事劳动,任人包养的小男佣,用这个国家的语言:他是小白脸、吃软饭之类。可他并不觉得有哪里不好。 只要他觉得好,那就谁也管不着。 勾起迷人的微笑,杜瓦捞起水中的碗碟拭净,整齐摆入橱柜,感到满意。 走出厨房,打开厅中电视,听着晨间新闻,他开始打扫房间。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真是美好的一天哪! 三幢高大的白色建筑物围着一方圈地,空白地筑起钢铁电门,穿着制服的警卫正高度警觉地盯着进出的行人,检查进出的车辆。 某某分区警局,正是何涵烟目前工作的地方。 五十平米的会议室,领导个个一本正经,严肃有加。静得开会的人大气都不敢喘。 低下头,何涵烟抿抿嘴,有些不耐烦。 刚到局里就被召来开会,如今已是十二点过半,也没见这些人有什么好的建议或可行的方案,只会皱着眉头沉思。 这种局面的始作俑者,正是会议桌上一张过塑的照片里的那个精瘦如柴的中国籍男子——一个令全局上下头痛不已的大毒贩。 大毒贩关重案组什么事呀,真搞不懂头儿是怎么想的?不过是在全局交流会上拍了拍胸脯,作了一次口号式发言,就把缉毒科的烂差事揽到自己身上了,还保证三个月之内结案。 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月,连犯人的影子也没见到过,怎么破案哪? 头儿的面子挂不住,只得加紧催促大家,要么重新整理与案情有关的资料,要么外跑寻找线索。总之一句话——要破案破案破大案! “从手头现有的资料来看,可以从与他最后接触的情人身上找突破口。” 死静的空间被一个低沉的男中音打破。哦,是汪于时,重案组小组长之一,也是局中何涵烟十分佩服的少数人之一。 通常情况,她可是以非常仰慕的眼光看他的哟。听清楚,是仰慕的眼光。就像小女生见到心目中高大帅气的偶像时一样,眼睛会闪现心形粉光,晶亮晶亮的。 汪于时三十出头,他处理的案子,侦破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九十五耶,虽然不到百分之百,其效率也是蛮高的。加上高大勇猛,外貌回头率可以达到百分之八十,并且对待下属和同事又非常有礼貌,因此早已成为局里女性同胞私下讨论得最多的对象。当然,话题无非是厉害啦,勇猛啦,是个好男人啦,谁嫁给他谁有福气啦之类的八卦。 何涵烟最喜欢听女同事们闲时谈论有关他的一切细节,她是真的很佩服汪于时,简直佩服到了极点。 而重案组的其他两名组长,虽然并不差,但是比起汪于时来,就是差了那么一点点。而最令何涵烟扼腕的是,她不是汪于时那组的成员。 没错,她的确是重案科的成员,可重案科又分为三个小组,一组由张明威领队,一组由米江领队,另一组当然是汪于时。 偏偏,何涵烟的上司是米江,而非她仰慕至极的汪于时。所以啦,虽然他们同处一局,但却不同处一室。每天能见到面的机会少之又少,除非全科开会,并且还得是紧急会议的那种,才能有幸见上一面。不不不,是有幸偷偷一慰相思之苦,远远地仰慕几眼。 坐在汪于时左边的,是张明威组长,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没什么看头,略过。而另一边,则是她的顶头上司米江米组长。 真不明白米组长的老父当时是如何想的,为什么取一“江”字呢,米江米江,不仅念的人别扭,听的人还以为你在说煮饭窍门呢。极有可能当时遇上饥荒,老人家心里总想着粮食不够,所以取个“有米如江”之意,希望儿子一日三餐能不愁米饭果腹。既然如此,不如叫米饭更好,直接又直观。 与汪于时同年的米组长,横看竖看,何涵烟就是不顺眼。并非米组长外貌如何丑陋,三七分的发型不如汪于时的板寸头利落,一七九的身高(八卦听来的)比不上汪于时一八二的高大,对人总是死板着脸,以彰显他老人家重案组组长的身份。 唉,还是汪于时养眼,多看几眼,多看几眼! 局长科长在前面说什么,何涵烟一个字也没进耳,大眼直直看着坐在前方的汪于时,就差口水没流成线。 虽然比不上杜瓦,至少,汪于时是局里她看得顺眼的少数人之一,不看白不看。 杜瓦啊……想到杜瓦了。 细眉一挑,何涵烟歪着脑袋,开始幻想晚餐的菜色。不知她那位能干的男佣今天会做什么菜给她惊喜呢? 咕噜——咕噜——咕噜! 肚子好饿! 眼光顺便抬向左边墙面的挂钟——哇,有没有人性呀,差五分一点了耶,早过了午餐时间,竟然还在那儿开会?! 咕噜——咕噜——咕噜……好饿呀! “……现在,散会。” 就在她嘟着腮帮气闷之余,天之尽头传来悦耳的、犹如天籁般的散会声,啊,真好听,比教堂神圣的钟声还让她感动! 一跃而起,何涵烟正待冲出会议室,身后传来叫声:“何涵烟,二分组一点半准时开会,别迟到。” 什么什么?一点半还要开会?现在几点啦? 抬头再望,哇——都一点过五分了! “知道了。”不用回头,就听得出叫住她的人是谁男佣。” “Why?” “我要做男佣。”他强调。 “我问为什么?”丝丝火气飘了出来,似乎能听到咬牙声。 “男朋友的最终结果也是男佣。我不要做你男朋友,我不要你追。我要做男佣。” 扑!她倒。 无云的夜里,虽然不是十五夜,闪着莹莹白光的上弦弯月格外明亮,犹如带笑的嘴,照着大地。 二十六楼,一男一女正在争吵。 “士可杀,不可辱。富贵不能滢,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是为大丈夫!”男人满头红发,在弦月下异常鲜艳,脸上神情亦十分坚决。 “你的古文说得蛮顺畅的。”女子冷笑。 “过奖过奖。”他不知死活地摇头摆尾。 “那,你也应该知道‘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俊迸子银牙暗咬。 “什么意思?”他没听过。 “两般不为毒,最毒妇人心。”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手起手落,只来得及听到一声细微的惊呼,夹杂着不敢置信,以及凄惨。 带笑的弦月如钩,盯着急速下坠的物体,映出点点红光。 二十一楼,一对年轻夫妇正在玩PS游戏,窗子半开。 啊——伴着轻叫,黑影一闪。 “停停停,老公,好像有人跳楼?”妻子抬起头,怀疑地看向窗外。 “管他,别人家的事。我们继续。”被打断兴致的丈夫不满意妻子的分心,起身关闭窗子,拉上窗帘,二人继续。 十六楼,一对老年夫妇正在看电视,窗子没关。 倏地,一道黑影飞快闪过窗前,引来老夫妇的注意。 “老伴啊,楼上是不是有人乱扔垃圾啊?”抬抬老花眼镜,老妇问。 “不管啦,老伴,我们管不了年轻人的事啦。明天打电话给小区管理投诉。”老翁拍拍老妻的手,继续看电视。 十楼,一个天真可爱的民族幼苗小女孩正在努力奋斗家庭作业,窗子没关。 呼——一道黑影飞快闪过窗前,引来小女孩的注意。 “妈妈,窗外有只大鸟飞过耶。”女儿好奇地叫来母亲。 “是吗?”母亲不以为意地看看窗外,没见到什么奇怪的鸟儿,转头对女儿道:“别管那些乱飞的怪鸟,快做作业。” 离地十多米高的棕榈树顶,一抹红光在飞速下坠后紧急刹住,慢慢停留在轻摇的大叶中。如果仔细聆听,还能听到“幸好幸好、好痛好痛、吓死我了”之类的抱怨从巨大叶片中传出。 弦月微笑依旧,树下巡视的物业管理员看了看摇动的巨大叶片,走向下一幢住宅楼。 凉风吹开层叠的叶片,依稀能见到一张惊怒交加的青白俊脸,以及……颤抖如被电击的高大身形。 他的可人儿,他的涵烟……好狠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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