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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本章字数:4593) |
| 气冲冲的回到家,才刚打开大门,里面便传来号啕大哭的声音。笃史脱掉皮鞋冲向哭声的来源。 打开客厅的门,朋给正把脸埋在雏子的裙子里哭个不停。 笃史放下书包后,用眼神询问雏子发生什么事。 雏子坐在沙发上朝笃史苦笑,轻抚着朋给跪在地上揪住自己不放的背。 “学校里有个同学拉她的头发。” 小朋一定很痛哦!雏子温柔地哄着她。把视线转到朋给身上时,笃史吃了一惊。 雏子每天早上帮朋给梳得漂漂亮亮的头发乱成了一团。高高地绑在小脑袋两旁的可爱发饰,更有一边被扯到耳朵附近。 “哥哥——” 从雏子的话中得知心爱的哥哥已经回来的朋给站起来扑向笃史,将泪水纵横的脸庞埋在他的腰际。轻轻顺着小小的背,笃史柔声问道: “怎么了?” “郁实欺负我~!” “你说的郁实是谁?” “就是跟人家同班的同学啦!他常常欺负人家。” 不住哽咽的朋给看着笃史的眼睛。好不容易止住了哭泣,泪水却又在下一秒从双眼皮的大眼睛滚滚而落。 “哥哥买个人家的毛毛也被他弄坏了。” 顺着朋给小小指头指的方向望过去,以前买给她的钥匙圈正凄惨地挂在书包上,上面的粉红色小熊已经接近身首异处的边缘。 “那你有没有受伤?” 笃史紧张的检视着朋给的小脸蛋,雏子慢条斯理地帮腔说: “小朋应该没怎样吧?……阿笃,帮我照顾一下小朋好吗?” 雏子拿着钱包站起来,似乎是打算去买东西。笃史一边点头答应,一边询问朋给。 “这种事常常发生吗?” “他平常就很爱欺负我了!今天人家把你买给我的毛毛拿给大家看,他就突然抓住人家的头发拼命拉!” 朋给放声大哭,紧紧地抱住笃史。 “郁实最讨厌了!人家不要去学校了!人家只想跟哥哥在一起!” 听见朋给可爱的童言童语,笃史充满怜惜地抚摸着她的秀发。 看来我们两兄妹今天都走楣运啊! “其实……我今天在学校也被欺负了哦!” “哥哥也是?” “恩。” 朋给泪眼婆娑地反问,笃史绷着嘴角说: “听着,朋给,你绝不能认输。明天你一定要去上学,然后给对方一个教训。” “咦……?” “绝不能轻易投降,加油哦!” 笃史一边叮咛着朋给,一边用力颔首。 对!我不能认输! 不过是今天一天中了敌人的诡计罢了。他和真树这十七年来培养的情谊,不是那家伙搞点小把戏就能轻易超越的。过去他一直耐心的等待时机,但稍微强硬一点应该该不至于招致恶果。他也差不多该采取一些具体的行动了。 笃史将朋给带到盥洗室让她洗把脸。用毛巾温柔的帮她拭干水滴时,脑海里浮现了真树的笑容。 我有把握事情的发展在我的掌握中。做事最重要的就是时机,我可不愿意继续傻呼呼地等着别人来捣蛋。 拿出雏子准备好的点心,在泡了两杯红茶;心情平静下来的朋给坐在小茶几前开始吃了起来,笃史坐在对面啜饮着红茶,心思却飞到了九霄云外。 不甘心归不甘心,透终究是比自己高竿。撇开今天不天,这家伙破坏好事的记录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干嘛老爱找我碴呢? “……” 笃史开始认真地追溯第一次见到透的情景。 最初的邂逅是在那班人满为患的电车里。那时候,笃史完全没料到他是同校的老师。当时的他有固定女友,而他对真树的感情则尚未超出儿时玩伴的范畴。 之后,过了一年。他们变得几乎每个早上都会遇见,但彼此却很少交谈。早晨的电车非常拥挤,就算在同一个车厢,也不见得有机会比邻而站。 有时他们彼此各据一方,惟有视线交汇时才微微点头寒暄,但有时他们也会并肩站在一块。 透总是脸上挂着苦笑,不经意地看着他跟真树交谈,从不曾主动插进他们的对话。 想到这里,笃史心下一动。 透之所以获得校内学生的好感,主要是由于他不喜欢死缠烂打。就算年龄在怎么接近,彼此终究是师生关系。横跨在两者之间的鸿沟纵使乍看下似乎很浅,实际上仍是不可磨灭的。 不同于那些总喜欢以老大哥身份自居的热血年轻教师,透不会为了指导学生而对他们惺惺作态,也不会倒行逆施,采取高压手段。学生向他讨教时他会细心教导,如果学生不敢跟他太接近,他则会跟对方保持适当的距离。 然而,这并不代表透对教职保持冷漠的态度,他的每堂课都非常充实。他出的考题虽不简单,但在小考和补习的帮助下,平均分数通常都能维持一定的水准,真树更大托了他的福才跟得上课业。 来着不拒,去者不留。秉持着一贯作风的透为何在升上二年级以后,莫名其妙地介入他和真树之间呢……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在朋给的催促下为她注入第二杯红茶的笃史,突然间茅塞顿开。 透的转变恰好跟笃史发觉自己喜欢上真树,而开始用不同态度对待他的时期一致。如果猜的没错,透恐怕跟他一样对真树抱有好感。 也就是说,一年来总是默默爱慕着真树的他,敏感地察觉到常相左右的笃史有了变化,所以才千方百计想阻扰他们,以免他们过度亲密吧! 笃史对两手捧着杯子啜饮的朋给微微一笑。 “朋给,心情好点了没?” “恩。” “那明天——你会乖乖去上学吧?” “……恩。” 朋给坚定的点了点头。笃史摸着她的小脑袋,跟她说了句:“这样才对。”同时自己也打定了主意。 既然如此,我也不跟你客气了!明天起,你就等着看我怎么利用儿时玩伴的特权大举进攻吧! 五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四。第三堂课一结束,真树马上站了起来。 “阿笃,我们去数学准备室吧!” “……我差点忘了。” 星期二的数学课告一段落后,透吩咐班上的同学在每次上课之前,当周的值日生都必须过去找他。 这个礼拜的值日生刚好轮到笃史和真树。由于名字的笔画接近,从小学时代起,只要他们两人被编入同班,便会顺理成章地一起当值日生。 两人漫步在长廊打夯,真树打开话匣子说: “过两天就是期中考了。” “是啊!” “不晓得数学能不能安全过关……” 该不该去找藤崎老师补习一下呢?听真树这么喃喃自语,笃史连忙阻止。 “我反对你跟那家伙两个人关在同一个房间!” “可是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我搞不好会沦落到补考的下场。” “我来教你不久得了吗!” “你要教我?” 真树抬起脸兴奋地猛点头。 “既然如此,我就安心了!” 纯真的笑颜和绝对的肯定是出自对我的信赖还是好感呢?笃史温柔地凝视着他,嘴角愉悦地弯了起来。 “对不起——” 打过招呼后,真树打开数学准备室的门。左顾右盼了一下,很快地他发现了透的踪影。 “藤崎老师,我是2—C的叶。” “噢……不好意思,帮我把这些发下去。” 忙着用笔记型电脑键入学生成绩的透随手将荧幕关闭,指着眼前成堆的考卷。 “小真,让我来吧!” 笃史正打算把手伸出去时,透又老大不客气地说: “不好意思,这边还有。麻烦你们两个分摊一下。” 语毕,他从怞屉里搬出一大叠纸堆,头一次吩咐的是一张张的考卷,但接着出现的,却是用钉书机将好几张纸钉在一起的讲义。厚度多达三倍。 “一边是期中考试的命题分析,这边是今天上课要讲解的应用问题。” ——这个神经病八成是中了讲义和考卷的毒了…… 冷冷地瞄了瞄眼前的纸堆,笃史叹了口气,向真树做出指示。 “小真,刚刚的考卷给你搬,剩下的我来负责。” “咦——?我们一人一半吧!” “没关系的啦!” 不由分说地决定彼此负责的范围,笃史伸手抱起应用问题的讲义。虽然只是写纸张,但由于数量不少,搬起来还是相当费力。有钉书针的一叫不规则地高高窿起,笃史一边适当地调整纸张摆放的方向,一边对真树说: “你先回教室把门打开。” “好。” 真树离开后,透兴味盎然地望着笃史的脸孔。饱含揶揄的视线让笃史有些懊恼,他不耐烦地凶了一句: “有什么好看的!” “我只是在想,你干嘛不让他帮你。” “要你管啊!” 给眼前端正的脸庞一个大白眼后,笃史使劲地抱起讲义。上面的部分因为用力过猛的关系差点造成雪崩,透适时的伸手帮他按住。 “你该不是为了听他称赞‘阿笃好帅’之类的,才故意死撑吧?” 从透口中听到自己童年时期的昵称,笃史只觉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现在还会这么叫他的,就只有雏子和真树两个人了。 “不准叫我‘阿笃’!恶心死了!” “你想表现得更有男子气概,好吸引同样是男生的叶吗?这个如意算盘打的可真不赖嘛!” 果然被他看穿了。事到如今也没必要再抵赖了,干脆就趁这个机会摊牌吧!笃史把脸拉得老长,给他来个默认。 和笃史来到走廊的透一边细心地将散乱的讲义堆齐,一边狡猞的笑着说: “早上看到你们也是这种感觉。只不过,我认为你努力的方向可能有点偏差。” “啥?” “你下在叶身上的赌注,就跟‘对筱泽教授死心塌地!’一样无谋。” 笃史轻蔑地瞥了从容不迫的透一眼。那副自以为是的态度叫人看了就火大。我陪在真树身边十七年了,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比我更了解他?情敌提出的狗屁见解,鬼才稀罕呢! “谁是筱泽教授?” “……你不知道就算了。” 透耸耸肩,扔下一句“记得把讲义发下去”便不再理会笃史,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现阶段跟真树最接近的人是我。尽管他胸有成竹,但看到透面无表情的侧脸,总忍不住感到心烦意乱。 笃史粗鲁地把抱在怀里的讲义往上挪动,连句招呼也不打便离开了准备室。他一边闪躲听到上课钟响而急忙奔回教室的学生,一边皱起了眉头。 他说我的赌注太过无谋,那他的作战计划又如何呢?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的行动似乎并不积极。护着讲义小心翼翼步上阶梯的笃史旋即甩了甩头。 我们都是男生,跟一般的情侣不大相同,除次之外,叫我还能采取什么样的策略?我不能被透的扰敌之计影响,否则就正中他的下怀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笃史快步走向教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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