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 本章字数:8164)

  霍婕儿很尴尬,该说的、不该说的她全说了,说完,她双眼睁得大大的望着徐灏,想他大概会指着她捧腹狂笑。
  但是徐灏没狂笑,甚至没有惊讶,他缄默的思索片刻,“你平时做菜都有妈妈在一旁指导?”
  “嗯。”她垂头丧气,眼神黯淡。惨啊,他连笑都不笑定心底讥嘲她到不行,只不过表面很绅士的不让她难堪吧。
  “如果换个人指导你,可以吗?”
  “噎?”她猛地抬头,他是什么意思?
  “这是现场直播节目,我不可以帮你逃走,让节目开天窗,而且,如果你逃走,艳萍年菜的名声不就一败涂地?”他心思缜密,说起话来头头是道,霍婕儿只能傻傻地听他说,然后再傻傻地点头。
  “所以,让我来指导你做菜,你愿意吗?”徐灏好礼貌、好顾及她感受地温柔询问, “我并不是中菜料理的专门厨师,但略有涉猎,你不会介意吧?”
  她水汪汪大眼感激涕零地瞅着他,岂止不介意、根本是一千个、一万个愿意啊!
  她软绵绵的嗓音有点哽咽,"你认真好,可是我很苯,你很有可能会被我气死喔。”
  “我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耐心。”他安抚她不安情绪,忍俊不住地微笑。她真可爱,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担心会气死他。
  她越想越害怕,忐忑难安地胡言乱语起来, “我妈她也很有耐心,可是上次却被我气到长出三根白头发……还有我朋友如意,她在学校指导我,指导到后来就火大的拿汤杓敲我,还有……”
  徐灏轻笑打断她。 “别担心,有我在。”他握紧她冰冷小手,双眸熠熠有神地像是能望进她心深处。
  霍婕儿愣住,一股奇异电流从他掌心传送给她,她莫名一阵心旌荡漾。
  “待会如果你有失误,我会给你打暗号,放心,你没问题的。”他鼓励性地扯动唇线。
  他的眼睛真是好看得过分。结果一直到徐灏离开她回座位,她仍出神的站在原地蠢蠢的想着。
  吴右宪请来霍婕儿就定位后,便让助理端上食材,比赛正式开始。
  主题是年菜汤,焦第一熬茶包鸡汤,霍婕儿煮药炖侞得仿佛不见底。
  她怔愣住,她没听错吧?“真的?送给我?不用钱?”
  “是。”
  “好棒!"她双眸闪亮,欣喜若狂,“你真是个好人!”她攫住他双臂,蹦蹦跳跳,天真烂漫得像个收到圣诞礼物的小女孩。
  夹在两人间的托托汪汪的叫嚷一声,它抗议,这个笨女人踩到它尾巴了啦!
  霍婕儿骇然跳开,手指一松,琉玉酒杯迅速坠下,就见徐灏再次身手矫健地接起。
  她涨红脸,很想一头撞死,现在他一定不想送她了!她懊恼地猛揪头发, “我很笨厚?我常常打破高脚杯,洗杯子也老拿沙拉油当洗洁精,可是我很喜欢这酒杯,我会小心的,刚刚是意外……”她越是想解释,越是紧张得越描越黑。
  “没关系。”他将酒杯收回木匣,搁进她手心,“收好了。”
  “喔,好。”她以为他会骂她的说。
  “今晚珍馐馆不营业,夜深了,你住哪?我送你回家。”他拍拍她肩膀,像在安慰一只被毛线困住的小笨猫。
  她无来由地感到一阵温暖,他没笑她拙,也没骂她笨,但
  他搁在她肩上的手让她好紧张,他手掌好大,体温好热,身上
  好香,她心跳如擂鼓,有些呼吸急促。
  “没关系,我搭捷运,捷运很方便的,就这样,我走了,拜拜。”她语无轮次,笨拙的捧着木匣奔开几步,忽地,她踩了煞车,调整好木匣的角度,转过身又跑回他跟前。
  “谢谢!”她挪高木匣,红通通的小脸好有精神的绽出微笑,“还有……”她脱下短大衣, “这个还你。”她将大衣递给他。
  徐灏静静收回,铁灰色剪裁一流的大衣有着她馨香味道,蠢蠢蚤扰他的心。
  霍婕儿纤细的肩膀缩了缩,这才发现自己裤袜勾破了,她微窘地吐吐舌头,“好在很晚了,要不然我可惨喽。”她表情憨得很稚气。
  夜幕中,她卷发云似环在腮畔,嫩红的颊有着小跑步过后的热度,她可爱的小动作让他心底某种渴望猛地被揪起。
  她弯腰撑着膝盖望着托托,浓密的睫毛眨了眨,笑得好无邪,“笨狗,下次不要再随便把人扑倒喽!”
  托托低呜一声,翻翻白眼偏过头。叫它笨狗?是谁比较笨
  阿?!
  狗儿毛茸茸的触感好温暖,她小心翼翼的抚摸它,既想示好又怕被咬。
  它虽然不屑她,却很友善地任她摸。
  徐灏缄默地注视她的举动,见她抬起小小的下巴,红唇泛起一抹笑。
  “那我走喽,拜。”她挥手飞奔离去。
  徐灏静静凝望她远去的背影。
  素昧平生,偶遇在冬夜的灯影中,她生动直率的表情,宛若一抹映在他心湖的云朵,即使一闪即逝,却留下深刻印象。
  ☆ ☆☆☆
  是夜,徐灏带着微醺醉意从珍馐馆返家,刚刚的欢愉还回荡在胸腔,此刻孤单的寂寥却衬得他背影更孤独。
  他转动钥匙,门开了,清冷幽暗的房子欢迎着他。
  电话铃响,他松开领带,拿起话筒,舒适的躺进沙发中,用慵懒嗓音问:“喂?”
  对方愣了下,“徐灏,你喝酒啦?”班孟寰有些诧异。
  “喝了一点。怎么,打来查勤啊?”他开玩笑的说,班盂寰是他的好友兼经纪人。
  “你去了珍馐馆是吧?沈老头回台北啦?”班孟寰沉下声。
  那死酒鬼!
  他一直和沈松风不对盘,果然,他前脚到香港,那老头后脚马上回台北带坏徐灏。
  “徐灏,你现在是公众人物了,沈老头在业界毁誉参半,你别老跟他走得这么近,而又喝酒伤身,你品酒就好,何必陪他喝那么多嘛……”班孟寰呱啦呱啦叨念不休。
  “班经纪人,你正在休假中,别躁那么多心,好吗,”徐灏不免失笑,他这好友就是爱穷紧张。
  “徐大厨,你现在可是公司旗下最红的艺人,保护你的形象是我最重要的工作。”班盂寰半玩笑半认真地说。
  “敢情你把我当成会下金蛋的母鸡啦?”徐灏挑眉扬声,佯装不悦。
  班孟寰忍不住呵呵笑, “你哪是什么母鸡,你是一只超会做甜点的公鸡。” .
  他也笑了,笑声低沉却掩不住疲惫, “说真的,我对幕前的工作没兴趣,出书也只想分享下厨的快乐,等手上的工作结束,你就别再替我接节目了。”
  “喔。”班孟寰心虚的应了声,想起出国前帮他处理的事,“我托人找的那间勒戒中心还可以吧?你爸爸没再……”
  “没有。”徐灏飞快地回答,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他关心地问:“怎么会半夜打给我,你追回杰森啦?”
  杰森是班孟寰的模特儿男朋友,现在人在香港走秀,前一阵子两人闹别扭吵分手,他追去香港就是想跟杰森重修旧好,、
  “还没咧,他明天排练,我想去探班给他个惊喜。”班孟寰兴奋计划着。
  “听起来很不错。最好再带束花,订好餐厅包厢-”
  “拜托,我饭店房间连套子都准备好了说。”班孟寰得意地说,他想得可周到。我这边就不劳你费心,打电话是来通知你,我替你新接了个带状节日。很有趣唷……”班孟寰试图用轻快口气不着痕迹地蒙混过关。
  但电话那头立即陷入沉默。
  班孟寰知道他不高兴了。 ,
  他赶紧解释, “那只是一个比赛做年菜的短期节目,你担任固定来宾,不用说太多话……”见他还是没应声,班孟寰没辙,泄气地吁口气, “好啦,我打电话跟制作单位说,你只去第一集,这样行了吧?”
  他这好友脾性好,不会破口大骂,但会用冷冰冰态度冷死他。
  班孟寰越想越没好气, “演艺圈哪个不是趁着人红想多抢钱?只有你舍得抛下名利,我真不懂你在想什么……”
  他在想什么呢?徐灏阖上眼睛,脑中浮现一娇小女子天真可爱的脸庞,她指尖扣在他臂上的触感、她着急地想说服他的慌乱表情,和她获得酒杯时欢喜的清脆笑声。
  “孟寰,我找到龙凤夜光杯了。”徐灏淡淡打断好友的喋喋不休。
  “真的?”班孟寰替他高兴, “在哪找到?买下来没?我帮你杀价。”
  徐灏嗜好品酒,数年前偶然从沈松风的藏书中发现清朝龙凤夜光杯的存在,特地拜托沈松风帮忙寻找,但一直毫无斩获。
  “是沈大哥从中国带回来的。”他唇边泛着浅浅笑意,想起当他告知已将一只酒杯送人时,沈松风那惊骇得下巴差点掉到地上的表情。
  “是沈老头啊……”班盂寰口气很酸,“那他有没有算你很贵?”
  “那对酒杯的价值,不是金钱可以计量的。”徐灏低沉嗓音回荡在清冷客厅里。
  与班孟寰又聊上几句才挂上电话。徐灏盯视手中握着的夜光杯,回想起他告知沈松风风杯转送他人后——
  “反正本来就是找来送给你的,想怎么处置我当然没意见。”他兴味盎然地问:“不过也太奇妙了,龙风夜光杯分匣而装同放一处,你偏偏先发现凤杯,而又还送了人,到底是送给了谁?女人吗?”
  龙杯此刻正静静地端立他眼前,他望着杯上的龙形杯纹,重温女孩在他心湖里惊鸿一瞥的记忆。
  一阵心悸,是否是因为夜深似海,他才会不停回溯那片刻的相处。
  是否是因为只身一人大久,才会渴望聆听那单纯美好的笑声,才会忘我献出追寻已久的珍宝。
  徐灏没有答案,任凭陌生的情绪在心中荡漾,不想深究。
  ☆☆ ☆ 
  “妈啊!”一大清早,霍婕儿恐怖的尖叫声响彻霍家大宅。
  “妈在这里,不用叫得那么大声啦。”霍母李艳萍笑呵呵地拍拍身旁的大女儿,对着霍婕儿道: “怎样,你大姐的发型超赞吧?是老妈我带她去烫的唷,日本最流行的耶!”
  “日本最流行的吗?”霍婕儿不敢置信的瞪着大姐霍郁恬,敢情日本人转性模仿起非洲黑人?
  “不好看吗?”霍郁恬质疑地睨着霍婕儿。  “你还听得懂,哪算深奥?”她戏谑一笑。
  寿无疆呵呵笑开,她贬人不带脏字。
  “你想调什么酒倒在玉杯里呢?”寿无疆问霍婕儿。
  “还没想到。”她歪着头,也正在思索这个问题。
  “没见过这么透明的玉,拿来当装饰品也不错。”万如意端起风杯在灯光下把玩,她灵机一动,“对!可以摆照片。”真佩服自己的智慧!
  “如意,你小心拿,不要这样抛,不要用手指旋转杯子啦!”霍婕儿急嚷,怕玉杯被摔碎。
  “放照片?放谁的?寿极垠的吗?”贺吉祥一提寿极垠,气氛马上冷下来,她是名副其实的冷场女王。
  “不会吧?婕儿,你皮夹里该不会还放我老弟的照片吧?”寿无疆一想起他那无情无义的负心老弟就有气, “他都跑掉快一年,你还惦着他干么”
  “话也不是这样讲的啊……”想起寿极垠,霍婕儿眼神黯淡,“极垠并没跟我说分手,他一个人去法国学服装设计,很孤独的,有人想着他,也许就比较不孤独了,,”
  “你这阿呆!”万如意快被她气死, “孤独的人是你吧是没对你说分手,因为他把你抛弃了!他一个人跑到国外,没有解释、没有道别,这种人你该把他踹进太平洋!”
  “你想他是吧?”贺吉祥冷哼,弯身从怞屉中拿出快两年前夜膳酒坊开幕时拍的纪念照片,怞出寿极垠的独照,塞进琉玉酒杯中,砰地放在霍婕儿眼前。
  霍婕儿吓一跳。
  贺吉祥冷漠无情地瞪着她,字字清晰。 “你想他,最好二十四小时看着他,想清楚他是怎样让你拼命打手机找不到人!想他是怎样害你像疯子一样,一个人在机场乱转!想他是怎样可恶的一整年连张明信片或一通电话都没有,你看啊!看清楚他,给我好好想清楚!”
  霍婕儿缩了缩肩膀,垂下眼睫,望着照片上的微笑面孔,她心一缩,记忆模糊了,只有心还犹如昨地怞痛。☆☆☆☆
  昏黄月夜,香港半岛酒店内,班孟寰耳边夹着手机,Note·book萤幕闪着,他点开刚收到的夹带档,边讲电话,边观看下午年菜节目的录影。
  “我没听错吧?你主动要求参加节目录影,而且自愿担任参赛者?”班盂寰为好友的善变骇住,他捏了捏脸颊,不是在作梦吧?“对。”徐灏语气平静地说:“制作单位表示事前已经安排其他参赛者,而我又不是中菜料理专门厨师,所以想麻烦你去情商一下。”
  这么积极啊?班孟寰眉一挑,半戏谑半玩笑地问: “你确定你是徐灏本人吗?不是什么外星人披着徐灏的皮、伪装徐灏的声音来捉弄我的吧?”
  “你才是外星人披班孟寰的皮、装班孟寰的声音来唬人!”
  徐灏笑骂,低低笑声听得班孟寰心神怡然。
  他又调佩道: “平时要是听到我这么说,班大经纪人早兴奋得跳起来了,哪会净说这些废话。”
  “我的确是兴奋得快飞上天,你放心,这种小事包在我身上啦!”班孟寰嘻嘻笑,很高兴徐灏把他的劝告听进去,“你想通啦,想趁人红时大捞特捞?听我的准没错,我来帮你拟订计划,一定让你再红上五年十年。”
  “并不是。”徐灏泼他冷水,“我只是想帮某个人的忙。”
  “某个人啊……”班孟寰皱眉沉吟,用滑鼠按下快转,瞠目结舌地盯着萤幕上徐灏难得一见的强势演出,他眸神一深,“你想帮的,该不会就是比赛时那个慌慌张张的女厨师吧?”他袒护得也太明显了。
  “嗯。”徐灏应得平淡,班孟寰却突地心神震荡。徐灏很少主动争取什么,就连出书、主持节目,也是班孟寰拜托,他才卖他面子去的。 ’
  “呵呵,你该不会对人家有兴趣吧?她不太像你以前交往的典型。”班孟寰瞪着萤幕中拙拙的女子,莫名感到刺眼,徐灏沉默了片刻,缓慢而困惑地说:“我……将凤杯送给了她、”
  班孟寰怔住,但旋即笑开, “喂!你发什么神经哪?那组酒杯你找了很久,干么送她,你真想追她啊?”
  徐灏不追女人的,过去都是人家主动追他。他的个性有点冷、有点神秘,因为他有个离家出走的妈和酗酒成瘾的爸。
  “也许我真是发神经了吧。”徐灏说得好含糊:
  窗外,月光如银,让他想起那一夜,她的欢笑仿佛还叩着他心扉, “我也不懂为何她求我送她凤杯时,我竟然会心软,说不出拒绝的话就答应了,她好开心哪”
  他推开纱窗,夜风寒冽,他遥望远处人家,一灯如豆,想念起街灯下灵巧可爱的身影。
  “哼,古董嘛,她当然开心!”班孟寰口气很酸。徐灏被笨女人迷住,他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好后悔,答应得太快,不该让徐灏上节目帮她。 “你口气听起来很差,杰森还没原谅你吗?”徐灏开心的询问好友情事。
  “我们和好了。”班孟寰回答得很无谓。
  跟杰森和好却丝毫感觉不到喜悦,他是怎么了?班盂衰拍了一下额头,心底一阵发寒,视线触及影片中,徐灏凝望那笨女人的画面,他突然有想砸烂电脑的冲动。
  ☆☆☆
  霍婕儿歪头夹着手机,右手提着一大袋生鲜材料,左手拿着记事本凑近大眼,仔细端详记事本上的地址,然后抬头看着路际。 “奇怪,明明就该在这里啊……”即使天母条条马路宽广、路标招牌明显,霍婕儿就是有本事给它迷路。
  手机打到徐灏家里一直没人接,她死心的挂断电话,随手拦了个路人,“请问这个地址往哪走?”
  路人看了一眼地址,再看看她满头大汗、披头散发的狼狈样,确定眼前这女人不是在耍他后,才指着她身后的社区大厦,“就在那里。”
  哇哩咧,就在她身后?!霍婕儿尴尬道谢,提了满手食材走进雕花铁门,在警卫室登人访客纪录后,她搭上电梯直达十四楼,这徐灏住得还真高。
  她伸手按电铃,半晌都没人应门,她再按,还是没人。奇怪了?她干脆卯起来按!
  砰地一声,铁门猛地拉开,一个剽悍的金发彪形大汉上半身打着赤膊、下半身围着毛巾,双臂抱胸,低头睨着她,用英文问:“找谁?”
  霍婕儿倒退三步,徐灏一夜长大变成阿诺? “呃,excuse……”妈啊,她的英文爆烂,是要怎么跟他对话啊?!
  “请问你有什么事?” “阿诺”面色不悦,炒饭炒到一半,被硬生生叫停,是男人都会很不爽。
  “唔……我……不不……你……”霍婕儿大汗小汗拼命冒,她越结巴阿诺脸色越铁青,她死定了她,难不成徐灏骗她,将她骗来这里卖掉?
  “亲爱的……”一个女声在屋内唤, “是谁啊?”棕发女子现身在“阿诺”身旁,身上披着极暴露的丝质睡袍,她一脸困惑地瞪着霜婕儿。
  霍婕儿同样瞪着她,不过依她的身高至多只能盯着对方的胸部。哇!这女人胸部好壮观,她暗自反省,自己的,唔,像荷包蛋。“你到底是谁?”“阿诺”没耐性了,他推推身旁的女人,“去打一一九报警。”
  一一九?!这三字霍婕儿听得懂,她急忙的嚷道:“不要报警,我要找徐灏!徐、灏!听得懂吗?徐、灏……”
  她慌乱挥手阻止阿诺,不意手上食材勾到阿诺腰间的毛巾,毛巾随即被扯下,霍婕儿怞了一口气。光溜溜的“阿诺”瞪着她,男性象征兴致勃勃地抬头跟她打招呼。
  “哇!”霍婕儿发出凄厉的尖叫,连退数步,一脚脚跟被另一脚脚跟绊到,咚地一声跌坐在地,塑胶袋内大小食材散落一地。对面住户大门开启,带着浅浅笑意的低沉男性嗓音在她身后响起。“霍婕儿,我家在对面,你找错门了。”
  天哪!霍婕儿双手掩住脸,丢、丢死人啦!她狼狈地只想立即一头撞死。
  “霍婕儿?”徐灏走到她身旁,低头笑觑死不抬脸的她。呵呵,她看起真像一只煮熟的虾子,全身红通通。
  她欲哭无泪。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抱歉,她是我的客人。”徐灏对邻居解释,伸手拎起没脸见人的霍婕儿。“阿诺”不疾不徐地围上毛巾,斜眼睨着徐灏,“怎么你的客人都这么怪?老爱按错门铃,上次是喝得醉醺醺的老男人,这次是个冒失鬼。”
  徐灏脸一沉,“打扰了你们,我很抱歉,失陪了。”他简短说完,捡拾起地上的肉品蔬果,拉着霍婕儿进门。
  铁门关上后,徐灏看见霍婕儿滑稽地紧抵着墙,双手牢牢遮在脸上,一动不动,像正在玩躲猫猫的小朋友。
  “霍婕儿,你该不会打算一直这样躲着我吧?”她有趣的举动令他好笑地挑起一道眉。
  “有……有面具吗?”她的声音从指缝中发出,羞窘得想挖个洞钻进去,没有洞,至少要有面具遮羞。
  “没有面具,但……”徐灏看着吐着舌头从屋里奔出的托托,唇边勾起一抹笑,记得她曾说过最怕狗,“有只狗。”
  "狗?”她吓得放下手。“哇!”她发出本日第二次杀鸡宰羊般的尖叫声后,再度被她最怕的动物给扑倒。
  托托趴在她身上,状似热情地猛恬她的脸。哼哼,它是故意的,好不容易有机会跟徐灏独处,这女人又来蚤扰,它恬、它再恬,恬到她叫不敢。
  “救、救命啊……”霍婕儿好可怜地抬眼向徐灏求救。
  “别怕,托托很友善,它不会伤害你的。”徐灏抿紧唇,抿住一见到她便泛滥不止的笑意。
  “你……你不是说这狗是朋友的吗?’’所以她才放心的来他家。“我朋友有事,托我照顾。”他挑眉笑看她像溺水一般拼命想拨开托托,“看来托托很喜欢你。”托托很认生的。
  “它喜欢我吗?”她问得好虚弱,“它是想淹死我吧!2”用口水淹死她。
  企图被发现了,托托好惊讶,赶紧改换B计划,它瞪着霍婕儿白玉般的手指,像骨头;纤细的臂弯,像鸡肋,它瞪子很久、很久,吞了口唾沫,然后……
  “啊——”
  托托咬住霍婕儿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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