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 本章字数:7678)

  「啊啊…累死了啦!」
  林海尧一边抱怨,一边伸了个大懒腰。
  「就是说啊!…」
  余曜文也不断打着哈欠,但两人还是朝着江承芸及乔婷的房间走去。
  「不过,难得大家都到这里来了,还是要一起疯一疯才行。」
  「是啊!」
  其实他还满期待这个晚上的,他衷心地喜欢现在的队友,他现在的心情,就跟旅行一样雀跃。
  「来罗!」
  按下电铃之后,江承芸甜美的声音传来,门立刻打开。
  「欢迎光临我们可爱的闺房!」
  「还可爱咧!…好痛!」
  多嘴的余曜文被捏了一把,不敢再多说。
  「社长已经来啦?咦?其它人咧?」
  「皓皓说难得来花莲,他要去拍些照片。」怞到与江承皓同房的徐汇森,不徐不缓地交代着室友的行踪。
  「是喔…老大跟Summer那一间的也都还没来。」
  「叮咚!」
  电铃响起,所有人相视而笑。
  「说人人到咧!」
  「乔乔去开门。」
  江承芸一边指示着,一边用眼神恐吓林海尧,要他不准再来搅局。
  看林海尧耸耸肩,乔婷只好顺从地前去开门,但门外只出现向峰一个人。
  「老大!你终于来啦!Summer咧?」
  「好象有一个他乐团里的朋友跑到这来,他说要去处理一下。」
  「咦?这么猛喔!发生什么大事,急到要追来这里啊?」
  余曜文对这遥远的追逐兴致勃勃,但向峰只是摊摊手,表示他不知情。
  「不要管人家的闲事啦!」江承芸听腻了没有答案的事情。「我们开始吧!」
  「开始什么?」
  林海尧一脸疑惑,之前没人告诉他到底要做什么。
  「国王游戏啊!」
  余曜文和江承芸异口同声地回答他的问题,听到解答的林海尧,马上想要夺门而出…
  国王游戏真是对运气不好的人彻底不公的游戏!所有人各怞一张牌,怞到唯一一张K的人就是国王,其它人则以手上怞到的号码做为代表。国王在不知道谁是几号的情况下,一次可以喊出一或二个号码完成同一个指令。
  他从以前就常常是国王游戏的牺牲者,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运气就是很差,什么恶心的、低级的指令,就是会叫到他所怞的号码。
  「可以不要玩吗?」
  「不行!」
  再度异口同声的回答,林海尧叹口气,祈祷上天今天对他好一点,只要今天一天就好…
  在经过学海豹顶排球、模仿知名艺人,以及说出交女朋友的经验之后,他觉得今天的运气已经算不错了。
  因为他根本没交过女朋友,所以没啥料好爆;加上他已经被国王游戏磨练许多特技,其它两项也难不倒他。
  除了号码还是常被叫到,但总比实行其它指令好多了。
  像向峰必须倒立100秒,总是冷冰冰的脸立刻胀红得像火烧一样;徐汇森和余曜文果真不负众望,得在大家面前拥抱,接受照相留念;而在盛怒之下的余曜文,怞到国王之后,竟然下了嘴对嘴亲吻的指令,让所有人吓得胆颤心惊。
  最后,还是让所有男生一饱眼福,因为叫到的是唯一的两个女生…
  冲着这一点,林海尧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其实还满不错的啦!
  「哇哈哈哈…」
  正在庆幸今日的好运时,魔女的恐怖笑声,回荡在静到极点的室内,所有人害怕地望着怞到国王的江承芸,因为她之前就说「绝对」要狠狠复仇。
  「这次要来点什么呢?」
  终于露出真面目的魔女,脸上出现邪佞的表情。
  「就来个…泰国成人秀里的桥段好了。」
  「什么?!」
  「喂!说好不能玩限制级的指令。」
  面对大家的抗议,江承芸还是老神在在的样子。
  「绝对不是限制级,就是呢,把这个…」江承芸拿起一颗花生米大的巧克力球。「放在…嗯…2号的身上…」
  突然间,林海尧发现坐在对面的向峰脸色一变,难不成他中了?!
  林海尧看了看自己手上怞中的牌,祈求上天的眷顾,千万不要喊3号!…
  「然后呢,等一下被喊到号码的,请想办法把2号身上的巧克力吃掉,就这么简单罗!」
  「才不简单咧!」
  虽然恢复了甜美的声音,却依旧引起公愤。
  「可是这个指令又不是限制级的!不是吗?」江承芸张大了美丽的眼睛,开始装无辜。「那我要喊罗!」
  千万不要喊到我!
  所有人在心中同声祈祷着,等待死刑宣判的那一刻。
  「那就…锵锵!…4号!」
  天啊!我从来没有这么感谢祢…
  林海尧捏紧了手中的3号,感谢上苍垂怜他。
  死刑令一公布,大家也开始一阵蚤动。
  「乔乔又中了喔!你是4号啊?」
  「那2号咧?」
  大家左顾右盼了一番,却没有人承认。
  「我是1号,不是我。」
  余曜文一脸可惜地摊开了手中的牌,徐汇森是5号,林海尧自己是3号,所以,怞到2号的果然是…
  「喔~老大,不要再躲了啦!把牌打开。」
  「对啊!快点,来领你的巧克力吧!」
  面对众人的鼓噪,向峰慢条斯理地打开牌。
  「咦?哪有鬼牌的啦!」
  「老大你作弊!」
  「你哪只眼睛看到了?」
  摆明偷鸡的向峰,还是脸不红气不喘地保持冷静态度。
  「要不然鬼牌哪里来的?」
  「我怎么知道。」
  「老大!」
  林海尧也很清楚,应该就是向峰怞到余曜文眼中的上上签,但他一点也不想跟着起哄。
  「吵死人了!」
  向峰终于还是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暂时吓退了吵闹的余曜文和江承芸。
  「没饮料了,我出去买。」
  看到向峰站起身来,还不等江承芸插嘴,林海尧已经抢先一步搭了腔。
  「我跟你一起去。」
  不敢看其它人的表情,林海尧跟在向峰身后离开。
  「不管他们了,刚好我们四个来玩桥牌。」
  「那我要跟社长当对家。」
  「徐学长很会玩桥牌吗?」
  「开玩笑,哲学系念了四年,最会的就是桥牌了!」
  将一屋的喧闹关在后头,林海尧哼着歌,随着向峰的脚步往前走。
  「怎么?逃过一劫这么开心啊?」
  「是啊!」反正他就是觉得心情不错。「出去透透气也好啊!刚才有点太刺激了。」
  「那倒是…不过,怞到下下签的又不是你。」
  「那是你罗?你最后一定有动手脚吧!」
  向峰耸耸肩,默认了林海尧的猜测。
  「我也不想来这一招,谁叫小芸故作悬疑那么久,要不然我也换不了牌…」
  果然是这样!
  「你怎么会这招?」
  「这个嘛…」向峰看了看表,「等12点过后,或许我可以考虑跟你说。不过,当然要很高的代价。」
  「那不必了!」
  现在只要向峰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甚至是一件小事情,都可能让他陷入一片混乱当中,无法自拔。
  如果又被强索交换情报的报酬,他不知道自己会变成怎样…
  「不过,如果是你怞到4号,我就不会换牌了。」
  「咦?」
  又来了,又讲那种令他心脏狂跳的玩笑话。
  「你真的很爱闹我耶!」
  「因为很好玩嘛!」
  又是这个自私的烂理由。
  虽然心里觉得不悦,但向峰微笑时的侧脸,看起来真的很令人安心。
  人的心真的很奇怪,明明讨厌得要命的人,却可以一瞬间变得这么耀眼。不过,也许这样的转变,并不是真的在一夕之间造成的吧!…
  拎了两大袋的饮料和零食,两人回到饭店,往聚会的房间走去。
  「真的要喝吗?」
  「嗯,今天满有那个心情的。」
  今天一整天都看起来心情也不错的向峰,在商店买了几罐啤酒,虽然担心他又会酒后闹事,但林海尧也无法强制地劝阻他,毕竟那是一个秘密。
  「明天还要比赛耶!」
  「放心啦!才这么几罐,一人喝一点而已,大家都不敢喝太多啦!」
  或许是因为逮到机会喝酒,心情越来越好的向峰,话也比平常多。
  「有一次就是喝太多了,第二天大家都宿醉,头痛到快裂开。」
  其实还不只宿醉头痛而已…
  「那比赛的时候应该很惨吧?」
  「还好啦!因为我们有实力啊!」
  「是、是、是…」
  还真是有信心咧!
  的确,他们曾经是风靡各大球场的知名排球社,只要他们七个人一起努力,从明天起,他们一定会再恢复往日荣景的…他就是有这样强烈的信心!
  「等一下喔!」
  向峰从口袋里拿出正在震动的手机,看了一下来电者,嘴角再度出现那单纯却有魅力的微笑。
  「抱歉,你先把东西拿过去,我回房间接个电话。」
  「好啦!…重死了!…」
  林海尧心不甘情不愿地拎着所有的东西,嘴里不免抱怨。
  到底电话那头是谁?
  是谁能够让大魔头露出那样的笑容?
  真是讨厌的感觉...
  虽然林海尧想知道到底是谁打的电话,但双脚还是很不争气地听话了,独自拎着两大袋重物走回房间。
  「回来啦?」
  江承芸苦着脸来开门,而余曜文则是一付洋洋得意的样子,接过林海尧手上的一袋补给品,兴奋地翻看着。
  「海尧,会不会玩桥牌?这两个女生不是对手啦!」
  「我不会玩啦!」
  林海尧苦笑地摇摇头,不管什么游戏他都毎玩必输。
  「咦?老大咧?他该不会也跑掉了吧?」
  「有人打电话给他,他回房去接,等一下来。」
  到底是谁打的?真是的,害他一直想这件事情…
  「是喔!等一下可以叫他教你玩桥牌,老大也很强喔!」
  「因为他也是哲学系的嘛!哈哈…」
  「那我去看看情况好了,顺便叫他赶快过来。」
  他实在好想知道是谁啦!
  也不等其它人答应,林海尧再次离开了房间。
  「我记得…他们好象住在…」
  凭着记忆中的号码,林海尧来到可能的房间门口,小心地按下电铃。
  今天真是他的幸运日,前来开门的果真是向峰。
  「大家都在等你呢!你怎么还不过来?」
  「我有点累…」
  之前的好心情好象都不见了,才短短的几分钟没看到他,向峰却看起来一脸倦容。
  但是当他看到林海尧手上的东西时,不禁哑然失笑。
  「你怎么拖了一大袋来啊?」
  「啊?…真是的!」
  刚刚匆匆跑来,买的东西都还没放下呢!不过幸好余曜文先拿了一袋走,不然铁会被他们痛骂一番。
  「那你还要过去吗?不是要跟大家一起喝酒的吗?」
  林海尧小心翼翼地问道,他真的很希望向峰也能一起参与。
  向峰沉默了半晌,还是摇摇头。
  「不了,我想还是算了。」
  「这样啊…」
  虽然失望,但林海尧明白,这也是没办法的,向峰本来就是累了就睡的人,强迫他跟大家一起玩,也没什么意思。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明天见…」
  正当林海尧准备转身离开之际,熟悉的掌心抓住了他的手臂。
  「要不然…」向峰的声音有些迟疑,但还是提出了邀约。「就我们两个来喝一点吧!」
  踏进没有一丝光亮的屋内,向峰这才打开晕黄的床头灯。林海尧不禁猜想,他一个人待在黑暗里有多久了。
  接过林海尧手上的袋子,向峰拿出了几罐啤酒,也递给他一罐。
  两人之间没有对话,向峰安静地开了拉环,再默默地灌进自己的口中。
  这样沉默的气氛有点奇怪,林海尧决定要先说些什么。
  「刚才是谁找你啊?」
  还是一片寂静,但林海尧开始怀疑自己似乎提了不好的问题,向峰灌进口中的啤酒越来越大口,很快地就喝干了一罐,开始打开另一罐。
  「喂!不要喝这么猛啦!你又想宿醉喔!」
  还是不发一语的向峰,也不听他的劝告,猛灌之后,又打算开第三罐。看不下去的林海尧,冲上前去抢走向峰手上的啤酒。
  「不要这样!你怎么了嘛?会喝醉的!」
  「别罗唆!」
  向峰的眼睛已经开始泛红,伸手推开他,抢回自己的啤酒。
  「又来了…」
  林海尧叹口气,这个家伙又开始闹脾气了,而且还很顽固,这时候的向峰,是什么都听不进去,也什么都不愿意说的。
  但他就是不会放任向峰继续胡闹下去。
  「你要醉了,给我!」
  「叫你别罗唆!」
  一点也不肯放手的向峰,又打算大大地灌一口,林海尧气得一把抓住罐子,打算硬抢,但向峰当然也不愿意松手。
  被两人强力争夺下的啤酒,可怜兮兮地洒了一地,也泼在林海尧自己的身上,十分狼狈淋得一头一脸。
  「喔!真是够了!我才洗过澡的耶!」
  放下肇事的啤酒罐,林海尧抹去脸上残留的啤酒,一边寻找面纸,一边嘴上不饶人地抱怨着。
  「可恶!真会给我找麻烦,好心没好报!…」
  「爱生气…」
  听到林海尧不住地碎碎念,向峰厌烦地皱起眉。
  「弄干净就好了嘛!」
  「那你赶快拿毛巾给我啊!面纸咧?…」
  正当林海尧遍寻不着面纸时,却感觉自己的双腕被紧紧地抓住,一种熟悉的恐惧感爬上全身。
  不要又来了…
  「我说啊…」猎豹的气息略过脸前,总是散发坚毅光芒的双眸,看起来有些蒙胧。「弄干净就好了啊…这么罗唆干嘛?」
  温热的舌尖恬上自己的唇,林海尧急忙想要躲避,但心里却很清楚,他永远逃不出对方强力的掌握。
  湿热的触感不在唇上栈恋,来到他的脸庞,再滑至下颚,沿着啤酒流下的痕迹,就像只猫科动物般,恬去残留在颈项上的酒渍。
  这样强制中的温柔感触,像火焰一般灼烧着恬过的地方,他又无法抑制地颤抖了起来。
  他害怕这种感觉,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沉溺下去的感觉…
  「不要再闹我了,」知道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可是林海尧还是想维持自己所剩无几的自尊。「我没办法再这样下去…」
  「还在生气啊?」
  向峰的嘴角泛起了意味不明的微笑,似乎还是不懂林海尧话语中的哀伤。
  「那我跟你赔罪…」
  抓起一旁的啤酒罐,向峰把剩下的酒全倒在自己身上,看到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林海尧怔怔地站在原地,当要阻止时也来不及了。
  「笨蛋!你在想什么啊?」
  还是找不到面纸的林海尧,将向峰发上和脸上的啤酒用手扫掉,但又再一次被猎豹攫住了双手。
  「你想知道我在想什么…」
  猎豹之瞳充满了危险的诱惑,以及出乎意料的确切。
  「那就直接帮我清理啊!就像我刚才帮你做的一样,恬掉就好…」
  「你说什么?…」
  「只要你敢这样做,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
  向峰的表情涣散,却又无比的认真。
  「我会告诉你所有的事情,告诉你谁打电话给我,告诉你我做过些什么,告诉你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的问题,我通通都告诉你…」
  用这种事情来作为交换,真是太卑鄙了…
  因为,他是如此渴望了解向峰的一切,但又恐惧放任自己的渴望后,所产生的后果。
  或许他早就该知道,他已经无法逃离,只能无力地等待被掳获…
  令他第一次看到就深深着迷的双眼下,此刻彷佛淌下泪来,滴落着金黄色的液体。
  林海尧闭上了眼,当他再度睁开双眼时,他会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但他却无法制止自己继续错下去。
  彷佛深怕对方逃脱,整个人几乎陷入昏沉状态的向峰,依旧紧紧抓住这双手,丝毫不肯松懈。
  咬咬下唇,即使无法自由地行动,林海尧还是鼓起勇气,努力将自己的唇贴上那伪装的泪水,轻轻地恬舐着。
  仿照对方之前的动作,他开始恬上那湿濡的脸颊,沿着下颚的线条、喉结,到锁骨上的凹槽,细细恬去残留的液体。
  虽然在视觉上,对于这丝毫没有赘肉的紧实躯体并不陌生,但实际接触到肌肉上的弹性,触觉上的冲击,还是让他无法停止颤抖。
  勉强自己做到对方的要求,林海尧抑制自己的羞愧,抬头看着向峰,却还是无法得知他恍惚的面容下藏着什么心思。
  手腕上的束缚解除了,但在下一刻,炙热的掌心紧紧扣住他的双颊,强力的吻侵上他无防备的唇,席卷全身所有的知觉和情感,让他除了眼前的人以外,再也无法思考其它事物。
  「为什么…」
  虽然知道自己再度成为侵略者,但向峰的表情相当痛苦和疑惑。
  「你不反抗吗?…」
  无法阻止自己接下来的行为,向峰的话语中,彷佛哀求林海尧来断绝他的念头。
  「这样下去,我就不会放你走了…」
  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
  在现实与理智都错乱的亲吻中,林海尧选择沉默不语,但他的心却非常澄澈。
  只有站在球场上,他才能紧紧跟随着那个人的脚步,那个人身旁的位置永远属于他,似乎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感受到自己被那强悍又冷漠的人所需要,感觉自己有存在的价值。
  然而,尽管他有如此强烈的渴求,但是在对方的心中,不会有他的位置…
  即使他知道这样激烈的吻并不带有任何情感,即使他的心深深地感到哀伤。
  可是…
  因为,他想知道他的一切,想要那双猎豹之瞳永远映照着他…
  因为,他已陷入猎豹无意的陷阱,被引诱而堕落至无底深渊,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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