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 本章字数:9194)

  “仲安医院”的拓展计画会议,已经开了两个多小时,仍然无法做成决议。主要是因为,该院刚从国外聘请回来主持这项计画的心脏科权威寒秋水的班机,没有依照预定的时间飞抵中正机场。
  “怎么搞的嘛?”肠胃科大夫翟雨明不耐烦的敲着桌面,他是主治医师又是院长卓仲凯的外甥,所以说起话来特别有分量,“她不会临时退缩,不敢来了吧?”
  “你是耳背还是真老了?”全医院就只有营养师席雁昭敢顶撞他,“方才陈秘书不是才说过她已经搭长荣的班机赶回来,说不定她马上就到了。”
  翟雨明恨恨地瞪了她一眼。他最讨厌人家说他老,三十五岁怎么能算老呢?只不过他没妻没子也没女朋友,是标准的单身贵族,有身价得很哪!总不能因为他偶尔喜欢吃吃小护士的豆腐,被私底下啐两声“老不休”,就硬把他推向中年的行列,那可是不太厚道的。
  翟雨明越想越气,索性把头转向另一边,突然他两眼发直,心跳加剧,自然的生理反应使唾沫不断涌向喉间。
  “抱歉,我来晚了。”门口闪进来一名气质高雅、身材修长的妙龄女郎。
  秾纤合度、玲珑婀娜的体态,让一袭紧身、低胸黑色洋装包裹得像支最具消暑、解渴的“冰淇淋”。
  长长的睫毛配上灵巧秀致的双眸,彷佛能勾人魂魄似的,中国人少见的高挺鼻梁衬以微微上翘的小巧鼻尖,俏皮极了。当她从会议桌旁走过时,每个人都恨不得偷摸一把。
  最可恶的是她的一颦一笑,走起路来的扭动姿态,根本是蓄意撩拨嘛!别说男医师们猛吞口水,就连女同事也妒火中烧,不时拿眼睛偷瞄。
  “卓院长,真是抱歉,”人漂亮也就算了,连声音都那么好听,天理何在?“我搭的班机误点。”
  “没关系,没关系!”卓仲凯以长者之尊,为她拉开一把椅子,“先坐下休息一会儿,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她羞涩地嫣然-笑,眼睛顺便瞟向众人,搏取大伙的谅解。
  “妳……妳就是……”一向以牙尖嘴利的席雁昭忽然变成口吃,“就是……寒医师?”
  “别叫我寒医师,太见外了。”她落落大方地站了起来,“给妳-张名片,”她伸手探进洋装前襟的里侧的……那算是什么地方呢?
  翟雨明赶紧用手捂住心脏,预防它一不小心从嘴巴蹦出来。
  瞧她十分熟练地摸出五张名片,在座五个人,刚好一人一张。“以后叫我秋水就可以了。”
  席雁昭接过名片,惊觉还是温的,这时她想起去年她姑婆旅游带回来的一种名贵茶叶,叫“吓煞人茶”。
  那“吓煞人茶”据传是采茶的姑娘将第一批成熟的春茶,放进胸衣,以人的体温熏以奶香,故而能散发出令人屏息慑魂的异类气息。不曾品茗过的,当场吓得脸色发白,四肢僵硬,故名“吓煞人茶”。
  席雁昭盯着她的前襟,缓缓将名片举到鼻尖,登时吓得瞠目结舌,面无血色。
  “报告院长!”陈秘书匆匆走进会议室,打断寒秋水的话题。
  卓仲凯皱紧眉头,“不是告诉妳不要进来打扰吗?”陈秘书为难地欲言又止。
  “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寒秋水和颜悦色地示意她但说无妨。
  “有一名病患心脏衰竭,现在正在急诊室等候治疗。”
  “急诊室有值班医师,叫一名过去不就得了。”
  “我找了宋医师过去,但是病患拒绝给他治疗。”陈秘书慌张得说话都有些颤抖。
  “为什么?”翟雨明大声一喝,活似这家医院是他开的,“不高兴叫他转诊嘛,哪有当病患还耍大牌的。”
  寒秋水睨了他一眼,很不以为然,她脸一沉,向卓仲凯道:“要不要我过去瞧瞧?”
  “不行耶!”陈秘书忧心忡忡,“他说要院长或卓小姐亲自过去,否则谁也不准过去。”
  “岂有此理。”寒秋水从皮包内取出一只听筒,“急诊室在哪里?现在就带我过去。”
  陈秘书为难地望向卓仲凯。
  “杀鸡焉用牛刀。”翟雨明趁机地在寒秋水面前大献殷勤,“这种小事,我三两下就搞定了,你们继续开会。”
  当一个男人偶尔表现出男子气概时,通常是有图谋,而且这种图谋很快就会被看穿。
  “你又不是心脏科医师,去淌什么浑水?”席雁昭阔嘴斜向一边,一副很不屑的神情。“人家是心脏衰竭可不是胃酸过多,两三下怎么搞定?拿一瓶胃侞人意外,因为不顾一切的原因是泊瞿凉出事。
  然而她坚决地否定它,并且找到安全又适当的解释,全是热爱工作的关系。
  瞿凉一直不愿意去深究她的用意,宁可相信自己的揣测是正确的。
  可是从弥弥口中说出来,他发现一直以来的笃定轻易的被击垮,原来一切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要放开你很难。”男音流露出割舍的痛苦,他颓丧地放她自由,把铁臂收回来。“而你逼得我不得不这么做。”
  弥弥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也说不出话来。
  时间静止了片刻,她迟疑的转身,走出他保护的天地。
  恢复自由的感觉是榆快的,没有负担的,但是为什么她会那么难过?
  瞿凉别过头等她走远,但说放就放谈何容易呀!至少要把她的倩影牢牢记住,才不枉受过一回。
  弥弥的背影并不快乐,他感觉到了,如果她愿意回头……
  在瞿凉唯唯盼望之际,他的目光落在另一个男人身上,男人诡异的出现在距离弥弥不远的前方,一只手摸出黑枪,就如慢动作似的举起。
  瞿凉无法多想,奔向前将弥弥推到一旁,消音的枪声使他连中怆的心理预备也没有,只知他的左胸灼热难耐,而弥弥尚未脱离险境……。
  “逃……”他只来得及转头向弥弥做此警告,周围的景物陷入一片黑暗,连嘈杂的都市都变得死寂,耳里只听见心在狂喊;弥弥,快逃!
  危险来得那么仓促,弥弥一回身;只见瞿凉不放心的瞅着她,费尽心力的张嘴了个逃字,然后高大的身体“砰”一声倒在地上,左胸口惊怵的喷出鲜血。
  “瞿……”话未竟,想到始作俑者,她的目光狠狠的锁定又举抢的男人。
  弥弥避开第二枪,在他欲开第三枪的时候,弥弥摸向平日置放银针的地方,心下惊,她忘了带!
  记得瞿凉一早来按门铃时,她正在洗澡,匆匆忙忙穿上衣服,银针却忘了携带。
  没有银针,她只好找机会靠近他,用拳脚功夫抢下他的枪,并把他打得奄奄一息。
  她一眼就认出这个男人是上次案件的漏网之鱼,有人报了警,警察很快地赶过来查看情形,并将嫌犯押解回警局。
  “小姐,你得跟我们回警局做笔录。”  一位警员这么。
  弥什么也没听到,失魂落魄的走到瞿凉的身边。
  “翟凉,你听见……我的声音吗?”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奇低,而且断断续续。
  看他静止不动,她再度开口叫唤。
  “瞿凉……”这一声几乎是在撒娇,哀求,希掌他能张开眼睛看她。
  翟凉静静的躺着,他聒噪,愤怒和无赖的说话方式,像是被上帝收回去了。
  这时候救护车刺耳的声音由远而近,许多好事者围在旁边,妨碍救护人员的工作。
  救护人员好不容易找到伤者,齐力把他安置在担架  上,才赶紧抬上救护车,然后刺耳的声音再度扬起。
  弥弥停在原地不动,想起一个小时候邻居小孩常的童语,小孩子不懂事,老是把救护车的声音翻译成台语的“无医,无医”,当时汲有待别的感觉,现在想起来,全身的寒毛全竖了起来。
  瞿凉的命比一般人硬,从她和瞿凉第一次见面谈起,他不顾一切的宣誓、要不曾为任何人动心的她爱上他,这番情谊就值得为他鼓掌了,跟着她注定他一生不能平顺。
  第二次见面,他不但“为钱”哄一个欧巴桑,噩运开始追着他跑。瞿远亮为了取得实权掌控霍氏,不惜安排飞车置他于死地,所幸她救了他命。
  接着是她故意安排他当肉垫,把他的性命置之度外,事后他却毫无怨言,这种二十世纪绝种的傻瓜,莫名的牵动她的怜悯,打动她冰冷的心。
  他追爱的方式就是低声下气,用尽她唾弃的缠功把她绊住,那张混血的俊帅脸庞鲜明的在她脑海播放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为什么?为什么这时候想的全是以往的片段?仿佛要把她的一生全部播入完毕似的。
  她不要回忆,回忆过往有什么好的?最重要的是现在嘛!
  瞿凉经历过无数次险的危机,都吉人天相的化险为夷,死里逃生,这次不会例外的。
  她抬起头来,已经看不见救护车的影子,声音也消失了,她才发现,眼前只看到自十二岁后就不曾见过的
    ***  www..cn转载整理  ***    ***
  弥弥关掉电脑,根本无法专心在工作上。
  在特务勤队这么多年,头一次遇到无法抗拒的烦恼,和力不从心的无力感,更多的是恐惧,抱歉。
  都怪自己,当时恍惚,以至于没有发现欲狙击她的男人,她的错导致瞿凉昏迷了三天未醒。
  感觉全身微微在颤抖,她不要瞿凉有任何差池,她不能接受。
  “为什么这么傻?”她好想问他,这么做值得吗?
  瞿凉不是放开她了。割舍掉对她的痴情了吗?既然如此,还有什么理由为她挡去那颗致命的子弹?
  医生告诉大家,瞿凉虽然没有伤到内脏,但是失血过多,情况还有待观察。
  从柯守诚口中得知,第三天了,瞿凉还没有苏醒的迹象,而且危险期还没过。
  瞿凉被送进医院的头一天她曾经去看过他,后来银火紧急召她回来开会.说什么要查一宗窃取国家机密的间谍案,上头下了命令,在设定限内一定要破案否则严重危害国家安全。
  银火本来打算把这件案子交给她和绿风去完成,其他人随时支援,她却推辞了,此时此刻,她最在乎的不是
  国家安全的问题,而是躺在病房内生死未卜的瞿凉。
  这些天来,她不断强迫自己不去想他,专心在工作上,可是没有用,愈是禁止,想他,见他的欲望就愈狂
  她不得不面对自己赤裸裸的感情;那不是单纯的喜欢而已,不如在何时,瞿凉已经超越父母,小阿姨在她心中的地位,甚至连她最热爱的工作也比不上。
  她深受那个男人,无论是胆小怕事的他,或是充满霸道,不畏牺牲的他。
  她爱他。
  拿起大哥大,弥弥红着眼拨了一组号码。
  “喂,我是银火。”
  “我是墨海。我想申请休假。”弥弥试图平稳地出这几个字,别让银火洞悉她现在有多糟。
  银火沉默了一会儿,“现在每个部门都严阵以待,以便随时支援调度,你却在这时候要请假?”给她假期她不要,不能放假时,她偏偏唱反调,坚持休假。
  “请你允许。”不知不觉,语气透露哀求,还夹带着丝丝哭腔,让人想拒绝也难。
  银火再度沉默了。
  “我会尽快回到工作岗位上。这些口子里,墨海门的兄弟全交给你。”弥弥再度展现休假的决心。
  银火当然看得出来她的失魂落魄,勉强留她工作,无疑浪费国家薪粮。
  “在你心目中,瞿凉已经不是外人了。”银火决定批准,但批准要有代价,千万不能让她和霍凉没有结局,又把情绪带到工作上来。
  银火的提醒,弥弥知道。
  她希望霍凉再给她一次机会,这次不会拒绝,她会充满感动的接受。
  ***  www..cn转载整理  ***    ***  
  瞿凉不知道自己还能清醒过来,他感激上苍每次都太忙,遗忘他这条灵魂还没收走。
  “弥弥……”一睁开眼睛,吐出的话是一直放心不下的女人。
  “阿凉,看得见我吗?”柯守诚紧张的坐在他身迸。
  ‘嗯。”瞿凉虚弱地微笑。
  “太好了。”柯守诚眼眶含泪。这个瞿凉老是让人担心受怕。
  “阿凉。阿凉,我是瑛妹你这个没良心的。”当上总裁就了不起了吗?都忘了老朋友了。”瑛妹是看了报纸才知道瞿凉中枪的消息,久未见面,她当然要问候老朋友了。
  “记得。”瞿凉声音微弱。
  “我不是要来沽光的,如果要沾你的光。讨个好职位,早在你被承认是瞿氏总裁的三年前,我就去找你了。今天会来。纯粹是担心你,只要你好起来,我就很高兴了。”瑛妹很有义气的。
  “嗯。”瞿凉很感激的看她一眼,他知道瑛妹不是那种攀龙附凤的人。
  他扫了在场的每个人一眼,偏偏没到最想见的人。
  “弥弥呢?”。
  在场的人闻言。无不脸色丕变,面面相觑。
  一股不祥的感觉让翟凉的心沉了下来。
  “弥弥怎么样了?”他急急问,虽然当时为弥弥挡下一枪,可是之后呢?那名男子有可能放弃吗?
  “她没事。开枪的男人已经送苦处理了。”柯守诚的这句话安了瞿凉忐忑的心。
  瞿凉松了口气,但又有问想知道。
  “弥弥人呢?”
  “你刚醒过来,别说话了,闭上眼睛休息。”柯守诚避重就轻的逃开问题。
  “不,我想知道弥弥她——”他渴望的望着每一个人。
  何淑纺忍不住了,怨忿不平的:“弥弥,弥弥,在场这么多关心你的人,你一句也没问我们好不好,只想到弥弥。弥弥她在头一天意思意思地看过你之后,就把你忘了,管你是替她挡子弹的救命恩人,她压根不放在心上”。
  “淑纺,别胡说。”柯守诚斥道。只有他知道弥弥每天起码三通电话询问他瞿凉的情况,他想,弥弥是有事情走不开的。
  瞿凉颓丧的叹口气,整个人更加憔悴了。他早该料到的。只是不想承认而已。
  “瞿凉,你想见弥弥,我打通电话给她,告诉她你醒了,她一定会立刻赶过来的。”柯守诚提出意见。
  “好。”瞿凉不假思京地答应了。“不过,请你们帮我一件事”
  “什么事?”’众人异口同声地问。
  “我想要知道弥弥的心意,请你们隐瞒我的复原状况……”说到最后,他觉得没力气了,停下来喘口气,休息休息。
  “你受伤成这样,脑子还没坏嘛!”柯淑纺实在佩服他,在最恶劣的情况下,还想得出法子测试弥弥的心。
  “答应我……”瞿凉哀求。
  在众人未给答案之前,弥弥像阵风疾速的奔进门。
  刚才在楼下遇到霍凉的主治医师,医师已经把瞿凉苏醒的好消息告诉她,于是她刻不容缓的冲了进来。
  众人像见到鬼似地瞧着弥弥,柯守诚更是狐疑地看着手中的大哥大。奇怪,他还没打,弥弥怎么来了?
  “弥弥……”瞿凉激动的撑起身子,瑛妹立刻上前帮助他,把枕头靠在他背后,让他靠坐着。
  他真的没事了!弥弥暗自感激上苍。
  她有好多想,想做的事,好怕好怕来不及告诉瞿凉,告诉他她迟迟不能接纳爱情的原因,告诉他这许多年来,他是唯一让她在乎过的人。
  所幸这一切都还来得及,瞿凉没事了。
  “围了这么多人,病人哪有新鲜空气!我们出去吧。”
  柯守诚向大家使眼色,给瞿凉和弥弥制造机会。
  大家都很有默契的走出病房,柯淑纺走到门口又转回来,在弥弥耳边悄声说:“医生说,瞿凉现在是回光返照,不晓得什么时候会走,你要对他好一点,有什么没说的。一定要清楚、否则会抱憾终身。”
  柯淑纺哀伤的叹口气,看了一眼瞿凉,又叹了口气才出去。
  回光返照?!弥弥被她的话惊呆了。
  “弥弥,淑纺跟你什么?”刚才淑纺对他眨眼,是什么意思?
  弥弥慢慢踱到他身边。“没什么。你觉得怎么样?”压抑满心的震骇,她佯装若无其事。
  “本来不怎么样,看到你来,一条虫立刻变身为活龙了。”弥弥来看他,他高兴都来不及了,自然把刚才想出来的对策全忘光了。
  “真的?”她不确定地问,因为他的脸色还是很糟。
  “是真的。”
  听人家说,回光返照是病人精最抖擞的时候,但那只是短暂的,过没多久就会与世长辞,真正的离开世间。
  柯淑纺的意思是这样吗?瞿凉他始终会离开?弥弥的心突然痛了起来。
  “怎么了?你瘦了。”瞿凉心疼的想握住她的手。
  弥弥看出他的意固,自动握住他的。
  瞿凉好惊讶,这是弥弥第一次采取主动,是以前千求万求都求不到的,其实当病人还满好的。
  “开枪打你的男人已经交给警方处理了。他是我上一次接的案子中,被逃掉的嫌犯,当时他是抱着孤注一掷,非杀掉我不可的决心而来的,但是却连累了你。”
  “幸好我那一把推得快,否则真不敢想像后果。”他一笑。
  弥弥万千感动,望着他不语。
  “有能力去保护心爱的人,是男人最骄傲的事了。由此可见我不是胆小鬼了,对不对?”瞿凉希望借此改变自己在弥弥心目中根植的胆小鬼形象。
  “你不是了。”她哽咽道。
  “是不是喉咙痛?”发觉她的不对劲,他连忙问。
  “不是。”她摇摇头。
  “还是工作压力太大?
  弥弥还是摇头,眼里蓄满泪水。
  “怎么了?”瞿凉慌张的拭去她的泪水,一直以为就算全天下的女人都哭了,弥一定是唯独不哭的特例,可是她现在却哭了,教他既震又怜惜。
  “告诉我你难过什么,等我的身体好了,我替你出头,好不好?”瞿凉哄着她。
  弥弥难过的依偎在他怀里,万般不舍拥着他。
  多希望他能实现诸言,把身体养好,然后替她出头赶走伤心恐惧……但是,是不是还有机会?
  这时候她才发现以前浪费了多少时间在逃避感情,连累他也害了自己,就算想要弥补也为时已晚。
  “弥……”瞿凉楞住,一双手停在空中不知道该不该回拥她?
  弥弥不但主动握住他的手,还投怀送抱,这……他是不是在作梦?
  是真实也好,梦也好,他笑着拥住佳人。
  “这是你第一次这么主动,吓到我了。”
  偎在他怀中,幸福的感觉填满她的心,但泪水还是不断的流,因为她知道,现在拥有的每一刻都是弥足珍贵的。
  “弥弥,我想,我还是无法放开你,让我再爱你一次,好不好?”他柔情万千的在
  “好。”
  “我以为你会冷冷地拒绝我呢。”喔,病人万岁!瞿凉在心中大声欢呼。
  弥弥抬起头来,凝着他。她以前一定很伤他的心,然而他却愈挫愈勇。
  俯下身,弥弥亲吻他冰凉的唇,他震惊的呆了半晌才深情的口吻她,化被动为主动
  “瞿凉……”她停在他的唇边,柔柔低语。
  “嗯?”
  “我爱你。”红着脸,红着眼,红着鼻,她非常慎重的表明心迹。
  “你……”莫大的喜一波又一波,他快承受不住了。
  “我怕失去你。”她出心中最大的恐惧,艳丽的容颜惨白无比。
  “你不会失去我的,我会永远在你身边。对了,医生有没有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一旦出院,他就可以立刻和弥弥结婚了。
  弥弥身体僵了僵,黯然的别开头。
  “怎么……”突然一阵呼吸困难,瞿凉一直作深呼吸的动作。
  “你怎么了?我去叫医生来。
  弥弥慌张的奔出病房,看到柯守诚等人,忙不送地叫他们去请医生过来。医生迅速赶到,开始做诊断。
  弥弥和大家被留在外头,焦心的等待。
  “是不是回光近照的时刻用完了!”弥弥忧心如焚的低喃被柯淑纺听到了。
  “不会是被卓仲凯的情躁所感动,才决定回国追随他,为他效命,怎么样?你管得着吗?”
  秦牧野怒火填膺,猛抓起她的肩胛,“原来妳美丽的脑袋里装的全是垃圾,我真怀疑妳的医术是不是也跟妳的外表一样,中看不中用?”
  寒秋水挣扎着想甩开他的手,但他抓得更紧了,并且没有一丁点怜香惜玉的情怀。
  “请你尊重我的专业素养。”她仍不服输地跟他反唇相讥,“医治病人可不是靠一双有力的钳子就可以,我真怀疑你这位总医师的头脑是不是拳打脚踢得来的。”
  秦牧野没再跟她争辩,缓缓将手松开。
  “对不起。”他黯然道,将身子迎向汪洋汹涌的大海。
  “对不起就算啦?”寒秋水不善罢甘休,“你把我手臂拧得快断了。”
  他倏地又抓住她的手臂。
  “你干什么?”
  “唰!”一声,他扯下她及臂的白色丝质手套。
  “你……你可别乱来啊!”她心乱如麻,惶惑地的看着他,暗自保佑别又碰上了色狼才好。
  出人意表地,秦牧野只在她的左右手臂上拿捏了几下,那力道强弱适中,予人相当舒服的感觉。
  寒秋水就着西斜的月光,睇视他鲜明的轮廓,俊逸中不带任何惑怯,彷佛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寻常人家的女孩,她秋蕙披霜的容颜,美好窈窕的曲线,全勾不起他的兴趣。
  他是个奇怪的男人,冷血而无情。
  “好了。”他放开她,“回去用热水敷一下,不会有事的。”
  寒秋水困惑地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那么讨厌卓仲凯,却愿意留在『仲安医院』?为什么你可以怀疑我的动机,却不屑说明你的用意?”
  秦牧野张口欲言,却用无言的叹息作为回答。
  微弱月光中,寒秋水清楚地看到一道陰霾罩上他的脸庞。
  四下里,又恢复原来的静谧。
  一阵悠扬的琴声,划破碧空宁静的长夜。
  秦牧野和寒秋水相顾骇然,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并肩循着琴声走去。


上一页        返回书目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