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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 本章字数:5436) |
| 烈长云开着车,沿山路迂回而上。 北台湾的气候,常常忽冷忽热,黄昏时夕照犹红透半边天际,这会儿又北风送寒,教人冷不防地打起哆嗦。 妤欢呀妤欢!若不是为妳,他委实不情愿再踏入这庭院,亦不愿再见到那个人。 车子再转过两圈,卓家的楼宇便赫然在望。 停好车,他纵身一跃,悄悄潜入别墅里头。 霎时!一个人影窜出来,女的、年轻的。烈长云料想那必然是卓妤欢,他正要伸手拦她,才注意到那蓬松、卷曲的长发,并非卓妤欢所有。 紧接着又跑出来一个人,也是女的,但老很多。 “姊姊!姊姊!”不用说了,最后奔出来的这一个,百分之百是卓妤欢,她清亮柔美的嗓音,烈长云无论如何忘不了。 砰!她彷佛被什东西绊到,整个人跌撞在石阶上。 “嗳约!”卓妤欢咬着牙忍着痛,蹒跚地爬起来。 一只手适时接住她那无处攀扶,危危颤颤的身躯,另一只手由她身后搂住纤腰,灼热的气息拂在她颈后,一阵酥麻的感觉游遍她全身……。 卓妤欢未曾挣扎,眼泪先满满凝向脸颊,双手急切地触抚在腰前的巨大手掌,随后,瘖哑哽咽由口中逸出一句可怜兮兮的话:“你还回来做什么?” 天下有情人皆爱浪费唇舌。他回来当然是为了见她,她明知道,还是要问。 烈长云脸色凝重,声音低沉。 “妳不希望我回来?” 不,她脆弱地暗吸一口气上来,急忙在他臂弯中转身,渴望看到他的脸,触摸他的脸庞,害怕他会在下一刻钟消失。 烈长云拥着她微微颤动的身子,像个慈祥解意的父亲,不断拍抚着她的背脊。 卓妤欢怞噎了一下,无助迷惘地含泪问道:“长云哥哥,你骗我对不对?你答应我不向我爸报仇,却偷偷拿走医院的重要文件,你是不是打算举发他?” 烈长云一愕,继之说道:“这件事我原本不想让妳知道。” “就知道你爱骗人!”卓妤欢气得俏脸生晕。 “不是!”烈长云用手指梳拢她的秀发,矜怜的说:“如果有可能,有任何选择的机会,我绝对不会去伤害任何妳所爱的人,包括妳爸爸。我知道伤害他就等于伤害妳。” 卓妤欢点点头,泪水滴向他的胸口。 “但是妳爸爸的许多做法的确令人不耻,我跟长虹可以不计较他对我们烈家所做的一切,却不能坐视他继续徇私舞弊,所以我们想了一个方法吓阻他。” 卓妤欢听出一些端倪了。 “你偷走他犯罪的证据,好胁迫他改邪归正?” “完全正确!”烈长云赏给她一个重量级的亲吻,“我们不会举发他,但是必须时时提醒他,让他了解为非作歹的后果,就是付出惨痛的代价。” 卓妤欢汗颜地低下头来。 “对不起,我误会你了,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次。” 烈长云诡异地浮起一抹笑容,接着道貌岸然的说:“天下没有白犯的错,妳得付出一定的代价做为补偿。” 未及等她反应,烈长云的吻已经像雨点般落下,经她的耳畔一直到颈项,连手指头也不放过,吻得卓妤欢胆战心惊,深怕一个把持不住,会在月光旖妮的树影下失身于他。 www..netwww..net 兰萱发足狂奔,奔上小山丘,穿越防风林,直到海边才停下脚步,气息稍急促地在沙滩上烙下一个接一个的脚印。 从小到大,她最得意、最具慧根的便是学习武术。 经过烈爷爷的一番调教,她在高中毕业那年就取得空手道三段的及格证书。 那次在仲安医院,本想让寒秋水饱餐一顿,品尝品尝她的拳脚功夫,但是出手之际,她才发现寒秋水确实迷人,那副粉雕玉琢的身材,硬是如万顷波浪,震得人心湖涟漪四起。 她是女生耶!女生看女生都给迷得东倒西歪,烈长虹那个自命风流的大色魔能不口水唾液流满地? 空有一身的武功,如今只能用来躲避亲生母亲的呼唤。 凭良心讲,她那个妈妈还不赖,虽然脑筋不太清楚,眼睛有点脱窗,什么人不好爱,偏爱上卓仲凯那个混蛋加三级的家伙。除此之外,其余都勉强能够接受。 不过,卓仲凯坏归坏,卓妤欢却恁地令人心疼,名副其实的“坏竹出好笋。” 跑了长长一段路,身上感觉灼热,今晚的夜色极美,海水正蓝,兰萱看这地方方圆五公里处没一栋房子,料想也不可能有人会在此地出没。 她心头烦乱,气血上冲,诸多不如意的事情,接踵而至,正愁没地方宣泄,不如利用今晚,藉冰凉的海水,洗去多日来的愁闷,也顺便让心情冷却下来,重新考虑感情和亲情这两大难题。 褪去卓妤欢为她新买的上衣、长裤,兰萱顿觉身心舒畅,尤其是那件可恶的胸罩,勒得她缺氧得厉害。 不知道是那个缺德鬼发明这种整人的鬼玩意儿,把妳的两颗雪白的侞 /> 喘息片刻,兰萱将手枕在脑后,语重心长的说:“假如我真有妳这样一个妹妹,不知该有多好。” “那妳就当我姐姐嘛!人家亲姐妹都不见得长得像我们这么相似。” 兰萱慨然-笑,表示赞同。 “对了,妳怎么认识长云哥哥的?” “我从小就在他家长大,”兰萱感伤地叹了一口气,“听烈妈妈说,我是私生女,我爸爸不肯娶我妈妈,也不想要我,所以才把我托付给烈家。烈妈妈过世以后,烈爷爷就接下扶养我的工作,一直到我大学毕业,才进入烈家旗下的企业服务,开始自食其力。” “喔?我跟长云哥哥也是从小就认识,可是,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妳?” “很合理,因为从我有记忆开始便一直住在美国旧金山,并且在那里接受教育。” “难怪,妳讲话老是一种腔调,而且特别爱说闽南语。” “那是跟烈爷爷学的,以前我们在家里是不准说国语也不准说英语的。” “为什么?” “因为他不会说啊!” 卓妤欢匪夷所思地睨向她,“妳不是说他事业做得很大,这样能跟人家谈生意啊?” “这就是中国人厉害的地方,妳看王永庆才国小毕业,却能开创令人咋舌的石化王国,上千百名的博士都要靠他吃饭呢!” 卓妤欢还是很难在低学历和大企业家之间画上等号,那些情景对她来说,毕竟太遥远了。 “然后呢?妳为什么跟我一样流落街头?” 兰萱腼腼地牵动嘴角,逸出一丝苍凉的苦笑。 www..netwww..net 烈长虹帮寒秋水系好丝质睡袍的腰带,将她柔软如棉的身子抱起来,轻轻放在床上。 “我有没有说过我爱妳?”他沙哑低语。 “也许有,但不是说给我听。”寒秋水的语气酸得像一盘雪里红。 烈长虹仰头一笑,附在她耳畔,不停细语轻啃,惹来她格格地娇笑不止。 他不是一个爱笑的男人,但是寒秋水的确令他很开心。她有一股很特殊的气质,感性不失理智,聪颖慧黠当中,又透着纯真浪漫,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热情专注的爱一个人,也很为这些日子来,极度渴望成立一个家庭,拥有许多小萝卜头而震惊异常。 包括他爷爷、他老哥,以及肯尼、永征他们,每个人几乎都认定他这辈子将会永无休止地狂放浪荡下去。不料,他才回台湾一个星期,就碰上了他心目中理想的伴侣,那颗飘荡摆渡的心,迫不及待的想为她靠岸,为她建筑一座坚固幸福的堡垒。 感谢上苍恩宠,让他拥有她,他的秋水呵!他在心里默默立誓,将永生永世珍爱这个小女人。 “想什么?”寒秋水支起上半身,趴在他胸前。“想得那么入神?”她瞇着眼眸看他刚毅俊朗的面孔,心想,要是能这样看他一辈子会是件多么幸福的事! 难怪兰萱会为他与自己大动肝火,不惜冒着坐牢的危险举枪相向。 凭良心说,他并不是一个标准的好男人,他脾气暴躁、专断独行,三不五时就显露出大男人的沙文性格,但是他的魅力也在于此。 他永远以强者的姿态出现,躺在他怀里令人有份说不出的舒适安全,彷佛妳可以靠他的肩膀,无忧无虑地度完此生。 最重要的是他爱她。 无论他高兴也好,狂怒也罢,对寒秋水的深情疼惜却始终不变。一如对待小女儿般地呵护、关切,这种表达方武,有时候也许颇令人吃不消,但多数的时日里,总是教人溢满甜蜜温馨的微笑。 “我在想,将来我们要是生了女儿,长相可以像妳,但个性绝不能像妳。” “为什么?”寒秋水娇嗔问道。 烈长虹浮起一抹莫测高深的笑容,眼珠子坏坏地瞟向她微敞的前襟。 “妳啊!太怕热啦!”他伸出手,将她紧紧抱在胸前,吸吮她如出谷幽兰般清香宜人的味道。 寒秋水挣扎着撑起身子,抗议道:“我只是穿我喜欢穿的衣服,又有什么不对?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环保概念?台湾的垃圾堆积如山,如果人人都像我一样,穿凉快一点,少用一点布料,每年就可以省去几公吨的垃圾,那我们大家就可以--” “歪理!”他知道她牙尖嘴俐,怎么也说不过她,索性封住她温润的美唇,教她出不了声。 缠绵流过,绸缪紧接着涌现,情爱宛如罂栗花瓣,令人一点一滴沉沦,终至无法自拔……。 急促的敲门声自门面传来。 该死的家伙!选在这种时刻,跟棒打鸳鸯一样残忍。 “谁啊?”烈长虹的声音里有明显的火药味。 “老板!” 是肯尼?最懂得拿捏分寸,适时进退的肯尼?他一定是迫不得已针眼,长到眼睛瞎掉!” “嘿嘿!很抱歉!”他真是执迷不悟,非要惹她,“我现在已经不帮人看病了,我愿意瞄妳两眼,很够给妳面子了,以前想让我看的人哪,不排队排三、四个钟头,休想见到我风度翩翩、英俊潇洒的龙颜,赶快诚心道谢,磕头感恩吧!” “放屁!”兰萱左掌挥出,右掌跟着凌空而下。 可惜,她尚不及换招数,双手已被秦牧野制伏。 “大胆刁民,竟敢接二连三行刺忤逆!”他发现兰萱实在很逗趣,一时兴起戏弄她的念头。 “不信打不赢你!”兰萱双足一蹬,翻身飞出。 但秦牧野的身手更快,瞬间又将她擒获。 “妳打不过我的,我是正宗『烈火掌』的谪传弟子。” “什么?”兰萱大骇,“你也是烈爷爷的门下?” “什么叫『也』?难不成妳--” “我叫兰萱,是烈长虹的师妹。” “嗄!”秦牧野显得很意外但很开心,“那妳应该叫我一声师兄才对。” “凭什么?” “凭我入门拜师学艺比妳早,武艺比妳高强啊!” “哼!”兰萱趁其不备,挣脱桎梏,“除非你能抓到我,否则免谈!”之后,一溜烟地奔向防风林。 秦牧野陰恻恻地浅笑,气运丹田,飞足而出,宛如流星迫月,快得令人目不暇给。 www..netwww..net 卓仲凯涉及的贿选案,因为罪证不足,获不起诉处分。而他本人也因为这次幸免于难,而善心大发。 他不但调降医疗费用,废除特别诊疗中心,并且捐助巨款给慈善单位,简直完全变了一个人。 虽然没人知道他幡然悔悟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但是大伙都乐于见到他这样的改变,特别是他的女儿卓妤欢。 原以为施家的事件,会让她爸爸火冒三丈,把她骂得狗血淋头,孰料,结局是如此完美。这一切都该归功她聪明睿智的未婚夫--烈长云。 “才不呢!秦牧野比较聪明。”兰萱大声抗议。 “不对!是长云哥哥!” “是秦牧野!” “是长云哥哥!” “拜托!”寒秋水不耐烦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妳们两个可不可以安静一下?” 兰萱撇撇嘴,很不服气的想顶回去。烈长虹却捡在这当口走进来。 “我美丽的新娘子准备好了吗?”他柔情地执起她的手轻轻一吻,“我们得出去敬酒了。” 寒秋水翩然迎上去,临到房门口,才倏而回过头,对卓妤欢和兰萱说:“看到了吗?我丈夫才是最聪明的男人。” “恶心!”她姊妹俩冲口而出。 这是个阳光普照的好日子,适合结婚,也适合共谱恋曲。 就不知道适不适合认祖归宗。 兰萱认了兰姨这个妈,却始终不肯喊卓仲凯一声“爸爸”,按她的说法是--还要再观察他一阵子。 全书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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