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 本章字数:11582)

  「她怎么还没有醒?你到底对她怎么了?」
  「她只是吸进迷烟,过一会儿就会醒了。」
  「过一会儿?已经快一夜了,她怎么还不醒?」
  嘈杂的人声吵醒了床上的人儿,她眨了眨眼,先是盯着头顶上的床帷,接着偏过头看看是谁吵了她的好梦。
  当她看见正在说话的是乐微江时整个人一震,连忙坐起身,「少爷,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见你。」乐微江松了口气,立刻笑道。
  「见我?」她瞥向站在一旁的蒙面男子和蒙面女子,这才想起自己被人俘虏了。
  「少爷,是你找人绑架我?」她不安地问,乐微江的举动让她不安。
  「对,是我。」
  「你想见我们可以大大方方来看我们,为什么要找人引开夜星,绑我回来?」她跳下床,除了因为吸进浓烟有些恶心外,身体倒也没有什么不适。
  「我只想见你。」乐微江对她喊兄长的名字觉得气恼。
  「少爷要见我是有什么事吗?」她隔着圆桌看向乐微江,态度平和而疏远。
  「你不高兴见到我吗?」乐微江想越过圆桌靠近她,但她始终与他保持距离。
  「怎么会呢?即使我离开秋水宫也还当少爷是朋友,更何况你是夜星的弟弟,我又怎么会不高兴见到你呢?」迟秀秀笑着回答。
  「不要提起大哥。」他生气地大叫。
  「少爷?你不是很喜欢夜……大少爷吗?」瞧见他怒气腾腾的瞪着自己,迟秀秀知道此刻不宜刺激他,故而改了称谓,果然他的表情稍微缓和了。
  「我喜欢他,但是他却不当我是他的兄弟,不说一句就离开,甚至还丢下你让你在外面流浪!我喜欢他,但是我不会原谅他!」又爱又恨的情感在他心中纠缠,让他变得不可理喻。
  「不是他丢下我,是我自己偷偷离开……」
  乐微江眼睛一亮,从她的话中找到了希望。「你偷偷离开大哥?我就知道你不爱他,你根本是被逼的……」
  「不。」迟秀秀坚定地打断他的话,「我离开他是因为我喜欢他,我回到他身边,更是因为我爱他。」
  「什么话!我不相信!」乐微江瞪眼反驳。
  「我说的是真话,少爷不信我也无可奈何。」
  「真话也好,假话也罢,总之我不会再让你离开。」
  不祥的预感成真,微江少爷真的不想让她再见邬夜星。
  「少爷,你不能拘禁我,如果被大少爷知道,会伤害你们的兄弟情……」
  「他早伤了我的感情,现在我什么都不怕了!而且不会有人知道你在这里,他永远也找不到你。」
  「怎么会没有人知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们知!」迟秀秀指向一旁不说话的蒙面男子和蒙面女子。
  蒙面女子笑道:「我们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而且守口如瓶,不会由我们口中泄漏半点风声。」
  「等他们拿了东西离开,就只有我知道你在这里,我相信时间一久,你终会忘记大哥:心甘情愿成为我的人。」
  迟秀秀无奈地看着他。说实话,他们兄弟在固执这一点上还真是相似。
  但一如乐微江的坚持,邬夜星的固执更是可怕,尤其是他那种冷血的个性,对任何染指他认定的人事物,绝不会手下留情的。
  看着紧闭的门扉,她只有安慰自己当个合作的囚犯,静待邬夜星的到来。
  房内空无一人,倒是门外挤了不少人。所有人探头探脑,想知道刚才是什么声音。
  邬夜星在追黑衣人追到一半后,随即察觉对方是有意暴露自己的行踪引他追来,随即脚下一转奔回客栈。但见房门外的状况,他的心猛地一沉。
  凑热闹的人们看见青着一张俊脸的邬夜星出现,基于自保的本性,自动退了开来,但人类天性的好奇与无聊还是让他们守在一边,希望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邬夜里一入房中,望着地上因为重击而留下的黑渍,闻着空中飘散着几不可闻的香味,眼中露出杀意。
  当他的眼扫过刚才饮用的酒杯时,心上犹如被狠狠地划一刀。刚才与他缠蜷厮磨的女子,现下却不知踪影。
  针对秀秀而来的恶意,让他从不知何谓害怕的人开始淌起冷汗,手指无法抑制地颤抖。
  是要杀她的人找上她、带走她吗?疑问才起,他立刻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若真想杀她,不会放迷魂弹迷倒她,更不会费事地扛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累赘,必是一刀杀了她,简单了事。
  那是谁?会是因为他而受到牵连吗?恐惧泛进他的心底。若是恨他的人,只怕她会因此而受苫,想伤害他的人绝不会怜香惜玉,而且敌人太多,他根本无从查起——
  「哎呀!看来我是来迟一步了。」一个男声语带遗憾地自人群中传出。
  邬夜星利眼射向发声者,被他扫射到的人连忙闪了开,让他的视线直射到一身华丽服饰的贵公子身上。
  「崔耳子?」
  「我听到消息有人要对迟秀秀下手,连忙赶了过来,没想到还是没来得及提出警告。」崔耳子走进房中看着翻倒的桌椅道。
  「是谁?」邬夜星冷冷地问。
  「是一对很有名的姊弟杀手——」
  「彩蝶舞、彩蝶飞!」邬夜星的黑瞳倏地一缩,寒气逼人。
  「没错!他们受了你兄弟的委托把迟秀秀给掳了去。」
  邬夜星眯起眼道:「乐微江?」
  「没错,那个传闻很爱慕他的嫂子的秋水宫新任宫主。」
  「他真的想和我为敌?」邬夜星一听迟秀秀在乐微江手中,虽然气愤,但一颗心却落了地,因为他知道乐微江不会伤害她。
  「看来是这样没错,不过这只是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必须告诉你。」
  「什么坏消息?」
  「那对姊弟杀手还接受另一个人的委托要取迟秀秀的命。」崔耳子耸肩叹道。
  迟秀秀没有想到他们会去而复返,所以正想上床小憩片刻的她只能坐在床边问道:「你们还有什么事吗?」
  「我叫彩蝶舞,他是我弟弟彩蝶飞。」蒙面女子笑着自我介绍。
  迟秀秀又有不祥的预感,这个蒙面女子太温柔了,温柔得让人捉摸不定。
  「你们好。」
  「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自我介缙吗?」
  「不是……因为四海之内皆兄弟吗?」迟秀秀抱着希望地问。
  「你真是太可爱了,四海之内怎么可能都是兄弟呢?」彩蝶舞笑道。
  「只要你愿意,我们自然可以是兄弟,是姊妹、是兄妹。」迟秀秀眨着眼,满是期待地笑道。
  「抱歉,可能不行哦。」
  「这……微江少爷应该只是要你们绑我来,没有其他的要求吧?」
  「没错,乐微江是让我们捉你回来,但是另外一个人却要我们杀了你啊。」彩蝶舞百般无奈地叹气。
  迟秀秀苦笑道:「我的人缘似乎不太好。」
  「是啊,不过因为我满喜欢你的,所以只要你能够付出比那个人更让我满意的代价,我可以考虑放了你。」
  「那个人付给你多少酬金?」
  「两万两。」
  迟秀秀咋舌道:「我的身价还不低嘛!只可惜我连一百两都没有。」
  「给钱只是一种方式,你可以想想别的东西。」
  「我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当然有,一句话。」彩蝶舞笑道。
  「什么话?」迟秀秀轻蹙眉。真有一诺千金的事吗?
  「只要你保证邬夜星不会找我们麻烦,我就可以不杀你。」
  「啊!」迟秀秀怔了怔,没想到他们会提出这个要求。「如果你们忌讳邬夜星,又为什么要答应微江少爷绑架我呢?」
  「因为我们想要他给的酬金——九龙降魔刀。」彩蝶舞笑道。
  乐微江竟然用九龙降魔刀换她?迟秀秀心中百感交集,对乐微江的深情热爱她注定要辜负了。
  「好,我可以答应你们不会让邬夜星找你们算帐。」只要她能活着,邹夜星应该不会太在意这对姊弟绑架她的事吧。
  「好,那我们就这样一言为定了。」彩蝶舞高兴地笑着。
  「一言为主。」迟秀秀自鬼门关前走一遭,心情有说不出的轻松。「可是你们不杀我,如何对另一个人交代?」
  「我们又还没有收她的钱,她不敢拿我们怎么样的。」彩蝶舞微笑。
  杀手不都该重承诺的吗?这对姊弟却是随自己高兴决定要不要守诺。
  不过她不会抱怨这一点,否则她的小命恐怕早没了。
  「条件谈清楚了,我们就后会有期了。」彩蝶舞微微福身,巧笑地说。
  千万不要再见面了,她还想活得长长久久呢。迟秀秀暗自嘀咕。
  蒙面男子瞥了她一眼,忽然在转身离开前警告她:「我们没有杀你不表示你安全无虞,如果想活下去,最好先下手为强。」
  先下手为强的意思是……杀人吗?迟秀秀闻言摇头,「人家要杀我必定有理由,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恨一个人可以恨到要那个人死,但我对那人没有那么强烈的恨意,所以我下不了手,也不想下手。」
  「人活苦就是为了自保,你不杀人,别人一样会来杀你,又何必坐以待毙呢?」彩蝶舞见弟弟和她说话,也回过头说道。
  「但在生命尚未受到威胁前就先反应过度,那不是活得很痛苦吗?你杀我,我杀你,成天惶惶不安,我不想过这种日子。」就算别人说她傻,说她迂腐都行,她就是不想过着杯弓蛇影的日子。
  「随你吧,我们只是好心地提醒你,需知女人的恨意是很难化解的。」彩蝶舞耸耸肩道。
  「多谢两位的提醒。」迟秀秀不在意地笑,她相信自己不做坏事,必有好报,否则怎么可能遇上了杀手都能全身而退?
  送走彩蝶舞姊弟,听到门外有声音,迟秀秀只能苦笑,移到唯一能够看到外面的一扇窗子前,没想到却被一双含怒带恨的眼睛吓了一跳。
  「表……表小姐!」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一时间说不出话。
  「你果然在这里。」辛怜儿冷笑道,这些日子乐微江躁动不安,她就开始怀疑,所以今天一早乐微江小心翼翼的避开仆人从小门出来,她便跟在他身后。如今看见迟秀秀她一点也不惊讶,因为能让乐微江这样心神恍惚的除了迟秀秀外,没有第二个人。
  可恶!她强烈的自尊又被人撕个粉碎,喜欢表哥的心又痛了起来,一切都只为了什么都比不上自己的迟秀秀。
  她冷眼看着乐微江笑着进去,沉着脸出来;见着彩蝶舞姊弟去而复返,又离开,她耐心等着所有人离开,确定不会有人来打扰她复仇才站出来,让迟秀秀发现自己。
  「我没想到表哥和我竟然找上同一组杀手,不过看样子,那对姊弟似乎不打算履行对我的承诺。」
  「表小姐,你为什么要杀我?」迟秀秀虽然怀疑过辛怜儿要杀她,一旦确定了又有着遗憾。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辛怜儿仰首大笑,冷艳的睑上有着肃杀之气,「表哥为了得到你花钱将你掳来,将你关在这里等你回心转意,对我却是视而不见,置之不理,你说我能不恨吗?」
  「不论微江少爷为我做再多,我的心里始终当他是少爷,没有非分之想,他明白,你明白,为什么就是想不通呢?」
  「谁能在面对感情时想得通?所以我讨厌你不曾付出就获得表哥的感情,恨你用一副置身事外的冷静态度对我们,更怨你用可怜的眼神看着我们,好像我们都是可悲可怜的人。」辛怜儿咬牙切齿地说。
  「表小姐,你冷静点——」
  「没什么好冷静,下毒毒不死你,买通杀手杀不了你,今天我就不信烧不死你,我看你能逃到哪去。」
  放火?在这儿房门紧锁,只剩下一扇窗户也钉上了木条,如果被火一烧、被烟一熏,只怕稳死不活。
  「表小姐!」迟秀秀恐惧的瞪着辛怜儿由窗户的木条间丢进一捆燃烧的稻草,刺鼻的浓烟教她忍不住猛咳起来。
  不断有更多的稻草被扔进屋内,火舌逐渐吞噬了可燃的物品,浓烟随即弥漫整间屋子。
  哇啊!要命!她这辈子除了蛇外,最怕的就是火了!迟秀秀在屋里团团转,不知该往哪里逃。
  她眼角瞥到脸盆中的水,不顾三七二十一拿起脸盆往头上淋,水遇热气发出滋滋的声音,让她以为自己成为铁柱上的烤侞会儿,迟秀秀这才问起几天前就该问的问题。「大少爷,我们要去哪里呢?」
  「平州,平远将军府。」他淡淡地说。
  「平远将军府?大少爷,你要去找那个将军吗?」
  邬夜星撇唇冷笑道:「不,我找的是他的三姨太秋艳水。」
  「你认识中远将军的三姨太?」迟秀秀直觉事情不单纯。
  「不认识,不过,她应该会认识我。」
  「难不成她……和你有什么关系?」
  邬夜星偏过头看着她担忧的眼,淡淡地说:「据说她是我母亲生前的婢女,我有些事要问她。」
  「只是问话?」
  「是不是只问话,就要看她回答的内容而定了。」邬夜星笑了起来,冰冷的眼神却自有他意。
  迟秀秀沉默半晌,「你和夫人谈过你母亲的事了吧?」
  「嗯哼。」
  「夫人将你母亲的婢女说出来,意思是她和你母亲的死有关?」
  邬夜星瞥她一眼,笑道:「你在这事上反应倒很快。」
  「你不怀疑夫人是想引你去找秋艳水,毕竟和将军府为敌……」
  「即使与天下人为敌我也不在乎。」
  「大少爷……」
  「不要叫我大少爷,我说过我不是大少爷,」邬夜星皱眉瞪她。
  迟秀秀之眨眼,有些困惑地说:「不喊大少爷,那我要喊你什么?」
  「我叫邬夜星。」
  「邬少爷。」
  邬夜星利眼瞪她,「你的语汇只有少爷两个字吗?」
  迟秀秀又傻了。「什么?」
  「夜星,我叫夜星。」
  迟秀秀脸红了起来。这人原来是要她唤他的名字啊。
  「是。」
  「是什么?」
  「夜……夜星。」迟秀秀在他的冷眼下,羞赧的叫唤。
  邬夜里满意的勾唇微笑,挑起她的下颚,快速地吻她一下,然后在她乍红的脸孔和手足无措中,又恢复冷淡的表情,握着她的手却是一紧。
  迟秀秀一手抚着热烫的脸颊,一手被紧紧的握在他手中。
  爱情的苗芽就像得到雨水的滋润,迅速怞长,茁壮。
  胆小的爱人,品尝了爱情的甜蜜后,再也无法回头过那无味的人生。
  陰暗、破败的庙宇中,一名与背景完全不搭轧的年轻男子站立其中,他华丽的服饰与举手投足显示他的好家世,但大半的脸孔藏在陰影中,等待着约定的人前来。
  一炷香时间后,一名蒙面男子偕同一名蒙面女子走进破庙中,两人在离年轻男子三步的地方停下,蒙面男子手握一把黑剑,映着月光,发出幽幽的光芒。
  「你找我们?」
  「对,我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做事?我们是杀手,只会杀人。」冷冷的嗓音带着些不以为然。
  「不用杀人,我只要你们帮我带一个人回来交给我。」年轻男子刻意压抑自己紧张的声音。
  「你知道雇用我们的代价?」蒙面女子首次开口。
  年轻男子出神地盯着蒙面女子,半晌才回神道:「知道。」
  「你能付出多少?」
  「九龙降魔刀。」
  蒙面男子眼睛蓦地一亮。「九龙降魔刀?你舍得?」
  「为了她,我愿散尽千金。」
  蒙面女子轻挑柳眉,微偏螓首看着蒙面男子发亮的眼,淡淡地说:「好,给我们名字,十天后我们会把人带来给你。」
  年轻男了轻轻地吐出一个名字,蒙面男子和蒙面女子皆震了震。
  「你确定要与那个人为敌?」
  「只要你们下手俐落,他永远不知道是谁带走他的人。如何?」年轻男子有些焦虑地问。
  他找过不少有名的杀手,但没有一个人愿意与那个男人为敌。他由失望转为愤怒,不过是一个人,为什么会让如此多让人闻之丧胆的杀手却步?他与那个男人的差异在每征询一人就愈加明显。
  「我接。」蒙面男子坚定地点头。
  「好,十天后,我在这里等你们。」
  蒙面男子与蒙面女子离开后,年轻男子步出了陰影,一张英俊而该是意气风发的脸孔,却藏着因爱而生恨的忧愁。
  一直跟着邬夜星和迟秀秀的阎王恨,在见到他们并肩而来时,随即决定该是他这个程咬金离开的时候。
  在他离开前,他拉着迟秀秀到住宿的客栈外,相当好心地塞了一瓶药给她,朝她眨了眨眼低声道:「这个东西你留着,也许有用到的时候。」
  「这是什么药?」迟秀秀握着药瓶问。
  「一朝春雨万树开。」阎王恨暧昧的笑道。
  「是治什么的?」怎么这么长的名字?听起来乱怪的。
  「傻瓜,一朝春雨万树开简单的说就是『村药』。」阎王恨小声地说。
  迟秀秀一听到村药两个宇,吓得丢开瓶子,还好阎王恨反应快,及时接住瓶子。
  「小心点!这可是我特别为你调配的。」阎王恨不悦地瞪了她一眼,对她不知感恩的行为觉得生气。
  「不用、不用!多谢前辈,这个东西我用不到。」迟秀秀红着脸,连忙摇手。
  「世事难料,谁知道什么时候会需要,就算用不到,留着也成。」不容她拒绝,他将瓶子硬塞回她的手中。
  迟秀秀看着手中的瓶子,拿也不是,丢也不是,表情变化多端。
  「看你这么介意,那我告诉你一件事吧,这药除了是村药外,还是补药。」
  「补药?」补哪儿啊?
  「没错,这药对女人而言是村药,对男人却是补药,如果男人疲累或受伤时,这药能让他们提神补气。」阎王恨为了让迟秀秀不要将药丢了,随口胡诌,反正他是神医,他说是补药就是补药。
  本来嘛,采陰补阳也没错啊。阎王恨偷笑。
  迟秀秀狐疑的看着他,但见他说得头头是道,也只有收下了。
  「丫头,那小子天生冷着一张脸,对人不是冷嘲就是热讽,这种个性极容易树敌,所以你要多劝劝他。」
  「他会听我的劝吗?」虽然他吻了自己,但是迟秀秀对自己还是没什么自信。
  「现下除了你,没人能动他了。先前还有一个邢念众,但自从那小子和美人离开后,这小子就愈加陰沉了,好在现在有了你。」阎王恨笑道。
  天僧邢念众的大名她是听过的,尤其他和落鹰殿的杀手相恋在江湖中可是极轰动的大事,只是正邪不两立的武林原则,让这对有情人远离了中原,寻找自己的天地去了。
  「我知道,我会帮他的。」她不劝他政变个性,想做的是帮他找到快乐。而找到快乐的首要之务就是先找到三姨太,搞清楚他母亲死亡的真正原因。
  「好了!有你跟着他我就放心了,现在我要自己去玩我的了。等你们哪天决定要成亲,我会再来的。」阎王恨拍拍她的肩,难得露出慈祥长者的面容。
  「前辈,你不和夜星道别吗?」
  「不用了,我们都不是那种罗唆的人,反正他知道我们会再见面的。走啦!丫头。」阎王恨的长须在风中飘扬,仙风道骨的模样在迟秀秀的眼中愈渐渺小。
  直到看不到人了,她才转身回客栈,朝着邬夜星的房间走去。
  她轻敲门,淡淡的嗓音唤她进房。
  推门而入,只见邬夜星坐在桌边斟酒,见她微红的眼,淡淡地问:「师叔走了?」
  「嗯。」
  「你哭了?」
  「我喜欢他,他是个好前辈。」迟秀秀点点头。
  「过来。」他放下杯子,朝她伸手。
  迟秀秀走近他,将手叠放在他手上,仅一拉扯,她就被安置在他的大腿上。
  「你这么轻易就说喜欢他?」他盯着她,冷冷的笑道。
  「不可以吗?」迟秀秀小心地问,对他没来由的冷笑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当然可以,谁说不可以。」他一迳地笑,握着她的手故意的收紧,痛得迟秀秀眉头微皱。
  「哎!尔……你到底在气什么?能不能直接说出来?」迟秀秀看来你是肚子饿了。」
  「嗯,我好像好久没吃饭了……」忽地,粗哑的声音和发痛的喉咙让迟秀秀睁圆眼,摸着自己的脖子低叫:「我的声音……这鸭子般的声音是我发出来的吗?」
  邬夜星眼底略过一丝笑意。「不要紧,你的声音过几天就会恢复。」
  迟秀秀眨眨红肿的眼,不确定地看着他,「真的吗?真的会好吗?」
  「当然。」
  「呼!」迟秀秀松口气,吁出好长一口气。她的声音虽然不是什么天籁,但总好过这鸭子叫的粗嗄刺耳,再说谈情说爱时如果发出这种粗如砾纸的声音,恐怕也不会有花前月下的美好感觉了。
  「对了,你怎么会知道我被关在那里?」迟秀秀倚在邬夜星的胸膛,所有不安、慌张、害怕全都不翼而飞。
  「有我崔耳子在,你就算是在天涯海角我都找得到你。」听到迟秀秀号淘大哭,崔耳子自动地又转进房中。
  迟秀秀睁大眼,看着眼前的华衣贵公子脱口说:「喔!你就是那个号称包打听、吸钱鬼的崔耳子?」
  邬夜星一听到迟秀秀的形容词,立刻不留情面地当着崔耳子的面大笑。
  崔耳于闻言青了睑,干笑道:「迟姑娘,你这是从哪听来的话,我崔耳子怎么会是包打听、吸钱鬼呢。」
  迟秀秀无辜地眨眨眼道:「抱歉,我是听到阎王恨师叔这么形容你的,不过你看起来不太像。」
  「什么不太像,是一点也不像。」崔耳子皮笑肉不笑地强调。
  「是,一点也不像。」不想让这名贵公子青着一张脸,迟秀秀只有附和地点头。
  「师叔没有说错,这家伙的确是死要钱。」
  「说这样!我帮你找她两次,哪一次收了你的钱?」
  「你不向我收钱,只是改成向我要人情。」邬夜星冷哼道。
  「金钱易与,人情难买。」迟秀秀仍是赖在他的怀中,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直笑道。
  「是啊!迟姑娘果然是知音,能让邬夜星欠下人情,那种感觉真是笔墨难以形容的好啊!」
  「崔公子,你该不会挟人情要他帮你杀人放火吧?」迟秀秀认真地问。
  「呸呸呸!我崔耳子是什么样的人,怎么会做杀人放火的事呢!」崔耳子的嘴角又开始怞搐。
  「杀人放火的事他自己会做,他顶多要我帮他吓人。」邬夜星讽笑道。
  「你们……哎!我是招谁惹谁了,帮了人却被人恩将仇报,真是天理何在。」崔耳子频频摇头大叹。
  迟秀秀笑着,邬夜星低头看着她,因为她笑,嘴角也扬起淡淡的笑意。
  看着他们这样亲亲爱爱的模样,崔耳子忍不住说:「喂!那个人在外面等了一晚上,真的不让他进来吗?」
  邬夜星冷下脸,冷哼一声。
  迟秀秀疑惑的问:「谁在外面等?」
  「乐微江啊!他从你昏睡后就一直等在外面,你要不要见他?」
  迟秀秀尚未开口,邬夜星冷冷地说:「不需要。」
  「哎!经过这件事他完全想开了,他不会再来纠缠迟姑娘,只是想亲自确认她安好,这种心情你难道不能理解、体谅?」
  「不能。」邬夜星对乐微江掳走秀秀,害她遭遇这次的火劫仍不能释怀,要他忘记那椎心撕肺的痛苦,至少要二十年。想见秀秀,二十年后再来吧。
  迟秀秀安抚的握紧他的手,轻轻地笑道:「我想见他。」
  邬夜里皱眉瞪她,抿着唇道:「你不用见他。」
  「可是我想见他。我的事不能怪到微江少爷身上,我不想他一辈子挂怀这件事。」迟秀秀抱着他的手臂认真的说。
  邬夜星仍是不愿,但出乎意料地让步。「见就见吧。」
  他一开口,崔耳子连忙朝门外喊道:「快进来吧!你哥和迟姑娘答应见你了。」
  乐微江忐忑地走进房内,一双眼先是瞄了瞄邬夜星,又移到迟秀秀睑上,见她笑着,他心上的大石才真正落地。
  「对不起,我……只是想当着你们的面道歉。」乐微江勉强笑道。
  邬夜星冷冷地瞥他一眼,又冷冷地哼了一声。
  乐微江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笑容立刻消逸。
  「微江少爷,这件事不完全怪你,谁知道屋子会起火呢。再说我很好,无伤无痛,你就不要再自责了。」迟秀秀心肠软,不忍心看他如此自责。
  「屋子着火是因为人为纵火。」邬夜星冷冷地插话。
  迟秀秀眼珠子转了转,心虚地问:「是吗?」
  「这该问你啊。」他挑眉道,「就算你不说,我最后还是会知道是谁放的火。」
  「知道你在这里的除了我,就是彩蝶舞姊弟。」乐微江将矛头指向那对杀手姊弟。
  「不是他们。」迟秀秀连忙否认。
  「就算不是他们放的火,但他们绑走了你,我一样不会放过他们。」鄂夜星淡淡地说,杀气在眼底跃动。
  「他们本来是可以杀我的,但是他们没有,只是我答应他们你不会报复他们,你该不会反对吧?」她眨动着黑而圆的眸子问。
  邬夜星挑眉,盯着她请求的笑容,很不爽,但又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像往常一般冷冷地浇她冷水。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我知道,绝对不会再犯。」迟秀秀巧笑倩兮。
  他们俩四目交接时,浓情蜜意浓得化不开,乐微江的心虽然痛,却只有苦笑的承认秀秀不爱他的事实。
  「如果不是他们,还会有谁知道你被关在那里?」崔耳子问道。
  三双眼不约而同的望向迟秀秀。
  迟秀秀叹气道:「反正我平安无事,就不用再追究……」
  「不用追究?前一次你也是这么说,但是想杀你的人依旧不罢手,难不成你要等到一命呜呼了,才来追究?」邬夜星瞪着她讽道,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怒气。
  「我……」迟秀秀在邬夜星冷酷的眼神下畏怯。
  听他言下之意,他似乎知道放火的人是谁了。哎!这么聪明的情人也真是不好骗啊。
  「前一次?这个人对付过你?」乐微江忍不住问。
  迟秀秀瞠大眼,才想摇头否认,就在邬夜星挑眉瞪视下作罢。
  「想杀人的理由很简单,不外财、仇、恨、嫉。你觉得谁最有可能想杀她呢?」邹夜星冷冷瞥向乐微江。
  乐微江脸色由茫然转为明白,不肯相信地说:「不会是她……不应该是怜儿!」
  「怜儿是谁?」崔耳子问着,却没有人理他,只有继续听下去。
  迟秀秀看着乐微江震惊的神情,叹道:「表小姐会放火的动机很单纯,因为她喜欢你,所以恨我。但是我并不恨她,只因为我能体会她的感受,感情有时会让一个女人昏头,做出不择手段的事。」
  「她怎么会……」乐微江无法置信他心中一向自视甚高、才貌双绝的表妹会为了爱他,生起杀秀秀的怨嗔心。
  「事实摆在眼前,之前她在银镯上下毒想害秀秀,最后把所有的罪推到一个丫头身上,后来又找了大刀门的人要对付秀秀,幸好秀秀机灵几番避开,现在她又趁她被关在屋内时放火。这些帐,我会一笔笔跟她算清楚。」邬夜星抿唇薄笑,笑得屋内几个人打从心底寒了起来。
  「夜星,表小姐的心理我能了解,你不要怪她了。」迟秀秀拉起他的手,为辛怜儿求情。
  「大哥,我知道怜儿的做法很可恶,但是怜儿会这么做全是为了我……」
  「不管为了谁,她敢做就要敢当。」邬夜星严酷地说。
  乐微江握紧手,牙一咬道:「大哥,把她交给我,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微江少爷……」
  乐微江无奈地说:「报复怜儿就等于和大刀门为敌,还不如由我来,大刀门也比较不会说话。这件事,就当是我送给你和大哥的……贺礼。」
  邬夜星闻言,露出淡笑地望着迟秀秀如释重负的明亮笑容。
  「谢谢你,微江少爷。」
  乐微江望着笑着灿烂的迟秀秀,从今而后,他将把多年的爱恋深锁在心底,不再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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