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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 本章字数:6277) |
| 吃完点心,再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澡,躺在绵软舒适的丝质卧榻之上,满头如瀑的青丝垂在榻旁,一边晾干,顺便休息。 一闭上眼,明明就躺在舒适无比的丝绸之中,柔软、舒适、冰冰凉凉的,可是脑海里、心里,想念的却是那朴素至极的棉质床单,还有那个男人…… 初次的体验,热切的肉体交缠,汗水、鲜血、黏稠的体液还有粗重的喘息,年轻不知疲惫的无数次交欢,都在天光初透薄薄的纱窗时静止下来。 当房间隐隐透来晨曦的亮光时,理智又重新回到两人的身体里,那在黑夜里被释放的野兽终于在白天里收敛起狂野的性子来…… 喜欢他看书的样子、喜欢他不喜多言的个性、喜欢他面对任何事情都是淡然若定,也喜欢他总是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甚至连他吃东西的模样她也爱到不行。一想到每次他都皱着眉,将不喜欢的食物吃下去的样子,心里有一个角落悄悄地融化了。 这个男人,看似不挑食很好养,其实,在内心深处他怪异着呢,喜欢吃清淡的食物,少油少盐,但又要味道够好,喜欢吃蔬菜,但只限于几种,对于其他的,他会吃但是吃得很勉强。 比较少吃肉类,但也特别钟情于几种肉,对于羊肉,他基本上是连碰都不碰的,可是他对于自己喜欢与不喜欢的东西,都会接受,不了解他的人,根本就看不出来。 这些都是她在这段日子的相处中,逐一发现的,每次发现他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她都会开心好久。 真是惨啊,原来她真的,爱他爱惨了。 可是,他不爱她,昨晚其实从根本上来说,是她强上了他,强占了他的清白。原来到最后,她还是抵不过恶魔的诱惑,采取了黎悠扬的锼主意,用自己的武力强夺了他。 再往深里想,根本就是她自己很卑鄙,从心底里想要得到他,何必再拿黎悠扬当借口来欺骗自己? “昨晚……”她清了清喉咙,总要把事情说清楚吧?“其实……那个昨晚……” 认真地盯着男人的脸庞,希望他会睁开眼睛,告诉她,经过昨晚的事情,他发现自己其实是喜欢她,愿意接受她的感情。 可是韩玉竹只是静静地闭着眼睛,明明没有睡着,可是就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还是不喜欢她,甚至连张开眼看看她都不肯,当然了,她昨晚违背他的意志,强占他的清白,他不恨她都奇怪了,哪里还会说喜欢她?云纤纤啊云纤纤,你真是世上最傻最可怜又最卑鄙的女人了。 “昨晚的事情,只是我酒后失态,你不必放在心上。”一时冲动,话语像连珠炮似地出了口。 韩玉竹慢慢地张开眼睛,漆黑的如同世上最珍贵的墨玉般的漂亮眼珠直直地望着她,那么深邃又那么神秘,再加上一脸的平静无波,让人看不出来他在想些什么。 可恶,说到不用他负责任,他就看她了,本来处于自厌的心情之中的云纤纤,情绪立刻就转换了,脾气一下子又被激了上来,小嘴开始不受控制,“不过经过昨晚,本小姐发现你这个人还挺‘好用’的。”故意带着恶意的笑容,望着他,哼,看你还怎么保持冷静。 没反应?很好,该死的! “你韩玉竹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原来体力还不错。”死男人,说到这地步了,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让人完全看不出来他的思绪为何。接下来说的话,完全就是她没有经过思考脱口而出的,“既然我亲自检验过了,也挺满意的,以后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就可以来找你解决。毕竟我对于成亲一向都不感兴趣,而对这男女之事感觉还不错。” 他眼里闪过一丝诡异的神采,速度太快,让她抓不住含意。 “换言之,你韩玉竹,从今以后,就是我的地下情人,只要我想要,你就要负责解决。”邪恶地拉下他的头,在他紧抿的双唇上亲了一下,唔,好疼,原来连嘴唇都被这个男人给吻得肿了、破了。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冷冷的声音从男人的嘴里传出来。 音调是那么冰冷,口气又是那么冷淡,明明两人现在的身体还交缠在一起,可是他的语气,好像两人根本就是素不相识的人一般。 哪怕日后会后悔今天所说的话,但云纤纤天生的傲气让她不服输地瞪了他一眼,“想想看,我朝最风光霁月、洁身自好的左丞相韩玉竹,竟然与飞云阁的老板一夜风流,这种辛辣的消息,我相信朝中很多大臣不论真假都很爱听吧?尤其是,想坐上你这个位子的人。” 他为什么还是这么平静?事关他的前途,他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不过话既然说出口了,戏还是要唱全,“对了,一直以来,大家都以为韩丞相不喜欢女人,一旦这个消息传播开来,会有多少的野花野草来蚤扰你,到时候,只怕你烦不胜烦。” “你在威胁我?” “很明显不是吗?”既然做不了他心爱的女人,那么就做让他最厌恶的女人吧。至少这样,在他的记忆里,她云纤纤不会是一个陌生人。 她在走一条完全没有退路的道路,而这个道路的尽头,等着她的永远不会是心爱男人的回眸,只怕充满的是苦涩与不堪,可是无所谓了,只要能得到他,哪怕只是像这种威胁来的,她也认了。 沉默半晌,他眼里闪过了一丝了解。 “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他的神情太过复杂,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她,也读不明白。 “我云纤纤长这么大,悔字怎么写,现在还不知道。”吹了吹指甲,纤指轻轻地点了点自己的唇,“既然你不反对,那么来盖个章吧。” 他定定地注视着她,良久,脸上浮现一抹笑容,那是他们相识以来,他第一次在她面前笑,让她看傻了眼。 他一定很少笑,这是她脑海里闪过的第一句话。因为这样的韩玉竹,真的是漂亮,对,就是漂亮,让人惊艳地不可思议,本来带着几分秀气的男性面容,因为那抹淡笑,竟然如同绽放的雪地莲花一般,展现出绝世的璀璨风华,让云纤纤看傻了眼。 本来是舒服地窝在他的怀中,却被他一把压进床褥之中…… 她的记忆,只停留在厥过去的那一霎那,等她再次醒过来,韩玉竹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应该是去做他的正经事了吧?这个男人,虽然真正与他相识不过月余,但是他对公事的认真程度,实在让人印象深刻。 打开的木窗吹来徐徐凉风,外面青翠的竹叶与小鸟的清爽啾啭,让她突然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起身慌乱地想要找衣服来蔽体,可是找来找去都不见昨晚被自己撕碎的衣裳,不过就算找到恐怕也不能穿了。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打开韩玉竹的衣柜,从里面找来一套衣裳胡乱穿戴好,慌乱地跑出了韩府,幸好老夫人礼佛未归,府内空无一人。 她从后门出去后,站在空无一人的小巷里,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思绪混乱地要命,她不想回飞云阁,又不能再留在韩府,乱无目的之下,忽然想起翡翠山上的隐仙寺,年前她曾经去过,干净整洁,最重要的是可以给她一个冷静的独立空间,所以她就躲到翡翠山去了,希望可以整理一下自己紊乱的思绪。 可是,没有用,躲得再远,她的脑海里一直浮现的,都是韩玉竹,冷静的、微笑的、激情的,她就是这般无用。他都摆明对她没有兴趣,她却像个可怜的女人般,死死地捉着他的一点点小辫子,徒然地想要在他的生命中留下痕迹。 原来她云纤纤,也只是这般地可怜、可悲以及可恨…… 岁月并不因为人间的爱恨离合而停下她往前的脚步,夏去冬尽,霞霭国又一次迎来了它的初夏时节。 飞云阁,还是如同往常一般的热闹,只是在三楼,却是另外一番的热闹景象。 最大的包厢间雨厅里面坐满了人,只是这些人,可不是普通的小老百姓。 一位俊美如天神般的贵气男子,搂着娇媚天成的女人坐在主位上,宠溺地为心爱的女人盛上一碗颜色非常漂亮的清粥。 “这个粥看起来非常特别,不知道是怎么做的?”声音充满磁性,眼神流转之处,魅力十足。 “回陛下,这是我们飞云阁独特食物桃花粥。”云纤纤立在一旁,为他们解说着。 “原来桃花还可以做食物,朕倒是第一次听闻。”夏侯烈焰笑望着坐在身旁的宠臣,“玉竹,你有听说过吗?” “‘太清方’中写道:‘三月三日采桃花,酒浸服之,除百病,好颜色。’既然桃花可以泡酒,微臣想,用来做粥应该也是可以的。”韩玉竹神色平静,认真地回答君主的问题。 “左丞相果然博学多闻,连食物都这般精通。”夏侯如歌转头看向云纤纤,“纤纤,他说得对吗?” “回娘娘,左丞相说得对极。” “你看看,你们俩一个做食物,一个说来源,倒是搭得很。”夏侯如歌看着云纤纤笑意盈盈。 韩玉竹直接当没听到,理都没理。 “娘娘见笑了。”云纤纤心底一慌,面色稍稍一红,“韩大人天人般的人物,哪是我这种粗鄙之人能配得上的?”倒是韩玉竹听到这话,眼神里闪过一丝亮光。 还是太快,抓不到是什么含义,云纤纤眼儿一扫,叹息着。 夏侯如歌本来也就是随口说说,根本没有当真,因此也没有注意到两人那细微的变化。 “那这桃花粥,到底是怎么做的?”她也非常好奇这位每个月为自己赚进无数银两的爱将,怎么做出这么有特色的食物。 “其实很简单,只要在阳春三月桃花盛开的时候,采摘下桃花瓣陰干,放入粥内,如果经常服食的话,可以养颜美肤。”至于采什么样的桃花,如何陰干,他们飞云阁做的,是别人怎么都学不来的。 “难怪云老板这般娇艳动人,原来与这桃花粥有关。”夏侯烈焰赞赏地点头。 “皇上谬赞了。”云纤纤低下头去。 “娇艳动人,嗯?”夏侯如歌似笑非笑地望了自己的帝王夫君一眼,“皇上要不要将纤纤接入宫中?” “不过在朕的眼里,最美丽的当然还是皇后。”开玩笑,他只是随口夸了夸,可不想惹自己心爱的女人生气,虽然这个云纤纤是真的不同寻常的漂亮,可是他的眼里心里,就只有她夏侯如歌一个人,别的女人再漂亮,再美丽,也入不了他的眼。 夏侯如歌好笑地瞪了他一眼,再看向自家那个如同冰山一般的妹妹,“冰情,你也尝尝这个粥,味道真的很好,熬得恰到好处的碧玉米,再加上桃花的清香,吃起来真是极致的享受。” 谁知道她那个比冰山更冰山的妹婿直接赏她一粒冰眼珠子,“她现在不适宜乱吃东西。”裴超然为夏侯冰情挟了一筷子碧绿的青菜,“多吃些蔬菜对孩子好。” “嗯。”夏侯冰情听话地吃下他为她挟的菜,眼儿却渴望地盯着那摆在一旁的甜点,藕粉桂糖糕、松穰鹅油卷,每一样看起来都好好吃的样子。 裴超然无奈地叹了口气,用宠溺的语气说道:“吃完正餐再吃,嗯?” “好。”他说的话,她从来都是听的,夏侯冰情完全无视一起用餐的人,认真地吃着裴超然不断挟到碗内的食物。 夏侯如歌撑着芙颊,叹息地望着这一幕,真是的,即使看了无数次,她还是一样感到惊讶,自己那个从小冷情冷性的妹妹,只有在裴超然的面前才会显得那么乖巧听话,而那个骄傲的裴大掌院,也只有在面对自家妹妹时,才会有那样多情的面容。 爱情,真是有莫大的魔力呀!可以化腐朽为神奇,化冰山为火山。 晶亮的媚眼一扫,看向另外一个平静用餐的男人,真伤脑筋,如果只看韩玉竹、裴超然和夏侯冰情三人,人家会以为他们霞霭国只会出产这种冰山式的人物。其实这样性格的人,真的非常少,只是很不巧,这样的人,都在今天聚首了。 不过韩玉竹的冷淡与裴超然他们都不同,他不是性格冰冷,而是生性少年老成,循规蹈矩。记得以前为天子师的时候,认真的态度连夏侯烈焰都头疼的。贪玩的他,很难坐下来读完一本书,可是这个韩玉竹就是有办法让他坐在案前,将预定的任务完成。 小小的年纪,就有那种定性,不知道他生下来的时候会不会哭?夏侯如歌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真是难为他了,今天与这么多女人同处一室,恐怕他是真的食不下咽吧?还吃那么认真,很明显这个做任何事情都认真到极点的男人,现在除了吃也找不到别的可以解除他不自在的方法。 有点邪恶地笑了笑,谁叫这个韩玉竹太正经,总是一脸淡定的模样,好像天塌下来,都不要紧,真想看看他为爱痴狂的样子,肯定精彩极了。 “如歌,是你提议要来飞云阁吃饭的,现在是怎么回事?”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女人,直直地盯着自己的重臣,唇边竟然还带着诡异的笑容,让爱吃飞醋的夏侯烈焰不满到极点,搞什么,如歌的眼里,只能有他。 这个任性的男人,如歌心里叹着气,忙着安抚那个发脾气的男人,都当父皇了,还是这般孩子气。 她本来是想难得大家今儿得闲,就邀一邀来飞云阁吃顿饭,再加上前些日子她的身份对云纤纤来说,已经不是秘密,干脆就直接带人上门来吃个痛快,谁知道,宴无好宴,来的都是些古怪人。 “纤纤,你坐下来跟我们一块吃吧。”安抚完自家男人,如歌不知道自己第几次提议道。 “娘娘,我再站站,就要去别的地方看看了。”云纤纤有礼地回绝到,毕竟,她有酒楼要顾,不能一直站在这里。今天虽然有这群贵客临门,但酒楼的生意一如往常爆满,她该做的应酬,不会因为这些人身份尊贵而少了去。 “那好,你去吧。”知道云纤纤那种执拗的性子,勉强不了她,如歌挥挥手,放她出去。反正该介绍的菜都介绍得差不多了,这些男人恐怕对这飞云阁的食物不陌生,让他们自己品尝更好。 “是。”行了一个告退礼,云纤纤走了出去,在大门关上的那瞬间,颇有深意地看了眼那个一直在埋头吃东西的男人一眼。 他竟然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没有看她一眼。真是,有够冷淡的。 心里暗暗地叹了口气,关上了大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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