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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 本章字数:6975) |
| 城郊皇家别院 她,竟然就躲在这个最想不到也是最理所当然的地方。裴超然站在大门口,无数次地深呼吸,想要稳住体内排山倒海的怒气,他从来都没有这么恼怒过! 开门的宫女亮出夏侯烈焰的御用金牌,让他可以如入无人之境地在别院里找寻她的身影。一炷香后,他发现,已经失去一贯冷静的他,这样乱无章法的找,根本就无法找到她。闭了闭眼,再次睁开,他开口询问经过的太监。 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直接朝目的地走去。 朱谨瑜经过多日来向夏侯如歌探问,终于知道夏侯冰情的下落。其实全靠别院的太监不怕死地来禀报,不然他们哪会这么快就得知夏侯冰情的下落?这半个月来小公主的脸色每天都让人感觉更担心,要是她真的有个什么万一,他们别院的奴才可就真的回苏州卖鸭蛋了。千思万想后,他们决定还是来向皇上禀报。 马不停蹄地赶到别院,朱谨瑜心疼地看着她那苍白的脸蛋,叹了口气,“你瘦了好多。” 夏侯冰情只是望着窗外那皑皑白梅,并不言语,好像对于他的出现并没有很意外。她觉得现在不管看到谁来对她来说都没什么区别。本来,她早就料到,她住在别院的消息是瞒不住人的,她只是不想再呆在皇宫里,在那里,她都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要窒息了。 不答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怒放的梅花,好像梅花真的很吸引她似的,最近这似乎已经成为她的习惯。有时候在窗边一站就会是一整体,好奇怪,竟然都不觉得累。 “为了他,值得吗?”话,终于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了。他从来没想到,原来她不是冷淡,原来她的爱是都给了另一个男人。 虽然她还是看着窗外,但他还是看到她肩膀僵硬了。 “爱人是痛苦的,被爱不是比较幸福吗?”他继续说道,嘴角挂着苦涩的笑容。“所以,你给我机会,让我来爱你吧。” 她摇着头:“不行!” “你只要在霞蔼国一天,你永远也摆脱不了他的。”他走进她。“难得你能躲在别院一辈子,你能永远都不见到他?” 她的纤指紧紧地嵌入乌木制成的窗棂之中,她不知道,她真的真的不知道。 “嫁给我,我带你回流光国,你可以远离他,也远离痛苦。”他轻轻说道,知道自己现在很卑鄙,趁她最脆弱的时候来动摇她。但是他没有办法,一直以为,他们之间好像有一道冰墙,他从来都没有机会接近过她。现在,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一定要抓住。 她终于转过身来看着他,脸上第一次有了表情,但是却是痛苦的表情。“这,可能吗?” “当然有可能。只有你跟我回国。我不会逼你马上接受我,但是,请你给我机会,让我照顾你,我保证,我不会让你再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我永远不会爱上你的。” “我知道。但是,你留在这里,一辈子都会痛苦。” “离开,真的不会痛苦了吗?” “至少你不用面对他。” “我……不知道……”夏侯冰情茫然了。 “嫁给我,我带你远离他!”朱谨瑜深情地看着他,眼里有着祈求,也有着深深的心痛,心痛她的痴,她的傻! 她看着他,从来没有如此仔细看着他,很久很久。原来,他在某方面跟她真的一样,一样那么可怜,一一样得不到自己心里想要的。 他走进几步,第一次伸手去握住她的肩膀。 她,并没有拒绝。 再将她揽入怀中,她还是没有拒绝。好像沉入自己的感觉中,无法感应到外面的事情。 “我们可以很幸福的生活,我会好好爱你,不让你受一点伤害,相信我。”他低低说道。 “那也请你相信我,如果你再不放开她,你的手都这辈子都不能再用了!”危险的声音在他们的身后响起。 这个声音!是他!他来了!夏侯冰情全身猛然一僵,她觉得自己都不能动弹了,只能任由朱谨瑜搂着无法反应。 朱谨瑜并没有受到威胁,他定定地搂着冰情,看着他的情敌,“你没有资格这么对我说话!” “没资格?哼!”裴超然忽然走上前,用力拉开他的搂住冰情的右手,轻轻一转,只听见喀地一声,朱谨瑜的右手已经被他拧得脱臼。 “啊!”他痛呼一声,终于放开了搂住夏侯冰情的手。 裴超然是个医者,最熟悉人身上的骨骼和经络,他非常清楚只有握住哪里怎么扭就能轻轻松松地让人受伤。这一下是教训姓朱的,别人的女人最好不要随便碰! “你……”朱谨瑜痛得直冒冷汗,这个家伙,竟然完全不讲江湖道义,突然动手,让他一点防备都没有。 “下一次,你不会这么幸运了!”这次,只是给他一点教训。 “你干什么?”夏侯冰情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见裴超然动手教训朱谨瑜既吃惊又愤怒,“你凭什么这么做?” 她走到朱谨瑜的身边,看着他痛苦的神色,“要紧吗?” “我……我没关系!”这个裴超然真的很坏呢!让他脱臼也算了,不知道按了他哪个袕道,竟然让痛楚加倍,现在他连说话都快说不出来了。习医的果然都是狠角色! 裴超然危险地咪咪了利眸,她竟然敢当着他的面关心另外的男人。看来刚刚那下太轻了!“冰儿,跟我回去!” 她抬头看着他,简单地说:“我不走!” 他看着她倔强的眼神,忽然觉得生气的她特别地美丽,也很新奇。“你已经让我很愤怒了!” “我为什么要管你愤不愤怒?你是我的谁?”她冷冷一笑。 “好,真好!”他怒极反笑,“不声不响地消失半个月,一见面就胆子变大了,这么挑衅我?” 她知道不知道,这样突然消失什么消息都没有,会让人很担心? 虽然以前他们几天不见面也是很经常的事,可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知道她不见的消息,让他暴躁到极点,他走遍两人到过的所有地方,可是就是没有她的踪迹,每一天都对他来说像是一年,不,十年那么久。 医书,他看不进去!药草,他也无心整理,现在冀然山庄每个人看到他的影子都害怕。他从来都不会大声骂人的,但是只要他陰沉着脸,每个人都会从心里升起一股寒意,对他立刻退避三舍! 连一向看他不顺眼的夏侯如歌,对妹妹失踪的事都不敢来找他的麻烦,就可以看出他这段时间有多可怕! 直到她不见了,他才豁然明白,他的爱,原来是那深深埋藏在千年冰层下的火热岩浆,不爆发,大家都觉得是冰冷的,一旦喷发,那真的是吓人的。夏侯冰情的失踪,就是引发他失控的最大动力! “现在的我,还要什么不敢做的?”夏侯冰情见他的表情,心里有一丝的发毛。他,真的好像有些不一样了。感情外露,这不像是他会做的事。对,肯定又是她想自己欺骗自己,想给他找原谅他的借口所产生的幻觉,一定是这样! “杜千辰,她只是长得很想我早逝的妹妹。”他从来不想为自己的行为做什么解释,但是这次,不说不行了。他想来想去,事情的症结就是在这里。看来有时候,该说的还是要说的:“我从来就没有对她产生过别的感情。” “真好笑,你以为,我真的是在介意千辰的事情吗?”夏侯冰情笑得更夸张,其实千辰只是根导火线,事情真正的原因是他这么多年的冷淡伤了她的心,不过现在这些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她累了,想退出这场自编自导的感情,可不可以? “那你到底在无理取闹些什么?”女人真的比再复杂再古怪的病都还要难懂! “我无理取闹?”她觉得好荒谬,实在是气得不行忍不住火气了,“你这个混蛋给我滚出去!” 裴超然走上前,抓住她的皓腕却突然发现,原来她瘦了好多,心痛一下子袭了上来。 “你干什么?放开我!”她想要挣开他的桎俈,但是发现那也只不过是白费力气。 他用力握紧她的手,想直接将她带离这里,这儿的闲杂人等多,根本不适合说话!“别在这个时候给我耍脾气。” “我耍脾气?”倒怞一口冷气,“你既然不爱我,为什么一定要来打扰我?我恨死你了!”一再来扰乱一个人的心很好玩吗?当她是什么? “如果不爱你,我就不会来找你了!”古话常说,一个人的耐性是有限度的。真的没有说错。 裴超然被她的一再反抗激怒了,抓住她的肩膀,用力一摇,想要把理智都摇回她的脑子里! 她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很久之后,她笑了,笑得很冷淡,“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傻傻得再跟着你走,什么都可以不计较了吗?” “你这个女人!”他抱住她,用力地吻住她那张小嘴,让她再也不能吐出让他气愤的话来。 “唔……”她伸手狂捶他的胸膛,无奈他搂得死紧,根本就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伸入口里的舌头在她芬芳的嘴里搅拌着,吸吮着,想诱使她加入这场激情飨宴中! 万般挣扎不开,她心一狠,直接用力咬下在她嘴里肆虐的狂舌。血腥味在他们的相吻的唇中敞开,但是他完全不理,一定要吻下去! 这,这怎么办才好…… 僵局! 裴超然跟夏侯冰情的局面真的呈胶着状态。他用尽办法,不能让她跟他回去。霸道、生气、冰冷都没用,这回她看来是认真地不想要轻易回头。当今的第一少年神医,这回真的陷入无计可施的困境中。 有空就跑来看热闹当消遣的夏侯烈焰叹口气说:“你还不明白,女人想要什么吗?” “我只想知道这个女人想要什么!”其他的他才不感兴趣。 这个家伙!“我皇妹想的要的东西,一直都很简单很明确。” “我,已经说了。”爱这种字眼,天天挂在嘴边那是不可能的事。有的话,说过一次已经够了。 “嗯,这个……”让裴超然说出爱,皇妹还真的很有本事,只是……“你没有让她感受到。” “别拿你那冰冷的眼珠子瞪我!”抗议啊!媒人真不好当。这个如歌肯定早就知道这种热闹不好看,所以才不理他的热烈邀请的。 裴超然真的不知道该拿自己心爱的人怎么办了!硬软都不行。好吧,他承认自己,虽然都是霸道的时候比较多,但是,他的个性从来都是这样,如果冰儿不喜欢,那么当初也不会爱上他了。 他学不会温柔,天生就少了这种东西。如果一定要他变成那种成天把爱放在嘴边的男人,那他承认,自己真的做不到! “爱不是说说而已,要表现出来的!”夏侯烈焰像是明白他的心里的想法,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表现吗?从来不理会别人想法的他,已经破例去跟杜千辰说清楚,他根本对她没有别的感情。 这个,冰儿也已经知道了。现在,没有办法,只好跟冰儿一起住在别院里,等着看她哪天心情好,会跟他回去。 不过,说实话,这种等待的日子真的很折磨人,特别是,如果还要不顺眼的人一直出现的话。 锐利的眼眸看见不远处夏侯冰情和朱谨瑜走过来。那个碍眼的家伙,明知道自己没有希望,到底为什么会每天都出现在这里?他站起身,朝他们走去。 算了,今天还是回宫批奏折吧,已经累积好多了,不批不行。夏侯烈焰惋惜地叹了口气,哀怨地起驾。 “冰儿!”这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时,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有了上升的弧度。唉,该怎么说他好呢? 现在他整体都陪在她身边,有时霸道地命令、有时温软地请求,虽然强硬的时候居多,可是她就是不想这么轻易地屈服顺他的意。这么多年的不安不是他几句话就可以抵消的掉的,她不想再那么委屈自己,她要的爱就是明明白白。 他,肯定也很苦恼吧。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是已经这么了解他的她,可以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无奈和烦闷。呵呵,原来他也会有这种时候,她承认自己很坏心,看见他这样,就会有种痛苦的感觉,这种感觉太好,好得她不想这么轻易就结束它。 她一定是故意的!裴超然看见夏侯冰情完全不理会他,心里郁闷得要命。唉,还是以前的她可爱,现在这个对他不理不睬的她,真是让他心里又爱又恼,可是又拿她没有办法。 他的人生中,一向都是要什么都可以轻易得到,可是现在…… “你干嘛?”身体突然被他抱住腾空,任何人都会吓一跳,夏侯冰情狂捶他的手臂。 裴超然低声在她耳边说:“别乱动,掉下去我可不负责!”用轻功带走她实在是不错,现在闲杂人等终于看不到踪迹了。他抱着她坐在一颗雪地椴树上面,粗壮的枝干托起他们两个绰绰有余。 别说他不细心,他可是挑了最高的一处,风景特别好! 这个坏人!这回换夏侯冰情紧紧地搂住他的腰了,没办法,女孩子基本上都会怕高,特别是这么的高,十几丈,天啦,明天,不,今天就命人砍掉它! “你到底要干嘛?” 声音听起来有点弱,但是没办法,这么高她很难中气十足。 裴超然邪气一笑,“你不觉得这里比较清静?”最重要的是,放眼望去没有碍眼的东西,神清气爽。 “放我下去!”咬牙的声音都能听到,最近她特别容易生气! “你还要生气到什么时候?”语气中的无奈,连在树梢上跳动觅食的松树都可以听到了。他真的已经没有办法了,可是佳人都好像无动于衷。 他无计可施之下,只好整天陪在她身边,想着等她回心转意的一天。唉,他还是那个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的裴超然吗? “你不喜欢可以走,没人让你留在这里!”她忘了高处的害怕,冷冷地回答他。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他抱紧了她,“我想过,这么痛苦还是算了,走吧,可是,我发现我迈不开脚步。” “哼,又没人拦着你。”开始听着他的话还挺生气的,可是后来的话又让她不由自主地放软了语气,听起来倒有点撒娇了。 他无奈地叹气。这段时间,他叹气的次数都快超过这些年的,“你拦着我了!” “谁说的?”羞恼的情绪涌上来,他以为她还会像以前那样,苦苦地等待,就只为了等他一句爱她吗? “我,听到了!”他将她搂紧,“你的心里一直在告诉我,不要放弃我,不要不爱我,所以我走不开了,也不想走开了。原来爱,真的就是这么简单,不用想得太复杂,舍不得走开,所以我就留下!” 讨厌!怎么会这么容易心软?要坚持住!这段时间,她不是挺过来了吗?他每天都关心着她,爱护着她,只有她想,哪怕再恶劣的天气,他都会去买她最喜欢的东西来给她吃。怕她着凉,还特地回宫帮她带来最保暖的衣物。 其实,他已经在改变,对她变得更加温柔也格外体贴。对于他来说,这些真的是很大的改变,而她也有感觉到。可以,怎么办,她就是不想这么容易就原谅他,私心里,甚至在享受他这种难得的温柔。 原来自己的心里,有住着一个小恶魔,在偷偷地以他的无奈为乐,满心愉悦地尽情享受他的宠爱。 他看到她的嘴角上扬,这个女人。 打,舍不得,骂,出不了口,那就只好将她狠狠地搂住,语气凶恶地问:“你到底要折磨到我什么时候?还觉得不痛快吗?” 原来他知道,他真的知道,她其实早已经不恨不怨他了!之所以不理他,不回应他只是心中那股不甘,可是他却每天心甘情愿地让她冷落,让她折磨,啊,没办法,真的办法,心真的软下来了。 她在他怀中幽幽地叹了口气,“我,其实真的很不甘心!” “我知道。”他当然知道,她本来就不是刁蛮的性子,可是最近会在下暴雪的晚上要求吃离别院最远的全顶福的糕点,这,明显就是任性。但他还是不声不响地给她买回来,更离谱的是,他心里面竟然觉得开心,至少,她还是会对他刷任性。 “我是不是很坏?”她语气里面的娇柔足以融化任何铁石心肠的人。 “不会。” “那我是不是可以更任性一点?”小恶魔又开始抬头。 …… “两年吧,我们就这样过两年。两年后,我就再也不怨你了。”女人真的是身体和心连接在一起的。 当她把自己给他的那天起,对他的感情就是越来越患得患失。这两年她有感觉到最甜蜜的激情,但同时也有着最大的不安。所以,如果让她找补回来,她就会心甘情愿地回到他身边。 “你这个女人!”牙齿真的咬得好紧,会不会太宠她,让她过分了? “你连两年都不愿意等?”她漂亮的眼睛里面有着大大的失望,“我整整爱恋你十几年,现在只要你赔我两年,你还不愿意?这样你还让我怎么相信你是爱我的?” 他,第一次发现他的冰儿,这么会整人! “你答应我了吗?” “……”不情愿地瞪着她。 “超然……”很娇很媚的声音。 这个女人,竟然还学会这一招。“……好。”这一声回答得有多么不情愿可想而知。 果然,夏侯烈焰有一句话还是说对了,千万千万不要轻易地得罪女人,特别是夏侯家的女人,她们真的非常非常会记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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