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 本章字数:8268) |
| 清晨,清脆悦耳的鸟啼声,揭开了一日的序幕。 柔柔的曙光映照在一片湖泊上,让平静的湖面闪动着美丽迷人的光芒。 一抹纤细的身影,踏着晨光而来。 上官迎曦的手里挽着一只空的小竹篮,步伐轻巧地沿着林荫小径,往这片湖泊走来。 她穿着一袭粉橘色的衣裳,那略粗的衣料跟华丽完全搭不上边,而她全身上下也没有什么珠花饰品,在那一头黑瀑般的秀发上,仅有的首饰就是一枝简单的木簪。 这身衣着打扮相当简朴,但却掩不住她姣好出众的容貌。 今年十七岁的她,有着一张标准的瓜子脸,五官甜美而细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宛如星子般灿亮,那张嫣红小巧的嘴儿,即使不笑也微微勾起,而她的个头虽然娇小了些,却有着玲珑曼妙的曲线。 除了有着甜美讨喜的容貌之外,她整个人还散发出一股蓬勃的朝气,这也是左邻右舍都很喜爱她的原因。 来到湖畔后,上官迎曦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一边睁大了美丽的眼眸,在湖边仔细寻找她的目标。 不一会儿,她的眼睛一亮,脸上漾开欣喜的笑容。 「太好了,这边还有一些!」 她快步走了过去,动作利落地摘下几片红色长叶。 这种红叶俗称「山胭脂」,是一种十分美味爽口的山菜,听说普天之下,只有他们江弥城一带才产有这种特殊的山菜,因此说「山胭脂」是老天爷给他们的特别恩赐也不为过。 由于入秋正好是「山胭脂」盛产的时节,而这片位在近郊山中的湖畔是「山胭脂」最多的地方,因此常有城中百姓前来摘采。 随着「山胭脂」的数量愈来愈少,让上官迎曦不得不跑得勤快一些,甚至打算多采一些带回去存放。 唉,不是她贪心,实在是这种不花半文钱就能得到的菜肴,对她来说太重要了! 由于娘当年难产而死,爹又不幸在三年前病逝,这三年来,只有她和孪生弟弟上官朝阳相依为命,而弟弟自幼体虚孱弱,身为姊姊的她,当然得责无旁贷地一肩扛起养家活口的责任。 不论是洗衣或做任何杂事,只要是能挣钱的活儿,她都愿意做。幸好左邻右舍的大叔、大婶都挺关照他们姊弟俩,提供了不少赚钱的机会,让她和弟弟不至于过着挨饿受冻的日子。 然而,尽管生活还不到拮据困顿的地步,但是天有不测风云,尤其弟弟的身子骨那么孱弱,万一生了病还没钱医治,那可怎么办才好? 为了防患未然,她当然是能省则省,平时就要多攒一点银子备用才行。 这么一想,上官迎曦立刻又睁大了眼睛,认真地寻觅免费又好吃的山菜。 可惜的是,经过大伙儿不时的摘采,湖畔的「山胭脂」实在所剩不多,她努力寻觅了约莫一刻钟之后,还装不到半个竹篮。 「不会这么快就没了吧?往年不是到月底都还瞧得见吗?」 就在上官迎曦不死心地沿着湖畔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时,赫然瞥见不远处一棵柳树的后头,有一个身穿白袍,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的陌生男子。 蓦地,她的呼息一窒,不自觉地瞪大双眼、心跳加速。 她的这些异常反应,并不是因为那男人有着恐怖丑陋的样貌,更不是因为他长了三头六臂,而是…… 他正在盯着一株「山胭脂」! 上官迎曦屏气凝神地望着这一幕,此刻的她彷佛没瞧见那男人似的,眼里只有那几片红色长叶的存在。 低头看了看不到半个竹篮的成果后,她美丽的眼眸浮现一抹坚定的决心。 她快步奔上前去,在那男人还没有任何反应之前,纤纤小手一伸,抓住那几片红色长叶,使劲一扯—— 「山胭脂」到手! 嘿嘿!太好了!今儿个午膳就来炒一道「酱爆山胭脂」吧! 严子洛没料到眼前那几片红色长叶会突然被人抢走,他霍地转头,瞪着冒出来的程咬金。 出乎意料的,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笑得眉眼弯弯的甜美小脸,那让他讶异地一愣,然而一想到她抢夺的举动,黑眸瞬间转冷。 两人打照面的剎那,上官迎曦差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因为她看见了自己这十七年来所见过最俊美、却也最冷峻的脸孔。 那双泛着冷芒的黑眸,让她不禁想到严寒飘雪的天候,即使此刻是有着暖暖朝阳的早晨,也让她忍不住轻颤了下。 一察觉这男人的视线落在她的竹篮上,上官迎曦心中的危机感霎时升到最高,不仅连连退了好几步,还紧揣着竹篮,一副誓死捍卫它的模样。 「这是我摘到的,是我的!」她硬着头皮嚷道。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实在颇失礼,可瞧他这身衣袍的料子挺华美的,就算他想到城里最负盛名的「凤歌酒楼」去饱餐一顿,肯定也不成问题,那又何必跟她争这些不值几个钱的山菜呢? 严子洛瞇起黑眸,盯着眼前这个高度仅及自己胸口的小女人。 瞧这小家伙的个头娇小,气势倒是不小。 一般人见了他冷峻的脸孔,总会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紧张、畏惧的神色,她倒是像一头小母狮般,张牙舞爪地要保护她最重要的珍宝似的。 他的目光又落在她怀中的竹篮,盯着那些火红的叶片。 「刚才是我先发现它的。」他说道,嗓音如同目光一样冷冽。 人称「药圣」的他,原本住在江南一带,此行到江弥城来,是为了寻找一种极为罕见的草药——「火龙草」。 根据数百年前一位神医所流传下来的药书,那种「火龙草」有着火红的色泽,药性极佳,能够治好数种极为凶险的病症,只可惜数量稀少,那位神医花了大半辈子行遍大江南北,也只在江弥城一带见过。 为了寻找这种珍贵罕见的草药,他千里迢迢地来到江弥城。 不料,刚才他在湖畔见着了这种不曾见过的红色长叶,正在仔细端详、观察它的外观时,这女人却突然一把将它给抢走了。 看她誓死捍卫竹篮的模样,他可以确定那些绝非无用的杂草,否则她又何必如此拚了命地想要保护? 会不会那真的就是他要寻找的「火龙草」? 一思及此,严子洛的黑眸就闪动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上官迎曦见他没打算相让,不禁紧张地吞了口唾沫。 尽管知道这件事情是自己理亏,可是既然这些「山胭脂」都已经落入她的竹篮了,说什么她也不想要交出去。 「你……你刚才只是在一旁看着,又没有任何要摘采的动作。况且,既然这不是你种的,又是我先摘到的,自然就是我的了。」 严子洛不想听她强词夺理,更没耐性与她争辩,他只想立刻取得那些红色长叶,带回去仔细研究药性。 「乖乖把东西交出来。」他冷冷地开口,没有半句废话。 上官迎曦将怀中的竹篮揣得更紧,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瞧这男人严峻冷厉的神情,彷佛她若是不乖乖听话,他就要先宰了她,再将她的竹篮抢走似的。 一滴冷汗自她的额角淌落,她开始考虑着要不要把东西交出去,毕竟若是为了这些「山胭脂」而惨遭毒手,那她可是会死不瞑目! 但……一想到「山胭脂」的数量愈来愈少,而她好不容易才摘了半篮,她实在舍不得。 她一双美眸戒备地盯着眼前的男人,脚步悄悄往后退,暗暗在心中估算着逃跑成功的可能性。 严子洛瞇起黑眸,沈声警告道:「我劝妳最好别再退了。」 上官迎曦充耳不闻,仍继续退后。哼,只有傻瓜才会待在原地让他抢! 「我再说最后一次,别再退了。」 「不!」上官迎曦摇了摇头。「想要我交出竹篮,休想!」 「好吧,随便妳。」 咦?这么快就放弃? 上官迎曦一愣,心中闪过一抹狐疑。 这该不是他欲擒故纵的把戏吧? 她眼底的防备又更深了些,脚步继续退了一步,结果—— 「哇啊啊——」 她没注意到自己刚才已一路退到湖的边缘,此时一脚踩空,她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往后栽去! 严子洛的反应极快,他的健臂一伸,大掌一抓,精确地抓住目标—— 那只竹篮。 扑通一声,上官迎曦跌入湖中,严子洛还迅速旋过身子,没让半滴溅起的湖水洒到竹篮里。 上官迎曦在湖里挣扎,心中又惊又气,简直不敢相信这男人不仅抢了她的竹篮,还眼睁睁地看着她跌进湖里! 「你这个——咕噜咕噜~~」她想骂人,结果却喝了几口湖水。 她在湖中拚命地挣扎,尽管略识水性,可此刻惊慌过度,脑中一片空白,她压根儿忘了该怎么办才好。 呜呜,她该不会真的要为了那半篮山菜而命丧于此吧?她还不想死,她还有弟弟要照顾啊…… 严子洛回过头,瞥了在湖中挣扎的人儿一眼之后,先将竹篮搁在一旁,接着才出手相救。 他施展轻功,转眼间就将她轻盈的身子捞起,放在湖畔。 上官迎曦趴在草地上,难受地呛咳不止,那浑身湿透、湿发披散的模样,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我救了妳一命。」严子洛盯着她,语气平静地阐述事实。 「是啊,小女子真是感激涕零!」上官迎曦没好气地回道。 这可恶的男人,也不想想她为什么会跌进湖里! 「既然我救了妳,那么这些草药就当作谢礼,我带走了。」 「嗄?什么?」 上官迎曦瞪大了眼,就见他拾起她的竹篮,踏着从容的步伐转身要离开。 「等等!那个是我的——哎唷!」 她急着想阻止,可周遭被她弄得湿漉漉的,结果脚步不小心一滑,整个人重重地摔倒,还不幸撞到了她俏挺的鼻子,痛得她当场掉下眼泪。 当她再度爬起来时,那男人早已走远,根本别想追上了。 「你这个混帐强盗!我诅咒你吃饭噎到、喝水呛到、走路跌倒!」她气愤地对着远处的背影大喊。 气死人了!她不仅山菜被抢,还跌进湖里、摔疼了鼻子,弄得一身狼狈,简直就是祸不单行。 都怪那个可恶的男人,简直就像瘟神一样,这辈子最好别再遇到他了! 上官迎曦花了许多时间,重新在湖畔寻寻觅觅。 当她好不容易又摘到几株「山胭脂」后,身上的衣裳也已经半干了,而等她踏上归途,都已经快要午时了。 「唉,至少今日的午膳有着落了。」 她无奈地带着那几株「山胭脂」返家,才一踏进大门,就突然听见屋内传来一阵阵哭声。 天啊!出了什么事?! 上官迎曦大惊失色,立刻奔了进去,就见弟弟上官朝阳趴在桌上,正难过地哭泣着。 「朝阳,怎么了?」她连忙问道。 上官朝阳抬起头来,那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孔上,挂着两行泪。 「姊姊……我……我……」上官朝阳支支吾吾的,豆大的泪珠再度自他的眼眶滑落。 尽管他是货真价实的男儿身,但是此刻那一副楚楚可怜的哭泣模样,简直比女人还要女人。 「究竟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上官迎曦急着追问,简直担心极了。 十七年前,娘怀了龙凤胎,临盆的那个清晨,娘先是顺利生下了她,但是轮到要生弟弟的时候,却迟迟生不出来。 折腾了一个时辰后,娘因为失血过多,不幸丧命,而弟弟虽然好不容易被产婆接生出来,却已脸色青紫,经过一旁大夫的抢救,才总算捡回一条小命。 可尽管从鬼门关前被救了回来,弟弟的身子却孱弱不已,三天两头就病倒,自幼就成天躺在房里静养。 随着年纪渐增,弟弟虽不再动不动就染病,体质却仍不见好转,那苍白的脸色、纤瘦的身躯,简直不比姑娘家强健到哪儿去。若是换上她的衣裳,走在街上,八成会被误认为是她。 由于爹娘都已经不在了,对于这个柔弱的弟弟,上官迎曦自觉有着照顾、保护的责任与义务。 「朝阳,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快说呀!」上官迎曦心焦地追问。 上官朝阳又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说道:「姊姊,我刚才自己一个人上街去逛逛,结果……结果逛到郭老板的古董商行时,不小心……不小心打破了一只花瓶……」 「什么?!」上官迎曦震惊地倒怞一口气。 打破东西必须照价赔偿,这道理她懂的,可是……家中哪有多余的银子可以赔偿?更别说打破的是古董商行里的花瓶了,那肯定价格不菲啊! 「那只花瓶……值多少银子?」上官迎曦鼓起勇气问道。 「郭老板说,看我不是故意的,也不多赚我银两了,就算……就算我一百两银子……我已经签下了字据,最迟一个月内必须偿还……」 「一个月内要偿还一百两?!」上官迎曦惊呼一声,忽然感到一阵晕眩。 「本来那花瓶是要卖两百两的!」上官朝阳急急忙忙地补充。 上官迎曦深吸口气,勉强挤出一丝苦笑。 「不管是两百两还是一百两,咱们都拿不出来呀!事实上,就算郭老板再好心地少拿一半,也不是我们负担得了的。」 上官朝阳一听,自责的泪水又溢出眼眶。 「那该怎么办?都怪我不好,连只花瓶也拿不稳,真是太不中用了,只会给姊姊惹麻烦……」 看他那一副自责万分的模样,上官迎曦实在不忍心。 对于这个弟弟,她有着极大的宽容与爱护,因为她总觉得明明他们是一对孪生姊弟,应该同样健康才对,但却…… 每次看见弟弟受到病魔的摧残,她就觉得自己彷佛一出世就抢走了本该属于弟弟的健康,也因为怀着这样的一份愧疚,在爹病逝之后,她便一肩挑起养家活口的责任,从来没有半句怨言。 「朝阳,别这么想,这只不过是一场意外。」她安慰道。 「可是……一百两银子,咱们该怎么办才好?」上官朝阳仍旧哭丧着脸。 「天无绝人之路,一定会有法子的。」 「真的吗?」 上官迎曦还想安慰几句时,突然听见有人敲门。 「迎曦、朝阳,你们在吗?」隔壁周大娘爽朗宏亮的声音传了进来。 上官朝阳不想让别人瞧见他哭泣的模样,转身躲到了房间里去。 上官迎曦为了不想让周大娘担心,先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后,才前去开门。 「周大娘,有什么事吗?」 「喏,迎曦,这个给妳。」周大娘塞了一瓮腌酱瓜到她手中。「这是我刚腌好的酱瓜,分给妳一些。」 「谢谢周大娘,老是受到妳的关照,真是不好意思。」上官迎曦由衷地道谢。 周大娘是个年近五十岁的妇人,既热心又慷慨,对他们姊弟俩照顾有加,时常带一些吃的东西过来,让她感激在心。 「自个儿种的瓜,自个儿动手腌,根本不值钱,妳就甭跟大娘客气了吧!对了,迎曦,今儿个我从﹃凤歌酒楼﹄的店小二那儿听说,有一份可以赚一百两银子的差事呢!」 「什么?一百两银子?」上官迎曦一听,眼儿都亮了起来。 她刚刚才在烦恼该去哪儿张罗一百两银子赔给郭老板呢,难道事情立刻就出现了转机? 「是啊!」周大娘说道:「有个刚从江南来的大夫,名叫严子洛,听说他的医术不凡,一出手就治好了老掌柜的痼疾,而他打算在江弥城停留一段时间。」 「那一百两银子的差事是……?」上官迎曦问道。 「那位严大夫不只要店小二帮他找一间清静的住所,还要店小二帮忙找个助手兼奴仆,一个月就有一百两银子吶!」 「真的吗?」上官迎曦简直不敢相信。 不过是当奴仆,竟然就能够得到一百两银子?这数目会不会太夸张了? 「我还悄悄请店小二帮忙,暂时先别把这个消息放出去,免得其它人也来跟妳争这一百两银子呢!」周大娘又说。 由于上官迎曦曾经拜托过周大娘,只要有挣钱的机会务必要告诉她,因此一得知这个消息,周大娘就立刻赶来通报。 那店小二知道上官家的经济拮据,因此也答应若她没能接下这份差事,再把这个消息放出去。 「太好了!多谢大娘!」上官迎曦感激地道谢。 尽管心里对这么高的酬劳存有疑惑,但是既然那人是一名大夫,应当不至于害人吧?再说,她实在急需一百两银子来偿还郭老板,若是不把握这个大好机会,真不知道还能上哪儿去筹钱。 「那我该上哪儿去找那位严大夫呢?他在﹃凤歌酒楼﹄吗?」她连忙追问。 「不,店小二有个弟弟,在近郊有一间小屋,那里既清幽又安静,正好符合严大夫的要求,这会儿店小二的弟弟已经搬了出来,将屋子让给严大夫住。」周大娘连那间屋子的地点都先帮上官迎曦询问清楚了。 上官迎曦仔细记下了地点。「我知道了,谢谢周大娘!」 她的美眸闪动着坚定的光芒,不论当那个严子洛的奴仆有多么辛苦,这份差事她都做定了! 既然知道了有赚一百两银子的大好机会,为了避免被别人捷足先登,抢走这份差事,上官迎曦在用过午膳之后,便立刻动身。 循着周大娘告知的地点,她一路前往江弥城近郊,沿途的绿意盎然和徐徐清风,让人神清气爽。 「这儿果然相当清幽。」她愉悦地弯起红唇。 这一路走来,沿途只看见零星的几户人家,往来的路人更是寥寥可数。待在这样的地方,确实不会受到太多的干扰。 她一边走着,一边猜想那位名叫严子洛的大夫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既然他的医术卓绝,应该有点年纪了吧?说不定就像江弥城里的几个大夫一样,都是年逾半百、白发苍苍的老人家。 「不知道他千里迢迢从江南到这儿做什么?」她喃喃自语,径自在心里猜测了起来。 说不定他是一边云游四海,一边到各地帮人看诊治病,老人家还这么仁心仁术,真是了不起呢! 一股尊敬感油然而生,她一定要努力争取到这份差事,然后在这段期间内尽心地服侍、照料他老人家! 上官迎曦沿着石子路继续前进,又走了约莫一刻钟之后,忽然隐约闻到一股药味,随着徐徐清风飘来。 由于弟弟自幼体弱多病,她三天两头帮着煎药,因此对这种草药的味道再熟悉不过了,这下子更确定自己没有走错方向。 她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儿就瞧见一幢简朴雅致的屋子,屋外搭了个简单的棚子,还摆了几张桌子,而一抹高大的身影正在棚子中忙碌着。 「咦?」 她的脚步一顿,诧异地愣住了。 那个看起来正准备煮水煎药的身影,跟她预期中的老人家差很多,看起来是个约莫二十多岁的男子。 除了惊讶之外,让她心生困惑的是——那身影看起来怎么竟有点眼熟? 「奇怪……怎么会呢?」 她并不认识一个叫做严子洛的大夫呀!况且,这男人不是才刚从江南来的吗?她这辈子可从不曾离开过江弥城,又怎么可能见过他? 正当上官迎曦满心困惑之际,那男人正好微微转过身来。 一看清楚他的模样,她霎时僵住,一双美眸瞪得更大了。 不会吧?! 眼前这男人……不就是今天上午抢走她那半篮「山胭脂」的家伙吗?他竟然就是严子洛?! 原先脑中勾勒出的白发老大夫形象霎时被抹去,而本来她心中对于「老人家」的敬佩也瞬间烟消云散。 看着那男人冷峻的脸孔,想到他稍早恶劣的行径,上官迎曦就蓦地感到一阵气血翻涌。 她很想冲上前去,讨回自己辛苦摘来的「山胭脂」,更想转身离开,不愿再跟这个男人有任何瓜葛,但是她的双脚却宛如生了根似的定在原地。 一百两银子……一百两银子…… 为了一百两银子,无论如何她得忍呀! 要是没得到这份差事,她要上哪儿去筹一百两银子赔给郭老板? 上官迎曦咬了咬牙,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 她深吸口气,在心里做足了准备之后,才迈开步伐走了过去。 |
| 上一页 返回书目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