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 本章字数:10724)

  桃园机场出现了一位贵宾,现场发出二十一响的迎宾礼炮,以最高规格的外交礼仪接待这位由阿拉伯来的王子。
  
  机场挤满了来自全球各地蜂拥而至的媒体,不管是摄影师还是民众,全都争相拍摄他的丰采,文字记者也拚命的往前挤,急着想了解他这次来到台湾的目的是什么?
  
  楼妍与妈咪一起坐在电视机前,看着阿比达宛如好莱坞大明星般的出场。
  
  她盯着电视新闻里的现场直播画面,一个月不见,这家伙好像更帅了,他这次来台湾不知又会迷倒多少台湾女性?
  
  她有点吃醋了,自己的男人太有魅力,原来也不是一件让人舒服的事。
  
  “妈咪,妳说他一定会来,人是来了,但妳有把握把他调教成‘正常’的男人吗?”毕竟这家伙走到哪都是风云人物,他的自傲不是没有道理。而他的霸气也是浑然天成,要再教育,恐怕有难度……
  
  楼雪琴微微扬唇。“儿子是我生的,我当然有把握。”
  
  楼妍却没有那么肯定,注意力重新回到电视机里,穿着亚曼尼西装的阿比达正在接受采访。
  
  “此次我来台湾,是来逮回逃妻的,这女人非常可爱,喜欢与我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我个人觉得非常有趣。台湾女人果真与众不同。”他对着镜头,露出招牌的性感笑容。
  
  但是楼妍见了立刻泛起严重的鸡皮疙瘩。
  
  完了,别人不了解他,但她是绝对不会误解他笑容的含意,这家伙、这家伙想将她生吞活剥了……
  
  “妈咪!”她惊慌失措起来。
  
  楼雪琴斜睨她一眼。“没用的东西!怕什么?他来了,有妳娘罩着。再说,他敢对孕妇动手吗?”她得意的说。
  
  楼妍摸摸自己平坦如昔的肚子,咽了口口水,安静的坐下了。“妈咪说的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这家伙欠修理……”
  
  铃~
  
  门铃响了,楼妍当场又从椅子上跳起来。
  
  楼雪琴瞪了她一眼,责怪她的没出息,自己站起来准备应门去。
  
  “妈咪……”楼妍惊恐的摇着头,阻止她前去,因为站在外头的人说不定就是那个魔头。
  
  楼雪琴瞇眼一笑,明白女儿在怕什么。“是他最好,我正好见见自己三十年未曾谋面的亲生儿子。”
  
  “也不用急着现在就认亲吧——”楼妍哀嚎。
  
  楼雪琴受不了的走过去戳了一下女儿的头。“妳这个笨蛋,新闻正在现场直播,他阿比达还在机场被媒体追逐,此刻能出现在这里吗?”
  
  楼妍一听,四散的魂魄立刻归位。“对喔……”她怎么这么猪头?
  
  楼雪琴懒得理笨女儿,自己应门去了。
  
  一开门,门外站了四个西装笔挺的中东人,楼雪琴挑了下眉瞅着他们。“有事?”
  
  四人对着她一鞠躬。“奉阿比达王子殿下的命令,我们是来接王妃过去的。”其中一人用英文代表说出来意。
  
  这时楼妍由沙发上爬来,走过来躲在妈咪身后,胆小的探头一望,确定阿比达不在,这才敢真正松一口气的站出来。
  
  “王妃?我还不是吧。”如果没记错,她在还没与阿比达进礼堂前就已经逃婚了,这个婚没结成,她此刻应该还是楼小姐的身分。
  
  四人讶然地望着她。“您当然是,这是阿比达殿下亲口宣布的,您与他已于一个月前正式结为夫妻,您目前是殿下唯一的妻子,是他的第一王妃。”
  
  她下巴要掉落了。“没了新娘也能结婚”
  
  “当然能,这就是阿拉伯女人悲哀的地方,连结个婚都要男女分开。宾客见不到新娘是正常的,那小子只要宣布你们已经完成结婚手续就可以了。”楼雪琴倚在门边撇嘴说。
  
  “所以我逃婚无效,现在一样已经是阿比达的王妃?”她傻眼。
  
  “应该算是吧。”楼雪琴也不满的皱起眉。
  
  “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楼妍紧张到舌头打结。她若真是人家的老婆,在阿拉伯国家,女人是男人的财产,暴怒的主人来了,她不就可能会遭到无情且残忍的鞭打一想,她不由自主连牙齿都发颤了。
  
  “什么怎么办?这里是咱们的地盘,是要那小子看着办!”楼雪琴撂话。
  
  “可是……”
  
  “妳这胆小如鼠的东西,给我站到后头!”楼雪琴将没用的女儿推到一旁,自己转身面对那四个中东来的家伙用英文问道:“你们是来接人的?”
  
  “是的,殿下已包下晶华酒店的总统套房,要王妃到饭店去见他。”
  
  “要小妍去见他?他怎么不自己来见小妍?”她问。
  
  “要殿下来见王妃?”四人神色微愣,好像她提出的是一项非常不可思议的要求。
  
  “没错,你们回去转告他,就说是我说的,想要见老婆自己来,我家小妍不会去饭店找他,又不是召妓。”
  
  这最后一句话让四人同时发出巨大的怞气声。“妳太无礼了,我们谨代表王子殿下向妳提出抗议,妳必须立即道歉,否则……”
  
  “蹦!”大门被甩上了,那四人的尖鼻子不知有没有被撞掉一截。
  
  “妈咪……”楼妍惶恐的看着她。
  
  楼雪琴耸耸肩,一脸没在怕的样子。“学着点。”
  
  “妳……妳要我也这样对待阿比达?”她难以置信的问。
  
  “有何不可?”
  
  倒吸一口冷气,楼妍她的怞气声比刚才外面的那四人加起来都大声。“妈咪,妳到底了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啊?”她颤声问。
  
  楼雪琴摆了摆手。“不就是个阿拉伯男人嘛?哼,放心,他人都来到台湾了,不会就这样被气回沙漠去的。”
  
  “他如果肯就这样回去,对我来说才是最大的恩惠,就怕……”妈妈咪啊,她会被妈咪害死,那自大的男人受到这般的污辱后,绝不会放过她的。
  
  她完蛋了!
  
  晶华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女人正襟危坐的坐在床角,男人就坐在不远处的真皮沙发上,一双鹰眼直勾勾的盯着她,就连喝着顶级威士忌的模样都带着想凌迟人的恐怖味道。
  
  女人想起自己稍早的遭遇,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她不过是肚子饿下楼买面包,怎知人还没走进面包店就被绑架了,之后还被当成急件,直接快递送至这家伙面前。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这家伙怎么可能像妈咪说的,依循正常程序乖乖上门来“求见”?这家伙是暴力组的,自己只是在老虎面前耍猫爪——自找死路!
  
  “呃……这个……你来了喔?我等你好久了耶,怎么……现在才来呀?呵呵、呵呵……”她拍拍脸颊,堆出笑脸,谄媚的耍白痴。
  
  他睨她一眼。“嫌我来晚了?”
  
  “是啊、是啊,我以为你会来得更早的,人家……人家很想你。”最后这句话倒是没说谎,她是真的很想念他。
  
  一个月不见,他仍旧英俊得不象话,如果此刻眼神能够和善一点,她铁定会疯狂的跳到他身上,大发雌威的将他剥光吞下肚。
  
  男人放下酒杯,双手环胸,看她的眼神依然很杀,没有因为她的“投诚”而软化。“真的?”语气满是怀疑。
  
  她积极且快速的点头。“真的、真的,我想死你了。”她大着胆子跳下床黏到他身边,很高兴他没有推开她,马上又像猫一样将小脸贴在他的手臂上蹭来蹭去。
  
  男人低头望着她,神情讥诮。“不是吧,胆敢逃婚还拒绝过来见我的人,怎么可能会想我?”
  
  “是真的,人家逃婚也是不得已的,是被……被逼的啦。”妈咪,别怪她这个不肖女儿啊,反正妳是他亲娘,他不会对自己母亲不利的,就让她为了活命,借用一下当黑脸吧。
  
  “凭什么让我相信妳的话?”他伸出长臂环住她肩头,手指在她肩上危险的轻掐着。
  
  她的肾上腺素立即攀升,身体全自动地颤栗。“我……我知道在婚礼上这样丢下你……让你很没面子,但是,这真的不完全是我的意愿……好吧,是我的错,我只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人权。好歹我是来自亚洲民主国家、有自主权的女性,要结婚你得尊重我,先到我的国家来提亲才行。”在肩上的手开始游走,所经之处引起阵阵寒意,她放弃牵拖其他人,有Guts的直接提出诉求。
  
  “提亲?”他眼睛瞇起来,搁在她肩上的手微一使力,让她彻底透心凉。
  
  “对,提亲,向我的妈咪、也就是你母亲提亲……”
  
  她声音倏然消失,因为人已像小鸡一样被他拎起抛到柔软的床上去,而他庞大的身躯随即不客气的覆上来,把她整个人压得陷入床里。
  
  天啊,这家伙终于火山爆发了,瞧他的眼睛,彷佛都有岩浆喷出来了。
  
  “妳这女人找死!都跟我上床几百次了,还提什么亲?妳若不嫁我还能嫁谁?”
  
  正确的意思是,他用过的女人,除了他,没别人敢要。
  
  真是太瞧不起她了!“我们上床的次数可没有几百次,顶多几十次而已。”
  
  “妳是要我从现在开始补齐不足的次数吗?”他凶神恶煞的问,一边动手要脱她衣服,但是突然间,他的手静止不动了。
  
  “妳穿这是什么鬼衣服?”他脸都青了,方才顾着生气,根本没注意到。
  
  她跟着他的视线往自己身上看去,天气热,她穿的是露肩小可爱加上超短迷你裙,哪有什么奇……
  
  糟了!自己露胸又露腿,在他眼底八成伤风败俗,对他的怒气只会是火上浇油。
  
  “这……这在台湾,每个年轻女孩都会穿,没什么的,真的没什么。”她赶忙解释。
  
  完了,他这场怒火会烧得没完没了,早知道今天出门时,她就穿T恤、牛仔裤了……呜呜……
  
  他盯着她深邃的侞唱的最后一站,马不停蹄,体力消耗是很累人的……”
  
  孙立言没有很认真的在听,想得到什么总要付出代价,天下没有不劳而获的事,老天是不会白白给你饭吃的,每个人都有其辛苦的地方,只是程度不同而已。
  
  随着车子行进,她看见了一座森林。
  
  吸引她注意力的不是森林里如茵的草坪还有动物,而是严密的保全,她在数,数藏在各处的监视器还有针孔摄影……还有多少看不见的守卫在巡视。
  
  “Athenana小姐?”
  
  “我的中文名字叫孙立言,你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孙小姐,妳什么问题都没问过我,妳对我家Boss一点都不好奇?”
  
  “保镳不需要知道雇主的一切,契约期间我只要负责他的安全就好,而且张先生的基本数据我都已经从传真的数据上知道了。”
  
  私人的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对保镳来说,雇主就只是雇主,不掺入私人感情才称得上是专业。
  
  “孙小姐的中文说得很好,是华裔吗?”小小的脸,混血儿,有东方人的细致轮廓,也有西方人的深邃大眼,疏离冷清的气质很吸引人。
  
  只是要对这样的冰块说话,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她是“黑水”的菁英,黑水不是一般的保全公司,它是雇佣兵团,开的是天价,只要黑水肯接的任务,完成率是百分之百。
  
  “没什么特别的,我的生存环境就是那样,各国到处跑,每个国家的语言都要会上那么一点,只是中文很久没说了,还是有点不够流利。”
  
  她的私事和公务无关,她无须交代。
  
  “在娱乐圈,妳这样的女孩子很少见。”她安静、话少,别人不攀谈,她绝对不会主动讲话,就算攀谈,她也不见得会有回应。而且不说表面话,也不会谄媚的笑,就像现在,她觉得没必要,干脆话也不回了。
  
  一个字可以形容她——酷。
  
  车子穿过浓荫遮天的松林,一栋四面都是落地长窗的两层楼白色房子就在路的尽头,那房子建在水中央。
  
  阳矢勤把保母车停在草坪上,下车后,领先踏上横过架在荷花湖上面的走道,直抵一大片的原木地板。
  
  他在门口敲了几个密码,门喀的开了。
  
  她看了一眼那密码锁,看似简单,不用指纹,也无须眼膜辨识,不过连续两次错误就会联机到独立的防盗锁码系统,保全就来了。
  
  唉!真是职业病,去到哪,都是先从这些先入眼。
  
  秘书请她在客厅稍等,自个儿直接往楼上去。
  
  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似雪洁白的顶级沙发上挂着一只黑色靴子的脚。
  
  还没能看到真面目,阳矢勤又从楼上冲下来。
  
  她很冷静的指了指沙发上那不知道睡到几重天去,显然是屋子的主人。
  
  “老板~好好的房间不睡,怎么睡在这里。”
  
  倒在沙发上的人翻过身来,腰瘦腿长,他的身材是男人都想要的V字型体型,三比七黄金比例,虽然穿着衣服,仍旧让人看得出来线条精实,身上一丝赘肉也没有,比模特儿还要标准。
  
  他睁开了一条眼缝,粗鲁的撩开盖住半张脸的头发,太熟知老板个性的阳矢勤识情知趣的倒退了一大步。
  
  吵醒睡眠中的狮子,通常下场都不会太好。
  
  张驭晓谈不上优雅地起身,随意的爬了下头发,浑身辐射出来的戾气,有那种谁碰上谁倒霉的骇人气势。
  
  一年到头,他总是在不同的房间里醒来,生理时钟充满不安定。“你最好有重要到必须把我吵醒的事情,要不然你会死得很难看!”
  
  由上往下睥睨着人,表情语气有着淡淡的讥诮,发红的眼丝在在表现了他极度缺乏睡眠。
  
  少了海报上的浓妆艳抹,头发有些长,斜弧的刘海半遮住眼眉,薄薄的发尾自然翘起落在颈肩,奶酪洞的袜子,驼色长版衫,混搭着不规则及膝背心,孙立言坦承,他本人比海报还要好看上那么几分,即便是有点不修边幅的现在,绝对称得上是一只闪亮耀眼的生物。
  
  阳矢勤赶紧把孙立言介绍给自己的老板。
  
  “Boss,这位是黑水的孙立言小姐,也是接下我们这次台湾委托任务的人。”然后转头介绍张驭晓。“孙小姐,这位便是红遍亚洲的张驭晓,也是妳要保护的对象。”
  
  “你好,张先生。”她伸出手。
  
  “哪里来莫名其妙的人……你怎么办事的?这点小事自己做决定就好。”他无视孙立言悬在半空中的手,径自轻斥着秘书。
  
  孙立言把手垂下,看他的眼光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她资历完整又优秀,哪里莫名其妙了?你气跑了所有的贴身保镳,不知道自己在保全界是黑名单的头号人物吗?这次,你给我安分一点!”阳矢勤实在不想发火,但是面对这样的老板,佛不发火都很难。
  
  他要低声下气的事情那么多,要处理躁心的事情比山还高,任性的老板就是不知道什么叫体谅。
  
  唉!他是受气包,跟了张大老板多久,就受多少的气。
  
  “我不需要保镳,她是女人,小小这么一只,能有什么用处?”从来都没学会看人脸色,只会给别人脸色看的张驭晓不客气的表明他的不屑。
  
  他是个男人,让女人保护他,象话吗?
  
  “这是要不得的偏见……吧,女保镳嫌人家小只,男保镳嫌人家嘴巴不牢靠,保密条款签了等于白签,难道我去要找个人妖?还有,没有保镳随扈,你叫谁去应付那些狗仔记者,我吗?”当初那些随便被狗仔收买的保镳也被律师追回大批违约金,他们更悔不当初吧。
  
  “我不在的这阵子你过得太舒服了是吧,我才刻薄你几句就顶嘴啦?”
  
  低气压瞬间压境,阳矢勤的脸已经扭曲到一个极致仍极力压下情绪。老板身上的陰气太重,还是不要招惹为妙。
  
  张驭晓没能用目光扫荡这个不听话的秘书,因为秘书很聪明的早把眼睛别开。
  
  哼,装聋作哑吗?
  
  他狭长漂亮得惊人的眼睛转过来射向一旁的女人,凉薄的气息立即席卷而至。
  
  从进屋开始,她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要不,我就给妳一个恩典,黑水小姐,要我承认妳,拿出妳的实力来。”
  
  被人嘴上说个几句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这种事孙立言见多了,对张驭晓的厉眸完全无动于衷。
  
  “怎么……不愿意?”张驭晓有些意外。
  
  “你要我徒手爬大楼外墙,还是下水闭气三分钟?还有,我姓孙。”恩典?这算是什么好处,她又不是非要这个工作不可,而且,需要保镳的人也不是她。
  
  “我讨厌女人像花痴一样看着我。”他忍不住损一下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女人。
  
  “说话的时候,看着对方的眼睛是一种基本礼貌。”鸡蛋里挑骨头是吗?
  
  “废话少说,我要的既然是保镳,总不能摆个花拳绣腿的人来充门面,拿出实力出来让我瞧瞧吧。”
  
  “我知道了。那得罪了!”领教到他不可一世的脾气,她忖度,这人大概连狗都讨厌吧。
  
  她表情不变,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抓住张驭晓的手,一扯一站,砰地好大一声,那么大个人就躺平了。
  
  张驭晓闷哼了声,大字型的躺平在那张价值不菲的桌子上,动也不动,看得阳矢勤吓坏了,差点没休克。
  
  陡地张驭晓一个挺身,闷哼的站在桌上。
  
  站在下面的两人立即感受到他腾腾的怒火延烧过来,可惜,孙立言依然故我,冷冷的迎向他的怒视。
  
  张驭晓扠着腰,双腿打开与肩同宽,站在光洁的桌子上,那眼神彷佛要把孙立言拆成八段,如果可以,他还想顺便泼王水,浇上一瓶盐酸!
  
  只是面子已经扫地,他可不能连里子也没了,他努力压住怒气,只用一双深不可测的黑眼凌迟她。
  
  他向来站在云端,没有谁敢这么对他,除非那个不长眼的家伙想死。
  
  “妳放肆!竟用过肩摔摔我”声音低了八度,可语气里酝酿着冷酷无情的严厉警告。“不要以为妳是女人我就不敢对妳怎么样”
  
  “我比较怕你不能对我怎么样。”
  “你别忘了,就算你不认我是你亲生母亲,我的另一个可是你的岳母,你不甩我,休想我将小妍交给你。”她有恃无恐。
  
  阿比达身世复杂,生母就是眼前的泼辣女子,而父亲是阿拉伯联合大公国的现任总统普纳。当年两人因为一些恩怨,楼雪琴最后离开中东,将儿子交由苏曼酋长扶养,成为苏曼名义上的弟弟,未来也将继承苏曼的酋位,并且还已经内定为下一届阿拉伯联合大公国的总统。
  
  至于楼妍,她并非楼雪琴亲生,而是楼雪琴远亲的小孩,在五岁时父母发生车祸双双过世后,由楼雪琴出面领养她成为自己的女儿。
  
  闻言,阿比达表情相当难看。“妳想怎么样?”
  
  “我要你给小妍一个交代!”楼雪琴强势地说。
  
  “我娶她了不是吗?”他横眉冷对。
  
  “你娶了吗?”
  
  他眉毛竖起。“如今谁不知道她是我阿比达的王妃?”
  
  “那是在阿拉伯。在台湾,没有举行一场婚礼,我不承认。”
  
  “妳不承认”他声音上扬。
  
  “没错,你不能如此草率的将我女儿娶走,必须要有正式的下聘、订婚以及结婚仪式才行,一切要依照台湾的传统习俗来办。”她微笑着说。
  
  他忍下怒气,双臂环胸的睇她。“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简单,你自己回阿拉伯去吧。”她爽快的挥手。
  
  “妳!”他勃然大怒了。
  
  “阿比达,你先别发火,有话和妈咪好好说……”楼妍见两人意见不合,马上冲上前抱住自己的男人,不希望他们真有冲突。
  
  “谈判破局,没什么好说的了。”他沉声道。
  
  “对,是没什么好说的。女儿是我的,这里是台湾,你不愿意的话就请回自己的国家吃沙去吧,我不可能让小妍跟你去吃苦的。”楼雪琴反唇相稽。
  
  “吃苦?我什么时候让她吃过苦了?”他怒问。
  
  “没有吗?她去你那做人肉棋,又差点被你的前妻炸得支离破碎,末了还得以身试毒……而且这样还不够,你竟让她被人丢到沙漠去晒成肉干,小命几乎挂了这些事我都还没跟你算账,你就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将人娶走,我绝不允许。很抱歉,她是有娘家的,我不会让她继续被你欺负。”
  
  阿比达不禁瞪向楼妍,这女人居然将他们发生的事巨细靡遗的全向楼雪琴告状了!
  
  楼妍不好意思的低着头,不敢看他。“她是我妈咪啊,她问起……我就说了一些些……”
  
  “哼!”他朝心虚的女人用力哼了一声后,转向楼雪琴承诺道:“我保证,这些事不会再发生。”
  
  “光保证不够,小妍还需要一些正式的仪式补偿。”
  
  两人对峙许久,可对面女人的神色始终坚定不移,阿比达终于抚额妥协的说:“好,我同意在台湾办一场婚礼。”第一次在谈判桌上落下风,他忍不住有点恼怒。
  
  “耶!”楼妍马上欢呼起来。这家伙果然是爱她的,为了她什么都肯牺牲。
  
  但是她的欢呼声,在妈咪的怒瞪下快速的收回了。
  
  楼雪琴不满女儿太容易满足,瞪到她头皮发麻后,才没好气的又转头对着阿比达道:“不是只有结婚,还要下聘、订婚。”这小子想随便应付一下,没这么容易,偏偏她的笨女儿,这么简单就让他过关,女大不中留,说的真是一点也没错!
  
  “我没那多时间留在台湾,要的话就下聘、订婚、结婚一起,不然我半夜将人绑走也行。若真有什么国际纠纷,就让台湾的外交部来跟我交涉要人。”
  
  “你!”这小子到底谁生的?比他老爸普纳还难搞十倍,更比其他的阿拉伯男人骄傲自大百倍。
  
  看来,她当初没能亲自带大儿子,这项失职已造成难以补救的“灾害”。这小子……应该连苏曼都管不了了吧?
  
  “好,不订婚可以,就办一场婚礼,但日子我挑。”她不得不让步。
  
  “可以,我会在台湾多留两天,这两天妳挑一天。”他不改强势的态度道。
  
  “什么”楼雪琴差点要拍桌了,这小子欺人太甚。“在我们这里,结婚要看日子,日子好才能结,你以为是上菜市场买菜,随时都可以去吗?”
  
  他不耐烦的皱眉。“那妳要哪一天?”
  
  她由皮包里拿出早就预备好的农民历。“现在是八月,八月二十七号适合嫁娶,就这天。”她快速翻阅后敲定。
  
  “八月二十七?那不就还要半个月?不行,太久了,改天。”他直接驳回。
  
  她冷笑。“这已是离现在最近的好日子了,再换,可能就得到九月了。”
  
  “九月”他神情明显要抓狂。
  
  “八月二十七好,这天我刚才才看过了,大吉大利,我们在这天结婚保证能白头偕老、幸福一生一世。”楼妍马上又抱住他,极力的安抚。
  
  他脸色这才逐渐缓下。“妳也信这个?”
  
  她点头如捣蒜。“中国人都信。”
  
  “准吗?”
  
  “流传五千年了,你说准不准?”
  
  他抿了抿嘴,像是很受不了,最后——“该死!好,二十七就二十七。”还是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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