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 本章字数:4642)



?很仔细。  一直到那时候为止,不单是白素,也没有任何人会把天工大王找四嫂这件事,和黄堂的母亲找白老大这两件事连在一起——因为不论从哪一个角度来看,这两件事都是风马牛不相干,根本扯不上关系的。  所以,当白素向白老大说出这一切的经过时,只不过是应白老大的要求而已,并没有其他的打算。  当她说到廉不负这个法医师公来找我的时候,白老大道:'这个矮子是个人物,我曾见过他一次——那时,他还只是一个小孩子,不,少年。'  看来,白老大对廉不负这个人很有兴趣,竟然不理会原来的话题,说起他那一次见到廉不负时的情形来了。  白素虽然好耐性,但是也好几次想要打断白老大的话头。可是又不忍心扫了老人家的兴致,所以由得白老大去怀念往事。  白老大说的有关廉不负少年时候的情形,也很有趣。而且,听下去,白索大是讶异。  因为没有多久,白素竟听出了两件本来绝无关系的事情,居然有一条线索可以连贯——那时,白素在想到了这一点之后,立刻就有很多联想。我会把她想到的一切都叙述出来,不过当然先要听听白老大说了些甚么。白老大从他见到廉不负开始说起:'那少年身高不满四尺,可是一脸精悍之色。据说他从九岁开始,就已经懂得杀敌人,死在他手中的日本鬼子和汉奸少说也有好几十人。'  白素有点不以为然:'虽然当时历史环境逼人做出非常行为,不过,以杀得人多作为英雄,那是'水浒传'时代的标准。'  白老大大声道:'你到底是女人家,我从小就带你闯荡江湖,结果你还是那样婆婆妈妈。'  白素不敢再说甚么,白老大又道:'他后来成了法医,那倒是家学渊源。'  白素大奇:'他上代也是法医?'白老大道:'他父亲、叔伯那一辈,至少出了十来个捕快、刽子手和仵作,那全是和死人打交道的行当。一部《洗冤录》是他们家小孩子必读的书本——你知道甚么是《洗冤录》?'  白素点了点头——那《洗冤录》是一本奇书,它是人类第一部法医学著作,作者是宋朝的宋慈。  这书专门研究各种非常死亡状态,极之专门。  白素由衷地道:'他现在的成就,早已在前人之上了。'  白老大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一面喝着自酿的美酒,一面享受法国南部和煦的阳光,继续道:'他出现的时候,就引人瞩目,手裹拿着一根很高的木棍,摇摇晃晃而来。一报姓名,更是令人一听难忘。'  白素微笑:'那时候,他当然还没有'死不认错'这个外号。'  白老大竖起大拇指:'这外号真好——当时,金秀四嫂向我介绍他的外号叫作——。'  白老大话还没有说完,白素已经叫了起来:'你说甚么?金秀四嫂?那和金秀四嫂又有甚么关系?'白老大笑了笑:'我也老糊涂了——我那一次见到廉不负,就是在我和金秀四嫂会面时的事。'  白素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她当时思绪很紊乱,想到了一些甚么,可是却又抓不住中心。  我在听她说到这里时,感觉也是一样。我首先想到的是:两件不相干的事,开始有了联系——这联系就是廉不负这个人。可是这联系究竟代表了甚么,却又说不上来。  当下,白老大也看出白素神情有异,他道:'你怀疑波斯人口中的四嫂就是金秀四嫂?'本来,事情很简单,可是忽然之间,又像是变得相当复杂了。  白素决定把增加复杂的因素先放开,还是从原来的出发点开始,以免混乱。  所以她先不去理会廉不负和金秀四嫂之间的关系。她问:'是不是有此可能——金秀四嫂就是波斯人口中的四嫂?'白老大两道长眉不断跳动:'金秀四嫂水性之佳,我看可以排名天下第二——比她更好的当然就是那个非人协会会员鱼人都连加农了。所以把金秀四嫂和'水'联系在一起,再把她和都连加农联在一起,都可以成立。'  白素见白老大同意了她的设想,大为高兴:'能不能有办法找到金秀四嫂?'白老大哈哈大笑:'本来这倒是一个难题,不过我们刚才所说的却是一大线索——那廉不负和金秀四嫂的关系非比寻常,通过他或者可以知道金秀四嫂的下落。'  白素想起我和廉不负不欢而散的情形,眉心打结:'是不是还有别的方法?'白老大奇怪:'为甚么放着大路不走?'白索就把廉不负来找我们的经过说了一遍,白老大把杯中的酒一口喝乾:'卫斯理又没有'死不认错'的外号,叫他去向那矮子认一个错,打甚么紧!'  我一听白素说到这里,就大大反对:'我看不必了——就算廉不负曾认识——'不等我说完,白素就打断了我的话头:'且听我说下去——我当然会为你着想。'  我忙道:'是,你说。'  白素略顿了一顿,才继续往下说。当时,她也反对白老大的提议,理由是:'他虽然没有这个外号,可是实际上他比死不认错还要死不认错,他一定不肯做。'  白素当然深得我心,知道我一定不肯。白老大转动手中的酒杯:'对,他不肯这样做,不过那一来,要找金秀四嫂可就不容易了。'  白素道:'事隔多年,廉不负也未必和金秀四嫂还有联络。'  白老大想了一想:'他们之间关系很深——互相救过对方的性命也有好几次,那是真正过命的交情。虽然金秀不知隐居在甚么地方,但我相信他们之间必然还有联络。'  白素仍然知道要我去认错,困难之至,所以她还是问道:'你对她去了何处,一点线索也没有?'白老大没有立刻回答,白素替他倒酒,过了好一会,白老大才道:'我那次见她,已经是好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后来,只听说她居然嫁了人——'白老大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白素笑道:'女人嫁人,理所当然,怎么还用了'居然'两字!'  白老大也为之失笑。  我倒知道白老大在说到金秀四嫂嫁人的时候,为甚么说'居然',因为像金秀那样出色的女性,确然很难把她和寻常女性的必然行为联系在一起。  我感到奇怪的是:她的名字是金秀,而人称四嫂,那应该是早就嫁了人的——没有结婚的女子,怎么能叫她为'嫂'?  当时,白素也想到了这一点,而且问了白老大。白老大的回答是:'其时,金秀肯定没有结婚,人们都叫她四嫂,也不知道为了甚么。'  白老大又道:'金秀手下有'四大金刚',也都有各自的传奇生活,有的下落不明,有的还是我做的媒,和我有联络的对金秀的消息,也只是道听途说——说金秀改名换姓,嫁了一个印尼华侨,说是姓黄。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别的消息。'  白索说到这里,我心中一动,忙道:'等一等,我像是想到了一些甚么。'  这话,听来没头没脑,可是白素明白,她立即道:'是的,我听爸说到这里,也感到有些事是可以连系起来的。'  我听得白素这样说,知道她已经想到了是甚么事。我没有问,只是自己迅速地思索着。  在我脑中,这时各种想法互相混杂,有许多人的名字在打转。其中最突出的,是廉不负。  因为我始终觉得廉不负是一个关键人物——他和金秀四嫂早就认识,而且据白老大所说关系非比寻常。  他又受黄堂所托,对我来说那番话。更重要的是黄堂房子失火,在火场中找到的遗骸,廉不负亲口说那是他的安排——他是法医,要弄个死人代替黄堂,再容易不过。  从这件事之中,也可以看出,廉不负和黄堂之间的关系也非比寻常。两个'非比寻常'联在一起,就可以构成一个数学公式:若:A=B,B=c,则:A=c也就是说:金秀四嫂和黄堂之间,也可以用'关系非比寻常'联系起来。  本来,想要联系金秀四嫂和黄堂这两个不相干的人,想像力再丰富,也不是容易的事。可是刚才由老大说了:金秀嫁了一个姓黄的印尼华侨——一想到了这里,我整个人跳了起来,向着电话大叫:'天!黄堂,金秀四嫂,他们,他们,黄堂的母亲,是,就是金秀四嫂!黄堂是金秀四嫂的儿子!'  由于我想到的结论实在太意外,所以我叫出来的一连串话听来不是很连贯。  白素的声音也很激动:'真是再地想不到的事。'  我忙问道:'老人家怎样说?'

七、心中女神

白素道:'爸也感到意外,不过他说这可能性在八成以上。'

我兴奋无比——因为许多疑问都可以因此迎刃而解。我道:'那么,要找老人家的就是金秀四嫂了。'  白素道:'当然如此,不过爸也想不出金秀四嫂为了甚么要见他,更不明白何以黄堂要阻止。'  我很感叹,真想不到白素为了天工大王要找一个虚无飘渺的'四嫂'而去见白老大,结果令事情有了这样的发展。  现在,当务之急当然是要把金秀四嫂找出来——她和黄堂、黄而兄弟二人一起离去,看来线索还是在关键人物廉不负的身上。  刹那之间,我想到了许多事情——黄而曾用来形容他母亲的一些话,本来听了莫名其妙,现在也变得很容易理解。  我叫张泰丰留步——那还在和白素通话之前——也是为了我突然想到廉不负和黄堂之间的关系,如果要令黄堂出现,通过廉不负去传递消息,自然再好不过。  我正在想着,白素已经问道:'怎么样?现在你去不去见廉不负?'虽然我十二万分不愿意,可是事情有了这样的发展,看来我还是非硬着头皮去走一趟不可。  我回答道:'去,他最多给我难堪,总不成杀了我!'  白素听了,竟然像哄小孩子一样:'对,这才是男子汉大丈夫的所为!'  我不禁为之啼笑皆非,我知道这一定是白老大的话,借白素的口说出来而已。  我立刻指出了这一点,并且道:'要是事情在他老人家身上,他一定宁愿不做男子汉大丈夫!'  白素笑道:'别得罪他老人家,他有一条锦囊妙计给你。'  我没有再说甚么,白素又道:'你见了廉不负,甚么也别说,只告诉他,说白老大已经知道金秀四嫂有要紧的事要找他,黄堂不论有甚么理由要阻止,都有可能耽搁了大事,对金秀四嫂有百害而无一利。这样,廉不负就自会去进行的了。'  我不无怀疑:'会有效吗?'白素突然笑了起来,我问道:'娘子缘何发笑?'白素忍住了笑:'你的反应,一切全在爸的预料之中。'  我也笑:'那何足为奇!'  白素道:'爸说了,一来,他料不到我们已经知道了黄堂母亲的身分,你一说出来,就可以起到迅雷不及掩耳之效,令他措手不及。二来,他从小就对金秀四嫂崇敬之至,一听说事情会对她不利,必然不敢怠慢。'我对白老大的分析,衷心佩服——这样子,他就不会为难我了。  白素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一有结果,立刻通知,爸说他可以到任何地方和金秀四嫂会面。'  白老大肯这样做,当然是因为他对金秀四嫂极之推重的缘故。我答应着:'天工大王那里——'白素道:'爸说,那波斯大子人很狡猾,不要太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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