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 本章字数:4729)



?约有二十来个.那中年人走向一个圆梯

转过身来

作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指的却是圆凳.我笑了一下:"那张椅子

只是摆来装样子的?"那中年人的声音在这个密封的大厅中

听来像是一阵闷雷:"别问太多没有意义的事."他说著

和其馀那几个人(一共是八个)

一起转身向著那张交椅

十分恭敬地行了一礼

才各自坐了下来.我心知那张交椅

多半是为他们的首领或是祖先所设的

看来不宜再继续开这个玩笑.所以

我也在一张圆凳上坐了下来.在阴暗的光线下

每一个人的神情看来都十分阴森

那中年人乾咳了几声

目光炯炯

向我逼视著:"卫先生

如果你能把胡博士带走

从此把我们这群人忘记

我们会十分感激你."我已经准备好应付各种各样的场面

但是绝想不到

对方一开口就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来.我在一呆之后

只好先姑且说了一句:"这是你们全体的意见?"我这时只能这样说

因为我对他们实在一无所知

而我又实在不愿离去

因为我对他们来历的好奇心

已到了使我不顾一切要弄清楚的地步

所以我只好先说几句搪塞的话

拖延时间

打消对方叫我离去的意念.想不到的是

我随便说了一句

所有的人竟然都震动了一下.虽然在阴暗之中

他们的那种震动

是极难觉察得到的

但我还是立即感到了

那自然是由于我一直全神贯注在留意著四周围的情形之故.这种情形

说明我那句话说中了他们的心事.我又立时想起了李规范这个少年

到现在还未露面

我也想起曾作过他们之间发生了内争的推测

看来也是事实.刹那之间

心中大喜

我又提高了声音:"带我上来的那位少年呢?他叫李规范

一上山就中了暗算

希望他没有遭到甚么不幸."我这样说的时候

直盯著那中年人——那是一种心理攻势

动作之中

含有指责那中年人是一个暗算者的意思在内.果然

黑暗之中有人失声叫了一下:"牛大哥——"那中年人立时一扬手

那叫了一声的人也立时静了下来.这一下叫唤

使我知道那个中年人姓牛.他回望著我:"少┅┅他┅┅他的行为

逾越了祖宗的规矩

所以暂时要被┅┅看管

这是我们的事."我心念电转

不知道这姓牛的冲口而出的那个"少"字

是甚么意思.难道是称李规范为"少年"?我没有细想

就道:"别的事

我完全可以不管

但李规范是我的朋友.而且

在他遭到暗算之前的一霎间

他曾经请求我的帮助."我一口咬定李规范遭了"暗算"

那是事实

自然不能说我捏造

李规范曾要求我的帮助

那也是事实.我的话一出口

发现除了那姓牛的之外

其馀各人都有点不安的神色

这又使我感到

李规范这个丑少年可能有点不寻常.那姓牛的声音更低沉:"卫先生

你是不是要和我们为敌?"我一昂首:"看你口中的『我们』是甚么意思

至少

我不会与李规范为敌.如果他中了暗算是出你指挥的话

是你与他为敌."那姓牛的陡然站了起来

看来神情愤怒至极

先发出了一下闷吼声

然后大声喝道:"几百年来

我们都遵守祖训

万万不能改变."我不知道他们的祖训是甚么

自然接不上口

只听得一个角落处有人低声道:"百年之前也有此争

结果怎样?"那姓牛的声色俱厉:"凡违背祖训者

尽皆诛杀."他在这样叫嚷的时候

真是杀气腾腾

令人感到了一股极度的寒意.接著

他又补充了一句:"这还有甚么疑问的吗?"其馀人都不再出声

我审度环境

心想这时跟进来的那些人

应该都是姓牛的心腹

他的反对者

又在甚么地方呢?在这样的情形下

似乎应该坚持请李规范现身

才是道理.所以我一扬手:"尽皆诛杀?哈哈

好久没听说过这个词儿了

现在多半在舞台上还能听得到."姓牛的陡然向我望过来

神情确然威风得很

但我却一点也不在乎.我指著那张大交椅

开了一句玩笑:"就算你坐在这张椅子上做皇帝

只怕这种话

也只好在做梦的时候叫叫."这自然是一句玩笑话

任何人都可以听得出来的.可是有时候

世事之奇

真是难以逆料.那姓牛的中年人

面色一下子变得极其苍白

即使是在那么黯淡的光线之下

也可以感觉得出来.其馀的人

也都一下子全站了起来

其中还有几个

毫无目的地挥著手

通常来说

人只有在极度的手足无措的情形之下

才会有这样的动作.这时

我实在全然莫名其妙

不知道何以我的话会引起了那么大的震动

这令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再往下说才好.而就在这时又有了变故

门外传来了一阵沉重的敲门声.那大厅的门

看来相当厚

所以敲门声听来也很沉闷.敲门声一传来

大厅中的那些人更是乱了起来

有的失声叫:"他们出来了."有的奔到那中年人之旁

语带哭音:"这┅┅犯上作乱┅┅"有的团团乱转

而敲门声却越来越急.那姓牛的中年人

也像是一时之间没有了主意

我乘机向那扇石门一看

看到有一个铁栓拴住了门

外面的敲门声如此之急

一定有人想进来

而只要在里面一拔起那根铁栓

就可以使门打开了.我处境不明

自然希望越乱越好

在混乱之中

或许可以先找到了胡明和李规范

把他们救出去再说.所以

趁他们挤成一团之际

我身形一闪

已闪到了门栓的旁边.却不料那姓牛的中年人颇能临危不乱

我这里才一动:他就叫:"别让他开门."随著他的呼叫声

有两个矮小的身形向我迎面疾扑了过来.我顺手挥出了两掌

可是掌才发出

臂上一沉

那两个人竟然一边一个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臂.我不知道这算是甚么武功

心中发愣

脚下却丝毫未慢

几乎是带著那两个挂在我手臂上的人一起向前掠过去的.那两个人的身形虽然矮小

可是一挂了上来

气力却极大

刹那之间

每人变得至少像是有一百公斤以上.我向前掠出的势子

自然慢了下来.同时

被人缠住了手臂挂在手臂上的这种感觉

也怪异至极

令人不寒而栗.我先顾不得去开门

双臂用力一振

想把那两人振飞开去.我那一振一抖

用的力道相当大

手臂向上扬起

那两个人的身子

也跟著向上扬了起来.可是他们的一苹手仍然抓住了我的手臂

另一苹手

却就著身子扬起之势

向我当面一拳打来

出拳的方位和身子所在的位置

配合得妙到毫颠

看来连我双臂扬起的动作

也早在他们的预料之中.刹那之间

我心中又是吃惊

又是好奇.这两个矮子的身手如斯灵巧

功夫也怪异之极

武林阅历

我也算是首等的了

可是连听也未曾听说过有一门功夫是附在敌人的肢体上施展的.而这时

要避开他们疾攻而来的那两拳

还真不是容易的事.电光石火之间

我的视线和他们灼灼的目光一接触

我一声闷哼

手臂陡然合拢.自己双拳"砰"地互击了一下.我自己双拳互击

自然伤不到别人

可是在这时

我的手臂也作了最大程度的接近.那两个矮子一定料不到他们的招数怪

我的招数更怪

一下子仰头不及

两个人的头"咚"地一下

撞了个正著.在他们还未曾定过神来之际

我双脚一起向上踢起

又踢中了他们的屁股.像这种突然之间

人并不向上跃起

却能双脚一起向上踢出

本来只是小武术中的功夫

不足为奇

也没有甚么实际上的用处.可是在这时用上

却是大有以怪制怪之妙.中国武术另一个大课题的内容

就是讲究随机应变

因地制宜

对手怎么来

自己应该在刹那之间

就决定怎么去.正确的判断

迅速地还击

倒并不在乎力道如何之大

而更重视力道的如何之巧.例如见了一苹蚂蚁

伸拳重重去打

未必将之打死

但伸指轻轻一捺

蚂蚁自然必死无疑了.中国武术克敌取胜的巧妙

很多就是在应变得特别快捷、灵动、有效之上.像这时

我先令那两个矮子的头重重撞在一起

又在他们的屁股上重重踢了一脚

这时

虽然我自己也站立不稳

无可避免地要坐倒在地

但正好就著身子向后一挫之势

手臂再向上用力一抖

那两个矮子立时无法再附在我的手臂之上

发出哇呀的叫声

被我直抖了开去.我手上一轻

立即一个打挺

滚到了门旁

伸手一拨

已拨开了门柱

立时再一缩手

用手肘撞退了一个自我身后攻来的人.这几下出手

可以说得上乾净俐落之极

我才一跃而起

听得那姓牛的大叫道:"大多沉住气

别先乱起来."随著他的叫声

门被打开

至少有十多人呼地一下子冲了进来.为首一人

身形极其高大

声若洪钟

大喝道:"牛一山

你敢犯上作乱?拿下."那姓牛的声音也是震耳欲望

一样叫著:"胡隆

你不守祖训

老皇爷的遗训你们都能不放在心上

是谁犯上作乱了?"那大汉显然不是很擅词令

大叫道:"亏你还有脸提老皇爷

老皇爷姓甚么?你今日干了甚么?"那牛一山又大声叫道:"我家世代忠心耿耿

从不违老皇爷祖训."在他们两人扯直了嗓子对骂

震得人耳际嗡嗡直响之时

其馀的人

也在杂七杂八

互相对骂

大都是在骂对方"违背祖训"、"犯上作乱"等等

一时之间

大厅之中

乱到了极处.大门由我打开

混乱由我引起

可是这时我反倒成了局外人了.本来

我大可由得他们去乱去

可是他们互相之间的对骂

我真是越听越奇

越听越莫名其妙

犯上作乱

还可以理解

老皇爷

却又是甚么人?我一伸手

拦住了一个在我面前经过的人

提高了声音问:"谁是老皇爷?老皇爷是谁?"这时

我心中一则莫名其妙

二则

却充满了滑稽之感

因为像"老皇爷"这种称呼

似乎只应该在戏台上才有的了.所以

尽管争吵的双方十分认真严肃

我在那样问的时候

却带上了戏台上道白的词意

大是有点油腔滑调之感.我这句话一出口

整个大厅之中突然静了下来

刚才如此嘈吵

忽然之间

又变得如此之静

而且人人向我盯了过来.我摊了摊手

想说甚么

还没有说

胡隆和牛一山两人已齐声叫道:"永不泄密!"第八部永不泄密这两帮人

一帮以牛一山为首

另一帮以胡隆为首

一进来就争吵

吵得极其激烈

而且其中已经有几个人

不但口角

而且动了手.但这时

那句"永不泄密"的叫喊

好像是甚么魔咒一样

在他们两人口中一叫出来之后

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动作

停止了出声

大厅中立时静了下来

而且

所有的人

都向我盯了过来.油灯的光芒仍然暗得可以

那些人站著不动

可是他们的影子却在摇晃

一时之间

分不清何者是主

何者是副;也不知何者是静

何者是动.这种情景

本来就已经够怪异的了.再加上那些人的目光

个个都闪耀著一股异样的、诡谲的神采

一望而知不怀善意

那更令我感到了一股寒意.我想说些甚么

好让这些异样的眼光所造成的压力变得轻松一些

可是却不知说甚么才好.这样僵持著

时间其实极短

可是却像是过了不知多久一样.我身子先略微动了一下

占据了一个一转身就可以掠出大厅去的位置

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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