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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本章字数:92081) |
? 很多人都有收集的癖好,普通的收集品是邮票、古董、真玉、昆虫标本、贝壳、汽 车等等,有人专收集老爷飞机的,几乎每一种有许多分类的物品,都可以作为收集者的 目标。 但是相信全世界,再也没有比洪保伯爵收集的东西更古怪的了。洪保伯爵常自夸, 他是世界上独一无二,唯一收集这类东西的人。 洪保伯爵收集的是灵长类生物的头骨。 甚么是灵长类生物,似乎也不必多解释了。人,在生物学上的分类,就属于灵长类 ,另外各种猴子、人猿、猩猩,全是属灵长类的生物。 洪保伯爵的收集目标,自然也包括了人的头骨在内。 走进洪保伯爵放置他收藏品的地方,胆子小一点的人,会吓得手脚冰冷,在一列一 列的架子上,几乎全是特制的,同样大小的玻璃盒,盒中,全是一个一个大大小小的骷 髅。 不是对灵长类动物有深切研究的人,看起来,每一个骷髅都是差不多的:眼睛当然 没有了,留下了两个乌溜溜的深洞,鼻子本来的形状是怎样的,也不可追究了,在骷髅 上留下的又是一个深洞,牙齿还顽固地生长在上下颚上,可是已没有了掩蔽物,白森森 地露在外面,似乎要对人而啮……参观洪保伯爵的收藏,绝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在 超过一千个骷髅之间转来转去,就算胆子再大,也会起一种恶心之感。 可是,每当有人来找他的时候,洪保伯爵就一定要拉人去参观一下他的收藏品,他 是著名的动物学家、人类学家、考古学家和医学理论家,是世界公认的权威。他对灵长 类动物头骨之熟悉,也真叫人吃惊,在普通人眼中看来,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两个猴子头 骨,他可以一下就认出,那是非洲马达加斯加岛上特有的吼猴,叫声可以达到三公里之 外,而另一个则是南印度特有的猕猴。 一般来说,在参观猴类、猩猩类的头骨之际,还不那么令人栗然。洪保伯爵有一个 最大的收藏室,收藏的全是人的头骨,有超过两百个骷髅,陈列在架子上。他把人种分 的十分仔细,单是黄种人,他就至少可以分到八十种以上,日本北方的虾夷族骷髅和关 东平原上的日本人骷髅,有甚么不同,一下子他就可以说出来。 甚至于中国西南部,大凉山小凉山上的彝族人,黑夷和白夷,他也分得出,云南的 旱摆夷和水摆夷,北欧的克黑特人后裔和斯坎的那维亚人的后裔,有著明显的不同,等 等。听他讲各种不同的人的头骨差异,他只怕可以讲上三年五载。 尤其,当参观者在勉强耐著性子,看完了他的收藏品之后,他往往会盯著参观者头 部,看上半天。他目光锐利,炯炯有神,又推上一个相当高的鹰勾鼻,所以给人的印象 ,相当险惊,给他盯著来看的人,会感到极度的不自在,有人曾诚玩笑式的说,洪保伯 爵为了得到一个他所未曾收集到的骷髅,甚至不惜把一个活人的头割下来,作为他的收 藏品。 洪保伯爵不但收藏现存人种的骷髅,化石骷髅更是他珍藏中的珍藏。 大家都知道,化石头骨之中,最珍贵的是公元一九二七年,中国考古学家裴文中教 授所率领的考古队,在中国北京附近周口店所发现的一批化石,包括了性别不同的两具 完整的头骨。 人类学家和考古学家定名为“北京中国猿人”,在研究人类的进化史上,有极重大 的价值。 这批头骨,在一九四一年之后,下落不明,神秘失踪,谁也不知道在甚么地方,有 人出了超过五百万美元的赏格,寻找北京猿人的下落,也没有结果。 所以,当罗开,大名鼎鼎的亚洲之鹰,在参观洪保伯爵的收藏品,到了最后,洪保 伯爵郑而重之,打开一苹柜子,让罗开看了两个没有任何说明的头骨之际,罗开先是震 动了一下,然后,却以十分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其实,世人早就应该料到,它们在你 这里。” 洪保伯爵“呵呵”笑著,不承认也不否认,可是神情却得意非凡,彷佛他拥有的, 是全世界最宝贝的珍宝一样,又郑而重之地把柜子锁上,然后,一面和罗开向外走去, 一面盯著罗开的脑袋打量。 即使是罗开这样,毕生从事冒险生活的人,被他锐利的眼光在一旁盯著,也显得十 分不自在。 他甚至不由自主缩了缩头,勉强笑道:“等我死了之后,我遗言把头送给你好了! ” 洪保伯爵居然一点也不客气,连声道:“多谢!多谢!”他在谢了两声之后,大概 也感到罗开的年纪,比他至少年轻二十岁,不是很有可能比他早死,所以,又现出一副 失望的神情来。 亚洲之鹰罗开,是怎么会和洪保伯爵这个有著这样的怪癖的学者在一起的呢? 说起来,也十分有趣,自然,先得约略介绍一下洪保伯爵这个人。 他自称是欧洲波罗的海沿岸的一个小国,立陶宛王国的王朝贵亲,有著世袭的伯爵 衔头。 这个小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并入了苏联的版图,王朝贵亲,自然也烟消云散 。 他坚持伯爵的称谓,有一次,在一个国际性的学术会议上,有一个美国生物学家, 称了他一声“洪保博士”,他立时沉下脸来反问:“我一共有十二个学科不同的博士衔 头,你称我哪一个博士?还是要把我十二个博士衔头一起称齐了?” 当时弄得那位生物学家不知怎么才好,所以大家都称他为伯爵,免得他不高兴。 人人都很怕得罪他的原因,到不是因为他极富有 据说,他的上代是皇宫总管, 立陶宛王国虽然小,皇室的财富,还是十分可观的,在一次变乱中,他的上代吞没了保 管的财物,在瑞士、奥地利,购买了大量地产,经过了许多年,成了钜富,不过那只是 传说而已,谁也不敢向他求证。 人人尊敬他的原因,是由于他在学术上的确有骄人的成就之故。 他一直单身,没有成婚。 听说,有一次,有一位极美丽的女演员,已经和他热恋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了,他 照例带她去参观收藏品,看到一半,那女演员已经支持不住,可是洪保伯爵还拿起了一 个骷髅来,和那个骷髅亲了一下吻,道:“你可知道,这个骷髅先前是一个极美丽的标 准女子?” 美丽的女演员当时就昏了过去,事后对人说:“他每次在吻我的时候,我知道他不 是在享受温柔,而是在想我肌肉腐烂之后,可能比现在更美丽,哪一个女人要是能和这 样的科学怪人在一起生活,那绝对是不可思议的事!” 美丽女演员拂袖而去。 洪保伯爵极其伤心,想来是看透了红粉骷髅,一线之别,所以心灰意冷,从此再也 没有奇闻传出,年过半百,仍然单身一名。 虽然在欧洲社交界打滚的不少美女,都在动他的脑筋,他既有名,又有钱,实在是 世界各地掘金娘子的最佳目标,各出手段,勾引他的美女,著实不少,可是洪保伯爵一 概无动于衷。 其间,有一对孪生的黑发美女,正当妙龄,明眸皓齿,男人见了罕有不著迷的,而 且性技巧之高,更令接近过他们的人,永生难忘,这是高级社交界人人知道的事。 可是,这一对孪生美女向洪保伯爵进攻,发展到了在洪保伯爵的书房之中,灯光柔 和,音乐悠扬,醇酒令人半醉的情形下,两个身形样貌看来一模一样的美女,把她们晶 莹柔滑的胴体,在洪保伯爵的面前,轻轻扭动,做了许多个令任何男人都可以血脉贲张 ,不克自制,诱惑性极强的姿态,可是洪保伯爵的目光却只是在她们的头部转来转去, 口中不断喃喃自语:“同卵孪生者的头骨,不知道是不是一模一样的,收藏品之中,应 该多注意孪生者的头骨才好。” 那一对孪生美女结果知难而退,以为奇耻大辱,大失美女风范,破口大骂洪保伯爵 是男人之中,最无可药救的性无能患者! 洪保伯爵还有一个衔头,是国际警方的高级顾问。 这似乎很奇怪,是不是?其实一点也不,法医学中,根据一个人的一部分骨骼,还 原出这个人生前的身高体型来,根据一个人的头骨,还原出这个人生前的容貌来,这门 科学,如今已被世界各地警方普遍应用,创始人就是洪保伯爵。 国际警方给他这个衔头,是由于世界上最好的法医官,这方面的本领也不如他,在 必要的时候,还得靠他帮助之故。 好了,该说说罗开是怎么和他认识的了。 在离开了比利时之后,“天使”的美丽形像,仍然萦回在他的脑际,罗开,这个被 称为亚洲之鹰,有著钢铁一般坚强意志的人,在接下来的日子中,心绪上的失落和忧郁 ,简直就像是一个初恋失败了的中学生一样。 他甚么人都不想见,只是独自在欧洲的一些著名的山中徜徉,常常在参天的古树下 ,一躺就是半天,回味著和“天使”在一起时的那种特殊的欢愉。 那天,他在日内瓦湖上,先把一苹小船驶离岸,到了湖中心,然后,躺了下来,湖 水汨汨地打在船身上,四面山影倒映,蓝天白云,清风徐来。可是这世上最优美的环境 ,却并不能令得他心情开朗一些。在他心神恍惚之中,像是彷佛看到美丽动人的天使, 正从天际白云之中,冉冉而下,再度投进他的怀抱之中。 也就在这时候,一阵汽艇的机器声,划破了寂静,传入了他的耳中,那一阵声响, 打断了他的幻想,使他感到相当不快。 【第二部:等候出卖第一次的神秘女郎】 罗开转过头,不去看噪音传来的方向,他心中在想:真不应该在日内瓦湖泛舟,应 该到西藏的腾格里湖去,在那里,保证不会有这样的噪音! 日内瓦湖太多人了,虽然他已经尽量找了一个静僻的所在,但还是免不了被骚扰。 正当他这样想的时候,机器声音竟然越来越近,看来快艇是直向著他驶过来的!罗 开开始警觉起来,半转过身,他看到一艘快艇,艇首昂起,划破湖水,泼起老高的水花 ,正以相当高的速度,对准他驶了过来。 罗开心中闷哼了一声,在这个世界著名、平静美丽的湖上,这样高速地行驶机械装 置的船苹,是违法的!而且那个快艇的速度是如此之高,看来简直是向他直撞过来一样 ,至少,也是一种极不友好的挑战! 罗开在刹那之间,已经准备了好几种应变的方法,可是,当那快艇,疾使到了离他 约莫一百五十公尺时,机器声突然停止,来势也突然减慢,不过由于刚才的冲力十分强 劲,在惯性定律的作用下,快艇仍然无声的向前滑来,一直滑到,几乎贴近罗开的艇苹 ,才停了下来。 罗开不由自主,喝了一声采,他喝采,不单是为了驾艇者的技术高超,计算准确, 令的船苹恰好在他的旁边停下,也为了驾艇者本身。 驾艇者是一个十分娇小匀称的东方女郎,有著蜜糖一般颜色的皮肤,这种颜色的皮 肤,使她的肌肉,看来格外结实而富弹性。 和一般东方女郎的面型不同,她有著高而挺的鼻子,和一双明亮闪忽的眼睛。她穿 著紧身的运动装,使她均匀的身形,得到适度的夸张。 快艇停了下来之后,罗开毫不客气地凝视著她,但是却并不开口。那女郎向他甜甜 一笑,一开口,是十分流利的法语:“打扰奶了。” 罗开早就估计这女郎可能是中南半岛一带的人,可能还有四分之一或者八分之一的 欧洲血统,一听得她用法语交谈,虽然在瑞士,那是十分普通的事,但至少也可以证明 自己的猜测不错。 他有点懒洋洋的回答:“还好!” 那女郎十分知情识趣:“还是打扰你了,真对不起,罗先生。” 那女郎的声音虽然动听,可是一听到自她口中吐出了“罗先生”这样的字眼来,罗 开还是不免突然震动了一下。 当然,但只是他心头上的震动,罗开有著上乘的自我控制能力,心里再吃惊,在外 表上是一点也不会显露出来的。 而自从和“时间大神”开始斗争以来,罗开曾受制于一个神通广大的“组织”,自 此之后,他对于自己的行踪十分敏感,可是在不应该有人知道他的行踪的情形之下,那 女郎又分明是特地来找他的,这自然使他震动。 他扬了扬眉:“从甚么时候起,我变成人人都认识的名人了?” 那女郎甜甜的一笑:“是我老板告诉我的,他说可以在这个湖上找到你,两天了, 在湖上,似乎只有你一个亚洲人?” 本来,罗开已经充满了警戒,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是他可以在十分之一秒内, 作出最激烈的反应来。 但这时,他一听得那女郎这样说,就“啊”地一声,立时松弛了下来。 他知道那女郎口中的“老板”是甚么人了。三天之前,他曾在百般无聊之际,和浪 子高达联络了一下,他的行踪不是全无人知,浪子高达就知道,而这样娇小美丽的女郎 ,也正适合做浪子高达的部下。 罗开一想到这一点,又道:“哦,浪子可好?”她撇了撇嘴,作了一个看来充满稚 气的不屑的神情:“一点也不好,他有大麻烦了!” 那女郎咬了一下下唇:“这次是真的大麻烦,你听说过南美洲的蜂后党?” 罗开把眼睛眯细了一点,湖水反射著阳光,使得光线有点强烈,他那样子,可以把 眼前这俏丽的女郎,看的更真切一点,他答非所问:“我们非要隔得那么远,互相提高 声音,来破坏这美丽的宁静?” 这是十分别致的邀请,那女郎轻笑了一下,站了起来,跨向罗开的艇苹。当她跨过 来之际,她的快艇,侧了一侧,那令的她整个身子,全都挨向罗开,罗开张开双臂,把 她轻轻抱住。 她的气息有点急促,她和罗开的双腿,几乎交叠在一起,柔滑的肌肤接触,使罗开 很乐于维持这个姿势不动,而她显然也没有变换处境的意思。 于是,他们就轻轻拥著,谁也不先说话,那女郎的长发,随著湖风飘动,轻轻的拂 在罗开脸上和手臂上,每一丝头发,都像是在对罗开作无言的,但是强烈的挑逗。 过了好一会儿,罗开才在她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那女郎吁了一口气,一股淡香 ,自她口中呼出来,罗开他感到心旷神怡,他顺著吸了一口气,好把那股淡淡的醉人的 芳香全部吸进去,然后,他微笑著问:“你不是想告诉我,浪子叫蜂后党掳去了吧?三 天之前,我还和他联络过,他好像并没有提及!” 那女郎叹了一声:“不是他被蜂后党掳走了,而是他主动要去找蜂后党的麻烦!” 罗开又哈哈笑了起来。他知道,南美洲的蜂后党是一个甚么样的组织。 蜂后党的首脑,一共七个人,七个美丽得使任何男人见了都会心跳加速的女人,而 且,她们都继承了巨额的财产,是南美洲好几个国家之中,经济上的强人,她们的势力 ,甚至渗进了南美洲一些国家的政治和军事组织之中。 她们联合在一起的目的,是要证明女人比男人强,女人应该在人类一切事物之中, 居于领导地位! 她们的宗旨,和“妇女解放运动”所提倡的,看起来略有类似之处,但是在行动上 ,她们却是激烈的、狂野的,在她们的势力范围之内,男性全是俯首帖耳的奴隶! 她们每一个人,都“蓄养”著许多英俊高大,壮健如牛的美男子,来供她们享乐, 罗开看过一张照片,七个“蜂后”,每个人手中,都牵著一个俊男,而俊男的脖子上, 像狗一样,套著项圈和链子。链子是用纯金铸成的,项圈上镶满了钻石,据说还出自著 名的珠宝设计寄家铁芬尼的设计! 她们自封“蜂后”,来表示她们的地位,是崇高而不可被替代的,是整个人类生命 的泉源。自然,在她们的手下,也有著各种这样相同见解的女性,颇形成一股强大的力 量。 罗开的手,贴著那女郎的玉腿,向下移动著,那女郎柔顺地屈起腿来,好让罗开的 手掌,从大腿一直到她纤细的脚踝上。 罗开只觉得事情很好笑,像浪子高达这样的人,正是蜂后党所要对付的目标,他不 避开去,反倒主动去找她们的麻烦,这种事,也只有浪子高达做得出来! 他用十分轻松的语调问:“浪子主动去挑战蜂后?这真有热闹可看了!” 那女郎略有恨意地道:“让他去给那些蜂后螫死!” 罗开有点会意,他轻轻推开了那女郎:“你……是浪子的 ” 那女郎著急了起来:“不,不,别以为全世界的女人都是他的,我是我自己,我是 我自己!” 她急急分辩著,有著一种动人的稚气的固执,当罗开用相当怀疑的眼光望著她时, 她更加著急,咬著下唇:“如果你……”下面的声音低得听不见,她双颊之上,也泛起 了红晕,然后,她像是很勇敢地昂起了头来:“那你就可以得到证明!” 罗开深深吸了一口气,对方的话,这样强烈的在挑逗,他还未曾决定该怎么回答, 那女郎已经握住了他的手,把他的手放到了她自己的胸脯之上。 这是全然无可抗拒的邀请,罗开的手指紧了一紧,他握到的,是少女的胸,坚挺而 娇小,那女郎闭上了眼睛,微微喘著气:“我其实……也不是他的手下,只不过……” 他无法再讲下去,她柔滑娇小的胸脯,使罗开的手指,自然而然,有了更强烈的动 作,那使得她喘息加剧,再也讲不下去,而她的身子,也在自然地扭动,她的那种扭动 ,完全是自然的,没有任何做作。 罗开在她耳际低声道:“我相信了!” 那女郎半睁开眼来:“你……不想要我?” 罗开叹了一声,由衷的道:“相信奶保持到现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还是保留给 奶爱的男人吧,我对奶来说了,只不过是一个陌生人。” 那女郎直了直身子,坐了起来,她的坐姿十分美妙。她坐了起来之后,样子像是在 沉思。 然后,她摇了摇头:“任何男人都是一样的,我会把我自己的第一次,给一个能使 我获得大利益的人!” 罗开皱了皱眉,他看得出这女郎的年纪虽然轻,但是在眉宇之间,有著生活给予她 的沧桑,尤其在这时候,她大而明亮的眼睛之中,有著淡淡的忧郁 尤其是淡然的忧 郁,看起来也就更动人。 她停了一下之后,又道:“是的,我在等好价钱,等好价钱来出卖我最宝贵的第一 次。” 罗开仍然没有说甚么,那女郎向他望过来,直接地问:“照你看来,我还可以卖得 好价钱吗?” 罗开以长叹一声来代替的回答。 【第三部:一亿美元巨大赏格】 那女郎的这个问题,任何有教养的男人,都不会正面回答的,罗开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他只是长叹一声。 那女郎有点自嘲似地笑了一下:“我憎厌贫穷,偏偏我出身贫民窟,贫穷的生活, 到现在还一直在我的恶梦之中出现,所以我 ” 罗开做了一个手势,打断了她的话头,他由要说出相当残酷的话,所以他没有勇气 正面望著那女郎,而侧过脸去:“任何人,如果立心出卖自己,总可以有买主的,不过 ,我并不是好买主!” 那女郎的回答,更令得罗开吃惊,她竟肯定的道:“你是 ” 罗开转回头来,又在那女郎的脸上看到了那种带稚气的固执,为了使气氛轻松一点 ,他轻轻拧了一下那女郎的脸颊,笑著:“为甚么?” 那女郎立即回答:“因为只有你,可以帮我得到那笔钱!我本来想找高达,可是他 说他没有空,他要去对付蜂后党,而他把你的行踪告诉了我,还说,你现在的情绪,正 处于……空虚和苦闷之中,我……至少可以使你获得暂时的欢愉……虽然一切是有代价 的。” 那女郎说的这样坦率,令得罗开也觉得和她谈话,不必再掩饰和曲折。他摊了摊手 :“详细的情形怎么样?” 那女郎突然激动起来,徒然张开双臂,把罗开紧紧地抱了一抱:“你真是君子,即 使在讨论我出卖自己的价钱时,也使用那么优雅的字眼!” 罗开抱歉似地笑了一下,那女郎用怀著热烈希望的眼神,望著罗开:“有两样东西 ,神秘失踪了,谁找到它们,就可以有奖金。” 罗开“唔”地的一声:“奖金一定十分可观?” 那女郎点点头:“是,是这两件不见了的东西价值的一半。” 罗开低叹了一声:“那是多少?” 他真怕那女郎的回答,是他心目中一个低微的数字,那对于这样玲珑可爱的一个女 郎,实在是太亵渎了!罗开并不是甚么道德君子,他相信每一个人都有价钱,只是价钱 的高下而已。他绝不相信那些在表面上看来,像是情操很高尚,决不会为金钱而动摇意 志的伪君子,因为他知道,越是这样的伪君子,价钱越低! 那女郎先抿了抿嘴,然后,她动人的樱唇之中,吐出了四个字来:“一亿美元!” 罗开“啊”地一声,喃喃的道:“一百个一百万,美元……”他望向那女郎,会为 了这个价钱而出卖自己的女人,占全世界女人的百分之几!剩下来的,只怕是自己早已 拥有了一亿美元的了! 然后,他突然想起近日来发生的一件轰动世界的大事来,一亿美元,失去的两件东 西价值的一半,他已经知道那女郎所指的“两件失去的西”是甚么了,所以,他立时摇 了摇头:“真可惜,那两件失去的东西,我看没有人找得回来。你找不回,我找不回, 高达找不回,木兰花找不回,卫斯理找不回,年轻人找不回,就算把我们所有人全加起 来,也找不回来!” 罗开一口气地说著,那女郎只是怔怔地望著,他一言不发。 等到罗开讲完,她才低声道:“这样说来,我……是卖不出去的了?” 罗开陡然之间,感到自己十分卑鄙,但是尽管有了这样的感觉,他还是非说下去不 可:“我只是说,不会有人能得到那笔悬赏,并没有说你卖不出去。一亿美元对普通人 来说,自然是一个梦幻一样的数字,但也还有人可以出得起的!” 那女郎笑了一下,笑容之中,有著相当程度的无可奈何:“问题是,我又要那笔钱 ,又要买主是一个能人所不能的男人。” 罗开“啊”的一声:“英雄加金钱!” 女郎立即道:“如果是英雄,他就不必拿钱出来,自有得到东西的有关方面付款。 ” 罗开吸了一口气,闭上的眼睛一会,迅速地想著,他这时,想到而可以肯定的一点 是:眼前这个美丽娇小的女郎,当然不是如她自己所说,在等待著把她自己出卖那么简 单! 她的目的,显然是要自己去作那件事,把那两个失去的东西找回来! 她是怀著这个特别的目的来找自己的! 罗开在未曾想到这一点之前,对这个年轻女郎的观感,相当复杂,他甚至不想去证 实那女郎是不是未曾有过“第一次”。 但这时,当他一想到这点时,观感突然大不相同了! 她想来利用自己!罗开肯定了这一点,在这种行动之后,这个女郎极可能还有她不 可告人的特殊身份!在这样的情形下,看来她那娇美的胴体,又真的可以给自己片刻的 欢愉,那似乎不必再“正人君子”下去了! 罗开的眼光,盯在那女郎纤细的腰肢上,他那眼光之中,含有这样明显的目的,足 以令的女性气息急促。 那女郎急促的问:“你答应了?” 罗开笑了一笑:“你好像不是很善于进行交易,如果我说我答应了,你会怎样?” 女郎舔了一下唇:“随你怎样,你喜欢浪漫一点,就在这里!” 她说著,不由自主,把她的双腿,紧紧地夹了一下,她个子虽然娇小,可是身体各 部分的比例,极其完美,所以她的双腿仍给人以十分修长之感,而消退的线条,又是那 么美丽,当她双腿有这样动作的时候,自然更为诱人。 罗开心中暗叹了一声,这种诱人的动作,大抵不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女所能做得出 来的,这年轻的女孩子,即使真是处女,但是一定也曾在性技巧、性挑逗上,经过严格 的训练! 甚么样的女孩子,才会接受这种特殊的训练呢?她的特殊身份,也几乎可以肯定了 ! 罗开一面想著,一面凑过去,揉开了她的长发,在她耳际低声说:“如果我事后不 顾而去呢?你对待只能有一次的第一次,似乎太不小心了!” 那女郎回以十分甜腻的一笑:“不小心?你不是罗开,亚洲之鹰罗开?亚洲之鹰答 应了的事,会食言?” 罗开笑了起来,那女郎的话,听在耳中,自然十分受用,可是罗开当然也知道,这 样的甜言蜜语,实际上是一个圈套:只要自己一答应,就非勉力去做不可了! 他迅速地思索著,那女郎并不催他,只是握住了他的手,在她自己身上游移著,最 后,把他的手,夹在她的双腿之间。 那令得罗开几乎无法想下去,但他又必须在答应或拒绝之前,把整件事考虑一下, 自己是不是能做得到,要是这时,贸然答应下去,而又做不成功的话,那么他,亚洲之 鹰罗开,自然英名扫地,从此之后,哪里还会有甚么面目见人? 为了肯定他想到的那件事,是不是就是女郎所指的那件事,是不是就是女郎所指的 那件事,他的右手,在那女郎双腿之间轻轻搓揉著,左手向著白云稀疏的天上,指了一 指。 那女郎立时点了点头。 罗开低叹了一声:就是那件事! 本来,这是不必再求证的,一定就是那件事!有甚么东西不见了,值得用一亿美元 的赏格,去把它们找回来? 大约两个月之前,美国太空穿梭机,在一次飞行任务中,原定发射两枚通讯卫星进 入轨迹,这两枚构造复杂,代表著人类现有科学的尖端结晶的卫星,每枚价值,是一亿 美元之巨。 可是这次发射任务,却连续失败。 第一次发射,卫星并未进入轨迹,地面追踪站也无法找到它的踪迹,这已经令得举 世震惊,可是到了第二天,第二枚发射出去的卫星,也遭到了同样下落不明的命运之际 ,举世震惊的程度,何止加了一倍! 两枚通讯卫星,在计算精确,几乎不可能有任何失误的情形之下,就这样在太空之 中,无影无踪,像是溶化在太空之中一样! 是不是在距离地面三百公里的太空之中,有甚么力量消灭了它们?还是在太空之中 ,忽然出现了太空小偷或是太空强盗,把这两颗卫星偷走或抢走了。 那实在是无法想像的事! 罗开知道,在这两颗卫星失踪之后,地球上所有可用来追踪的仪器,全都发动了, 想找出它们的踪迹来,可是却根本没有定论! 一亿美元的赏格,并不是公开的,于美国敌对的苏联集团,希望能得到它们,会出 重赏,别的野心集团,也想得到它们,也会出重赏,这女郎是替那一方面服务的呢? 而他,亚洲之鹰罗开,有甚么办法可以把两颗在太空中失了踪的人造卫星找回来呢 ? 虽然只要他答应,他立时可以得到如此诱人的酬劳,但他亦承认自己是做不到这一 点! 他又叹了一声,把右手自柔腻滑腴的肌肤之中,轻轻抽了出来,讲了一句中文:“ 真对不起,是不能也,非不为也!” 那女郎樱唇翕张,罗开不让她讲话,就道:“而且,你根本找错人了,浪子做不到 ,我也做不到。” 那女郎眨著眼,罗开又道:“在你后面,一定有一个强大的力量在支持,对不对? 这个力量本身可以做得到,立刻派太空船上去!” 那女郎低下了头,答案是全然出乎罗开的意料之外的:“已经派上去过了!” 【第四部:来自太空深处的讯息】 罗开大大震动了一想,罗开在那女郎的脸颊上,轻轻拍了一下:“亲爱的,我们应该 一开始就说到这一点,我应该这么称呼呢?我的意思是,不但要你的名字,还有你的身份。” 那女郎考虑了一下,就道:“卡娅少校。” 罗开吸了一口气:“苏联最高情报局?” 卡娅咬著下唇,点了点头。罗开想了一下,也点了点头:“是,我早就应该想到是 奶,最高情报局手里的四大王牌之一。好了,肯打出奶这张王牌来,一定是有作用的, 为甚么一定是我?” 卡娅的神情犹豫,她一直都不是这样,但这时,她却像是难以启齿。 罗开道:“放心,我这个人的好处之一,是守口如瓶。” 卡娅低叹了一声:“我相信,可是别人未必相信。” 罗开一听,也不禁懔然而惊!他完全明白卡娅这样说的意思。那意思是:如果他知 道得太多,将来,无论事情成功或不成功,他都会有大麻烦,特务机构的拿手本领之一 是杀人灭口! 虽然,不知经历过多少风浪的他未必会怕,但是防不胜防起来,总不是一件愉快的 事。 罗开弹了一下手指:“那,我只好拒绝了,真正拒绝的原因是,我没有为一个势力 服务的习惯!” 卡娅欲言又止,罗开笑了起来:“如果奶愿意脱离最高情报局,我倒可以有许多法 子。” 卡娅闭上了眼睛片刻,轻轻地叹著:“想出卖自己,原来也不是容易的事。” 罗开舔了一下口唇,卡娅在这样说的时候,整个人都软绵绵的靠著他,柔软灵活的 手指,在他的胸口轻轻移动著,当罗开想变化一下姿态之际,卡娅整个娇小的身躯,就 自然而然,滑进了他的怀抱之中,变得和罗开紧紧贴在一起。 四周围十分寂静,清凉的湖水,在微风下泛起一层层的水纹,罗开倒真愿意根本不 知道卡娅的身份,和她一起在这样的美丽的环境之中,享受这一份难得的、旖旎的情境 。 卡娅像一头柔顺的小猫一样,伏在他的怀中,一动也不动,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 是全然在自言自语一样,道:“我们在事后,派出了两艘太空船,去寻找那两颗失落了 的人造卫星。” 罗开在卡娅开始说话的时候,一点反应也没有,像是根本听不到卡娅在说话一样。 但实际上,他一面在卡娅结实挺秀的胸脯上轻轻揉抚著,一面也十分用心地在捕捉 著吐自卡娅诱人的唇间的每一个字。 卡娅继续道:“不单是为了那两颗卫星本身有价值,而且,在太空之中,有甚么力 量可以使得两颗卫星失踪?这种力量,如果被某一方面掌握了的话,那么,太空霸权就 已经建立,所以,这是必须……” 卡娅的气息有点急促,她扭动了一下身子,但是又把罗开的手,紧按在自己的胸前 。罗开粗大的、强有力的男人的手,在她娇嫩的胸脯上的搓揉,令得她喉乾舌燥,连话 几乎讲不下去。 她的双眼,看起来更是水汪汪地诱人,她低叹了一声,咬著下唇,继续道:“所以 ,事情必须查明,三次升空的太空船,都有最好的太空人,可是前两次,甚么也没有发 现,只看到另外有一艘太空船,似乎也在进行同样的搜查任务,当然那是美国的太空船 !” 罗开喃喃地道:“太空战争,已不是小说和电影中的事,实际已在进行了!” 卡娅舔著樱唇,看来她不知是继续说下去好,还是全心全意享受罗开爱抚的好。 罗开其实并无意听卡娅的叙述,他已决定,整件事和自己无关,他的想法是,卡娅 既然用她自己美丽的身体来利用自己,这时,自己在她娇美的身躯上,得回一点观感上 的欢愉,也是很公平的事。所以,他环抱著卡娅,手上贴著柔滑的肌肤移动,缓慢而坚 决,已经近了卡娅平坦结实的小腹。 卡娅的双腿夹得极紧,连足趾也呈现著一种弯曲,她水灵灵的双眼,像是在向罗开 求饶,又像是在鼓励罗开继续行动。 她简直是挣扎著,才能继续说下去:“到第三次飞行,决定那是最后一次了,飞行 仍然没有甚么发现,可是在将要回地球时,却收到了一组十分奇特的讯号,那组讯号, 全然是不明白内容的,可是却又强烈无比,当讯号被接收到的时候,太空船的一切仪器 ,几乎全受到了感应,连地面上的控制站,都以为在那刹间,整艘太空船已经完全停止 了操作!” 罗开的手,已经移到了卡娅娇躯之中最敏感的部分,卡娅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发著颤 ,喘息著:“不可以……你还没有答应,不可以……不……不……”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到后来那几个“不”字,细微到几乎听不见。 罗开心中暗叹了一声:世事真是难以十全十美的,如果卡娅提出来的条件,使他可 以接受的话,这时他一定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但实在那是他做不到的事,他除了放弃这个双颊发赤,鼻尖已沁出细小汗珠,那么 娇美动人的美女之外,还有甚么办法? 他虽然不算是甚么君子,但是也绝不会做无赖的事,他慢慢提起了手,卡娅的小腹 ,对他的手来说,像是有著强大无比的吸引力一样,他要用尽气力,还要有坚强的意志 去克服那种无形的、强大的吸引力,才能使他自己的手离开卡娅的身子。 卡娅舒了一口气,调匀了气息,才能继续下去:“强烈的讯号持续了一分钟,当时 也在太空船接收仪的萤光幕上,显示出讯号是一种频率极高的声波,像是来自太空某处 的讯息,想通知甚么,变换成为光波之后,同样的波形,重覆了十次!” 罗开“唔”的一声,不经意的回答:“如果是在传递甚么信息的话,这种情形表示 ,这个信息,被重覆了十次之多。” 卡娅点头:“是的,当时,太空船上的电脑,把讯号记录了下来,又立时在讯号过 后,把情形向地面控制站报告。控制站命令太空船尽可能搜索讯号的来源,但是探索雷 达却一点也没有反应,竟不知那讯号是自何而来的!” 没有了罗开双手的滋扰,卡娅在叙述时,语调正常了许多。 罗开知道,自己听到的,是一桩高度的太空机密,他其实并不想听,所以在卡娅略 停了一停之际,他甚至打了一个呵欠。 可是卡娅并没有停止,她脸上那种带著稚气的娇美的神情,像是在告诉罗开,听下 去,你一定会有兴趣,不会后悔的! 她继续道:“太空船回航,记录下来的讯号,被送到了电脑中心,我们的电脑中心 ,举世无匹的!” 罗开笑了一下:“你才是举世无匹的!当然,我是指地球而言!” 他这样讲著,心头不禁黯然,如果以整个宇宙来说呢?那当然是天使,只有天使才 无匹敌,可是天使……他不禁轻叹了一声。 卡娅甜甜一笑:“谢谢你。讯号经过了电脑的分析,三天之后,才有了结果,结果 实在是令人吃惊的,使用的,竟然是我国最高情报机构之中,绝对秘密的密码,由于电 脑操作人员根本未曾想到这个可能性,所以直到三天之后,才知道结果。” 罗开懒洋洋的道:“秘密 漏了,该有多少人被充军到西伯利亚去?” 卡娅眨著眼睛,自顾自说著:“讯号被翻译出来了,的确只是一句话,而被重覆了 十次,那句话是……” 当卡娅说到这里的时候,罗开恰好又打了一个呵欠。 一般来说,人在打呵欠的时候,耳鼓被一股气流所冲击,听觉在一刹那,会不是十 分灵敏的。 但是,罗开还是清清楚楚听到了卡娅的话:“那一句话是,只有亚洲之鹰,才能解 开迷团。” 罗开陡然一怔,张大了的口,合不拢来。 他望向卡娅,卡娅也望著他。罗开感到肌肉僵硬,口仍然张的老大。这时候,他的 样子,看来一定十分滑稽,可是他也顾不得了。 实在太意外了,他一直在听著卡娅的叙述,可是随便他怎么想像,他也决计想不到 ,来自太空深处的神秘讯息,会和他有关! “只有亚洲之鹰才能解开迷团!” 会有这样的讯息,自太空深处发出,使用的又是苏联最高情报机构的绝密密码,这 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绝无可能的事! 他并没有呆了多久,上下颚便在极度而僵硬的情形下,回复了正常,他立即发出了 一阵大笑声,一面笑,一面握住了卡娅的头发,轻轻摇著她的头:“亲爱的,你编故事 的本事,实在太大了!” 卡娅的头被罗开摇得摆动著,看起来,就像是她在摇头不定一样。她道:“一切发 生的事,全是记录在案,不是我编出来的。我们的人,自然知道‘亚洲之鹰’代表了甚 么?那代表了一个人,一个极其出色,神秘的冒险家,他行踪不定,全然不知道如何才 能找到他!” 罗开定下神来,卡娅不是在说笑话,这就是他为甚么找自己的原因? 卡娅的话,立刻解释了他心中的疑团:“于是,我们倾全力去找寻他,最后,知道 他近期和浪子高达有过交往,浪子高达比较容易找,结果,幸运的很,终于知道了这头 鹰是在日内瓦湖上!” 【第五部:如梦如幻的欢愉】 罗开听到了这里,苦笑了一下:“浪子出卖了我!” 卡娅垂下了眼睑,长睫毛闪动著:“不,他见了我,相信我可以使你苦闷的情绪有 所改善,所以才让我来见你的。你刚才问为甚么要找你,现在你明白了,不是我们要找 你,若不是要找两枚人造卫星失踪的原因,怎么也不会想到你!” 她讲到这里,顿了一顿,才又道:“可是,来自太空的神秘信息,却清楚指点我们 ,只有你,才可以解开这个谜,所以我们要不惜任何代价,请你帮忙……” 她又停了一停,才把脸埋向罗开的胸膛:“而我也有了真正值得我出卖自己的机会 ,我……不知怎么说,真是十分乐意……十分乐意把我自己给你!” 罗开轻轻拥住了她,这时,情况又大不相同了! 他首先想到的是:有关来自太空的讯息,竟然提到了他,这件事,是不是真实的? 看起来,应该是真实的,因为若不是真的,像卡娅那样,苏联最高情报机构的王牌 ,绝不可能千方百计地找到他的! 那真是不可思议之极的怪事! 卡娅又低叹了一声:“并不是要你参加我们,相信你自己也有好奇心想弄清楚这件 事,我……只是酬劳的一部分,你可以随便提出别的条件来,只要你答应……只要你答 应。” 罗开已经有了决定,他沉著声,声音听来坚强如岩石:“好,我答应!” 卡娅陡地抬起头来,望定了罗开,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想是自己在告诉自己 ,这一刻,她生命中十分重要的一刻,对于一个少女来说,可能是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刻 ,终于来到了! 在那一眼之后,卡娅和罗开两人,没有再说甚么话,在那种情形下,说话实在是多 余的,罗开也把所有要想的事全都抛开,尽情享受卡娅能给他的欢愉。 当罗开强壮的身体,几乎整个要挤进卡娅娇小的身躯之际,卡娅先是紧紧咬著下唇 ,不使自己发出呼叫声来,她蹙著眉,用含糊的呻吟声,来表示她正在竭力承受,后来 ,她用力啮咬著罗开的肩头,在罗开的肩头上,留下了一个一个小巧整齐的牙印。 当他们终于各自长长地的吁了一口气而静下来之后,罗开轻轻地抹去了卡娅眼角的 泪珠,卡娅低声道:“我不是难过,是高兴!” 罗开抚摸著她娇美的身躯,蜜色的柔腻的皮肤上,留下了不少红印,他把卡娅的手 放在唇边轻吻著,问:“我是不是卑鄙,来不及就攫取酬劳了!” 卡娅的声音之中,充满了由衷的泪动:“不,对我来说,迟早是有这一刻的,我真 高兴是你!真的!” 她把脸整个埋进罗开宽阔的胸膛之中,深深地吸著气,罗开可以感到她的心跳,甚 至可以看到她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散发著愉快,高兴的气息。 他们在湖面上,一直静静地躺到天色渐渐黑下来,两人才一起坐起来,互让著,卡 娅用她灵巧的手指,在漫天晚霞之下,轻轻抚摸著罗开线条分明的脸,忽然又十分甜腻 地笑了起来,柔声说著:“每一个少女,都会有绮思,幻想自己第一个男人是甚么样的 。我和普通的少女不同,我从小就接受严格的训练,也清楚知道自己没有权利选择自己 的第一个男人……” 她讲到这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所以,我特别想得多,究竟我生命中的第一个 男人甚么样的,就算命运安排我要给一个猩猩,我也不能抗拒……” 她一直说者,声音听来如梦如幻:“命运之神待我真不薄,竟然给了我一个那么出 色的男人!梦想之中的也不能更好了!” 罗开轻抚著他:“别这样说,卡娅,谢谢奶给了我这么大的欢乐。” 卡娅欠起身,在罗开的耳朵上,轻轻咬了一下,然后,用娇羞无限的神态说:“我 虽然曾受过训练,但毕竟从来没有过……实践,就像一个背熟了‘如何游泳’的书本而 实际上未曾下过水的人一样。我……相信,自此之后,我会一次比一次,更令你欢愉! ” 罗开被她这种近乎稚气的“保证”,逗得笑了起来,紧紧地搂著她,一直到暮色四 合,他们才舍得分开,各自驾著艇苹,并排地,划破平静的湖水,驶向岸上。 上岸之后,罗开指著不远处的一栋精致的白色小屋子:“我就住在那里,你 ” 卡娅用力紧握著罗开的手:“我先要去处理一些事,你等我。” 罗开知道,卡娅可能要向上级去报告,去安排他的行程等等,想到这一方面的事, 是十分扫兴的,罗开只是点了点头。 卡娅快步向前走了几步,跳进了停在岸边的一辆鲜黄色的敞蓬车之中,驾著汽车驶 走了。 罗开在岸边站著,燃著一支烟,深深吸著,这时,他开始想。他首先想到的,自然 是这个神秘的问题,何以在太空之上,会有提及他名号的信息发出来? 发出信息的是甚么力量 他不想到是“甚么人”,而感到是“甚么力量”,那是 由于他不认为有甚么人可以在太空中做到这一点。 这个发出信息的力量,是不是就是令两枚人造卫星失踪的力量?为甚么只有他才能 解开这个谜团?为甚么信号发给了苏联的太空船,而不发给同样也在进行搜寻任务的美 国太空船呢? 问题实在太多了,而几乎没有一个问题,是可以有答案的。 不但没有答案,连作一下设想都无从,看来只有等待事情一步步的发展,才能使这 些问题,逐步获得答案。 罗开也考虑到,自己既然已答应了下来,那就会和苏联的太空研究机构,发生一连 串紧密的联系。 也必然会登上一艘苏联的太空船,进入太空! 但他想到这一点时,他抬头向天上看去,天色已迅速黑了下来,繁星和朗月,已在 天际出现。 他想到自己过去的冒险生涯,虽然内容多采多姿之极,但是,即使他曾在空气稀薄 的喜马拉雅山顶中渡过超过三十天。 但是海拔两万九千公尺的高度,和三百公里外,根本没有了大气层的太空来比较, 自然差了不知多少! 这将是他冒险生活的一大迈进,他会进入太空去! 而且,何以在太空之中,会有信息知道他这个地球人?是不是其他星球上的高级生 物,知道他的存在,要和他作某种程度的接触? 这种种,都是他毅然答应了卡娅的要求的原因,至于是不是能得到卡娅,对他来说 ,实在不是很重要的。当时的情形,卡娅只要稍有犹豫,他会兴致索然,出乎他意料之 外的是,卡娅感到了命运之神安排了这样的男人给她,使她感到了欢慰! 而且,卡娅所接受的训练,显然不是白费的,她的挑逗,使得生理正常的男人绝对 无法避免自然而然的行动! 罗开回想著刚才在艇苹之中的情形,心情十分轻松,已经有相当久,没有这样轻松 心情的感觉了! (等一等!等一等,不是要说罗开怎么会和洪保伯爵这样的怪人在一起吗?怎么说 了那么多,还一点没有提及呢?) (不要性急,事情总得从头叙起,而且,叙及的事,每一件,都是和整个故事,有 著千丝万缕的关系的,都不是题外话。) (这就说到罗开和洪保伯爵是怎么会走在一起的,但自然也还不是罗开就在湖边缅 想的时候,就遇上了洪保伯爵。) 罗开在暮色中,慢慢转过身,向他在湖畔的那栋精致的屋子走去。能在瑞士日内瓦 湖畔拥有别墅的,自然全是世界各地的豪富和非凡的人物,罗开的习惯是在世界各地, 都有自己的屋子,他不喜欢住在人家的屋子之中,在他自己的说法是:我既然被人称为 亚洲之鹰,鹰总是有自己的巢的! 他走出了没有多远,就听得身后,传来了一下又一下的“托托”声,一时之间,很 难设想那是甚么声响,听起来很有规律,而且声响在移动著。 罗开这时走得相当慢,那再向前移动的“托托”声,很快就接近了他。罗开略让开 了一些,就看到了一个装有木脚的独脚人,正向前走来。 看到这样的独脚人,罗开真有时光倒流之感。现代的义肢制造和使用,已到了几可 乱真的地步,哪里还会有人使用这种古老的木脚? 那只有在“金银岛”之类的小说电影中,才可以看到有这样的木头独脚人! 罗开打量了一下那个人,那人看来六十上下年纪,而且显然生活极度潦倒,长衫破 烂。在这一区中,竟见到这样的人,也是罕见的现象。 罗开已经决定,如果那独脚流浪汉向他开口求助的话,他一定要帮助那独脚人一下 。 果然,那独脚人来到了罗开的面前,停了下来,有点难以启齿的道:“先生,你可 以帮我一个忙吗?” 罗开扬了扬眉,那独脚人指著一栋相当大的房子,又扬了扬手,这时,罗开才注意 到,他的手中,提著一苹方型的木盒子。 独脚人指的那栋房子,离罗开的房子不是很远,不过罗开和邻居并无往来,他也不 知道那屋子里住的是甚么人,而独脚人还未曾开口讲话,他自然不知道他要求帮助些甚 么忙。 那独脚人的神情看来,相当诡异,又想了片刻,几番欲言又止。 【第六部:重金购买骷髅头】 罗开看到独脚人这样的神情,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朋友,看来你可供浪费的时间 不会太多,有甚么话,请尽快说吧!” 那独脚人这才十分不好意思,又指了那屋子一下:“我有点东西,要卖给那屋子的 主人,但是……我这样子,屋子的警卫,不会让我接近,先生,你是不是能帮我……去 一下?” 罗开笑了起来,摇著头:“甚么东西,卖给我吧!”他一面说,一面指了指对方手 中的木盒。 独脚人摇头:“先生,你对这东西是不会有兴趣的,只有洪保伯爵这样的怪人,才 会有兴趣。” 一听到了“洪保伯爵”,罗开就“啊”的一声。像罗开这样出众的人物,记忆过人 ,脑中所储存的记忆,自然也惊人丰富,也就是说,必须要有丰富的知识,才能适应他 的冒险生涯!他当时记起洪保伯爵是何许人,也知道只有洪保伯爵感兴趣的是甚么东西 :动物之中,灵长类动物,包括人类在内的头骨! 罗开不想和这一个看来像是流浪汉一样的人,多纠缠下去,他自然不会答应对方的 要求,拿一个不知道是甚么猴子的头盖骨,去向一个自己从来不认识,而且又明显有著 古怪脾气的人去兜售。 所以他采取了最简单的办法,道:“你可以先卖给我,等我有机会的时候,再转售 给他!” 那独脚人想了一下:“也好!” 他一面说著,一面把手中的那苹方木盒,举了起来,神情像是很不舍得,同时道: “洪保伯爵会愿意花一万瑞士法郎购买它,你付我八千好了!” 罗开怔了一怔,八千或一万瑞士法郎,对他来说,自然是微不足道的数目,可是在 他打算至多只花上一百法郎的时候,陡然听到了这样的一个数字,自然不免愕然:“八 千?你那木盒中是甚么东西的头骨?” 那独脚人道:“一个人头骨。” 罗开已准备转身走开去,这个独脚人的神经可能有问题,他何必在这种人身上浪费 时间?一个人的骷髅,值一万瑞士法郎,那是难以设想的事,他便作了一个手势,已经 转过身去。 可是那独脚人的动作,却十分敏捷,一下子来到了他的身前,急急地道:“先生, 这不是普通的骷髅,绝不是。” 罗开看他那焦急的样子,也只好停下来盯著他,那独脚人一面说,一面已经把那苹 方形木盒的盖子,打了开来,向著罗开。 罗开就著湖边路灯的灯光,向盒子中看去,那外表十分残旧简陋的木盒中,居然有 著白色缎子的衬里,看来还蛮华贵。 在白缎子衬垫上,是一个骷髅,毫无疑问,那是人的骷髅,任何人,就算未曾真见 过人的骷髅的,也必然见过模型或图片,何况是罗开,自然一看就可以认出来,但罗开 却一点也看不出那骷髅有甚么特异之处。 罗开闷哼了一声,独脚人神情十分失望:“你看不出来,是不是?先生,因为你不 是专家。洪保伯爵是一看就可以知道它的特别之处的,我想,一万法郎,是他的最低出 价,如果你能干一点,他会出更多……” 对于喋喋不休,罗开一直不耐烦,这时他一挥手:“那你就自己去卖给他吧!” 独脚人呆了一呆,长叹了一声,合上盒盖,双手抱著木盒,靠著电灯柱,慢慢坐了 下来。罗开走开了几步,回头向他看了一眼。 人生,有时就是这样的,一刹那之间的一个无意识的动作,或是刹那之间的一个念 头,全然是不经意的,在当时看来,只是小之又小的一桩小事,但是却有可能因之引发 一件大事,有时,引发的大事,甚至可以影响一个人的一生! 罗开这时的情形就是那样,若他是一直向前走去,根本不回头看那人一眼,自然以 后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可是他却回头看了一下,当时,那全然是一个不经意的小动 作,也没有甚么目的。 他看到,那独脚人坐著,把下颔 在那个方木盒上,脸上现出一种极其愁苦的神情 来,那种深切之极的愁苦,简直非任何字眼所能形容,令得一看到这种神情的人,都不 免为之震栗,心中不期而然地想:“这个人究竟为甚么那样愁苦?” 罗开并不是一个慈善家,他主张,任何人都应该用自己的努力而取得代价,不主张 无条件地去帮助别人。可是这一刹间,他想到:不过是八千瑞士法郎而已,就让这满面 愁苦的流浪汉快乐一下,又有何不可? 所以,他转身走向灯柱,取出支票簿来,签了一张面额八千法郎的支票,一句话也 没有说,交到了独脚人的手里。 独脚人挣扎著站了起来,把木盒交给了罗开。口中喃喃地道:“先生,你不知道, 这……实在是无价之宝,真正的无价之宝!” 罗开接了过来,照他的意思,真想立时将之扔掉算数,但是他又怕会增添当地警方 的麻烦,所以他把那方盒子夹在胁下,快步走了开去。 回到了他湖畔的那小屋子中,他把方盒子顺手扔进了楼梯下的杂物间,绝没有打算 再去多看它一眼。 他那栋小屋之中,有著可以想像到的一切现代化设备,上了楼,他先给自己斟了一 杯醇酒,慢慢喝著,卡娅一定会尽快走来! 当他才想到卡娅很快会来时,已经听到了汽车停在屋子门口的声音,罗开吸了一口 气,按下了一个遥控器的按钮,大门自动打开,他已经准备好,先和卡娅一起享受热水 按摩浴。然后,……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虽然在屋子之中,到处都铺著厚厚的地毯 ,但是有人走动,还是可以听到脚步声,尤其是像罗开这样,在各方面的感觉都极其敏 锐的人。 他一听到了脚步声,就陡然怔了一怔:走进屋子来的人,不是卡娅! 身形娇小玲珑的卡娅,不会有这样的脚步声! 不是卡娅,来的是甚么人呢?罗开才站起来,他不必再猜测了,因为一个动听的声 音已传了过来:“鹰!” 罗开吸了一口气,黛娜! 黛娜和他的关系是那么亲密,自然知道他的行踪,他刚应了一声,黛娜已出现在门 口。 身形高大,金色短发的黛娜,有一种逼人而来的艳丽,她显然曾刻意地装饰过自己 ,重新流行的短裙,把她的美腿修长丰润,表现无遗,她有舞蹈家似的步伐,轻盈地走 了过来。 当她来到了罗开身前的时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脯挺耸,口唇半开,罗开立时 轻搂著她,灼热的唇,交贴在一起。 那是分别了好久之后的恋人才有的长吻,黛娜的双颊,红得像是鲜血要从她白嫩的 肌肤之中渗出来一样,娇艳欲滴,罗开并没有紧贴著她的脸颊,但是也可以感到自她脸 颊上透出来的那股热力。 当长吻结束之后,黛娜喘息著,叫著:“鹰!鹰!我真的……不能再等了!” 罗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绝没有理由让黛娜再等多一秒钟的! 可是,卡娅若是在这时候来了,那怎么办?自然,卡娅和黛娜,都不是普通的女人 ,不见得会争风吃醋,事实上,罗开这时,想到卡娅要来,也不是为了这一点。他所想 到的是,黛娜是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的高级情报人员,而卡娅确是苏联最高情报机构的特 务,这两个人,代表著世界上水火不能相容的两大势力! 这两个人就算从来未曾见过面,也必然再相互间见到对方第一眼之后,就可以知道 对方的身份! 罗开隐隐感到,自己这栋小房子,有可能成为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战场了! 黛娜的身子紧靠著他,罗开搂住了她的腰,把手中著半杯酒,度了给黛娜,酒精一 加入血液之中,黛娜的身子更热,她甚至已扯开了自己和罗开的衣服,当她丰满的双乳 ,弹跳著,紧贴住罗开的胸口之际,罗开也感到了被她压挤得要炸开来一样! 然后,一切全是那么狂野和原始,只有罗开这样的男人,和黛娜这样的女人在一起 ,才能有那样的狂野和原始,双方都要有过人强健的体魄,和无穷无尽的精力。黛娜短 发耸动著,毫无掩饰地用声音来表示她所感受到的极度欢愉,罗开给黛娜娇躯的挑逗, 而变得粗野,他们全然不去想任何事,只是完全浸在人类与生俱来的肉体的欢乐之中。 他们的身子,渐渐为汗水所湿,到了后来,汗水甚至令得他们的视线模糊,终于, 在黛娜蚀人心魄的娇呼声中,地球像是陡然炸开了一样,双方的手指,都深陷进对方的 肌肉之中,两个人一起颤抖著,汗水在颤抖间四下散了开去。 接著,便是极度的静,静得他们都同时听到了两个人的心跳声。 很久,黛娜才长长地 了一口气,挪动了一下身子,向并没有关上间的房门指了一 指,娇羞无限地道:“我真是太想……你了,不但房门没有关,连屋子的大门也没有关 ,就冲进来了,要是刚才有人进来……” 罗开也 了一口气:“要是刚才有人进来,他就会看到,人,是应该怎么做爱的! ” 黛娜半仰起了头,莹白如玉的胸脯展现在罗开的眼前,汗珠像是白玉盘上承受著露 珠一样,令人目眩神驰。罗开一面吸吮著充满了体香的汗珠,一面心中在想:卡娅是不 是来过了呢?他无法肯定,因为在那段时间之中,除了他和黛娜之外,发生了任何事, 他都无法知道的。 【第七部:罗开撒了一个谎】 罗开和黛娜相拥著,进了浴室,在巨大的浴缸之中,他们仍然紧拥在一起。 罗开仍然在想:卡娅来过了没有! 不论如何,能够使卡娅和黛娜不要见面,就不要令她们见面。 黛娜腾出手来,把喷泉式的水珠,洒向她晶莹动人的胴体,在水声之中,她道:“ 鹰,明天一早,跟我到总部去,有极重要的事。” 罗开呆了一呆,黛娜用这样的语气向他说话,那令得他十分不习惯。他“亚洲之鹰 ”的称号,一多半是由于他独来独往,不受拘束的不羁性格而来的。他不习惯接受任例 指令,也不习惯去听从甚么人的指示。这就是当时间大神控制了美国国防部的大电脑之 后,形成的那个组织,曾一度控制他,使他感到必须尽一切力量去与之对抗的原因。 虽然黛娜这时的姿态是那样的动人,自水声中传出来的声音,也是那么好听,可是 黛娜的话,却触及了他性格之中最易引起敏感的那一面。 当下他用手拨著水,没有立时回答。 黛娜却显然没有觉察到罗开对她的话,已经有了轻度的反感,她反而使罗开的反感 加深,她上身向后略仰,让水花溅向她挺秀白腻的胸脯:“水银将军有重要的事要见你 。” 罗开虽欣赏著黛娜那撩人的姿态,一面却叹了一声:“我不知道我甚么时候起,成 了北大西洋公约组织情报机构的雇员?” 黛娜低下头来,水珠顺著她的脸向下滴,她笑了起来:“对不起,鹰,我不是这个 意思,我是说,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很想听听你的意见!” 罗开在她俯身下来之际,手背在她的双乳上轻抚著:“要是我说没有兴趣呢?” 黛娜笑得更甜:“鹰,你不会的!” 罗开的回答,来得相当认真:“我会!” 黛娜呆了一呆,在浴缸中坐了下来,紧贴著罗开,腻声道:“如果是我的请求,你 也拒绝?” 罗开闭上了眼睛一会,黛娜已经凑过来,用她的舌头,在罗开身上轻轻舐著,罗开 一面抚摸著她:“我不能立即给你答覆!” 黛娜又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停止了她的挑逗,把额前的头发拨开一边,然后,凝视 著罗开:“有一些我不知道的事发生了,是不是?” 罗开一点反应也没有,黛娜勉强笑了一下:“还是为了天使?谢谢你把你和天使之 间的事全告诉了我,可是天使已经不存在了!” 罗开伸手指,在黛娜的鼻尖上按了一下:“亲爱的,当你想要一个男人的欢心时, 千万别问任何问题,任何问题都会只有破坏,没有建树!” 黛娜深深吸了一口气,由于她和罗开贴得很近,罗开立时感到了她胸脯的压迫,黛 娜果然没有再问甚么,只是道:“我何时可以得到答案?” 罗开侧著头:“明天,好不好?” 黛娜抱住了他,点著头,喷泉式的水一直洒向他们的身体,黛娜移动了一下位置, 可是罗开却托起了她下颔来:“我还有一个约会。” 黛娜的脸颊靠在罗开的胸口,有点幽幽地说:“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干涉你的任何 行动,可是有一件事,我一定要说一说。” 罗开“嗯”了一声,黛娜道:“据我所知,苏联高级情报局,有一个十分厉害的特 务,到了瑞士,目标可能是接近你!” 罗开心中“啊”地一声,暗忖:你的警告,已经来得太迟了! 那个十分厉害的苏联特务,非但已经接近,而且是甚么样的“接近”! 黛娜低叹了一声:“尤其,当这个特务向你提出甚么要求的话,我求你不要答应。 ” 罗开心想:“迟了,昨天晚上如果黛娜这样说,那么他就一定会拒绝卡娅。可是现 在,实在已经太迟了!他不但已经答应了卡娅,而且,甚么事都没有做,就已收受了卡 娅的‘报酬’!” 在如今这样的情形下,他绝对没有法子再反悔的! 他没再说甚么,只是心中想著,一面轻抚著黛娜,待黛娜又望向他时,他才给了黛 娜答覆:“没有人可以要我做甚么,除非是我自愿的。” 黛娜有点不放心地笑了笑:“你的约会 ” 罗开道:“就在十五分钟之后,你再也想不到,我和人种学家洪保伯爵有约,有人 托我卖一个人头骷髅给他。” 罗开撒了谎。 他不是随意撒谎的人,可是这时,他却撤了谎。 他根本没有和洪保伯爵有甚么约会,他连自己也不明白何以撒谎,他只知道,自己 意识之中,不想黛娜和卡娅见而,那就必须使黛娜离去,或者,自己离开黛娜。 然而,单是为了这一点,他不想和黛娜多聚叙一会,还是另外有别的原因?这连罗 开自己,也不是十分明白。 既然连他自己也无法确定究竟想怎样,所以他只好随口撒了一个谎。 罗开,亚洲之鹰,虽然一直以果断,勇敢,坚决驰名,可是任何人,在男女情变的 缠方面,天性总是脆弱的,亚洲之鹰遇上了情丝牵结的事,在本质上和一个普通人不 会太大的分别,这是人的天性,好像还没有甚么人可以违拗这种天性的。 黛娜的神态看来很自然:“啊,是的,听说这位有怪僻的学者,他的收藏品,全放 在日内瓦湖畔,他的那幢大屋子之中。” 罗开点了点头,黛娜道:“你去赴约,我在这里等你,等你回来……!” 黛娜的语音有点含糊,可是她话里的意思,罗开自然明白,他略想了一想,想不出 任何理由可以使黛娜改变她的决定,他只好希望卡娅如果来的话,有足够的机灵,可以 知道他不在屋子之中,所以,他轻轻推开了黛娜,跨出了浴缸。 七分钟后,他已经衣著整齐,胁下夹著那个方木盒,在披著浴袍的黛娜的热吻之后 ,驾著车,向距离并不是太远的,那幢大屋子驶去。 他没有留下甚么信息给卡娅,卡娅如果来了,也只好让应发生的事发生吧!他一面 驾著车,一面想著,而就在他的车子转了一个弯之际,一辆鲜黄色的敞蓬车,自前面的 横街中,驶了出来,阻住了他的去路,娇小的卡娅驾著车,转过头来,向他笑著。 罗开停了车,向卡娅作了一个手势,然后,两辆车一起驶进了横街,停了下来。 车一停,卡娅便灵活地跳下了车,一下子钻进了罗开的车子,在罗开的身边坐了下 来,向罗开作了一个鬼脸,在她娇悄而又带有稚气的脸上,现出了这种神情,可以使看 到的人,感到心旷神怡。 她在作了一个鬼脸之后,立时道:“烈性炸药,真是烈性炸药!” “烈性炸药”是黛娜的外号。罗开一听得她这样讲,就知道她已经去过自己的那幢 屋子了!他只好笑了笑,卡娅把头仰靠在罗开的肩上:“甚么门都没有关,我还以为你 是在欢迎我 ” 她说到这里,略顿了一顿,才又佻皮地望了罗开一眼:“看了你们……才知道我以 前所受的训练,简直不算是甚么 ”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鹰,你可不能……这样狂暴地对我……我真的……我想我真 的会受不了!” 卡娅的话,充满了一个娇弱女性的心声,罗开是明知她的身份的,但作为男性的本 能,他还是为卡娅的话而感动,轻轻地握住了她柔软的手。 卡娅十分满足地吁了一口气:“很感谢你还记得出来看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中 午,你到巴黎机场,会有人和你联络。” 罗开摇著头:“我不喜欢在预定的时间,预定的地点出现。” 卡娅“哦”地一声:“对不起,我忽略了这一点,那……那怎么办?” 她用水灵灵的大眼睛望定了罗开,一副焦急得不知如何才好的样子。 罗开心中暗叹了一声,这个娇小美丽,那样善解人意,温柔得令人心醉的小美人, 实在可以成为一个理想的小妻子的! 虽然这一切,都可能只是她受过严格训练之后的伪装,全是假的,但是假面目如果 一直不揭穿,又和真的有甚么分别呢? 罗开轻拍著她的脸颊:“我想,一次太空旅行是避免不了的?” 卡娅咬著下唇,点头。 罗开道:“那么,告诉我起飞基地的地点,我自己会去,不能限我时日。” 卡娅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是在中亚细亚 ” 罗开笑著:“我的外号是甚么?我熟悉亚洲的每一处地方,一定能找得到的。” 卡娅轻搂著罗开,在罗开的耳环,用极低的,但是极清晰的声音,说出了一个地名 来。然后,又挑战地望著罗开:“你一在那地方附近出现,我们一定可以立刻发现你。 尽快来!” 罗开笑了笑,没有替自己争辩甚么,他也自然知道卡娅的意思。 【第八部:骷髅果然异特】 卡娅告诉他的那个地名,罗开略想了一想,就知道那是苏联的土库曼共和国中部的 一个小地方。 这种小地方,在地图上也不容易找得到,但既然被用来作为一个太空基地,只怕当 地原来的居民,早已会被迁走,而在那地方的,自然会是和太空基地的有关人员,而且 ,一定驻军密布,戒备森严,任何陌生人,只要一闯进了警戒的范围之内,自然立即被 发现! 罗开并不需要在这时为自己争辩,因为他决定尽快前去,到时,他想,自己的表现 ,一定可以令得苏联人大吃一惊! 卡娅在说了“尽快来”之后,双手捧住了罗开的脸,在罗开的唇上,迅速地印了一 个吻。她的动作是如此敏捷灵活,当她一吻之后,罗开一伸手,想把她紧搂在怀中,可 是卡娅却已经在那一刹间,推开车门,出了车外。 这不禁令罗开大感意外,他立时觉得,卡娅的外貌,看来那样讨人喜欢,甚至自然 流露出一股惹人怜爱的稚气,这很容易使人低估她各种能力,连他也低估了她! 罗开虽然不是一定要阻止卡娅离去,只是轻轻一搂,但是他,亚洲之鹰罗开,是受 过多么严格武术训练的一个人,动作之快,当真是出手如风,可是卡娅的动作,更快得 不可思议,竟然会叫他搂了一个空! 如果刚才的行动,不是打情骂俏,而是敌对行动的话,那么,罗开的一下失手,就 可能铸成大错! 卡娅到了车外,轻推上罗开的车门,又作了一个鬼脸:“快回去吧,有人在等你! ” 接著,她就轻盈得像小鸟一样,跳上了她自己的车子,一面向罗开挥著手,一面已 驾车疾驶而去,转眼之间就看不见了! 在卡娅离去之后,罗开仍呆呆地在车中坐了两分钟。在那两分钟之中,他的思绪, 十分紊乱,一种他有生以来,从来也未曾有过的感觉,自他心底升起,那种感觉,和他 与黛娜在一起时不同,甚至也和他与天使在一起时不同。 自然,那还是一种男性对异性的感觉,可是罗开却感到,新的感受之中,有一股捕 捉不到的迷惘,外型那么娇小,甚至给人以楚楚可怜之感的卡娅,究竟在她的娇躯之内 ,能有多少虽以估计的力量? 那肯定是有的,可是在湖面上,在快艇中,她又是那样娇弱,那样不胜,这一切, 难道也全是伪装出来的! 他叹了一口气,只好承认,不论是高估还是低估了卡娅,至少,自己对她知道得太 少!这个娇俏的小美人,简直整个人就是一团谜,一团有著巨大吸引力,可爱的大谜团 ,引得人要把它一层一层去剥开它! 罗开想了两分钟,答应了的事,是一定要做的,问题是做了以后呢?以后,他和卡 娅还会维持著甚么样的关系?单是这样想想,也相当有趣,一个苏联高级情报机构的高 级特务,竟会有这样惹人怜爱,叫人见了就不期而然想挺身去保护她的外形,虽然明知 她本身自卫能力,可能在全世界屈指可数,是全世界厉害人物的十名之内! 单从刚才她离开车子的身手来说,若说她未曾受过东方武术的严格薰陶,那就是难 以想像的事! 罗开知道,自己内心深处,产生了对卡娅的极度兴趣,这种对待异性的态度,他以 前从来也未曾有过,即使对天使,也未曾有过,对天使是迷恋,但现在对卡娅,只想要 去了解她,去深入她的内心世界! 罗开无法解释自己何以会如此,他也知道,那根本不需要解释,只要知道,确然已 有这样的情形发生了,那就够了! 他在离开的时候,曾告诉黛娜,是到洪保伯爵那里去的,甚至将那个骷髅也带了出 来,但那只不过为了证明给黛娜看而已,他当然不会真的去,而这时回去又嫌早,所以 ,他想了一会之后,就离开了车子,准备在寂静的夜色之中,作没有目的的漫步。 他才离开车子,只走了几步,就发现在街角处有人在注视著他,那人距离他大约有 十公尺,对普通人来说,在七公尺这样的距离之外给人注视,是不容易感觉得到的,但 是罗开的感觉却相当敏锐,他可以毫无疑问地感觉出来,有人在注视他。 他也去注意那个人,一时之间,倒猜不透那人的身份,那人身形高而瘦削,衣著十 分得体,握著一根手杖,但是看来他并不常要依靠手杖才能走路,手杖尖并不著地,只 是在他的手中摇著。虽然街灯的光线不是很明亮,但是那人的双眼,看来仍然炯炯有神 。 罗开心中在想:那是甚么人?是黛娜的手下,还是卡娅的手下? 不过,他又立时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一个特务,若以这样态度去注意目标的话, 那未免太不够资格了! 他和那人互望了约有一分钟,那人忽然向他走了过来,双眼一直直视著他,而且, 罗开注意到,那人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的头部。 当那人来到他近前的时候,罗开笑了起来,因为陡然之间,他已明白那人是甚么人 了!试想,还会有甚么人对一个陌生人的头部这样有兴趣的?这个人,自然是洪保伯爵 了! 那人来到罗开的面前站定,还没有开口,罗开已经笑著道:“对不起,我的头还长 在我的脖子上,很难成为阁下的收藏品,伯爵!” 那人怔了一怔,笑道:“我不知道自己那么出名,请原谅我对你的注视,从尊驾的 头骨结构来看,你出身于一个高山民族?” 罗开不禁由衷地佩服:“可以说是,我是半个西藏人,祖先一定长期在海拔三千公 尺以上的高山生活!” 洪保伯爵仍然盯著罗开的头,自言自语地道:“嗯,亚洲高山生活的人,和南美洲 阿尔斯山脉上的高山人头骨结构相类似,但是和欧洲的高山居住者不同,可能是由于亚 洲和南美洲的高山空气更加稀薄的原故!” 罗开本来是不准备去见洪保伯爵的了,可是既然巧遇了,他也顺口提了一下:“有 一个人,要向你兜售一个骷髅,他说你一定有兴趣。” 一听到罗开提及了骷髅,洪保伯爵立时眼中射出异样的光芒来,神情一如虚荣的女 人,听到了金钱一样,连声问:“甚么骷髅,在那里?” 罗开伸手向自己的车子指了一指,同时走了过去,洪保伯爵连忙跟在后面,罗开俯 身,自车中把那个木盒拿了出来,放在车头上,洪保伯爵急不及待地过去,把盒子打了 开来。 罗开已经知道,盒子中放著一个骷髅,看起来一点没有甚么特异之处,所以也未曾 期望洪保伯爵会有甚么特异的反应。 可是,当盒子一被打开,洪保的视线和骷髅接触之际,他的反应,强烈之极,那情 形,就像是珠宝商看到了“希望之星”,集邮者看到了“圭亚那路一粉”,贝壳搜集者 看到了“贝氏翁戒螺”一样,那是一种极度入迷,完全不能控制兴奋情绪的神情! 由于洪保的反应如此强烈,而罗开又确知他真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他心中立时想 :这骷髅难道真的有甚么特异之处? 当他这样想之际,他又多看了那骷髅两眼,可是一样看不出甚么特别来! 过了好一会,洪保才嗖地吸了一口气,合上了盒盖,把手按在盒盖上,停了一停, 才抬起头来,连声道:“你这人,你这人,本来就准备来找我的!” 罗开摇头:“你错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洪保呆了一呆,然后露出狡猾的笑容来:“算了,你只管开价好了!” 罗开知道他误会了,以为自己是在表示不想见他,是在趁机抬高价钱,所以他立时 道:“我不开价 ” 洪保陡然一怔,刹那之间,现出了极度失望,而且大有不知所措的神情来,像是遭 到了甚么极大的打击一样,罗开不禁好奇心大作:这骷髅必有异于寻常之处,不然,洪 保不会有这样的神态! 他略停了一停,作了一个手势:“你要,只要答应我一件事,它就属于你的。” 洪保张大了口,喘著气:“除了不能拿我的头来换之外,甚么都可以!” 罗开“哈哈”大笑:“那有这么严重,我只想你告诉我,这骷髅有甚么特别之处! ” 洪保现出几乎不可信的神色来,呆了足有半分钟,才陡然一下子,把木盒子紧紧捧 在胸口,大声道:“我一定会告诉你的,一起到我住所去,我一定会告诉你!” 罗开当时,只是好奇心起,想知道那骷髅有甚么特别之处,照他的想法是,那多半 只是人种学上的价值和特异而已,绝未想到,以后事态的发展,和他所料的完全不同! 这时,他反正没有甚么重要的事,而且,能和洪保伯爵这样的学者,进一步认识, 是十分愉快的事,所以罗开请他上车。 一路上,洪保一直把木盒子紧抱在怀中,抿著嘴,神情十分紧张,罗开自己报了姓 名,自我介绍,他才道:“罗先生,请别见怪我暂时不说,因为我在想,应该如何说才 好!” 罗开心中有点疑惑:难道这骷髅的特异之处,甚至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讲得完的?那 更要听一听了! 他们到了洪保伯爵的那所大房子,一进去,洪保就引著罗开去参观他的收藏品,一 直到看到了世间都认为早已失了踪的北京猿人的头骨。 在带引罗开参观他的收藏品时,洪保一直抱著那苹木盒了,等到罗开第八次礼貌地 暗示他不能再耽阁时间了,洪保才把他带进了书房之中。 【第九部:三个怪人头】 洪保伯爵的书房,宽阔无比,是一个典型的大学者的书房,他和罗开对面 坐下,把木盒子放在几上,打开,把盒中的骷髅,捧了出来,再合上盒盖, 而把骷髅放在木盒子之上。 然后,他向罗开望来:“一般人看起来,骷髅就是骷髅,你可知道整个人头骨,有 一个正式的名称?” 罗开笑了一下:“颅骨。” 洪保大为高兴:“你能讲出颅骨内组织部分的单一名称吗?” 罗开又笑了起来,这种普通常识,自然难不倒他,他指著那骷髅:“颅骨、顶骨、 枕骨,和颞骨,合称头盖骨,也称颅腔,那是容纳脑部的,然后是鼻骨,上颔骨、下颔 骨、颧骨 ” 洪保呵呵大笑起来,他的神情,十分高兴:“我知道你能讲出来的,可是,你知道 不知道,整个颅骨,有甚么特点?” 罗开反问:“你是指哪一点而言?” 洪保道:“指它们和其它骨骼与骨骼之间的关系。” 罗开有点不耐烦,因为到这时候为止,洪保还没有讲出那骷髅有甚么怪异之处来, 但是他还是勉强耐著性子,和洪保继续讨论下去:“整个颅骨,除了下颔骨和舌骨,因 为需要咀嚼,说话的用途,是可以活动的之外,其他部分都紧密结合在一起!” 洪保吸了一口气:“是,其余各部分的结合,是如此紧密,以致人类历史上,第一 次把它们分开来,是利用了种籽发芽的力量,才获得成功的!” 罗开刚想问:这个骷髅究竟有甚么特别之际,洪保已陡然吸了一口气,彷佛历史上 最重要的一刻已经来到了一样,他一手扶住了那骷髅的头盖骨,一手向上一提,就把头 盖骨提了起来,现出了颅腔,当然,骨头还存在,脑子早已没有了。 然后,他一件一件,把那骷髅,拆了开来放好。 罗开看了这等情形,心中更是疑惑:“哦,原来这不是真的骷髅,只是一个模型, 教学用的?” 只有模型,才可以轻而易举,一件一件拆开来,方便教学之用,真正的骷髅,由于 骨与骨之间结合得十分紧密,要分开它们,决不是容易的事。所以罗开才会有这样的说 法。 洪保伯爵的双眼之中,闪耀著极其兴奋的光芒来:“这就是这个骷髅的特异之处, 它不是模型,而是真正的骷髅,这个人,在生时,由于他颅骨组织的奇特,许多部分, 是可以活动的,他可以动他的鼻子,耳朵,甚至于可以使头变得大,我甚至相信,他可 以三百六十度转动头部 ” 洪保不断说著,罗开越听越是讶异:“那是甚么样的人?根本没有这样的人!” 洪保吸了一口气:“应该说,地球上没有这样的人!” 罗开一时之间,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也指著那些头骨,这时,洪保正把头骨 又凑了起来 道:“你是说,这……是一个外星人的骷髅?” 洪 呵呵笑著:“我有这样说吗?在没有肯定之前,我是不会这样说的,我只是假 设,有这个可能,因为它的外形,看来虽然和地球人的颅骨一样,但是结构却有著根本 上的不同。这种结构的颅骨,使这个人头部的灵活性强大到了使人吃惊的地步,能进行 许多地球人所不能进行的活动,这是进化过程中的超越,所以,可以假定那是一个外星 人的骷髅。” 罗开呆了半晌,他又想起“天使”来,天使是来自外星的高级生物,“时间大神” 也是,可是他们的形体,和地球上的人类,有著天南地北的差异,可以说没有一点点相 类之处! 他喃喃地道:“我还以为外星人和地球人,在外形上是完全不同的!” 洪保扬了扬手:“可以截然不同,也可以完全相同。不过事实上,这是骷髅,看起 来和地球人的相同,实际上,由于结构不同,和它灵活性的需要,这个人在世的时候, 他的五官、皮肤、肌肉,必然和普通的地球人,大大不相同。” 罗开“嗯”地一声:“是的,我几乎忘了,阁下是根据骨骼来还原人生前面貌法的 始创者了!那么,照你看来,这个人的生前,应该是怎样的呢?” 洪保现出十分狡猾的笑容来:“本来,我至少要花一个月的时间,才能计算出这个 人生前的模样来,但现在,我立即可以告诉你!” 罗开的心中更不明,这时,又有新的问题涌了上来,例如,洪保纵使是专家,但是 倒以一眼就可以看出这骷髅的特异之处,知道是属于那种古怪的人的呢? 罗开并没有问,洪保已然道:“我给你看一张图片,你就明白了!” 他说著,走近一个书架,取下了一本巨大的画册来,打开,翻动了一下,就指著其 中的一幅,示意罗开去看。 罗开看到,那是一幅照片,拍的是一个山洞之中的一幅浅刻,浅刻显然不是高明艺 术家的手笔,线条简单而粗糙,可是倒也不失生动。 在那幅浅刻上,有著三个人,那三个人的造型,真是怪异莫明,难以形容,真要找 一个能比较贴切一点的形容的话,只有当人在照“哈哈镜”的时候,才会出现这种怪模 怪状的头脸。 那三个人的脸上,挑著一层又一层的皮肤,其中一个,双眼根本看不见,隐没在皮 肤之中,只是鼻子翘得十分高,而上额部分,却拉得相当长。另一个,双眼凸出在皮肤 之外,凸得极出,像是眼后面有触角状的器官,将双眼推了出来一样。还有一个,样子 更是怪异,头向后仰看,后脑几乎踫到了他自己的背部。 罗开看了一下,向洪保投以怀疑的眼色,洪保道:“这是在西非洲冈比亚河上游, 山区的一个山洞中发现的壁刻,发现壁刻的是我的一个老朋友,专事研究西非的历史和 文化的进展,著名的冈比亚河文化,就是他所提出来的。他在发现了这幅壁刻之后,立 即拍成照片,通知了我,我看了之后,赶到那个山洞之中 ” 他说到这里,略停了一停,向罗开望来:“我是不是说得太详细了一点?” 罗开忙道:“不!不!看来事情十分奇特,你说得越详尽越好。” 洪保搓著手:“那是多年之后的事了,我在那山洞之中,对著那幅壁刻,足足呆了 三日三夜,我是一个人种学家,又对人类头部的结构,熟悉无比,实在想不出人的头部 何以会有这样的怪形状。” “当时,我和我那老朋友讨论,他说:‘这当然是原始艺术家的艺术夸张,不会真 有这样的人的!’我道:‘我不以为那是夸张,原始艺术家通常都照实物来创作,不会 有那样怪异的想像力!’” “我那朋友道:‘你可别看轻原始艺术家的创造力量,如果这样的人,是真实的存 在,那么,这种人的头骨结构,应该是怎样的?’对于这个问题,我当时未能给他答案 ,但是在两个月之后,我就有了答案,我写了一封信给他,告诉他:真有这样的人的话 ,他的头骨,不是紧密结合著,而是可以活动的,所以他的头部,甚至可以随意变换形 状,正因为这个需要,所以头脸上的皮肤才需要许多层,以供伸张的时候,不妨碍活动 ,而且,这个人的鼻骨部分,一定有一个半圆形的凹槽,以供另外一块骨头与之发生作 用,使鼻子可以在脸上随意转动。” 洪保讲到这里,罗开已不由自主,发出了“啊”地一声来。 他对自己的观察力不够精细,多少有点懊丧。自然,他可以有许多理由为自己辩护 ,例如他不是专门研究人头骨的专家,他也不是每天都有机会去观察骷髅,等等。但是 他却并没有这样做,他还是自己责备自己的观察力不够强!那具骷髅的鼻骨部分,果然 有一个半圆形的凹槽,不是很大,但也是其他骷髅所没有的。 洪保伯爵自然一下子就看到了这一点,这自然也是他当时一看之下,就双眼发光的 原因!多年前自己的设想,忽然得到了证实,这哪能不令一个学者欣喜欲狂! 洪保继续道:“当我那位朋友收到我的信之时,仍然邀请我去参加他正在进行的考 古发掘工作,他说考古发掘,已经掘出了不少人骨来,但未见有我所描述的那种头骨, 希望我去了可以有所发现云云。” “我接受了他的邀请,在那里,足足住了半年,在这半年的发掘之中,发现完整的 头骨,超过三百个,但全是典型的西非人的颅骨,绝对没有我所设想的那种在内。” “我那位老朋友时时把我的设想,当作笑话来说,而且一口咬定,那壁刻中的三个 人,只是原始人和后来的人在开玩笑。” “由于没有事实支持,我自然也无话可说,可是不多久,在当地土人中流传的一个 神话之中,我却找到了我假设的有力支柱。” 罗开眨著眼,如果是亚洲的甚么僻偏地区的神话傅说,那么他一定可以知道那是甚 么了,可是,西非洲部落的神话传说,他却不甚了了。 他只知道,非洲大陆上的部落种族,极其复杂,语言也多种多样,由于长期来没有 文字的发展,所以有关历史,全都用口头传述来保存,久而久之,各种各样的传说越来 越多,有的经过了口述者的夸张,渐潮就变成了神话。非洲大陆上各种各样的神话极多 ,也就是这个原因。这时,洪保竟说他在神话中找到了支持他设想的根据,这未免太虚 无飘渺一些了。 【第十部:传说中的怪客】 罗开当时“嗯”了一声﹕“从神话中去去找证据,这……可靠么?” 洪保正色道:“非洲大陆上,许多历史上的大事,都是以神话的形式保存下来的! ” 罗开作了一下手势,请他讲下去,洪保道:“这个神话故事,流传在冈比亚河上游 的十几个部落之中,内容虽然有点出入,但是大同小异。都说,在很久很久之前,有一 天,天上突然出现了两个月亮,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甚么突异,那多出来的一个月 亮,有著夺日的光彩,而且还发出可怕的声响,那个多出来的月亮,比原来的月亮要大 得多!” 罗开“唔”地一声,这一类的“神话”,相当普遍,各地都有,不足为奇。 洪保继续说:“那时,所有的人都惊恐无比,唯恐是对月神的祭祀有不周到之处, 惹得月神发怒了,所以,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一起,商议如何进行盛大祭祀,而就在这时 ,三个月神的使者,自那个大月亮中降落在所有人之间 ” 洪保讲到这里,停了一停,罗开笑道:“听起来,像是有一艘太空船停在半空!土 人误以为那是多了一个月亮,至于所谓月神使者,自然就是那艘太空船之中的宇宙航行 家了!” 洪保一挥手:“当然应该作如此理解!神话故事继续说,土人正在惶恐之极的时候 ,那三位月神使者,却十分友善,只是他们的容颜十分怪,所以人们仍然十分害怕,月 神使者的五官,甚至可以在脸上自行移动,他们的头,可以转到背后去看东西!” 罗开直了直身了:“这倒正是你所设想的了!” 洪保道:“可不是,我那朋友听到这里,也觉得奇妙无匹,可是再听下去,更加奇 妙!那三个月神使者在他们出现之后,四处走动,行动如飞,快捷无比,逗留了好几天 ,并不享用土人供给他们的最好的食物和最美丽的少女。到他们临走的时候,他们告诉 土人,他们来过,并且已在一个山洞的洞壁上,留下他们的画像 这就是那山洞中有 璧刻的由来,壁刻是这三个人自己上去的。” 罗开皱著眉听著,喃喃地道:“又一种不同形体的外星人!” 洪保问:“你说甚么?” 罗开苦笑了一下:“没有甚么,我只是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些事!” 洪保继续道:“我们在听了当地十几个部落大同小异的传说之后,再回到那山洞中 ,去研究那幅画,首先发现,洞壁的岩石是典型的花岗岩,十分坚硬,没有适当的工具 ,不能刻出画来,而壁刻的线条,都十分平整,深浅如一,显然是一种先进机械所留下 来的。而更重要的是,我们发现了一行文字,你看这里!” 他指著图片,在三个人像下面,有著一组看来像是简单图形组成的一行,当然,若 要说它是一种文字,也无不可,但看起来更像是没有意义的组合。 罗开疑惑:“文字?你能懂外星文字?” 洪保道:“当然不懂,但是你看这种结构、形式,难道不是一种文字吗?而西非洲 的土人,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文字的!” 罗开道:“的确极其奇妙,这一行图纹,是不是文字,还待证明,但是一切都奇妙 之极了!嗯,你对这个骷髅为何会出现,有没有概念?” 洪保睁大了眼睛,瞪著罗开:“这正是我要问你的问题,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罗开苦笑了一下,如实地把他如何在湖边遇上了那独脚人的经过,讲了一遍,洪保 伯爵忙道:“我立刻托人去找他,他手头可能还不止一个!我想,外星人也有生命尽头 的,可能是其中几个,死在地球上,骷髅就留了下来,偶然被人发现,所以才被保存起 来的。” 罗开想了一想,除了这个设想之外,似乎也没有别的解释了。 他站了起来:“我还有事,要告辞了,谢谢你告诉我那么有趣的事。” 洪保连声道:“哪里,哪里,我应该感谢你才是,那笔钱,我现在就加倍还给你! ” 罗开笑道:“不必了,你一定会将这个怪头颅还原的,是不是?” 洪保道:“当然,我立刻开始!” 罗开道:“还原之后,照样送我一个模型,我就很高兴了!想想看,把一个外星人 的头,拿来作摆设,这多么有趣!” 洪保感激莫名地搓著手,连说:“一定,一定!” 他郑而重之,将那骷髅放进了木盒,棒著,送罗开到了门口,像是怕那骷髅会逃走 一样。罗开绝未想到,一件看来完全是偶然发生的事,在偶然又偶然的机缘下,竟会变 得这样有趣! 当他驾著车回去之际,由于他不以为那骷髅和他将要进行的事有任何关连,所以他 也不再去想它,只是在想:如何推辞黛娜的邀请,他根本不想去见黛娜的上司,那位水 银将军,他耍尽快赶到中亚细亚去! 他将车子停在门口,才来到门前,门就打了开来,他跨进门去之后,就闻到了一阵 幽香,散布在整幢屋子中,当他抬头向上看去时,看到了黛娜。黛娜正站在楼梯上面, 身上披著薄如蝉翼的睡袍,看起来,像是她整个美妙动人的胴体,笼罩在一层轻雾之下 一样。 罗开又吸了一口气,反手关上了门,黛娜向下走来,他向上走去,两人在楼梯的中 间相遇,黛娜伸手扶住了楼梯的扶手,上身微微向后仰著,声音甜腻得化不开:“亲爱 的,你去了真久!” 罗开喃喃地道:“真是太久了!” 这样地活色生香,使他由衷地感到,自己真的离开得太久了。 他一面说著话,就一面轻轻抬起了黛娜修长晶莹的右腿,黛娜的身子不由自主颤动 了一下,她自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甚么事,所以身子向左侧,把重心倚靠在楼梯的扶手 上。罗开在这时候,想起了卡娅刚才对他说那种近乎“讨饶”的话,眼前的黛娜是不会 对任何动作感到惊怕的,她能享受任何狂暴! 当她的娇躯颤抖著,扭动著的时候,罗开和她,又一次进入了爆炸的境地,然后, 他们互相拥著,就从铺著厚地毯的楼梯上,滚了下来,摊在地上,除了喘息之外,甚么 也不做。 过了好一会,黛娜才慢慢撑起身子来,咬著下唇,满足的欢愉,使她看来更是容颜 焕发,艳光照人,她转动著碧绿的眼珠:“鹰,我们会有一个客人要来!” 罗开把自己的脸颊,在她挺耸的胸脯上轻揉著:“有客人?那是典型的不速之客, 我不欢迎!” 黛娜叹了一声:“我也不欢迎,可是他一定要来,我也无法拒绝!” 罗开一听得她这样说,坐直了身子,望著大门:“水银将军?” 黛娜点了点头,罗开大是不满:“这太过分了 ” 黛娜用一苹手指,轻轻放在罗开的唇边,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罗开一张口,在她 的手指上咬了一口,咬得黛娜发出了一阵娇吟声,身了又震动了一下。她叹了一声:“ 还有半小时,他就要到了,你看来不是很愿意去见他,他只好用最快的方法赶来见你! ” 罗开轻叹了一声,突然托起了黛娜,把她倒转著,负在肩上,向楼上走去,黛娜在 罗开的肩上,身子柔软地弯曲著,并不挣扎,头垂了下来,却不断地轻咬著罗开的胸口 ,又发出动听的笑声。 进了卧室,罗开一耸肩,把黛娜抛到了床上,立时一扬手,“拍”地一下,在黛娜 丰盛腴白得令人目眩的臀部,重重打了一下。 那一下还真打得不轻,立时现出了一个红色的手印。黛娜一个挺身,翻过身来,目 光流盼,望定了罗开。罗开沉声道:“你要不是和他联络,他怎会知道我不愿意去见他 ?” 黛娜幽幽地叹了一声:“那有甚么办法?我必需完成我的任务!” 罗开在床边坐了下来,背对著黛娜。任务!任务!他心中烦躁地在想,为甚么那么 美丽的女人,全都有任务在身?黛娜有任务,卡娅有任务,甚至来自外星的天使,也有 任务! 她们好像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活,是为任务而活著的!尤其是卡娅,更是任务需要她 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给一个三百磅体重的阿剌伯酋长,只怕她也绝不会考虑,而为了任务 ,咬牙忍受! 罗开叹了一声,黛娜在他背后的轻抚,这时反令他更加烦躁,黛娜坐了起来,整个 人靠著罗开,罗开叹了一声:“既然快有客人来了,我们又不是天体营 ” 黛娜笑了一下,在床上跳了起来,就在床上,直上直下弹跳了几下,罗开转过头来 看看她,作为一个纯白种人的美女,黛娜真是无瘕可击地完美,没有一处地方,不是充 满了对异性的诱惑力,没有一处地方,不散发著美女的魅力! 罗开一面看著她,一面穿上了衣服,黛娜用舞台上的夸张动作,穿上衣服,当他们 一起来到了书房之中,各自端著酒杯,才呷了一口之际,门铃响了。 黛娜走出去开门,然后,和满头银发的将军,一起走了进来,将军才和罗开握手, 就道:“鹰,要不要赚一亿美元?” 将军的话,令得罗开感到无比的错愕,因为卡娅也是用同样的话开始和他交谈的。 【第十一部:重要的是那股神秘力量】 卡娅提及一亿美元,水银将军也提及了一亿美元,难道他们两人都说的是同一件事。 罗开错愕的神情,显然引起了将军的注意,可是将军却无法知道他为甚么而错愕, 将军呵呵笑了起来:“怎么啦?一亿美元虽然是一个大数目,可是也不应该令你那么吃 惊!” 罗开忙道:“不,我想起了另一件事!” 将军和黛娜互望了一眼,两人的神情都有点紧张,将军问:“有人向你作过同样的 提议?” 罗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道:“我倒有兴趣知道一亿美元,如何赚取它? ” 将军和黛娜又互望了一眼,黛娜不顾将军在旁,把她的身子紧贴在罗开的背后,虽 然说正常人的体温都是相同的,但是罗开却感到一阵一阵的灼热,自黛娜柔软的娇躯散 发出来,侵入自己的体内。 将军则用锐利的眼光注视著他:“是寻找失物的一笔奖金!” 罗开心中苦笑了一下,果然就是那件事! 在两枚按照计划放射出去的人造卫星失踪之后,苏联曾派出太空船去寻找,美国自 然也有过同样的行动,而今将军来找他,是不是美国的太空船,也收到了同样的强烈的 讯号,说只有他,亚洲之鹰才能解开这个谜团呢? 罗开的好奇心,被引发到了顶点,他实在无法作任何设想,为甚么在浩淼无涯的太 空之中,会有一种神秘的讯号,一再提及他的名号呢? 他思绪翻波,但是在表面上看来,却若无其事,反倒反手环住了紧贴在他背后的黛 娜的纤腰,看来全然不经意地道:“甚么失物那么名贵,英国王室的珍宝,整个都不见 了?” 当他自以为装成完全不知道是甚么事情,而且自以为装得十分成功之际,他忘记了 将军和黛娜是多么精明的角色了! 他的话才一出口,将军和黛娜,就同时叹了一口气,黛娜就在他的背后,气息吹向 他的后颈,令他有一种酥软的快感。 两人了叹息,罗开也立刻知道,自己伪装得太过分了。果然,将军在叹了一声之后 ,缓缓摇著头:“鹰,一亿美元的酬金和寻找失物这两件事加在一起,你应该立刻知道 那是甚么事,你却伪装不知道 ” 他讲到到这里,略顿了一顿:“黛娜,我想我们是来迟了一步!” 黛娜又低叹了一声,在罗开的耳际低声问:“是吗?” 她的声音之中,带著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怅惘! 罗开十分平静地道:“是!仅仅是慢了一步!” 将军的神情,变得十分难看,沉声道:“谁?对方派出谁?给了你甚么条件?” 将军可能是因为发觉自己来迟了一步,而变得相当急躁,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十分 僵硬,这令得罗开相当不快。他,亚洲之鹰,一向是不能接受任何约束的,他是一头自 由自在,翱翔在天际的鹰! 将单的话才一出口,他就冷冷地道:“我有必要向你报告么?” 将军其实不必等罗开的这句话,也知道自己做错了甚么了,所以,他并没有回答罗 开的话,只是急速地,来回踱著步。 罗开以为黛娜会向他说甚么,可是黛娜却甚么也没有说,只是仍然紧贴著他,把她 的脸,偎在他宽厚的背上,一动也不动。 将军在踱了足有三分钟之后,才站定了身:“鹰,这是一件大事!” 罗开立时答:“不管是大事还是小事,我只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 将军叹了一声:“重要的不是那两颗人造卫星 ” 罗开接下去:“我知道,重要的是使那两颗卫星消失的神秘力量!” 将军又要说甚么,但罗开已轻轻推开了黛娜,站了起来,道:“既然重要的是要去 弄清楚这种神秘力量是甚么,而又只有我能去解开这个谜,那么,我是应该的邀请而去 ,又有甚么关系?” 将军吸了一口气,神情更加严肃:“大有关系,谁能利用这股力量,就大有关系? ” 罗开陡然笑了起来,那是真正的轰笑,是他真正感到了可笑! 在将军目定口呆的神情中,他勉强收住了笑声:“将军,你们互相想压过对方,想 得实在太多了,以致精神方而,都变成不正常。” 将军的面色铁青:“请你解释!” 罗开挥著手:“你想想,那股力量,能使卫星失踪,能知道你们最机密的密码,那 是超过人类力量不知多少倍的力量,你们都想利用它,把它据为己有,这不是痴人说梦 吗?” 罗开所说的,其实是最简单的道理,可是看将军的神情,他在这之前,显然未曾想 到过这一点,所以,他“啊”地一声,张大了口,说不出话来。 罗开又笑了两了:“这就像两个人打架,都想搬起一座山来,把对方压在山下,可 是,有力量把山搬起来吗?” 将军又“啊”了一声,口还是张得老大。 罗开继续道:“只是去弄清这件事,我看不出有甚么分别来!” 将军第三次发出“啊”地一声来:“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对不起,打扰你们 ,我告辞了!” 他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罗开倒十分欣赏他这种行事的作风。 他和黛娜留在书房里没有动,将军的脚步声一直远开去,直到传来了关门声为止。 黛娜慢慢地来到了罗开的身前,把脸埋在罗开的胸前,声音之中,带著惆怅和幽怨 :“她……她比我好得多?” 罗开低叹了一声,轻柔地抚摸著她的金发:“不要把自己和别人比较,每一个人都 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每一个都是不同的!” 黛娜抬起头来,碧蓝的眼睛之中,还是有著疑问,罗开又道:“对男人来说,每一 个女人都是不同的,不能比较,也不必比较!” 黛娜低叹了一声:“对女人来说,只有她真爱的男人,才是独一无二的,有比较, 而且有最好的!” 罗开吸了一口气:“也许男女心理上有所不同,但,你爱我吗?” 黛娜震动了一下,又垂下头去,没有同答他。 她和罗开在一起,有著极度的欢愉,可是,她爱他吗?这样简单的一个问题,她没 法回答出来,和罗开在一起的欢愉,就等于是爱情吗?当然不是,爱情,还应该有许多 许多别的,不单是肉体上的享受和欢愉。 自然,爱情也需有双方肉体上的欢愉,但还要别的。 她爱罗开吗?还是更爱她自己,更爱她的工作? 过了好一会,她才低叹了一声,仍然没有回答,再过了一会,她才用十分诱人的姿 态,掠了掠发,抬起头来:“是,我不应该怪你!” 罗开淡然笑著:“我根本不以为自己做错了甚么,自然,你有怪我或不怪我的自由 。” 黛娜看来已经完全恢复了常态,甚至还有几分轻松,她高举双手,把自己的头发拨 向上,又松开手,让头发披下来,她的金发并不是太长,俱是在她这样的动作之下,金 发仍然泛起层层的波浪。 她道:“你一定是急于动身的了?” 罗开笑了起来:“也没有那么急!” 他说著,双手已搂住了黛娜的腰,用力向上一提,把黛娜提了起来,放在书桌上, 黛娜发出了一下娇吟声,腰向后仰去。 当她的腰向后仰去之际,小腹却向前挺出,以致她整个人,看来就像是线条极美的 塑像一样! 罗开不由自主,发出一下赞叹声,他先是欣赏著,然后,双手就紧贴著她柔腻的肌 肤,开始移动……当罗开在倦极而睡,睡了不知多久,又醒过来之际,他立时可以知道 ,屋子中已经只有他一个人,黛娜已经在他熟睡的时候离去了。 罗开心中也不禁有一份怅然之感,这次相会之后,下次相会,会在甚么时候,甚么 环境之下? 他苦笑了一了,一跃而起,充份的休息之后,使他又恢复了无比精力,半小时之后 ,他已经在机场,两天之后,他已经离开了外蒙古的乌兰巴托,向唐努乌梁海地区进发 。 他决定采取陆路前往,只是为了要亲近亚洲的土地,他对亚洲的大地山河,有特殊 的感情。当天晚上,他躺在一个小型的蒙古包中,在寂静的夜里,可以令人听到大草原 上青草生长时所发出的轻轻的劈啪声,那么低悄悄的声音,像是情侣在密语一样。 大草原是极动人的,一望无际的绿,略一抬头,则是一望无际的碧蓝,仔细看去, 夹杂在草丛中的各种野花,有著任何可以看得出来的娇艳的颜色。 罗开只是割下了一些草,铺在地上,他躺在草上,青草发出的清香,整个包围住了 他,使他每一次呼吸,都是深呼吸,他喜欢青草那种原始的,毫无顾忌的气味。 然后,他听到了有物体移动的声音,当声音才一入耳之际,他不能肯定那是甚么物 体在移动,是一头小心的野免呢,还是一苹雉鸡?但是,有甚么东西正在接近他,这是 可以肯定的事! 【第十二部:三天神仙旅程】 罗开维持著躺著的姿势不动,物体移动的声音,越来越近,终于停在他蒙 古包的门口。蒙古包的门,只是一幅垂下来的毯帘,罗开这时,已经可以肯定 “移动物体”实在是一个人! 罗开不出声,在这样的草原上,甚么人会这样静悄悄地走过来呢?他在想。而那人 来到了蒙古包前面之后,也一直没有出声。 足足过了三分钟之久,罗开在和任何人比赛耐力时,总可以获胜的,这次也不例外 ,在外面的那个人终于先开口了,那是一个极其甜美的声音:“我的脚步再轻,你也一 定早已警觉了,怎会还不请我进来!” 那声音才一传进罗开的耳中,他心头就狂跳了起来,他立时道:“卡娅,我不知道 是你,快进来!” 罗开一面叫,一面坐了起来,毯帘掀开,卡娅娇小的身子,闪了进来,罗开一伸手 ,已抓住了她的手,轻轻一拉,卡娅已经跌进了他的怀中! 他紧搂著她,不断地吻著她:“你这小坏蛋,原来你一直在跟踪我!” 卡娅被罗开吻得娇躯不住地颤动,那是女性在接受自己喜爱的男性亲吻时的热烈的 反映,罗开的唇上就像是带著强烈的电流一样,每一下和她肌肤的接触,都使她如同接 受了电殛一样,身上可以颤动的肌肉,都因之而跳动。 她一面颤动著,一面急速地喘著气:“你又不是稳形人,要跟踪你不是难事……不 过……不是我跟踪你,我只是知道你在这里,想……你……” 罗开的手已在她挺秀丰满的胸脯移动,卡娅颤动得更剧烈,喘息得更急促:“女人 ……有了第一次之后,就像幼狮第一次尝到鲜血之后一样……” 她把自己整个投进罗开的怀抱之中,罗开喃喃地道:“这是生物的本能,女人和幼 狮,全是生物,所有的生物,都有它的本能!” 卡娅的全身都在发抖,当她发出娇吟声时,她尽量使自己娇小的身子,紧贴在罗开 的身上,草叶在他们的身下,簌簌作响,在这个广大的草原大地之上,只怕从来也未曾 有过如此充满欢乐的欢愉声过。 罗开紧抱著卡娅,滚动著,自蒙古包中,滚了出去,滚到了草原上。 月色极好,整个草原上,像是涂上了一层柔和的,透明的银漆一样。而当他们一离 开了蒙古包之后,银漆也均匀地洒向他们的身上。 卡娅的声音,听来有一种异样的兴奋:“我……觉得快乐……在膨胀、在爆炸…… 在流出体外……” 罗开长长地吁著气:“就让我们的快乐交流!” 他们拥得更紧,卡娅发出荡人心魄的娇吟声来,然后,一切又静了下来,他们两人 ,互相欣赏著对方的心跳声,罗开翻转了身子,双手抱住了卡娅的细腰,手臂突然挺直 ,把娇小的卡娅,托了起来。 他托著卡娅,欣赏著她美丽的胴体,细小的汗珠,本来是凝聚在她的胸脯上的,这 时,一滴一滴落了下来,落在罗开的胸前。 罗开托著卡娅,卡娅用一个十分美妙的姿势,维持著她娇美的身躯微微弯向上,好 使她胴体美丽的线条,更加突出。 在这样的月色下,这样欣赏一个爱人,罗开感到了如饮醇胶一样的陶醉,在这一刻 ,这寂静的草原,简直就是人间的天堂。 罗开举著卡娅,好久,才把她缓缓放了下来,卡娅立时抱紧了他,把脸贴在他的胸 膛上,呢喃著道:“我喜欢现在,不喜欢过去和将来。” 罗开在她娇嫩的脸颊上轻抚著:“其实,时间对每一个人来说,都只是现在!” 他在说出了“时间”这个词之际,陡然之间,不由自主,震动了一下。由于他们两 人贴得如此之紧,自然任何一方身体上最小的动作,另一方都可以感得到,卡娅立即问 :“想到了甚么?” 罗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因为吸气动作而扩张了的胸膛,压向卡娅柔软的胸脯,令 得卡娅又发出了一下呻吟声,罗开没有回答,卡娅也没有再问下去。 时间,当罗开说出了“时间”之际,他无可避免地,闪电也似,想起了“时间大神 ”! 天使的族人说,当天使牺牲了她自己的同时,也使时间大神受了创伤!受了创伤, 那也就是说,并未能使它消灭,它还存在著,当它的创伤痊愈之后,会发生甚么事情? 在这种欢乐的时刻,是实在不应该去想及这种不愉快的事情的。罗开再把卡娅从自 己身上轻轻推下来,卡娅就伏在草地上,任由罗开欣赏,而且,她开始扭动身子,柔软 而缓慢地,表现出许多不同的,动人的姿态来,看得罗开目眩神驰。 在月色之下,卡娅的皮肤上闪著银光,她的眼神又是那么诱人,每一个姿势都是那 么挑逗,彷佛是从她动人的红唇之中,都在吐出这样的字句:“我能给你快乐,能给你 快乐,我是一个女人,一个成熟又美丽,知道自己是女人的女人!” 有卡娅作伴,接下来的三天旅程,自然说不出的快乐。在那三天之中,卡娅显然是 知道有现在,不知道有将来,她把她自己整个人都沉浸在欢乐之中,完全忘记了她的身 份。 罗开也不去想她的身份,“少校”这样的军衔,和如今在他身边那个娇小俏丽的女 人,根本没有任何关连。卡娅是那样地柔顺可人,那样充满了愉快地听著罗开的每一句 话,每一个要求,甚至连罗开的汗珠,在她灵巧的舌尖舐起来,也像是仙露一样! 路程并不太长,但他们足足走了三天,真要是放慢来走,三十天也不够,譬如说, 在那个湖水清澈得如同水晶一样的小湖中,他们就只嬉戏了两小时,若是由得他门心意 ,单在那个小湖边,就可以留恋不知多久。 三天之后的下午,他们经过了苏蒙边境,一个军官就走过来,向卡娅行著军礼:“ 少校同志,局长已经等了你两天了!” 卡娅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忧郁,在那个军官的带引之下,他们走向一辆停在边 哨检查站旁的巨型卡车,那卡车有著比普通货柜车更巨大的车厢。 当他们走进车厢之际,罗开发现车厢内装置之齐全和豪华,简直就是一个舒适无比 的居住单位。 局长是一个两目阴森的男人,说话也冷冰冰地,看到了卡娅,就道:“你来得太迟 了!” 罗开立即道:“全是我的主意,如果你嫌我来得太迟了,我可以退出一切!” 局长怔了一怔,立时满脸堆下笑来,“对不起,罗先生,我想不必耽搁时间,请你 立即到我们的训练基地去,接受训练!” 罗开有点愕然:“训练,我要接受你们的甚么训练?” 局长道:“太空飞行的训练!” 罗开笑了笑:“我想不必了,我可以作很好的太空飞行,如果有一个曾接受过训练 的人作伴 ”他讲到这里,转问卡娅:“你当然曾接受过训练的了?” 卡娅迸发著高兴,连连点头。 局长的神情,相当为难,只有强遏抑著怒意,罗开不等他再开口,就直指著他:“ 有一件事,还是先弄清楚的好,我来了,并不是说我会接受你们的指挥,相反地,你们 所说的,我半个字也不听,完全要照我的意思行事!” 局长的面色更难看,罗开陡然提高了声音:“听清楚了没有!” 局长这才勉强道:“那么,你的意思是 ” 罗开一点也不耽搁:“立刻通知基地,准备一切,开始倒数,我和卡娅一到,就可 以登船,发射!” 局长没有迟疑,就按下了一副通讯仪上的一个红色的掣钮。 火箭高高地耸立在发射架上,在太空船船舱的罗开和卡娅是看不到的,因为太空船 附在三节巨大火箭的顶端,他们看出去,只能看到一片黄蒙蒙的黄土平原。 他们都把自己固定在座椅上,在他们的面前,是一排排的仪表,卡娅已经用最快的 方法,向罗开简略地介绍了一遍,然后,她用灵动的目光,望著罗开,低声说了一句: “多谢你邀我作伴!” 罗开回了一句:“在失重状态之下,我们如果亲热,不知是 ” 然而他的话没有说完,指挥室的声音博了过来:“自十到零的倒数开始!” 他们一起吸了一口气,挺坐著,眼看著一个仪表上的数字,逐渐减少,然后,便是 一阵异乎寻常的震动,震得似乎每一根骨头,都要散裂开来一样。罗开向卡娅看了一眼 ,发现她所受约训练,真是有效,因为在这样的震动之中,她甚至还保持著甜美的微笑 ! 火箭以极高的速度,把太空船送向太空,在第一节火箭脱落之后,震动已经减弱, 当第二节火箭脱落之后,甚至可以说平稳了。 然后,是最后一节火箭的脱落,卡娅沉声道:“我们进入运行轨迹了!” 罗开虽然有过不少奇异的经历,但是置身于一艘进入了太空航行轨迹的太空船之中 ,却也是他生平第一次。卡娅开始了一连串和地面指挥站的联络,同时也开启了专门接 收高频波的接受仪 指定要罗开来解决谜团的讯息,就是用这种高频电波传送过来的 ,这时,如果再有这种高频电波传来,可以立即翻译出来。 【第十三部:不辜负上帝的创造】 在卡娅作完和地面指挥站的例行联络之后,罗开道: “从现在起,我们会切断和地面的一切联络!” 地面指挥官又惊又怒:“这不好吧,至少,保持声音的联络!” 罗开坚决地道:“不,切断一切联络,想和我接头的力量,既然指定我,就由我作 主!” 他一面说著,一面向卡娅作了一个手势,卡娅连半秒钟都没有考虑,手指灵巧而熟 练地,接连扳下或按下了十七八个掣钮,然后,松了一口气:“现在,不论我们说甚么 ,做甚么,都不会有人知道了!” 罗开望著深蓝殷殷的太空,那是一种深邃得不要说难以测度,连想想它究竟有多深 也不可能的深蓝,道:“不,只能说我们做甚么,说甚么,在地面上不会有人知道,在 这里--” 他伸手指向外:“我来了,要我来的力量,应该知道我来了!” 在听得罗开这样说时,卡娅的俏脸上,闪过一丝十分难以捉摸的神情。看起来,她 像是专心一致地在操纵著太空船,但是一直在留意著她的罗开,却捕捉到了她那种难以 形容的神情。 当然,她一定在那一刹间,想到了甚么事,才会有这样的神情出现的,但是,她想 到了甚么呢?罗开自然无法知道!他心中低叹了一声,感到世上最困难的事,莫过于要 了解另一个人的心中在想些甚么了。 太空船以极高的速度在轨迹中航行,可是身在太空船中的人,几乎是感不到的。当 罗开松开了安全带之后,他的身子,就自然而然,向上飘了起来,那是他们已脱离了地 球的万有引力之故,罗开的身子向上飘,这是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他可以从一个在地 面上不可能到达的角度,去欣赏卡娅。 卡娅仍然在灵巧熟练地操作著,她的手指细巧而灵活,想到那么诱人的手指,曾在 自己的身上,轻柔地爱抚,罗开心中,更有了一股异样之感。 他令得自己的身子,在半空中打了一个转,又令得身子下沉了些,拨起了卡娅的头 发,在她的后颈上,亲吻了一下。 卡娅的身子缩了一下,先发出了一下如同呻吟般的声音,接著就道:“四十分钟之 后,我们可以进入收到高频信号的区域了!” 罗开道:“那就是说,我们可以有四十分钟的空间?” 卡娅仰起头来,水汪汪的眼波之中,媚态横生,她扳下了太空船自动控制飞行的掣 阀,咬著下唇,解开了安全带的带扣。 解开了的安全带,向上扬了起来,卡娅的身子,也渐渐向上浮了起来,浮得和罗开 一样高度,罗开握住了她柔软的手,把她拉得接近自己,他们立即紧拥在一起! 这时,他们的身上,还都穿著厚厚的衣服,可是那种在无重量状态下的紧拥和热吻 ,却给他们同时带来新鲜无比的感觉。 他们可以自由在空中翻滚、沉浮、而完全没有负担,这种环境,令得他们的心理上 ,产生了一种极度的轻松感。随著重量的消失,心理上的一切约束,也似乎同时消失了 。对罗开来说,心理上的压力,本来就不很重,但是对卡娅来说,心理压力的沉重,是 可想而知的,由于她的身份,她甚至全然没有自己! 但是这时,她完全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一样,她娇喘著,双颊红艳得像是要滴出血 来一样,眼波之中荡漾的情意和媚意,几乎令得罗开窒息! 当她的身子向下沉的时候,一头秀发,一起向上飞扬,那令得她看起来,就像是, 个从天而降的仙女,一个真正无拘无束,活泼自在的仙女一般! 罗开双手轻按在她腰肢上,卡娅开始解开身上衣服上的复杂的钮扣,然后,把她晶 莹的,柔腻的娇躯,整个呈现在罗开的眼前。 她的呈现是这样大胆,大胆到了超过放纵的程度,线条弦目的胴体,在空中自由自 在地表演著各种荡人心魄的姿态。 当罗开也解除了身上的束缚,一把拉住了卡娅,把她紧拥著的时候,罗开陶醉在异 样的情怀之中,喃喃地道:“上帝应该看看我们,他创这了人类,把人分成男女,给予 我们做爱的能力,和赐给我们这种欢乐,他应该来看我们,如何不辜负他的创造!” 卡娅一直在娇吟著,她的娇吟声越来越高,也越来越令人兴奋,她像是摆脱了枷锁 的女奴一样,用她的吟声,用她的娇躯的扭动,来表示她内心的无比喜悦。 汗珠自他们的身上飞溅出来,一颗一颗,像是细小的,会飞翔的珍珠一样,散向太 空舱的每一个角落。 等到终于静了下来之后,他们两人的身子,都站在太空舱的顶上。他们互望著,卡 娅容光焕发,彷佛她体内奔腾著的血液,每一个血液细胞都充满了欢乐! 罗开一点也不用费力,就把她的身子翻转著,任意颠倒,然后,一起回到了椅子之 上。 卡娅忽然笑了一下:“如果那种力量,是由外星人所控制的,我们是不是就这样出 现,也好让外星人看看地球人本来的形体?” 罗开笑了一下:“你期待见到外星人?” 卡娅抿著嘴,没有回答,罗开轻轻扳过她的脸来,直视著她,“你们初步研究的结 论是甚么?” 卡娅垂下了眼脸,低叹了一声:“鹰,我是有任务在身的。” 罗开谅解地道:“我知道!” 卡娅这时又紧拥著罗开,叫:“可是我是真的喜欢你,真的!” 罗开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说的还是那句话:“我知道。” 卡娅叹了一声:“我们的初步结论是,那两枚人造卫星,是一种神秘力量令之消失 的,而掌握这股神秘力量的,是来自外星的高级生物。” 罗开“嗯”地一声,根据发生的事实,而达成这样的结论,那是十分自然的事。 卡娅又道:“而外星人指定要和你和他们接触,这是地球人首次和外星人的接触- -” 罗开轻拍著卡娅的脸颊:“不,不,绝不是第一次,不知是第几次了?” 卡娅道:“我的意思是,是地球上一个国家的代表,首次和外星高级生物的接触, 说得明白一点,外星人如果能成为我们的朋友,那我们在对付敌人的行动中--” 卡娅还没有说完,罗开就伸出了手指来,按住了她的唇,不让她再说下去。 在那一刹间,罗开在最初,就像听了水银将军所说的话一样,真想爆发出一场轰笑 来的,可是在转念之间,他却笑不出来了。 他非但笑不出来,还感到了悲哀,一种深切的,极度的悲哀。 在这种悲哀情绪的影响之下,他连声音也变得低沉了:“你……你们以为外星上的 高级生物,也和地球人一样的那么愚昧,会为了一些毫无目的的事,而互相残杀,分成 友、敌,不断进行斗争?他们若是也这样愚昧,就不会有那么高的成就!就像地球人若 不是在开拓文明的同时,又伴随著那么多的黑暗、野蛮、专制、残杀和战争的话,地球 人的科学文明,就有可能比今日超越一百倍,一千倍!” 罗开越说越激动,卡娅用一种近乎崇敬的目光望著他。罗开继续道:“别以为可以 利用外星人的力量,来扩展自己的势力,外星人决不至于愚蠢到了这一地步!” 卡娅静了好久,才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上面的那些将军、元帅、部长、 主席,他们能明白么?” 罗开苦笑了一下,这真是无可奈何的事,地球上,权力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而这 少数人,是最最不明白这种浅显的道理的! 他沉声道:“让他们去不明白,卡娅,你要记得,当我们和外星人--如果有外星 人的话,正面接触的时候,我们要尽量表现地球人智慧的一面,而不要表现地球人愚昧 的一面!” 卡娅苦涩地笑了一下:“如果有外星人,我相信他们早知道地球人是如何愚昧的了 !” 卡娅的话才一出口,突然,高频波接受仪的萤光屏上,出现了闪耀的电波,同时, 仪器也立时将之翻译了出来,还原成为声波,于是,他们听到了一个声音在说著:“地 球人是智慧和愚昧的矛盾体!” 一听到另外有声音发出来,罗开和卡娅都陡然吃了一惊,自然而然,伸手抓下在空 中飘浮的衣服来,遮住了身体。那声音停了极短的时间,又传了过来:“亚洲之鹰先生 ,我们很高兴你来了,为了某种理由,我们必须面谈,请你的太空船继续保持轨迹飞行 ,有任何变化,不必担心,全是我们相见的必要过程。你不必回答我们,因为我们无法 接收到你的任何信息!” 罗开和卡娅互望了一眼,迅速地把衣服穿好,太空船仍在向前飞著,突然,在他们 的而前,出现了一股巨大的光柱,把太空船完全罩住。 这股光柱,笼罩住了他们的太空船,那情形就像是一枝强烈的探射灯,射中了一苹 在空中飞行的甲虫一样,甲虫想要摆脱光柱的照射,那是绝无可能的事! 光柱才一出现之际,卡娅现出了惊惶的神色来:“我们离开了原定的轨迹!” 罗开则十分镇定:“一定是他们在接引我们!” 太空船的速度明显加快,在光柱之中,直飞向出。 【第十四部:我们没有找错人】 罗开低叹了一声:“他们有这样的能力,令得两颗人造卫星失踪,那真是轻而易举 之至了!” 卡娅抿著嘴,用充满了疑惑神色的目光,望向罗开,罗开道:“别问,因为连我也 不明白,他们既然有这样的能力,为甚么还非要和我这个地球人见面不可!” 这个疑问,一直存在于罗开的心中,罗开知道,无论自己如何去设想,都不会有答 案的,所以他只是存疑于心,并没有多浪费精力去想。 如今,这个疑问就快有答案了,他的心情,在兴奋之中,也不免有点紧张。 太空船的速度,一直在加快,那道光柱,看来像是永无尽头一样,卡娅惊叹著:“ 这是甚么样的能量?” 罗开道:“我估计是巨大的激光光束,我们已经有了用激光光束导引的飞弹,但他 们的激光光束,却具有更强大的力量。” 卡娅吸了一口气:“激光,在理论上,是可以无限制地成直线前进的,要是这股光 束,射向地球,而又具有破坏力量的话--” 她说到这里,不由自主,现出惊怖的神色来。 罗开的声音,却十分平静,他先是接著卡娅的话,道:“那就可以轻而易举,毁灭 地球上任倒目标。”接著,他又道:“不过我相信他们绝不会那样做。我相信绝大多数 的外星人,并无侵略,占领地球的意图,而少数有这种意图的,却又并不是那么容易达 到目的。” 卡娅没有再说甚么,这时,太空船不需要控制,也不是由自动航行系统所控制,完 全是被光柱一端所发出的强大吸引力吸引过去的。 左光柱出现之后,大约半小时,眼前陡然一黑,接著,便是一个极短暂时间的极度 黑暗,然后,光线恢复柔和,那声音又响起来:“你们已到了我们的基地,可以打开舱 门出来了。我们所呼吸的气体,和地球上空气的成份相差不是太大,就是氧的比例,多 了百分之四点七,这会使你们感到心情振奋,但未达到有害的程度,而基地模拟的地心 吸力,只是较地球略小,所以你们可能感到身子轻了些,也完全可以适应!” 卡娅和罗开互望著,解开了皮带,双手互握了一下,先由卡娅打开了舱门,两人先 后,跨了出去。 正如那声音所说的那样,空气呼吸起来,有一种清新之感,像是早晨的森林一样。 而他们觉得步履轻松地下了梯级,四面看去,全是柔和的光辉,看来是一个相当大 的空间。 那声音刚才曾提及了“基地”这个字眼,那么他们这时,应该是置身于一个建筑体 之内了。建筑体可以给人以那么宽阔,一望无际的感觉,这实在也有点匪夷所思。他们 回头看他们的太空船,停在那里,相形之下,真是渺小得可怜! 他们脚踏到了实地,可是不知该向那一个方向行进才好,就在这时,一道发著浅蓝 色光芒的光带,出现在他们的脚下。 而他们根本不必举步,光带就带著他们,向前移动,不一会,就到了另一个较小的 空间,看来是一间房间之中,那空间中有著简单的、发光的陈设,看起来像是椅子,可 是那种椅子,就像是由光线投射组成的虚影一样,叫人怀疑人是不是可以坐上去。 罗开正在疑惑间,那声音又响了起来:“请坐,那真是可以坐的椅子!” 罗开和卡娅试著坐下去,果然,看来像是光和影的组合,十分柔软地承托了他们的 身子。 然后,突然之间,在他们的身前,出现了一个人,那个人的外形,看来和地球人是 一模一样的,背对著他们站立著,身上所穿的衣服,看来质地相当柔软,式样也不算十 分怪异。 一时之间,罗开想起天使对他说过的话,以为那也是借了地球人的形体的一种现象 了,可是那人一开口,罗开才知道自己想错了。 那人仍然背对著他们,道:“我们的外形,看来很相似,但是组织结构,大不相同 ,所以,我们的样貌,在你们看来,可能很怪,请先作心理准备。” 罗开和卡娅一起吸了口气,卡娅紧紧握著罗开的手,表示她的心情,十分紧张。 罗开也相当紧张,虽然天使曾和他有过那么亲密的关系,但是天使是以地球人的形 态和他相见的。虽然后来,他终于在时间大神设置的那个空间牢狱之中,见到了天使异 样的原来形体,但那也只不过是一瞥之间的事,而如今要面对著一个不知是甚么模样的 外星人,要和他交谈,全然是两回事! 罗开和卡娅屏住了气息,那人缓缓地转过身来。当他终于完全转过身来之际,卡娅 发出了一小低呼声,立时把脸埋进了罗开的怀中。 罗开直视著那人,也不由自主,发出了“啊”地一下低呼! 他倒并没有被那人的怪形状吓住,只是觉得十分惊诧!那人的头部,看来和地球人 相等大小,可是整个脸上,却全是松软的,一层一层打著皱摺的皮肤,这样的皮尝,把 他脸上的五官,全都遮住了,可是他双眼之上的层层皮肤,这时却正向上伸展--是他 的额头部分,正在向上伸著,把松软的皮肤拉紧,使他的双眼,可以显露在皮肤的外面 。 他的双眼,是一种悦目的银灰色和深黑色的组合,眼珠是深黑色的,比地球人的眼 珠大得多,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 罗开之所以感到惊诧,是因为他对于这种形状的人,可以说并不陌生! 这种人,就是西非洲那个洞穴之中,刻划著的那三个人像,也就是罗开送给洪保伯 爵的那个怪头! 这时,卡娅才敢抬起头来,望向那人,那人道:“我们的身体构造,是骨与骨之间 ,可作任何意想不到的伸延,我想,不必我作表演了!” 卡娅怯声道:“不……必了!” 罗开吸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你们,你们曾到过地球,你们中的三个,在地球上 ,西非洲冈比亚河上流的一个山洞中,留下了他们的画像!” 罗开在这样说的时候,是以为对方对自己的行为,自然更加清楚,他这样说,只不 过是想说明他对对方的形态,并不陌生而已。 可是那人听了罗开的话之后,反应之强烈,真是出乎意料之外,先是他发出了一下 类似惊呼的声音,接著,他的整个头部,在一下子之间,像是急速充了气的气球一样, 一下子扩大了好几倍,所有松皱的皮肤,全都变得十分平滑。 那真是十分骇人的现象,罗开不知道发生了甚么事,连忙一跃而起,挡在卡娅的面 前,他自然知道,对方若是要向自己展开攻击,他是绝对没有抵御能力的,但是他还是 自然而然那样做。 接著,那人又高声叫了一句话,音节十分快,当然是他们的语言,罗开也全然没有 法子听得懂,随著那一声叫唤,眼前突然又多了两个同样的人,根本看不清他们是怎样 来的,就像是他们早已站在那里,光一亮,就可以看到他们一样。 那两个人的头部,也迅速膨胀著,但是转眼之间,三个人的头部形状,又回复了原 状。 那个人的声音有点急促:“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我刚才叫的那句话是:我们 没有找错人。亚洲之鹰先生,请你把刚才所说的话,重覆一遍!” 罗开这时,已可以肯定对方是没有恶意的了,只不过是因为听到了他的话,感到了 极度的兴奋所作出的异常反应而已。 他又把那番话重覆了一遍,那三个人互望了一眼,其中一个一扬手,在他们之间, 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球仪,直径足有两公尺。 那地球仪,罗开立时发现它不是地球仪,而是地球的立体投影,它的转动,而且隐 隐可以看到海水在流动,那一定是地球真实的立体投影! 地球的投影才一出现,那人就问:“你所说的冈比亚河上游,是在甚么地方?” 罗开踏前了两步,由于卡娅一直紧握著他的一苹手,所以卡娅也走前了两步,罗开 指著西非洲冈比亚河所在的位置:“就在这一带,正确的位置,自然不可能在缩小了那 么多倍的投影上指出来。” 那人“嗯”地一声:“请你再说详细一些。” 罗开的心中十分疑惑,但是他还是将洪保伯爵告诉他的一切,全都详细说了一遍, 最后,他道:“有一个骷髅骨,一定是你们的同类的,是由我送给一个专收集头骨的人 类学专家的!” 罗开本来只是随便提一提,可是他的话,又引起了一阵异样的激动的反应,地球的 投影消失,眼前又多了三个人,一共是六个人了。 罗开令自己镇定一下:“似乎不单是让你们问我,我也可以问几个问题。” 那人道:“当然,我们还要你的帮助,所以,会把一切经过说给你听。首先,我们 知道你的存在,是齐亚尔星人告诉我们的。” 罗开怔了一怔:“我可不认识甚么齐亚尔星人!” 那人“哦”地一声:“你当然认识的,他们之中的一个,曾化成地球人的形态,爱 你,并且为你牺牲!” 罗开明白了,他心头泛起一阵绞痛:“天使,天使的族人!” 那人点了点头,他点头的动作,十分奇特。 【第十五部:和外星人的会晤】 点头,是整个头部的点动,动点是在颈子上,可是那人点头, 动点却是在 整个头部的中间,以致看起来,像是他的头,在陡然之间,摺成了两半一样,怪异 莫名。但罗开总算明白了他这个动作,是代表了点头。 那人又道:“齐亚尔星人说,你曾和一个自称为“时间大神”的外星人作过多次斗 争,而我们也正要找这个万恶的个体星体人!” 罗开拉著卡娅,又退回到看来是光影组成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时间大神!事情难道又和时间大神有关? 他“嗯”了一声:“是,听说这个万恶的个体星体人受了创伤,在那之后,我未曾 再和他接触过。” 那人叹了一声:“我们第一批到达地球的人,和他--几乎是同时到达的,我们的 人,立时发现了他的野心阴谋,所以和他展开了斗争,使他无法在地球上施展他的能力 ,这斗争,持续了好几百年--” 罗开“啊”地一声,他心中久存的一个谜团,直到这时才解开! 在此之前,他一直不明白,“时间大神”早在公元一六三一年就来到了地球,何以 那么多年来,未闻有甚么特别的活动。原来同时有另一批外星人,在阻止他的行动,而 这批外星人,就是眼前有若怪头的同类。 罗开由衷地道:“你们真是帮了地球人的大忙,请问你们星球的发音是--” 那人道:“斯波达,你可以叫我们斯波达星人。” 罗开把这个星球的叫法,重覆了一遍,其实,那是没有意义的事,名称只不过是一 个代表,这个斯波达星,在浩瀚的宇宙甚么地方,离开地球有多远,罗开是一点概念也 没有的。 但是为了感激斯波达星人,曾长期阻止“时间大神”在地球上的作恶,罗开还是由 衷地道了谢,并且介绍了自己和卡娅的名字。 当他介绍卡娅的名字之后,卡娅已经有足够的胆子,伸手出去和斯波达星人一一握 手,并且甜甜地笑著:“你们真是地球人的好朋友!” 那斯波达星人 了一声:“时间大神有著十分高强的能力,而且,他是不受时空限 制的……这一点,你们可能不是十分明白,只知道就是了。由于他不受时空的限制,所 以,他有能力获得不同时间,不同空间之中,无穷无尽的能量。这也是不少星体上的高 级生物,对他的破坏都恨之切骨,但又拿他无可奈何的原故。” 罗开十分认真地道:“是,天使的族人,曾告诉过我,星际曾有对付他的联合行动 ,可是也无法把他消灭。” 那人点了点头(仍是那种怪异的姿势):“是的,我们也曾参加过那次联合行动… …这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说回我们在地球上和他对抗的情形,我们一共是三个人,一直 在和他对抗著,也和我们的星体有联络,可是,不多久之前,那三个人突然失去了音讯 ,我们是被派来寻找我们的同伴的!” 罗开“啊”地一声,三个波斯达星人,和他们的星球失去了联络,而他又曾见过一 个斯波达星人的骷髅,那么,这三个斯波达星人,自然凶多吉少了,至少,其中的一个 ,已经死了! 当他想到这一点,而发出了一下低呼声之后,不说甚么,所有在他身前的波斯达星 人,也都发出了一下如同叹息般的声音来,显然他们也想到这一点。 静默了片刻之后,那人才道:“我们在这里,建立了基地,离地球相当远,超过五 十万公里,大约相当于地球到月球的距离的两倍--” 卡娅听到这里,又低呼了一声:“可是……我们太空船航行的轨迹……只不过离地 球几百公里--” 那人道:“你们是被激光引来的,当你们飞向我们基地的时候,速度是光速的三分 之一。” 卡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吸气的动作,十分撩人,令她娇小又丰满的胸脯,倏然 高耸。但斯波达星人对她美妙的娇躯,显然不感兴趣,而罗开这时,正面对著另一个星 体上的人,正经历著他一生之中,最奇妙的经历,自然也分神乏术了。 那人顿了一顿,又道:“我们曾多次降落地球,可是却找不到失去联络的同伴,也 找不到时间大神,直到最近,天使的族人--齐亚尔星人,在回转他们星球的回程之中 ,经过了我们的基地,说起时间大神,才知道他最近的情形,可是我们还是无法找到他 ,而我们又必需知道那三个同伴的下落,因为那三个人之中,有一个是我们星球上十分 重要的人物。” 他讲到这里,又停了一停,才道:“他是一个十分伟大的科学家,我们不能失去他 。” 罗开苦笑了一下,作了一个手势:“我……既然有一个骷髅被发现了,只怕……” 斯波达星人又沉默了片刻,还是那个一直在说话的道:“齐亚尔星人向我们推荐你 ,说你是一个非凡的地球人,在几次和时间大神的斗争之中,凭藉著坚强无比的意念, 而使时间大神的阴谋,不能得逞!” 罗开苦笑了一下:“可是,他比我强大得多了!” 那人道:“这不能怪你,他比我们任何人都强大。重要的是,你明知他比你强大, 可是你仍然百折不挠地和他对抗,这需要无比的勇气!” 罗开挥手:“你再赞扬我,我会脸红了!” 那斯波达人笑了一下,“果然,我们没有找错人!当齐亚尔星人推荐你的时候,我 们也不知如何才能找到你,所以只好玩了一点小花样--” 罗开失声道:“那两颗人造卫星--” 那人道:“是,我们把它们引到基地附近,知道地球上强有势的部门,一定大为紧 张,会派太空船出来寻找,我们就把讯号输送过去,让他们代劳来寻找你,比我们自己 去找,方便多了!” 罗开和卡娅互望了一眼,两人的心中,都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 斯波达星人只不过为了要引罗开露面,才令得两颗人造卫星失踪的!而他们的行动 ,引得苏联特务机构,派出了卡娅来和罗开接触,结果,卡娅向罗开献出了她自己! 这一连串的后果,只怕是斯波达星人再也想不到的! 那人又道:“你果然提供了这三人的下落,我们相信,其中一个……当然已不幸去 世……他的头骨,被人发现,最后落入了洪保伯爵的手中,还有两个……我们希望他们 还活著!” 罗开有点愕然:“要是他们还活著,为甚么不和你们联络?” 那人道:“可能由于环境不许可……总之,和你见面,收获已经出乎意料之外,谢 谢你,亚洲之鹰先生,以后的事,我们自己会进行,至于那两颗人造卫星,在你们回到 地球之前,一定早已进入它们原来的轨迹在运行了。” 罗开没想到事情那么快就会结束,他反倒有点怅然:“有甚么我可以帮助的地方- -” 那斯波达人道:“如果有,我们一定会找你的!” 罗开站了起来,和那六个斯波达星人一一握著手,他发现他们的手,十分柔软,像 是根本没有骨骼一样。 送罗开和卡娅回太空船的,只是那个一直在讲话的斯波达星人。等他们上了太空船 ,那股激光光柱,又送他们前进。 他们知道,在光柱的带引之下,太空船行进的速度,竟达到了光速的三分之一!也 就是说,以这样的速度行进,从地球到太阳,只需要二十四分钟就够了! 速度虽然如此之高,可是他们一点也没有觉得甚么不适,可知斯波达星人,在科学 上,比地球人进步了不知多少。 卡娅保持著沉默,看来她正在思索著甚么,罗开则回味著刚才奇妙的遭遇。 不一会,光柱突然消失,卡娅忙碌地操纵著仪器,使太空船又在轨迹上飞行。当卡 娅最后要去开启通讯系统时,罗开按住了她的手。 卡娅转过头来,深邃的美目望向他,罗开问:“你准备怎样向你的上级报告?” 卡娅先不回答,然后才低下头来:“我接受的训练中,没有欺骗上级这回事!” 罗开叹了一声:“我无意干涉你的信念,但是为了使你今后的日子愉快一点,我建 议你向上级说,甚么也没有发生过!” 卡娅仍然垂著头:“不能。” 罗开没有再坚持,只是摊了摊手,卡娅忽然抬起头来,发出佻皮而极诱人的一笑, 同时,现出害羞而又兴奋交织的极动人的神情:“不过我并不反对,我们迟些时候,才 开启通讯系统!” 这简直不是甚么暗示,而是明显地挑逗了,罗开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背,用力向上 一振,把卡娅振得直向上飞了上去,在卡娅的娇呼声中,他也腾身而上,两人紧搂在一 起,在无重量状态之中,翻滚著,无拘无束的就像是两条深海中的鱼儿一样。 太空船在苏联亚洲部分,土库曼地区的平原上降落,卡娅在出太空船之前,握住了 罗开的手,神情有点忧郁:“鹰,我如果想见你,怎样和你联络?” 罗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绝不喜欢自己的行踪被人知道,连黛娜,要找他也不是 一下子就可以找得到的。可是见著卡娅那么动人的俏脸,和她那种楚楚的神情,罗开竟 然硬不起心肠拒绝她的要求,他心中自己问自己:或许根本是我不舍得和她分开? 【第十六部:失踪的骷髅】 罗开的心情有点惘然,他道:“我在日内瓦湖畔的别墅等你电话,大约三天之后, 我会离开,那时你如果想见我--”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可以和浪子高达联络!” 卡娅咬了一下下唇:“你不怕我和浪子--” 她的语言和神情是如此充满了挑逗性,罗开摇著头:“不会,浪子不会踫我的女人 --如果你认为自己是我的!” 卡娅叹了一声:“我认为有甚么用?重要的是,你是不是认为我是你的!” 罗开在一时之间,竟然无法给以直接的答覆,在呆了半分钟之后,他和卡娅才一起 叹了一声,结束了这段没有结果的对话。 卡娅虽然有依依不舍的神情,但是她显然又急于向她的上司作报告,一辆军用车驶 过来,卡娅向罗开扬著手,飞了一个吻,就跳上车去。一个身形高大的军官来到了罗开 的面前,行了一个军礼,罗开不等他开口,就道:“送我到最近的民用机场去。” 那军官十分有礼地答应著,一挥手,又一辆车驶过来,罗开上了车,当他知道离最 近的民用机场,也要驶上三小时之际,他闭上了眼睛。 他本来想休息一会的,但是连日来的遭遇,实在太奇特了,在一个遥远的太空基地 上,和斯波达星人见了面,这可以说是他一生冒险生活之最了。 他当然无法睡得著,他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斯波达星人虽然没有要求他 做甚么,但是他倒感到,自己可以主动地去做一些事! 所以,当两天之后,他又到达了日内瓦,第一件事,并不是回到他那舒适的小别墅 ,而是来到了洪保伯爵的住所之外,按响了门铃。 管家打开门,让他进去,洪保伯爵在书房之中,大声叫著他,他一进去,看到洪保 伯爵的脸色,难看之极,一看到他,就用力一拍桌子:“真岂有此理,我这里,也会失 窃!” 罗开“啊”地一声:“不见了--” 洪保伯爵失声道:“当然是最珍贵的,就是你给我的那苹骷髅!我估计那是外星人 的骷髅,这是我的收藏,迈出地球的第一步,可是偏偏在绝无可能失窃的情形之下不见 了!” 罗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洪保伯爵接下来又说了一些甚么,他根本没有注意去听。 他只是迅速地在转著念:那个骷髅的失窃,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卡娅或她的伙伴下 的手,但洪保伯爵的收藏室,有著十分完善的保安设备,这个可能性不大。那么,另一 个可能,就是斯波达星人知道了他们失踪的三个同伴,其中一个的头骨在洪保伯爵处, 就将之弄走了。 以斯波达星人在科技上的成就,地球上的所谓防盗装置,自然不在他们的眼中。 所以,这个可能性比较高,洪保伯爵再生气,也无法再把骷髅弄回来了! 罗开想通了事情的经过,他吁了一口气:“真可惜,真是--” 洪保伯爵望了罗开一会,压低了声音:“给你骷髅的那个……一个独脚人?不知是 不是能找到他?他手头可能还有同样的骷髅!” 罗开不由自主摇著头,他绝不希望那独脚人手上还有甚么骷髅,因为如果还有的话 ,那就表示三个失踪的斯波达星人,又有一个是死去的了!洪保伯爵自然不知道罗开摇 头是甚么意思,他道:“请你帮我留意一下,价钱,再高十倍都不要紧,唉!” 罗开敷衍地答应著,他再逗留下去,也没有甚么意思了,就告辞回去,当他来到自 己别墅门口时,他真希望一开门进去,卡娅会在等著他。不过,他失望了!他只好自己 安慰自己:人生总是这样的,在草原上,有卡娅突然出现的意外之喜,自然也会有失望 ! 他进了屋子,反手想将门关上之际,忽然听得身后,传来了“得得”的声音,声响 才一入耳,罗开心中,便已陡然一动。 紧接著,他就听得有人叫著:“先生!先生!” 那人只叫了两声,声音便陡然停止,罗开早已转过身来,他看到就在他的门口,那 个独脚人,正被两个身形十分高大壮汉,一边一个,挟著他,把他提离了地,而且其中 一个,还用手捂住了那独脚人的口。 那独脚人在拼命挣扎著,可是那两个壮汉,比他强壮不知多少,他的挣扎,徒劳无 功。 一看到这种情形,罗开连半秒钟也没有考虑,身子一跃而起,当他身子腾空之际, 人已斜斜地,向外疾射而出,越过了那几级石阶,同时双脚扬起,疾如流星,准确无误 地把双脚踹中了那两个壮汉的面部! 那两个壮汉,看来也不是泛泛之辈,但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人的动作,可以这样 疾如鹰隼,他们根本还未曾明白发生了甚么事,眼前一闪,接著“拍拍”两声响,金星 乱并,想要开口叫,可是一张口,自鼻孔之中涌出来的血,便已呛得他们发不出声音来 。 他们不由自主,松开了那个独脚人,独脚人身子一个跟跄,罗开这时,已落下地来 ,伸手扶了独脚人一下,让他站稳,那两个人中的一个,伸手在脸上乱抹,抹了一手血 ,另一个虽然一样血流满面,但看来他比较凶悍,所以已经伸手入怀,取出手枪来。 罗开见此举动,他即跃前了一步,在那个抹脸的人脸上,补了一拳,那人摇幌著, 倒了下去,同时,他左手向外一圈,一下子抓住了拔枪那人的手腕,一反一压,在清晰 可闻的骨折声中,那人发出了如同狼嗥一样的叫声来,手中的枪,也跌倒了地上! 那人捧著断折了的手腕,后退了几步,睁大眼睛望著罗开,从他的神情可以看出来 ,在他的眼中,罗开根本不是人,而不知道是甚么妖魔鬼怪! 罗开只是冷冷地看著他,那人连一秒钟也没有耽搁,又发出了一下惊怖之极的呼叫 声,一脚踢开那个跌倒在地的人:尖叫道:“快走!” 那人挣扎著爬了起来,两个人比受了惊的野免奔得还快,转眼之间,就转过屋角, 消失无踪了! 罗开缓缓地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那独脚人忙道:“先生,你又救了我!” 罗开向他作了一个手势,示意他先进屋子去再说。独脚人迟疑了一下,跟了进去, 余悸犹在地道:“我身边……钱已用得差不多了,为甚么……还会有人要绑架我?这湖 边上,有的是富人,为甚么要绑架我?” 罗开当然知道,那两个壮汉要绑架独脚人的目的,绝不是为了钱,但是他也不向他 说明,只是道:“我正想找你,问你一些事!” 独脚人惊魂甫定,有点坐立不安,罗开把一瓶酒塞进他的手中,他打开瓶塞,大口 喝了几口,现出讶异莫名的神情来,砸著舌:“这是甚么……这是酒?我喝酒几十年了 ……怎么从来也不知道酒有这种好味道?” 罗开自然懒得去向这种一辈子只喝劣酒的潦倒汉,去解释他手中的那瓶酒,是法国 干邑区所产的极品,超过了两百年的昔拉扣涅克牌子中的最高一级。 独脚人对于好酒味,还是能够品尝的,他又大大喝了一口,叹道:“这酒,像缎子 一样……我不是咽下去,它是自己滑下去的!” 他一面说,一面用感激之极的目光,望定了罗开。彷佛刚才罗开救了他不算甚么, 这时罗开才真正成了他的大恩人! 罗开开门见山:“上次你卖给我的那个骷髅--” 独脚人的神情上立时变得十分惊觉:“那……不关我的事,是给我的那两个人说, 可以卖给洪保伯爵,值很多钱的!” 罗开本来是想说“那种骷髅,是不是还能找到一个”的,可是独脚人急不及待的分 辩,他的思绪何等灵敏,立时想到了事情的经过:有两个人把骷髅交给他,要他去找洪 保伯爵的! 这两个人,是甚么人?就是还活著,但无法和他们自己人联络的斯波达星人? 罗开故意“哼”地一声:“好,那我就去找那两个人,你是在甚么地方遇到他们的 ?” 独脚人又贪婪地喝了一口酒:“我在锡兰时候……走在色妙达拉湖边遇到他们的, 他们看起来也像是流浪人,锡兰的流浪人很多,他们住在一个隐蔽的山洞里,整个头都 用麻袋包著,讲起话来有气无力,我也看出他们行动很不方便,又不像是僧人……” 独脚人说著,罗开听得心中怦怦乱跳!那两个人,极有可能是斯波达星人!是不是 和时间大神的斗争中,他们受了伤呢? 罗开知道色妙达拉湖,那是锡兰(斯里兰卡)东南部的一个大湖,被未曾全部开发 的山陵和森林所包围,不过要到达那里,也不是难事。 罗开先不去想那两个人如果是斯波达星人的话,把他们伙伴的一个骷髅交给一个独 脚流浪汉,是甚么用意,他只是沉声道:“告诉我正确的地点!” 独脚人又吞下了一口酒:“从一个叫窝狄达格拉的小镇出发向北走,在到达湖边之 前,有许多山陵,他们就在其中的一个山洞之中居住。” 罗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们没告诉你,为甚么要你把骷髅弄到瑞士来,找洪保 伯爵?” 独脚人眨著眼:“他们说了一些话,可是……我一点也不明白。” 罗开还想再问,突然门被打开,一阵香风,伴著娇笑声,卷了进来。 【第十七部:不会允许奶完成任务】 罗开甚至不必转过头来,就可以知道:卡娅来了! 他曾期待卡娅早就在屋子里等他,可是这时,他实在不希望卡娅出现,所以并不转 过头去看,来表示了他的这种心意。 卡娅的声音随著笑声响起:“你只管覆述一下那两个人的话,我们或许会懂!” 罗开看到独脚人盯向门口,眼都发直了,一面吞著口水,一面喃喃地道:“天,竟 有这样的美人!”他说著,又大大喝了一口酒。 罗开缓缓转过身去,当他看到了卡娅之后,他也不禁呆了一呆。 他自然不是第一次见到卡娅,可是他却从来也未曾见过经过了经心修饰打扮的卡娅 。同样是一个女人,感谢神奇化妆师,竟然可以变得如此不同,把本来的美丽变得内容 更丰富,野性和优雅,诱人和含蓄,挑逗和深情,可以那么融洽地复合成一个整体的美 丽! 这时的卡娅,简直就是女性美丽的代表!那是自然和人工的高度结合! 罗开缓缓地吸著气,卡娅十分甜蜜地笑著,细腰摆动著,来到罗开的身边,轻柔地 偎依在他的身边,像是将自己的柔情,融进了罗开的强壮之中。 罗开轻抚著她的秀发,然后,不可抵抗地,搂住了她的纤腰。 独脚人一直目定口呆地看著,直到卡娅催他,他才如梦初醒一般,道:“是,是! 那两个人给了我那骷髅,又给了我不少钱,使我可以舒舒服服到瑞士来,然后他们说… …说……其中一个说:希望洪保伯爵向全世界发表这消息,那至少我们在甚么地方…… 可以传出去。另一个道:希望如此,但也有坏处,要是敌人先知道了?他们说的时候, 声音像是十分悲哀,静了一会之后,另一个叹著气说:我们只好这样,没有别的办法了 。” 独脚人讲到这里,顿了一顿:“他们说的话,就是那样,我一点不知道是甚么意思 !” 独脚人不明白,但是罗开立即明白了,卡娅也明白了,他们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吸 了一口气,互望了一眼,卡娅明亮的眼光之中,充满了热情,她靠得罗开更紧了一些, 向独脚人挥手:“你可以走了!” 独脚人好像有点不舍得,罗开皱看眉:“你放心,不会再有人找你麻烦,而且,你 可以把你手中的酒带走,快走!” 当罗开最后喝那个独脚人快走的时候,有一股极度的威严,那独脚人吃了一惊,连 忙答应著,走了出去。 门才关上,卡娅就半仰起头来,朱唇半合,舌尖自殷红动人的唇中,微微露出来, 衬著她雪白整齐的牙齿,构成了一副诱人之极的画面。 罗开在她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卡娅的双臂环抱,勾住了他的颈,眼中水汪汪地 ,显然她不满足于一个浅吻,而要求更热烈的亲吻。 但是罗开却强迫著自己,不和卡娅的目光相接触。不过,要抗拒这样的诱惑,并不 是容易的事,所以他要使自己急速转著念,他像是在自言自语:“事情的经过,已经渐 渐明朗了!” 卡娅咬了咬下唇,仰起身,在罗开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立时又缩回身来:“ 一定要现在就讨论么?” 罗开坐了下来,叹了一声,向卡娅作了一个手势,示意卡娅坐到他的膝上来。当卡 娅娇小的身躯,坐到了罗开身上时,罗开紧搂著她,卡娅顺从地把脸贴在罗开实厚的胸 膛之上。 罗开又重覆了一遍刚才那句话,卡娅接了下去:“是,逐渐明朗化了。三个斯波达 星人,在和那个时间大神的斗争之中受了创伤,其中的一个死了,活著的两个人,躲进 了锡兰一个湖边的山洞之中。” 卡娅所讲的一切,正是罗开所作的假设,而且,卡娅的声音是那样动听,他的手背 ,在卡娅凝腻的脸颊上轻轻抚过:“说下去,宝贝,说下去!” 卡娅的呼吸有点急促,她把罗开的另一苹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胸前:“他们和斯 波达星失去了联络,戒许是由于创伤太甚,他们只好在那个山洞中躲著,又怕时间大神 再找到他们--” 罗开听到这里,喃喃地道:“那一定是时间大神开始在地球上肆虐之前的事!” 卡娅闪动著明媚的眼波:“你说甚么?” 罗开道:“没有甚么,他们把那骷髅给了流浪汉,自然是希望骷髅到了洪保伯爵的 手中之后,洪保会公布这件事,那么,他们还活著,在甚么地方,就可以被别的斯波达 星人知道了!” 卡娅发出腻人的“嗯”的一声:“谁知道洪保没有向世人公布的打算,而这时候, 急于寻找同伴下落的斯波达星人找到了你,在你口中,知道那三人曾在西非洲冈比亚落 脚,他们当然到那里去找同伴了,不过不会找得到,活著的两个斯波达星人,不在西非 洲,在锡兰的色妙达拉湖畔。” 罗开也“嗯”地一声,卡娅又深深吸了一口气:“而我们知道,我们可以先一步找 到那两个受了伤的斯波达星人!” 罗开保持著沉默,卡娅叹了一声:“我已经把一切都报告上级了。” 罗开一动不动,也不出声,卡娅继续著:“上级打算联络斯波达星人,而最好联络 斯波达星人的方法,是把那两个受了伤的找出来--” 罗开直到这时,才闷哼了一声:“作为要胁!作为向斯波达星人要挟甚么的条件。 ” 卡娅没有说甚么,身子在微微颤动,看起来像是在哭泣,罗开缓缓松开了环抱著她 的手,卡娅转过头来,果然满面泪痕,她用十分凄怨的声音问:“我……做错了甚么了 ?你……你……” 罗开摇头:“你没有做错甚么,不过我不会和你一起去找那两个伤者,也不会允许 你上级的意图得到实现。” 卡娅听了,闭上了眼睛一会,这时,有两颗晶莹的泪珠,流过了她长而浓密的睫毛 ,落了下来。 这种情景,是十分动人的,胜过千言万语的哀求。但是罗开的语言,还是那么坚决 :“你上级的意图,是一种极鄙卑的行径,我要做的是,尽快和斯波达星人联络,告诉 他们的伙伴在甚么地方!” 卡娅仍然紧闭著眼睛,又是两颗晶莹的泪珠,滚跌了下来。 罗开看得又是不忍,又是烦躁:“你别再流泪了,而且,你这次,绝对无法完成你 的任务,那苹骷髅已经失踪,自然是斯波达星人取走的,他们一定有人就在附近,只要 我一联络上他们--” 罗开本来是想告诉卡娅,要联络上斯波达星人,不是甚么困难的事,而一旦取得了 联络,斯波达星人知道了自己同族人的下落,以他们的能力而论,自然可以赶在卡娅前 面,把人带走! 可是,他的话还未曾讲完,陡然,一下凄厉之极的惨叫声,在外面不是很远处,传 了过来。 罗开怔了一怔,卡娅也立时睁开了眼睛来。 罗开立时道:“你的人?” 卡娅的神情有点慌乱:“不!不!不会是我的人,他们受了你的教训,我已严厉命 令他们不能再生事,那下惨叫声……是那个独脚人?” 罗开闷哼了一声:“还会是甚么人?” 他抱著卡娅,站了起来,然后放下卡娅,来到窗前,拉开了一点窗帘,向外看去。 他看到,附近所有的屋子中,都有人向外面看著,也看到有不少人,向一片草地奔 去,草地上,一动不动地躺著那个独脚人。 卡娅也来到了罗开的身边,低声问:“斯波达星人?” 罗开缓缓摇著头,他知道,不会是斯波达星人,他们生性十分平和,而且为了阻止 时间大神的恶行,曾和时间大神,经过长时间的斗争,怎么会去杀害一个无辜的地球人 ?而且还只不过是一个流浪汉。 不是卡娅的手下,也不是斯波达星人,那么,甚么力量令独脚人致死的呢? 一想到这里,罗开陡然之际,感到了一股寒意! 也就在那股寒意陡然升起之际,在他的身后,传来了“嘿”的一下冷笑声! 罗开这个人,就是有这种异乎寻常的能力,当他陡然想起那个念头之际,他真的感 到害怕,所以才会有那股寒意。 但是,当那下冷笑声自他身后传来,他立时知道自己所感到的是事实时,他反倒在 极短的时间内,迅速镇定了下来! 事情发生了,就得尽一切可能对付,没有可供害怕的间隙--这一直是他,亚洲之 鹰应变的原则! 他陡地转过身来。 那一下冷笑声,阴冷而凶残,他是再熟悉也没有的了,那就是“时间大神”的声音 。 当他转过身来的一刹间,他心中已经在想,这一次,时间大神是以甚么形态出现呢 ?是一组闪耀的线条,是一苹跳动著数字的钟,还是灼亮的光团? 而当他转过身去之后,他呆住了。 一时之间,他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听到的是不断的笑声,时间大神的笑声 ,笑声之中,充满了阴险和诡诈,丑恶和凶残,令人听了,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震撼之感 ,也可以断定,地球上再丑恶的生物,都不会这样笑! 【第十八部:脑子被占据了】 罗开怔呆的是,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在他眼前之高处,悬立在半空之中,不断发出 那种可怕的笑声的,是一苹骷髅! 那骷髅在发出笑声的时候,上颚骨和下颚骨,夸张地掀动著,罗开也立即就认出了 ,那骷髅,就是那个斯波达星人的骷髅。 他一看到这种奇诡莫名的景像时,首先想到的是:斯波达星人的骷髅,为何会发出 时间大神的笑声来呢? 卡娅看到了这种情形,她也呆住了。虽然她曾经在这基地上见过斯波达星人,斯波 达星人的样子,也十分诡异,但那毕竟还是一个人的形体,至少,是一个生物的形体。 而如今,却是一具骷髅,一具会发出奇妙可怕的声音来的骷髅! 她紧靠著罗开,双手紧握住了罗开的手臂,她握得如此之紧,以致手指几乎陷进了 罗开的手臂之中。 不管罗开的心中是多么惊骇慌乱,但是在外表上看来,罗开的镇定,甚至是无懈可 击的,他一面拍著卡娅的手背,一面道:“卡娅,我的这位老朋友,形体变化万千,我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是一具有数字跳动的钟,他也曾是一些杂乱的光线,现在,不 知道他为甚么会利用人家的枯骨!” 当罗开才一说话之初,那可怕的笑声,一直在持续著,但等到罗开说到一半时,笑 声己停了下来,同时,在那具骷髅的双眼之中!应该说,在那两个深溜溜的眼洞之中, 突然冒出了蓝殷殷的,闪动的光芒。 那种光芒由于是在骷髅的眼洞之中发生,所以给人以骷髅突然有了眼睛的感觉,同 时,也使人觉得眼神,十分之怨毒。 那种光芒,越来越是强盛,给人以不寒而栗之感。罗开仍然勇敢地与之对视著,卡 娅早已把脸埋进了罗开的胸中,不敢再看。 罗开一再与之对峙著,一再勉力镇定心神,集中意志,与之对抗。在他多次和时间 大神的对抗之中,他知道,时间大神的能力再强,但是对于地球人坚强的意志,他也无 可奈何。 对峙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在感觉上,罗开却像是过了不知多久一样,他只是站著一 动也不动,可是不单手心在冒汗,额上也由汗珠变成了汗水,顺著他的额角,蜿蜒向下 流了下来。 骷髅的口部,又开始夸张地掀合,同时发出了轰烈的声响:“你开始害怕了,亚洲 之鹰,你开始害怕了,哈哈,你开始害怕了!” 罗开的心中,不是“开始害怕”,而是一听到身后传来的声响,肯定又是时间大神 出现之后,他就已经害怕,简直害怕之极,和他看起来十分镇定的外表,恰恰相反!一 个人,要不是内心感到了极度的恐惧,又怎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而又汗流浃背呢? 可是,本来极度恐惧的罗开,在听得自那骷髅的口中,不断吐出说他开始害怕了的 语句之后,他心中陡然一动:为甚么对方要这样说呢? 他,作为一个地球人来说,在时间大神曲前,力量的强弱对比是如此之显著,对方 绝无不知之理,那也应该早已知道他会害怕,绝不应该到这时候,还要用语言来使自己 害怕! 这种现象表示了甚么?表示了时间大神自己的内怯!而他为甚么要内怯呢?刹那之 间,罗开的思绪,十分紊乱,但他还是迅速地理出了一个头绪来。 在“天使”拼著和时间大神同归于尽的时候,“天使”牺牲了,但并未能消灭时间 大神。 不过,据天使的族人说,也给了时间大神以十分严重的创伤! 是不是时间大神的重创,根本没有恢复,所以才会这样内怯呢? 一想到这一点,罗开陡然精神一振,哈哈笑了起来,他迅速想深一层,知道自己找 对了!要是时间大神还有著和以前一样能力的话,怎会附在一苹骷髅上和他对答,早已 尽他的力量,施展他凶残的手段了! 罗开一面笑著,一面心中的惧意,已去了大半,他一面笑著,一面道:“我害怕? 我何必害怕一个受了重创,几乎无法生存下去的太空怪物?你来得正好,给我有机会可 以彻底消灭你!” 那骷髅的各部分骨骼,本来就是可以活动的,这时,每一个可以活动部分都在动著 ,彷佛是他在生气一样。罗开继续道:“怎么?你已经到了无法单独生存的地步?从此 之后,你只能附在骷髅上活下去!哈哈,你不能再害人了,只能吓吓小孩子!” 那骷髅陡然张大了口,发出轰烈的声响:“你只猜对了一半!” 当他讲出这一句话之际,双眼之中,蓝色的光芒大盛,闪耀著,转动著,看起来十 分声势惊人,而罗开在一时之间,还不知他这样说法是甚么意思时,突然,胁下一凉, 他低头看去,只看到一根细长的金属管子,抵在他的胁下。 那金属管子相当长,足有五十公分,金属管子的另一端,握在卡娅的手中,那另一 端是一个柄,柄上有著按钮,卡娅的一苹手指,正按在那按钮上。 毫无疑问,那是一件武器,只要卡娅的手指稍一用力,自那细长的金属管子之中, 就会有甚么东西射出来,射进他的体内。 罗开在刹那间,所受到的震动,真是难以言喻,由于震骇是如此之甚,他连外表的 镇定,也无法维持了,他勉力向卡娅望去,只见卡娅的神色,一片茫然! 刹那之间,罗开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知道,时间大神虽然受了重创,丧失了大部分能力,但是他至少还有能力,可以 影响一个地球人的意志,使一个地球人进入被催眠的状态之中! 看这时卡娅的情形,分明已经被时间大神开始控制她的意志了! 罗开立即也知道,那是由于自己的疏忽,才造成了如今这样的局面的!他一见到了 时间大神,就全神贯注去对付,忘了警告身边的卡娅! 卡娅并不是一个意志力不够坚强的人,只要她有防备的话,她也可以战胜时间大神 对她发动的意志上的侵袭。但是她却一点没有准备,而时间大神一定也看穿了这一点, 一上来就向她猛烈进攻,所以才使她进入了被催眠的状态之中。 罗开的心念转得何等之快,他明知这时,如果处理得稍有不妥,卡娅的意志,已不 由她自己控制,只要她手指向下轻轻一按,谁知道那细长的金属管中,会射出甚么东西 来,可能是一枚毒针,也有可能,是一枚微型的火箭! 但是,罗开还是陡然一提中气,发出了石破天惊的一下呼喝声,那是破坏催眠术的 有效方法,是西藏密宗功夫之中的“当头棒喝”。 一般来说,被催眠的人,在“当头棒喝”之下,会立时清醒过来,回复自己的意志 。 这时,罗开疾声一喝,卡娅的身子,陡然震动了一下,本来呆滞而没有光彩的眼神 ,在那一刹间,也陡然有灵光一闪。 然而,那一切只是极其短暂之间发生的事,也就在几乎同时,两团深蓝色的,闪耀 不定的光芒,倏然而至,一下子就罩到了卡娅的头上。 当那两团蓝光罩上来时,罗开曾想不顾一切,挥手将之格挡开去的,但是他念头才 起,连手指也未来得及动一下,两团蓝光,倏然不见,来得快,消失得更快,同时,卡 娅发出了“哈哈”一笑,身子向后退去。 那笑声,分明是卡娅的声音,但是又绝不是卡娅的声音!在那一刹间,罗开只觉得 遍体生寒,整个人像是浸进了冰水之中一样! 他知道,“时间大神”已经整个侵入了卡娅的脑部,控制了卡娅整个身体!声音听 来仍然是卡娅的,因为时间大神利用了卡娅的身体结构,利用了卡娅的发音器官在发出 声音来,所以听来是卡娅的声音,但真正在讲话的,却又是时间大神,所以又绝不像是 卡娅的声音! 看来,时间大神所受的创伤真不轻,这大抵是他仅有的技俩了,但就是这一点技俩 ,由于事先未曾料到的情形下,却也使他占了上风! 罗开电光石火之间所想到的是:卡娅死了吗?还是当时间大神离开她时,她可以恢 复正常? 接著,罗开想到的是:他占据了卡娅,目的是甚么呢? 他在那一刹间,所受的打击是如此之甚,以致他只是像泥塑木雕一样地站著,盯著 卡娅看。乍一看来,卡娅的外形,还是那样美丽,是一个无懈可击的美女,但是只要看 仔细一点,就可以知道完全不同了! 虽然以前,卡娅的身份和行动,并不令罗开喜欢,但是她的神情,无论是嗔是喜, 总是那么充满了生命的光辉,活生生的生命光辉,在她身上每一处流转。 但这时,自卡娅眼中射出来的光芒是阴森的,她的冷笑,是邪恶的,在美丽的外形 之下,隐藏著无比的凶狠和恶毒,简直就是邪恶的化身! 她在冷笑了一声之后,已经在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看了看手中那细长的金属管, 道:“这算是甚么?” 她一面说,一面伸手在那按钮上按了一下,“嗤”地一声响,一枚约有十公分长的 利针,陡地射了出来,整个插进了天花板之中。 她又冷笑一声:“这也算是武器,太落后了!”说著,顺手将之抛了开去,闪著蓝 殷殷邪毒光芒的双眼,又转向罗开。 罗开真的不知如何才好了! 【第十九部:时间大神最弱的时刻】 罗开真的不知如何才好,他要是扑上去,他知道,时间大神会控制著卡娅和他搏斗 ,就算他打羸了,受伤的是卡娅,他一点也伤不到时间大神,时间大神可以离开卡娅的 身子! 罗开心跳剧烈,他不断告诉自己:镇定!镇定!在如今这样的情形之下,唯一有帮 助的是镇定,只有在镇定的境地之中,才能够随机应变。 他站著一动也不动,“卡娅”又恶毒地笑了起来:“你想不到办法来对付我了吧? ” 罗开只觉得自己喉头像有烈火在烤炙一样,以致一开口,他的声音是乾涩的:“你 杀了她!” “她”哈哈笑了起来:“不,只是暂时占据了她的脑部,就像强烈的信号,抢走了 微弱的信号一样,我一走,她还是她,可是现在,她就是我,你是不是想来消灭我?我 看你无法下手!” 罗开摇了摇头,他甚至现出了不屑的神情来:“堂堂个体星体人,可以不受时空限 制的时间大神,只剩下了这一点技俩,也够可怜的了!” “卡娅”双眼之中,凶光大盛:“我很快就会恢复全部能力,你必须听命于我,使 斯波达星人帮助我恢复能力!” 罗开冷笑了一下:“我想不出我要听你命令行事的理由!” “卡娅”也跟著冷笑了一下,突然伸手指了指她自己,声音也变得十分尖厉:“她 就是理由,我可以轻而易举,令她死亡!” 这真是一种诡异之极的情景:一个人指著自己,而称之为“她”,不称“我”!自 然,罗开知道这种诡异情景的来龙去脉,也知道对方决不是在虚言恫吓。 他缓缓地吸著气,心中在急速地转著念。“卡娅”又现出凶狠的神情来:“你听著 ,你曾和我作对过许多次,这一次,如果,再和我作对,我决不会放过你,我先要令你 心爱的小女人,变成一堆血肉模糊的尸体,再--” 罗开镇定地,仍然重覆著刚才的那句话:“我看不出你凭甚么可以要胁我--”他 讲到这里,伸手一指卡娅:“她并不是我心爱的小女人,天使才是,而天使早已死在你 手里了!” 罗开极喜欢卡娅(事实上,像卡娅那样迷人的女郎,能令得世上任何一个男人都喜 欢她),但是罗开真的未曾爱过卡娅,他对卡娅的感情,甚至还及不上他对黛娜的感情 。当然,更比不上天使! 虽然,他极不愿看到卡娅在时间大神凶残的手段下死去,他会尽自己一切力量,来 阻止这样事情的发生,但是时间大神以为凭这一点,就可以威胁罗开的话,他真是犯了 错误,所以才给了罗开以从容应对的机会。 虽然这只是一次小小的“交锋”,但实际上,却产生相当重要的影响。那使得罗开 的自信心陡然增强,他知道,对方要依靠威胁来行动,那么,他的能力,实在是十分有 限了! 虽然,罗开也知道,时间大神的能力消失再多,至少他还保留了可以随意侵入一个 人脑部这种可怕的能力,但是在他的话中,罗开却也可以揣到,像自己这种意志力坚强 的人,对方就不是那么容易侵入!如果他有办法轻易侵入的话,他早已那么做了。 而且,当罗开那几句话一说出口之后,“卡娅”的神情虽然一样凶狠,但是也有著 狼狈,不知道如何应付,在这样情形下,罗开自然更感到自己,占了上风! 他在等著对方下一步的行动,“卡娅”挪动了一下身子:“自然,我也可以令你死 亡,譬如说,我可以打你--”才说到这里,“她”陡然出手,动作快捷无比,“砰” 地一拳,已打在罗开的胸口。 罗开陡然一凝气,承受了这一拳,他是在密宗气功上有极深造诣的人,就算是一个 大铁锤打了上来,他也能抵受得起,这一拳,自然伤不了他甚么。 “卡娅”这时又坐回了原处,接著道:“你能打回我吗?欢迎你打,因为你根本打 不中我,你打的,只是这个小美人!” 罗开冷冷地道:“卑鄙!” “卡娅”纵笑了起来:“我从来没有高尚过!你应该看得出,你还是非受**纵不 可!” 罗开绝没有把对方的话放在心上,他只是在想:在时间大神的能力大都消失的情况 下,应该是消灭他的最佳时机。但是,怎样才能消灭他呢?他甚至是无形无踪的!这时 ,明知他盘踞了卡娅的脑部,但难道把卡娅的头打碎,他心中暗叹了一声,就算这样做 有用的话,他也不会做,何况根本没有用! “卡娅”的声音,又凶狠又急促:“你放心,我在地球上许久了,我准备离去,你 若是能帮助我离去,对地球也大有好处!” 罗开听到这里,心中陡然一动。“卡娅”接下去又道:“我可以随便进入一个人的 脑部,替代这个人的活动,你想想,如果我进入一个掌握有绝对权力的人的脑部,那么 ,就可以轻而易举在地球上挑起一场毁灭性的战争来。” “她”讲到这里,作了一下手势,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按了一下:“一场足以毁灭 地球的战争,只消从按下一个按钮开始就可以了!” 罗开听到这里,自然而然,现出了十分苦涩的神情来。他真正感到了悲哀,造成这 种轻而易举,就能发生一场足以毁灭地球的战争的情形,正是地球人自己造成的,若不 是地球人自己如此努力于毁灭性的战争,时间大神自然也就无法利用了。 “卡娅”继续说著:“我的目的,只是想在恢复能力之后,用你们的话,是等到创 伤全部痊愈之后,离开地球……这是你作为一个地球人,阻止地球发生大灾害的一个机 会!” 在那一刹间,罗开陡然产生了一个念头,但是他绝不显露出来,只是用听来十分疲 倦的声音问:“我能帮你甚么?” “卡娅”立时得意地笑了起来,看来,罗开是完全屈服了!“她”道:“斯波达星 人有能力使我痊愈,只要他们肯答应让我使用他们基地中的设备,而要他们答应,就必 需先把那两个还活著的斯波达星人弄到手,作为交换条件!” 罗开心中暗忖:奇怪,这种做法,倒和卡娅原来的要求,十分相似,目的都是要斯 波达星人的帮助,而手段就是先把那两个斯波达星人弄到手。 罗开没有甚么特异的反应,只是冷静地道:“我相信你也知道那两个人在甚么地方 了,你大可自己去进行,为甚么非要我参加不可?” 罗开在这样说的时候,早就十分留心地在注意对方的反应,他看到“卡娅”不安地 移动了一下身子,而且没有立时回答。 罗开心中“啊”地一声,那种情形,至少使他明白了一点:现在,时间大神,比他 想像中还更弱!罗开不明白对方何以会弱到这种程度。他刚才想到的那个念头是:要趁 时间大神在最弱的时候消灭他! 而如何才能消灭他呢?只有设法多和他在一起,一面可以找出方法来,一面也可以 寻找机会! 所以这时,罗开在表面上看来是被动的,实际上,他却是主动的!就算时间大神要 赶他走,他也要紧跟著不离开! “卡娅”的不安是十分明显的:“你只要听我的话就是,何必多问!” 罗开心中暗暗好笑,但是他还是十分认真地道:“你要保证在事后,离开地球!” “卡娅”道:“我已经保证过了!” 罗开道:“还有,你要保证不伤害她!” 罗开说著,直指著卡娅,“卡娅”立时笑了起来:“放心,一定和以前完全一样, 我看不必再耽搁了,我们这就走,你去准备你的私人飞机。” 罗开实在忍不住好奇,他一面站了起来,一面问:“你甚至是没有形体的,又不受 时间和空间的限制,我以为你在万分之一秒钟内,就可以从地球的一端到另一端,为甚 么还要甚么私人飞机?” “卡娅”闷哼了一声,现出了十分愤懑的神情来,失声道:“那要问你所爱的那个 齐亚尔星的怪物!” 罗开自然知道,对方口中所谓“齐亚尔星的怪物”就是“天使”! 这时,他也可以完全肯定,时间大神此际的能力,至多只比普通的地球人稍强而已 ,甚至还不如他!问题是不知如何才能把他彻底消灭而已! 罗开一明由了这点,心情自然无比轻松,他甚至扬起手来。本来,他扬手,是想在 卡娅的俏脸上轻轻捏一下的,但是当他一看到卡娅脸上那种凶狠的神情之际,他立时缩 回手来:“走吧!” 罗开来到电话前,先打了几个电话,安排著行程,然后,和“卡娅”一起走出了大 门,他甚至不和卡娅并肩走著,虽然卡娅仍然是卡娅,但是明知她的脑部已被时间大神 所据,那种感觉,一想起来,就令人有一种毛发直竖的不舒服之感! 一出门,那两个挨过他打的人,就迎了上来,“卡娅”用一种十分凶狠的眼光,盯 著他们,罗开忙低声道:“他们是你的手下!” “卡娅”转头向罗开望来,显然他连卡娅是甚么身份也不知道。这一点,倒颇出乎 罗开的意料之外,罗开忙挥著手:“没你们的事,走吧!” 那两个人十分怀疑的走了开去。 【第二十部:能消灭时间大神的力量】 一小时之后,在私人喷射机之中,罗开自己驾驶,“卡娅”坐在他的旁边,飞机以 接近音速,破空直航,“卡娅”闷哼了一声:“真落后!” 罗开冷笑:“你那么先进,可是现在也只好利用这落后的交通工具!” “卡娅”激动了起来:“一个地球人,如果处在五百公斤烈性炸药爆炸中心,他剩 下甚么?” 罗开闷哼了一声:“甚么也不剩下!” “卡娅”的神情,在愤怒之中,有著自傲:“那该死的怪物,用了那么大的能量来 对付我,可是我还存在,而且,可以复原!” 罗开明白了他的意思,“天使”给他的创伤,是如此之重,相等于用五百公斤的烈 性炸药,去炸一个地球人!在这样的情形下,他居然仍然可以存在,这真是有点匪夷所 思了! 罗开一面转著念,一而故意道:“哼,她当时,应该加大能量,一举把你消灭!” “卡娅”放肆地笑著:“就算能量大到足以毁灭一个星体,也无法消灭我!” 罗开装成十分不服气的样子:“宇宙之间,总有一种力量,可以令你消失,不再存 在的!” “卡娅”的面部肌肉抽挡著,没有再说甚么,也不否定罗开的话。 这又使罗开知道,宇宙之中,确有一种力量,是可以令“时间大神”彻底消灭的。 可是知道了这一点,并没有用处,因为罗开不知道那是甚么力量,就算知道了,他也无 法掌握这种力量。 他,亚洲之鹰,再强也不过是一个地球人,而不少星球上的高级生物,曾联合起来 对付他,也没有成功。而齐亚尔外星人,斯波达星人的能力,都远在地球人之上! 罗开明知再问也没有用,但是他还是抱著姑且一试的心情,问:“那种力量是甚么 ?你刚才已经默认了,那是甚么力量?” “卡娅”尖声笑了起来:“别白费心思了,还是快快帮我恢复能力,使我离开地球 ,把我这个大祸胎,弄到别的地球去!” 罗开苦笑了一下,“时间大神”可以说是宇宙间的一个大祸胎!他,作为一个地球 人,怎能令之彻底消灭呢?一想到这里,他自然觉得气馁。可是,他又确切知道,如今 ,是消灭时间大神的良机,因为他的能力,如今只剩下了百分之一,甚至只是千分之一 ! 时间大神看来不愿意再和罗开说甚么,那时的卡娅,虽然睁著眼,可是眼中一点光 彩也没有,一动也不动,就像是死了一样。 罗开保持著高度的警惕,以防时间大神突然的侵袭,可是却又一直没有甚么特异的 现象。 飞机在土耳其停留了一小时,增添燃料,再起飞之后,又在,印度北部作了同样目 的的停留,然后,在六小时后,降落在锡兰东部的安帕拉市。那是一个小地方,但却有 著一个机场。而且,安帕拉离他们要去的湖边,只有二十多公里。 在长时间的飞行中,罗开一直保持著警觉,甚至连闭上眼休息一会都不敢,因为那 么可怕的敌人,就在身边,他不能给对方以万一可趁之机,他的身体,实在已经疲倦之 极,可是他的意志,却仍然这样坚强。 当飞机停下来之后,“卡娅”才开始活动,狠狠地瞪了罗开一眼,虽然“她”没有 说甚么,但是罗开可以知道,他那么艰苦地保持警觉,并没有白费,他又胜了一个回合 ,时间大神以为会有可趁之机,但是他连半分机会都没有给他! 罗开有点自傲地一笑:“你大可以死心了,在你几乎是全能的时候,尚且奈何不了 我,何况是现在!” “卡娅”立时现出了又狼狈又愤怒的神情来,罗开更感到了心情无比的舒畅,他开 怀地大笑了起来。 离开了机场之后,罗开租了一辆吉普车,向湖边进发,在靠近湖的东边,地势相当 平坦,但渐渐地,车子驶进了丘陵起伏地带,根本没有道路,车子只是在大大小小的嶙 峋怪石上行驶,有时,车身一个弹跳,就可以弹高到两公尺以上。 普通人对于这样的旅程,自然会觉得十分辛苦,但罗开却毫不在意,“卡娅”自然 也不在意,“她”只是一直用那双本来如此美丽,但这时却充满了狠毒眼光的双眼,紧 盯著罗开,那令得罗开十分不舒服,但是他还是沉住了气,有时,甚至还回盯著对方, 绝不示弱。 车行一小时之后,“卡娅”才叹了一声:“要是每一个地球人都像你一样,那么, 宇宙之中,没有甚么别的星体上的生物,可以徵服地球人!” 罗开不假思索就回答:“就算每一个地球人全是低等动物,也不会被外星人徵服, 就像在地球上,人作为高级生物,但无法徵服低级昆虫一样!像你,在全能时期,至多 给地球带来灾祸,也不能徵服地球人!” “卡娅”陡然愤怒起来,“哼”地一声:“要不是那三个斯波达星人的阻挠!” 他没有再说下去,罗开知道,那三个斯波达星人,曾在地球上和时间大神作过长时 期的斗争,他抬了抬头:“我们会感谢他们!” 这时,车子自一个十分狭窄的峡谷之中,马上进去,而停在一块巨大的,阻住了峡 谷去路的大石前。 “卡娅”一跃下车:“翻过这块大石就是了!” 罗开用疑惑的眼光看去,“她”咕咕地笑了起来:“我的能力,总还比你强些!” 罗开厌恶地转过头去,他想及和卡娅在草原上的三天神仙一般的旅程,而现在,身 边还是同样的人,同样滑腻娇柔的肌肤,可是一切却是那么不同,他再有勇气,这时也 不敢用手指去踫她一下,不是不敢,而是忍受不了那种一想起来就恶心的感觉! “卡娅”急急走在前面,攀上了那块大石,翻了过去,罗开跟在后面。 等到翻过了那块大石,“卡娅”指著前面的一个极窄的山缝:“他们就躲在里面, 你所要做的是,进去,把他们打昏过去,斯波达星人的弱点,是在他们的后心,你不能 打击他们的头部,要出其不意,重击他们的后心部分,然后,你把他们捆绑起来。” 罗开一面眨著眼,一面心中在急速转著念!是不是要照他的吩咐去做? “卡娅”急躁起来:“我估计别的斯波达星人也快来了,快去,不然,我至少还有 能力,使地球产生不大不小的祸乱!” 罗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亚洲之鹰,从来也未曾被另一个人命令著去做甚么事 情过。但这时,一则,时间大神在地球上惹出来的祸乱,可大可小。二则,他始终认为 现在是消灭对方的最佳时机,虽然他还一点头绪都没有,但他也不愿放弃机会。 所以,他没有说甚么,就向著那个狭窄的山缝,走了进去。 开始十公尺左右,山缝十分狭窄,有时,甚至要侧著身子才能向前走。 但在十公尺之后,渐渐宽敞了起来,不多久,就到了一个山洞之中。 那山洞中十分黑暗,自山缝中透进来的光芒,十分微弱,看不清甚么,只是在感觉 上,可以感到这个山洞,相当宽敞。 罗开不再向前走去,他在走进来的时候,已经打定了主意,要用最简单的话,在最 短时间之中,使那两个受了伤的斯波达星人知道,他是朋友,不是敌人! 这时,他不再向前走,就让自己背光站著,微微摊开手,作出一个全无恶意的姿势 来,希望对方可以看出他的心意。 然后,他朗声道:“两位,我是一个地球人,感谢两位曾和一个个体星体人的斗争 ,使地球免于灾难,两位的自己人快到了,请现身和我对话!” 他急速地把这番话连说了两遍之后,就静了下来,紧张地等待著变化。 他已经可以肯定,那两个受了伤的斯波达星人,是一点自卫能力都没有的。任何人 ,不管他来自甚么星球,若是丧失了自卫能力,自然就会对陌生人加以特别的戒心,所 以罗开耐著性子等著。 在等了一分钟之后,他又把那番话,重覆了一遍。 然后,他听到了一阵“悉索”的声响,在黑暗中传出来,但是只响了一下,又静了 下来。 罗开吸了一口气,又道:“你们的敌人,也是我的敌人,正在外面,他不知用甚么 方法,占据了我一个朋友的脑部,他在等你们的同类,准备挟持你们,向你们的同类提 出要求--” 这一次,罗开才讲到这里,就听得黑暗之中,传来了一个愤怒的声音:“他想利用 我们的能量放射仪!” 罗开松了一口气:“我不懂他有甚么目的,但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合作对付他! ” 他一面说著,一面循著声音,向前走去,这时,他的眼睛也渐能适应黑暗了,他看 到有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正如那独脚人所说,两个人的头上,都缠著布,连脸上也 看不清楚。 罗开忙又道:“我曾在你们的基地上和你们的同类会过面,所以不会对你们的外形 感到害怕,我也见过那独脚流浪汉,知道你们受了伤。” 那两个人的身子发著抖,看来十分激动,罗开又道:“你们要假装被我击倒,我先 要瞒过我们的敌人,才能使事情有进一步的发展!” 【第二十一部:惊天动地的变化】 那两个斯波达星人,拉下了裹在头上的布片,额部的皮肤向上抬起来,现出他们的 眼睛来,望向罗开,也就在这时,外而传来了一种极其尖锐的呼啸声,那两个人异口同 声,急速地讲了一句罗开听不懂的话,一起向外走去,罗开著急道:“两位!” 那两人并不停留,一个道:“我们的人来了!” 罗开忙道:“现在,是彻底消灭敌人的最佳时机,我认为两位应该和我合作!” 那两个人却并不停步,仍然向外走去,罗开向后跳出了一步,伸手阻拦他们,可是 他才伸开双臂,那两个人的动作极快,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手腕,而且同时,以绝无可 能的角度,一面转动著他们的身子,一面仍然紧紧地抓住了罗开的手腕。 等到罗开在电光石火之间,想到了他们--斯波达星人的全身骨节,几乎都可以分 离转动,所以他们也能够三百六十度地转动他们的手腕之际,已经晚了一步,他的双臂 ,一下子已被那两个人扭到了背后。 而且,那两个人也绝不如他想像之中那样软弱无力,他的双臂,被人扭到了背后, 他挣了一挣,就非能将之挣开去。 罗开忙叫道:“时间大神在外面!” 他叫了一句之后,又立即想起,对方可能根本不知道“时间大神”是甚么,所以他 又立时叫道:“就是那个在地球上和你们斗争了许久的那个--” 但是,罗开却没有机会说完自己的话,先是一阵刚才曾传进洞来的那阵十分尖锐的 尖叫声,又传了进来,声音是那样慑人,令人全身的神经,都像是处在一种利锉之中一 样,有著说不出来的难受。 紧接著,罗开就觉出,那两个人,用力一推他的背部,同时松开了双手。 那一推的力道相当大,若是普通人,自然非向前一交跌了出去不可,不过,他,亚 洲之鹰罗开,却不是普通人,那一推的力道虽然大,也不过令他的身子,向前倾斜了一 下,他的双脚,还是紧紧盯在地上,甚至未曾移动一下!而他一觉出手腕已被松开,就 在身子向前略一倾斜之际,已经硬生生转过身来。 他本来打算,在一转过身来之际上立时出手,将那两个人阻住的。 可是,那两个人的行动,极其迅速,罗开才一转过身来,那两人已在离他七八公尺 之外。 罗开一吸气,身子向前扑了出去。 这时,由于连串的变故,罗开根本没有机会静下来好好想一想,他用尽了自己的能 力,希望可以将那两个斯波达星人阻拦住,可是究竟为了甚么,他要这样做,连他自己 也有点说不出来。 自然,他的动作,是由于他下意识感到,时间大神就在洞外,那两个人出去,就可 能落入了时间人神的手中,所以才要阻上他们。 但是在那种尖锐刺耳的声响,再一次响起之际,他立时想到,那两个斯波达星人, 在第一次听到那种声响之际,曾叫了一声:“我们的人来了!” 如果是其余的斯波达星人赶到了,那么就有足够的力去对付时间大神,他也不必阻 止那两个人出山洞去了! 当罗开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刚扑出了五六公尺,落下地来,那两个向洞外急速移 动的斯波达星人,距离他也只不过五六公尺,罗开就算不再向前扑出,在他身边 带的 工具之中,至少也有两三样,可以发生阻止这两个人继续行动的作用,例如,他皮带扣 子之中,就设有强力的发射装置,可以在一举手之间,就射出一股长达十公尺的,极细 的钢丝,去将那两个人的足踝缠住,令得他们跌倒在地。 但是他既然想到了外面已经到了更多的斯波达人,可以对付时间大神时,他就没有 那样做,只是在那一刹间,感到了“终于可以消灭时间大神这个恶魔”的兴奋。 一切都发展得那么快,就在罗开这样想著的时候,前面向洞外在迅速移动的那两个 斯波达人,已经看不见了,同时,在洞口处,又传来了一下难以形容的声响,那种声响 ,听起来,像是有千百万受了伤的猛兽,在一起咆哮,也像是有千千万万恶鬼,从地狱 之中冲出来时,所发出的呼啸声,声音虽然是在洞口发出的,但是传进了山洞之后,仍 然激起了轰轰发发,不绝于耳的回声。 本来,再巨大的声响,也是无形无质的,但这时,罗开却觉得,随著回声在山洞中 的来回撞击,有一股巨大的力量,也在山洞之中来回冲击著。 那种力量,并不是狂风,罗开甚至一点也感觉不到气流的移动,但是却又实实在在 ,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冲击著。 罗开未来得及想:难道这是声波所形成的力量?他才一转念间,那股力量已令得他 脚步跟跄,站立不稳。他身不由主向外跌出了几步,肩头撞到了洞璧的岩石。 由于那种力量十分强大,所以当他被那种力量带动著,身不由主,撞上了坚硬的洞 壁之际,令他感到了一阵剧痛,那种剧痛,甚至令他不由自主,发出了一下呼叫声来。 罗开无法知道发生了甚么事,在他的冒险生涯之中,不知道曾经历过多少惊险,可 是他却感到,再也没有一次,像如今这样凶险的了! 他处身于一个漆黑的山洞之中,已知的是至少有两种不同的,来自外星的高级生物 ,就在附近,而且其中一个,是穷凶极恶的宇宙间的煞星!而突然之间,在那么可怕的 声响之中,又是那么无从捉摸的,几乎不可抗拒的力量,而他连那种力量,是自何而来 的都不知道。 罗开在这样的情形之下,根本没有任何余暇去思索这些事,他忍著肩头上的剧痛, 一咬牙,双手已抵住了一块突出来的石头。 在那股强大的力量冲击之下,他至少先要稳住了身子再说,不然,再被带得向洞壁 上撞去的话,可能把他撞得粉身碎骨! 他双手紧紧抓住了那块石头,那股力量仍然在他身边来回激荡著,罗开感到,像是 他一个人和超过一百个人在进行拔河一样,他要咬紧牙关,用尽全力,才能和那股力量 相抗。 罗开甚至在事后,也无法知道究竟在这样的情形之下过了多久,但想起来,是不会 太久的,随著回声在山洞之中,渐渐静了下来,那股来回冲击的力量,也渐渐消失。 回声,再强烈的回声,在山洞中,也不可能引起超过三十秒的反响,可是,那几十 秒钟,在当时的罗开来说,不知道有多么长,他的手指几乎已经僵硬了,他也记不起自 己在那段时间内是不是曾呼吸过,当那股力量消失之后,他只感到自己已用尽了最后一 分气力,整个人像是散了开来一样,已不再是一个整体的存在,他甚至无法站得住,不 由自主,重重坐倒在地上。 罗开还是没有机会想一想,究竟发生了甚么事,就在他重重坐到了地上之际,他陡 地看到,有一团暗蓝色的光芒,以极高的速度,陡然滚了进来。 那团光芒并不大,而且,光芒也十分暗,如果不是山洞中一片漆黑的话,根本就看 不到有这样的一团光芒。那团暗蓝色的光芒,向山洞深处,直流了进去。 罗开在还未曾明白那是甚么现象之际,又看到了一条纤小的人影,像是被不知道甚 么力量带动著一样,也向山洞中奔进来。 那条人影,在奔到离罗开不远处时,突然跌倒。 罗开之所以能看到那条人影,全是由于刚才那团暗蓝色的光芒,迅速经过时所留下 的一点微光之故,这时,光团已经进入了山洞的深处,眼前又是一片漆黑,所以那条人 影一跌了下来,罗开只听到声响,却全然看不到她。 这一切的变化,全是在几乎只有十分之一秒之间发生的,罗开猛地吸了一口气,想 要先站起身来再说,可是他的身子才向上抬了一抬,一下子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已经传 了过来,随著爆炸声,整个山洞,都在震动,罗开重又坐倒在地上,由于震动是如此之 甚,他的身子,随著剧烈震动的地面,跳动了七八下,每一下,都身不由主,弹高了至 少有五十公分。 接下来,一切声响全都消失,变成了极度的寂静,简直是一片死寂,罗开不但可以 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而且还绝对可以肯定,就在他自己外,还有一个人在,也可以感到 那个人的呼吸声! 在惊天动地,诡异莫名的巨变之后,忽然在极度的黑暗之中,是极度的寂静,这令 得罗开下意识地感到,自己的处境,更加凶险了! 刚才,只在几秒钟之内,他经历了如此的惊涛骇浪,但他毕竟是对种种冒险生活有 丰富经验的人,几乎立即地,他已恢复了镇定,一挺身,站了起来。 由于山洞中是那么静,所以当他站起身来之际,他可以听到自己体内,骨节所发出 的一连串的“拍拍”声响。 他才一站直身子,就听得一下呻吟声,接著,就是一个极低微的声音在说著:“天 ,究竟发生了甚么事?” 那声音是如此之低,简直和心语差不了多少,但是由于极度的寂静,所以罗开还是 听得很清楚,而且,他一听就听出,那是卡娅的声音! 他听出了那是卡娅的声音,意思就是,那是真正的卡娅的声音,并不是被时间大神 占据了脑部之后“卡娅”所发出来的声音。 在那一刹间,罗开只觉得自己心跳加剧,加剧了跳动之后的心跳声,简直有点震耳 ,他吸了一口气,小心地问:“卡娅?” 卡娅的呻吟声,又自黑暗之中傅了出来,同时,又是她低微的声音:“怎么了?发 生了甚么事?我是不是已经到了地狱之中?” 【第二十二部:“地狱”中】 罗开在听到了卡娅的呻吟声之际,已经循著声音传来的方向,向前走去,他走得十 分小心,走出了不几步,就在卡娅的话一说完时,他就觉得,自己的小腿,被突如其来 的两苹手,紧紧地抱住了。 虽然罗开知道,抱住了自己小腿的一定是卡娅,可是在那么漆黑诡异的境地之中, 在经过了那样惊天动地的变化之后,仍然使他的心中打了一个突。 他屏住了气息,慢慢弯下腰去,踫到了抱住他小腿的手,手是冰冷的,但是那种柔 软的感觉,罗开并不陌生,那正是卡娅的手。 他的手才一踫到了卡娅的手,卡娅立时紧抓住了他的手,一边喘著气,一边道:“ 你是……我是不是进了地狱?你是……” 罗开在这时候,还是迅速地想了一想:这是卡娅自己,还是被时间大神控制了的? 他立即有了决定,那是卡娅自己! 他用力一拉,将卡娅拉了起来,沉声道:“卡娅,是我,鹰!” 卡姬陡然“嘤”地一声,哭了起来,把她柔软娇小的身子,紧紧贴住了罗开:“鹰 ,鹰!发生了甚么事?我们一起进了地狱?” 卡娅一连几次,提及了“地狱”,那真令得罗开也不禁栗然! 的确,眼下的处境,不可能使人想到别的,只使人想起是身在地狱之中! 由于这种感觉是如此强烈,以致罗开一时之间,竟不能说出否定的话来,他深深地 吸了一口气,究竟发生了甚么事,他一点也不知道,虽然一切变化他都是经历著的,但 是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像是一个又一个疾雷一样,直到这时,他才能略为定下神来想 一想。 当然不是在地狱之中,他还在那个山洞中,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时间大神占据了卡娅的脑部,和他一起来到了这里,在山洞口,“卡娅”要他进来 ,对付躲在山洞中的两个斯波达星人,他进了山洞,想和那两个斯波达星人联合起来对 付时间大神,接著,便是接连两下,自外面傅进来的尖锐啸声,再按著,他就和那两个 斯波达星人动上了手,然后,就是惊天动地的变化! 罗开只能想到这里为止,究竟发生了甚么事,他连一点概念也没有! 他勉力镇定心神,一面轻轻拍著偎依在他怀中的卡娅的背部,低声道:“别胡思乱 想,我们不是在地狱中,是在一个山洞里!” 卡娅的声音,仍由断续的啜泣声所伴随著:“山洞里?我们是……为何会在一个山 洞里的?” 罗开又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卡娅那种惘于之极的语调中,他至少可以肯定一点:当 时间大神占据了她的脑部之际,她的脑部活动,在被控制的情形之下,是暂时停止了活 动的,所以,在那一段时间中,她记忆上是一片空白,她当然不知道自己在那段时间之 中做过甚么事了。 罗开沉声道:“我慢慢向你解释,我们现在,先离开这个山洞再说!” 卡娅答应了一声,即使是简单的答应声中,似乎也充满了迟疑。 罗开在这时,已完全镇定了下来,那使曾经有过那么巨大的变化,他必竟不是普通 人,在漆黑之中,他也并没有失去他对方向的第六感,他知道向哪个方向,是通向洞口 的。 但是,罗开还是抬起了脚,在他左脚的鞋跟之中,取出了一苹小小的电筒来。 这种小电筒,当然不能发出太强烈的光芒,但是在如今这样,黑暗像是胶漆一样包 围著他们的山洞之中,一点点微弱的光芒,也足够作照明之用了。 当罗开按亮那个小电筒之际,首先映入他眼脸的是卡姬异样苍白,充满了惊惶的脸 。她脸上的化妆,因为泪水纵横而化了开来,看起来十分滑稽,但却也更使她年轻的脸 上,添了几分幼稚,叫人看了更加觉得她的可爱。她当然也在同时,看到了罗开,自然 使她心中更加增加了安全感。于是,一个发自内心深处的笑容,泛上了她的脸,随著笑 容的绽开,原来还含在眼中的一颗泪水,又滚落了下来。 这种情景,实在十分动人,罗开自然而然,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转动 著手中的小电筒。四面照了一下。 他其实早已肯定向哪个方向走是通向洞口的,在小电筒的光芒照射之下,他更可以 肯定了这一点,他轻搂著卡娅的腰,向前走出去。 不一会,就经过了那狭窄的一段,这一段狭窄的山洞,罗开在进山洞来的时候,是 曾经经过的。 只要走过那一段狭窄的山洞,几乎就已是洞口了,这证明他现在在走的路,一点也 不错。可是,就在那段狭窄的山洞之中,走出了不几步,罗开的心中,就感到了极度的 惊恐! 那一阵惊恐,陡然袭到,刹那之间,恐惧之感,流遍了他的全身,令得他的身子, 像是浸进了冰水之中一样,甚至,他不由自主地发起颤来! 紧偎著他的卡娅,自然立即感到了那种不寻常的颤抖,她用她明媚的眼睛,望向罗 开,罗开避开了她的眼光,盯著前面看。 卡娅在用她的眼波在问:“怎么啦?” 然而,那正是罗开无法回答的一个问题,虽然这个问题,立刻会有答案,但这时罗 开的心中,还存著万一的希望,希望自己所恐惧的,不是事实! 令得罗开在刹那之间,感到极度恐惧的是:在这段狭窄的,离洞口已不太远的山洞 之中,他应该可以看到自洞口射进来的光线! 当他进来的时候,虽然是背著光走进来的,但当时他仍然可以清楚地感到洞口射进 来的光线,如今他是向著洞口在走出去,自然更应该看到光线。 可是,如今眼前,却仍然是一片漆黑! 看不到任何光线,这意味著甚么呢?唯一的解释是:有甚么东西阻住了洞口,所以 光线射不进来! 阻住了洞口的又是甚么呢?把光线阻得这样彻底! 罗开心跳加剧,他先把小电筒熄了一会,希望可以看到前面,有一线光芒,但是不 论他多么努力,看出去,仍是一片黑暗,在这样的黑暗之中,就算只有一点点光,那怕 是发光菌所发出的微弱光芒,他也应该可以感得到的! 可是,就是没有任何光芒! 罗开不但心跳加剧,连气息也不由自主,变得粗了起来,卡娅在他的身边,用怯生 生的声音问:“有甚么……不对头了?” 罗开道:“还不知道,再……向前走!” 他一开口,连自己也吓了一跳,因为他的声音,变得如此乾涩--那自然是由心头 极度的恐惧所形成的。 他又按亮了电筒,轻轻把卡娅推开了一些,大踏步向前走著,不一会,就走过了那 段狭窄的山洞,卡娅一直紧跟著他。 一走过那段狭路,应该立即可以到洞口了,可是在小电筒光芒的照射之下,罗开整 个人都变得僵硬了,像是石头凿出来的石像一样,一动也不动。 在应该是山洞口之处,甚么也没有,这种说法,自然是罗开在震骇之中的第一个感 觉,实际上并不是甚么也没有,电筒光芒,清楚地照射出,前面是石壁,和其他地方山 洞的石壁一样。 没有洞口,他看到的,甚至不是被石块堵住了的洞口,而是根本没有洞口,石壁天 然浑成,就像是几百万年来,一直如此,就像是在那地方,从来也未曾有过一个可供人 出入的洞口一样! 罗开不由自主,发出一下低吟声来。这时,卡娅来到了他的身边,罗开感到脖子僵 硬,勉力转过头来,想向卡娅说明一个极其悲惨的事实。卡娅看起来,虽然不知道发生 了甚么事,反倒有点可笑的神情,当罗开向她望来,还未曾开口时,她先开口:“鹰, 你走错方向了,这是山洞的底,不是出口!” 罗开的低吟声,终于变成了一下听来令他自己也吃惊的呻吟声:“这里……本来是 出口!” 卡娅陡地震动了一下,刹那之间,在她的俏脸之上,现出了惊恐莫名的神情来,张 大了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罗开知道,自己脸上的神情,不会比她好多少!过了好 一会,卡娅才道:“本来是出口……为甚么现在会变成这样子?” 她一面说,一面走前几步,来到洞壁之前,用力去推著--当然一点结果也没有。 罗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先静一静,先静一静!” 那两句话,实在是他在自己对自己说的。然后,他才道:“我想,一定是那一场震 动,那场剧烈的震动,把出口变了形,山洞……成了山腹之中的一个密封空间,而我们 就被困在这个密封的空间之中了!” 卡娅的身子发起抖来,她来到了罗开身前,哑著声:“我还是……说对了……这和 我们到了地狱中,又有甚么分别?” 罗开的心绪,紊乱到了极点,可是卡娅的话,还是使他立时有了反应:“还是不同 ,在地狱中,我们是已经死了,现在,至少我们还活著!” 卡娅眨著眼,罗开已经因为自己的话,而更加镇定,既然活著,就得做点甚么,来 改变如今的处境!他来到了前面的洞壁,用力扳下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来,向洞壁上 用力敲著。 【第二十三部:真正绝望了】 罗开这样做,是想从敲击所发出来的声音,判断面前的洞壁究竟有多么厚。他希望 发出来的声音是空洞的,可是他敲了几下,换了好几处地方,所听到的声音,坚实得如 同敲在地上一样! 卡娅显然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有点神经质了,她紧握住了罗开的手:“或许你走 错了方向?或许,这山洞另有出路?我们快回头走……快回头……” 她叫著,又陡然松开了罗开的手,急急回头走去。 罗开只迟疑了极短的时间,就跟在她的后面,也向前走去,不一会,走过了那狭窄 的一段,口到了山洞之中,罗开明知自己绝没有走错方向,可是还是不由自主跟著卡姬 走。 那是因为他想到目前,自己真是处身在一个绝境之中了。 一个人,若是知道自己处身于一个绝境之中,那再没有希望的事,也会试著去做的 ! 回到了山洞之中,罗开手电筒照射著,那是一个相当大的山洞,在左面一块突出的 平整的大石上,还有著一些东西放著,罗开一时之间也不及去辨认那是甚么,只是知道 那是两个曾匿身在这个山洞之中的斯波达星人留下来的东西。 山洞是浑成的,四面八方,一点隙缝也没有,是山腹之中一个密封的空间。 罗开和卡娅互望著,卡娅的神情,在惊惶之中,还有著极度的疑惑,她的口唇颤动 著,可是却发不出声音来。罗开竭力使自己镇定,可是在这样的处境之中,耍镇定下来 ,实在不是容易的事。 他首先想到的是:由于原因不明的变化,他和卡娅,被封在这个山洞之中了!有甚 么人知道他是在锡兰东南部一个湖边的山洞之中呢?只有那两个斯波达星人! 斯波达星人能不能把他们救出来呢?看来这是唯一的希望了! 一想到这一点,他定了定神,沉声道:“卡娅,别心慌,看看那魂大石上有甚么留 下来,如果可以联络上斯波达星人,他们会帮助我们!” 卡娅虽然是久经训练的特工人员,可是在这样的情形下,也显得手足无措,她和罗 开一起来到那块平整的大石之前,在手电筒的光芒照耀之下,看到大石上,有几件看来 相当残旧的衣服,还有一个扁平的箱子,打开箱子之后,看到箱中是一副不知是甚么用 途的仪器,有著很多按钮和仪表。 罗开咽了一口口水,道:“希望那是一副通讯仪,只要能联络上斯波达星人--” 能不能联络上斯波达星人,是罗开心中唯一的希望,所以他不由自主,在口头上也 不住地重覆著。 卡姬的眉心打著结,试著按下了几个掣钮,可是仪器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她抬起头 来,向罗开投以询问的眼光,罗开伸手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扣了两下--这是罗开所能 给予她最大的安慰了!事实上,他自己也心乱如麻,他一生之中,不知曾经过多少恶劣 的处境,但是再也没有比现在更恶劣的了! 他也开始去察看那副仪器,也试著按下了几个掣钮,当他按下了其中一个方形的、 红色的按钮之际,突然听到仪器发出了“拍”的一下声响! 罗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缩回手来,等著进一步的发展,可是过了很久,仍然一点 异状也没有。卡娅的神情更加焦急,她的语音之中,甚至带著明显的哭声:“鹰,究竟 是怎么一回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罗开并没有立时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就在那块大石上, 盘起腿,用密宗静坐的姿势,坐了下来。 他觉得,在一切变故突如其来发生之后,他的思绪紊乱之极,极度的惊惶一直笼罩 著他,而在这样恶劣凶险的环境之中,这是最不利的情形,必需先令自己镇定下来,才 能改变处境,所以他就用静坐的方法,来达到镇定的目的。 当他一坐下来之际,他就觉出,卡娅紧紧地向他靠了过来。卡娅软馥馥的娇躯,在 发著抖,像是一头受了惊的小绵羊一样。 罗开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控制著内息的流转,这种方法,其实并不神秘, 只是气功的一种练气的方法,几乎每一个人,通过一个甚至并不是十分刻苦的训练过程 ,都可以得窥门径的,不过自然,得窥门径容易,真正要达到高深的境界,就需要相当 刻苦的锻练过程了。 大约只有三分钟光景,罗开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睁开眼来,卡娅睁著明彻的大眼 睛,正凝视著他,一看到他睁开了眼,便急不及待地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 这时,小电筒的光芒,也不如一开始那么明亮。罗开考虑到,自己不知要在这山洞 中多久,或许以后,在甚么紧要关头上,还需要用到光亮,这时不能太浪费他们所能拥 有的唯一光源。 所以,他一伸手,熄了电筒,眼前,立时变成了一片漆也似的浓黑。 就在浓黑之中,卡娜气息急促地紧偎著罗开,罗开也轻拥著她,低声问:“先说说 你自己的感觉,你是怎么进山洞来的?” 卡娅的声音之中,充满了迟疑:“我……不知道,我只记得我和你……在一起,可 是一下子我就失去了记忆……甚至失去了知觉,等到我又有了知觉之际,好像……好像 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带著我向前移动,接著,那股力量消失了,我就仆跌在地……再接 著,就是……那骇人的震动,我感到寒冷和黑暗……我甚么也不知道,只当自己已经进 入了地狱之中!” 她一口气讲到这里,才喘著气,停了下来。 罗开用心地听著她讲的每一句话,叹了一声:“时间大神,曾占据了你的脑部,我 是和‘你’一起到这个山洞中来找那两个斯波达星人的。” 罗开一再轻握著卡娅的手,一面把经过的情形,详细讲述了一遍。 在罗开的叙述过程之中,卡娅曾发出了“啊”地一下低呼声,但是她并没有打扰罗 开的叙述,直到罗开讲完,她才道:“你不觉得情形有点不对么?” 罗开苦笑了一下:“当然觉得,一切变故,突如其来,没有一处是对劲的!” 卡娅的气息有点急促:“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显然,她的思绪十分紊乱,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静了片刻,她才又道:“我是说 ,时间大神离开了我的脑部,我才恢复了知觉的,是不是?” 卡娅又沉默了极短的时间,才又问:“时间大神为甚么肯离开我?” 罗开怔了一怔,这又是他未曾想到过的一点,这时,一时之间,他也无法同答出来 。卡娅接著又道:“他……是被逼离开我的!” 罗开“啊”地一声,依稀想到了一些甚么,而卡娅已把他想到的讲了出来:“一连 两下尖锐的啸声,邢两个斯波达星人急急向洞外奔去,去和他们的同类会合--” 罗开接了下去:“是,那两个斯波达星人丧失了能力,其余的斯波达星人,却是有 能力对付受了重创的时间大神的!那时,时间大神在洞外,赶到的斯波达星人也在洞外 ,他们一定已经开始了争斗,时间大神被逼离开你而逃走--” 罗开一路分析著,可是,才讲到这里,他就陡然停了下来,同时,感到了一股极度 的寒意! 他陡然想起一件事来:在卡娅要进来之前,在巨大的震动发生之前,有一团极暗极 暗,暗蓝色的光芒,迅速无比地卷进来,卷向山洞深处! 那是甚么? 当时和事后,他连想都没有想过这侧问题,但是现在想一想:那是甚么? 答案是令他陡然生出了一股寒意的原因:那是“时间大神”! 时间大神一定是在和斯波达星人的交锋之中,又受了挫败,再次受了创伤,所以才 逃进山洞中来的! 令得罗开害怕的,并不是“时间大神”这时,正和他们一起在这个漆黑的山洞之中 !因为时间大神既然只是一团这样暗蓝色的光芒,他一定又受了重创,不再是可怕之极 、能力无边的敌人了。 而令得罗开害怕的是,那团暗蓝色光芒一进了山洞之后,就是惊天动地的震动,如 果假定山洞的洞口消失,是震动的结果,那么,把整个山洞封闭,就是斯波达星人造成 的了! 斯波达星人为甚么要把山洞封起来呢?自然是不让逃进了山洞的时间大神再离开, 他们的行动,来得如此急骤,目的自然是想把一再受重创的“时间大神”,永远封在这 个山洞之中。 而他和卡娅两个人,也被封在山洞之中,那只不过是因为他们恰好也在山洞之中而 已! 自然,斯波达星人是知道有两个地球人在山洞中的,但是时机如此紧迫,为了彻底 对付宇宙之中的一个大祸胎,牺牲两个地球人,算得了甚么呢? 罗开感到了真正的绝望! 本来,他唯一的希望是和斯波达星人取得联络,让斯波达星人来解救他,可是这一 切,根本就是斯波达星人造成的,他还有甚么希望? 到想通了这一点时,罗开才真正体会到,一个人处在真正绝望之中,是怎么一回事 了! 【第二十四部:黑暗中等待死亡】 真正绝望的感觉是:整个人像是趺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之中,一直向下跌去, 甚至希望快点跌到底,快点粉身碎骨,都在所不计。只是一直向下跌下去,跌下 去,一无止境。 那真是可怕之极的感觉! 这时,显然不是罗开一个人有这样的感觉,卡娅也是一样,他们紧紧靠在一起,身 子都发著颤,在极度的寂静之中,他们都可以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过了很久,卡娅才用极低极低的声音道:“我们……要一起在这里了!” 罗开的喉际,不由自主发出了“咯”的一声,他没有出声。 卡娅发出了一阵长的叹息声,仍然用那种低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道:“你求生的 能力比我强,我一定比你早……死……在我死了之后……” 卡娅带著颤音的声调,听来实在是令人心碎的,罗开用手轻轻掩住了她的口,不让 她再说下去,卡娅靠得罗开更紧,过了好一会,她才推开了罗开的手:“人终要死的, 能死在你的怀里,鹰,我感到……十分高兴,鹰,真的十分高兴!” 罗开又再度掩住了她的口,卡娅发出了一阵抽噎声,罗开感到自己的手背上,有一 滴一滴的泪水沾了上来。 罗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听著,我们要尽一切的力量,活下去,尽可能活得久一 些,山洞中的氧气很充份,我刚才注意到,在有些石缝中,有少量的泉水渗出来,可是 我们没有食物,一点食物也没有--” 罗开讲到这里,略停了一停:“你一定接受过忍受饥饿的训练,纪录是多少小时? ” 卡娅停止了啜泣,低声等:“一百三十小时。” 罗开抿了抿嘴:“实际的时间可以更长一点,假设是一百五十小时,那就是六天多 一点--” 卡娅声音苦涩:“六天多一点……在六天之内,我们会有希望脱困吗?” 罗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在他的心中,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没有!” 他们根本没有希望脱困! 在静坐之后,罗开一直在迅疾地转著念,设想著种种可以脱困的方法,可是他却实 在想不出有甚么方法,可以使两个没有任何工具的地球人,冲出山腹中的一个密封的洞 穴,再见天日。 他静了片刻,才道:“斯波达星人是不会冒著让时间大神逃脱的危险来解救我们的 了--” 他才讲到这里,卡娅陡然叫了起来:“时间大神!在这个密封的山洞中,不单是我 们两个,还有时间大神在!也在那里?在那里?” 罗开沉声道:“我早就在留意了,可是我只看到他以一团暗蓝色的光芒的形式进来 ,不知道现在,他躲在甚么地方!” 卡娅的气息,忽然急促起来:“你……说过……时间大神有著无比的神通,宇宙间 几乎没有任何高级生物可以消灭他,他能超越时间和空间的限制,他--” 罗开陡地发出了一下叱喝,由于叱喝声是如此响亮,山洞之中,轰地响起了一阵回 响,回响声还未曾静下去,罗开已经喝问:“你这样说是甚么意思?” 卡娅的声音更急促:“我是在想……我们没有法子出去,他……或者有办法,或者 ,我们合作--” 这一次,罗开并不是用叱喝打断了卡娅的话题,而是陡然亮了电筒直照向卡娅! 卡娅被突如其来的照射吓得住了口,罗开看到卡娅的脸色,苍白得惊人,明媚的大 眼睛之中,充满了绝望和惊惧,泪珠和汗珠混在一起,令她整个脸上,都泛著一层水光 。 罗开本来是想在光亮之中叱责她的,可是一看到她这种情状,心中一软,立时熄了 电筒,叹了一声,道:“卡娅,我不是甚么伟人,可是,如果在这个密封的空间之中, 可以永远囚禁著这个宇宙间的大祸胎的话,我倒愿意以自己的生命作牺牲!” 卡娅默然半晌,才道:“第一,像这种个体星体人,一定有很多个。第二,他既然 是不能被消灭的,我也不以为一个密封的空间,可以将他永远囚禁在内,我们不过是白 死,他有的是机会!” 在卡娅的话和他自己的心意之间,罗开有点心乱如麻的感觉,他盘算了很久,才道 :“那么,你的意思是--” 卡娅急急地道:“请他现身,至少,我们现在是处在同样恶劣的境地之中。” 罗开苦笑了一下:“我不知道他现在用甚么形式存在著,也不知道如何可以请他现 身。” 卡娅道:“我们不断的想,或许他能接受我们的脑电波,他不是万能的么?” 罗开没有说甚么,时间大神以前有可以测知地球人思想的能力,那是毫无疑问的, 但是在接连受创之后,是不是还有这个能力呢? 不过,罗开倒不反对试一试,他自然不是同意了卡娅的提议,而是想到,如果能和 时间大神联系上,那么,至少可以明白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变故,是如何发生的,和自己 的推测,是不是符合! 人体进行所有活动之中,思索大抵是最不消耗体力的了,而要在没有食物的情形之 下,尽量活得更久,就必需尽一切可能,不消耗体力。 罗开躺了下来,把身上的每一处肌肉,都尽量放松?卡娅也在他的身边躺了下来。 在经过了那样的剧变之后,罗开真感到有点疲倦,反正没有甚么可为的,除了想怎么令 时间大神出现之外,也没有别的可想,他竟然真正睡了一觉。 等到一觉醒来,著亮了电筒,看了看表,只不过睡了四个小时,卡娅的长睫毛,在 电筒的光芒下,映出了长长的影子来,她还在熟睡中,罗开一动,令她也醒了过来,她 并不张开眼,只是欠了欠身,把头枕在罗开壮实的胸口上,道:“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梦见了一种美丽的雀鸟,那种鸟的名字是朱雀。” 她顿了一顿,又道:“你知道吗?在俄文中,卡娅的发音,和朱雀十分接近。” 罗开苦笑了一下,睡醒使他感到口渴,他慢慢起身,用电筒照射著,发现好几处石 缝中有水沁出来,还有两三处,透出来的水,在有凹处的石头上积聚著,水当然是不会 多,但也可以使他们每人喝上一口。 他和卡娅各自喝了两口水,水味很涩,也很咸,可能含有不少矿物质,那倒对维持 生命、多少有点帮助。然后,他们又回到那大石之旁,卡娅翻来覆去,在那两个斯波达 星人留下的衣服中寻找著,也不知道她想发现甚么。罗开的注意力集中在那副不知有甚 么用途的仪器上,竭力想弄明白它的用途,但是直到电筒的光芒,黄得几乎照不见任何 东西了,他也未能知道这副仪器,究竟有甚么用处。 罗开熄了电筒,电源也几乎耗尽了,只有在最重要的关头才可以再用它。他又躺了 下来,伸出手臂,让卡娅枕著,两人都不说话。 在这样的情形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过了好久,卡娅才道:“鹰,你在想甚么 ?” 罗开长叹了一声,他在想甚么,他还能想甚么?他想到的是死亡。 虽然每一个人,都无可避免地要死亡,但是死亡在这样清醒的情形下,用那种不可 抗拒的步伐,伴随著深沉的痛苦,在一步一步迅速地逼近,这种滋味,实在是令人难以 忍受的。 卡娅得不到回答,静了一会,忽然哼起一个调子十分优美的小调来,一面哼,一面 还用俄文轻轻唱著,罗开听得出歌词是说一苹受了伤的小鸟,在草丛中拼命扑著翅膀想 飞起来但是又飞不起的情形,曲调和词意,都十分伤感。罗开轻拍著她的身子,和著调 子的节拍,他忽然感到,自己一生之中,似乎从来也未曾有过类似的平静的时刻,这时 ,在这样的情景之下,在无可避免的死亡阴影笼罩之下、反倒有了这种平静的时刻,那 真是异数了。 卡娅哼完了一遍,坐起身来,她才一坐起来,就低呼了一声:“看,时间大神!” 罗开也看到了,在这样的漆黑之中,不论在哪一个方向,只要有一点点光芒发出来 ,都可以使人感觉得到的!罗开一转头,就看到了那一团暗蓝色的光芒。 那团光芒距离他们,大约有十公尺,光芒十分黯淡,看起来只是蒙蒙 胧的一团, 但是还是在变幻著,如同一团流动的,发出微光的云。 那自然就是“时间大神”!和他能发出夺目的,如同太阳一样,令人不敢逼视的眩 目光辉时,自然不大相同,但那一定是“时间大神”! 看到了那团暗蓝光芒,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罗开也不禁感到了一阵快意。他 知道,虽然难以将之彻底消灭,但是他一定连最后约作恶能力都丧失了! 不过,罗开还是立即低声道:“小心提防,别让她再有机会进占奶的脑部!” 卡娅答应了一声,又道:“你看,他在变,他想改变形状!” 是的,那团暗蓝色的光芒,在出现之后不久,就在变化著,看起来十分缓慢,像是 一苹巨大的变形虫一样,本来是圆形的一团,变得渐渐在拉长。 这时,罗开也可以更清楚地看到,那团光芒,是紧贴在石壁上的,当他渐渐变形之 际,就像是贴在石壁上的一个影子一样。 当他终于变成了一个圆社形之后,在他的两旁,又变得伸出了两枝较细的圆柱形体 来。 【第二十五部:愿意做永远的女奴】 这种无声的变化,在缓缓地进行著,简直是诡异之极,看得人遍体生寒! 当两个细小的圆柱体,伸出了不到一公尺之后,在圆柱体的顶端,变得扁圆,然后 又伸出了长短不一的五根更细的圆柱体。 卡娅又低声呼道:“天!一双手!他在把自己变成一双手的形状!” 罗开屏住了气息,那团变形的暗蓝色的光团,发出十分微弱的光芒,但也是可以令 得罗开在黑暗之中,看到一点模糊的影子,他扬起自己的手来,的确,光团是在努力变 出一双手的形状来。 罗开在开始的时候,还不知道“时间大神”把自己的形体变成一双手是甚么意思, 但是他随即就明白了!当暗蓝色的光团,完全成了人的一双手的形状之后,他看到手指 部分弯曲著,动作著,他一眼就看出了那一双“手”,正在进行聋哑人所使用的“手语 ”!而且一连重覆了三次。聋哑人所使用的“手语”,罗开并不陌生,他看得出,那双 手是在说:“请利用那箱子中的机件!” 罗开和卡娅一看,立时不由自主,双手互握了一下,卡娅接著问:“你能听到我们 的声音?那箱子有甚么可利用之处?” 那双手又作出了一句手语:“现在我们处在同一个处境之中,必须同心协力合作。 ” 卡娅立即答应著:“是!是!” 罗开的反应,不像卡娅那样直接,他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想不到你 的能力现在是这样弱,大神先生!” 当罗开这句话才一出口之际,那双“手”的光亮度,陡然加强,但是那只不过是极 短时间的事,立时,又恢复了那种暗蓝色。然后,他又打出了手语﹕“你的话是一点意 义也没有的,我再弱,时间对我不发生作用,我可以无限制生存下去,而你们,至多十 天,就非丧失性命不可了!” 罗开闷哼一声:“有时候,死亡并不可怕,无穷无尽,毫无希望的囚禁,比死亡更 可怕!” 暗蓝色的光芒闪动著,手语也在继续:“由于我根本不知道甚么是死亡,所以无从 比较,你的话,起不到恐吓我的作用!” 罗开还想说甚么,可是这时,卡娅轻轻地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在他的耳际,用极低 的声音道:“鹰,我不想死,不要令我死!” 卡娅的声音虽然十分细微,但是还是可以听得出,她声音之中,充满了恐惧,也充 满了哀怨,同时,也充满了对罗开可以拯救她的希望和依托! 这实在是任何人无可拒绝的哀求,何况,还和罗开自己的生和死有关,卡姬和他的 处境是一样的,卡娅耍是非死不可,他也没有生还的机会! 不过,罗开仍然怀疑,那皮箱子中的仪器是不是能令自己脱困!他又吸了一口气: “好,我们不必再争论了,你的意思是,利用这箱子中的仪器,我们都可以离开这个密 封的空间。” 手语的答覆简单而肯定:“是!” 罗开沉吟了一下,卡娅在这时候,又哀求道:“鹰,我不要做伟人……不要……死 ……让他……也和我们一起脱困好了!” 罗开缓缓叹息著,他所考虑到的,就是这一点:他和卡娅能脱险,“时间大神”就 也能脱险,而“时间大神”却是宇宙的一个祸胎,是所有星体上的高级生物,都不想他 继续存在下去的恶魔! 罗开一时之间,还下不了决心,“双手”又急速地作了一连串的手语:“一离开这 里,在宇宙粒子之中,我可以获得能量,使我可以离开地球,再也不回来,我已经厌倦 了这里,而且,地球人比我想像之中,难以徵服。我也不会恢复到和以前完全一样,以 后,我非但不会主动去谋害甚么人,连见到别的星体人,我都会害怕,这……我可以向 你保证!” 罗开猛地一挥手,使他在刹那之间下了决心的,倒还不是那一番“手语”,而是在 朦胧的黑暗之中,他接触到了卡娅的眼神,那是充满了祈求的眼光,令得罗开觉得全然 无法拒绝! 罗开一面挥著手,一面道:“好,那仪器,老实说,我根本不明白那是甚么!” “手语”在继续:“我知道,那是多用途的仪器,其中的用途之一是聚集空间中的 能力。” 那双由蓝光芒组成的“双手”,这时又回复成了一团,向前移动著,一下子就来到 了那块大石上。然后,在光团之中,射出了一股光线,在极短的时间内,那股光线,射 在仪器的几个掣钮之上,那仪器立时发出了一阵“嗡嗡”的声响来。 罗开的心中十分疑惑,看起来,“时间大神”懂得操纵这副仪器!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又何必要自己合作,还作了再不作恶的保证?他人可以等 上十天八天,等自己和卡娅死了之后,利用这副仪器的功能脱险!而且,就算不等,他 要行动,也不知如何阻止他才好! 罗开真的不知道“时间大神”在搞甚么鬼,他只是小心戒备著。 在“嗡嗡”声中,罗开看到仪器上,有不少点状的亮光在闪动。“时间大神”又使 他自己变成了一双手:“发动仪器的能力,是脑能力。” 罗开的心中,陡然一怔:“脑能力?你的意思是,人脑活动所产生的能力!” 手语的回答:“是!” 罗开立时又问:“那一定是斯波达星人的脑能力,地球人--” 手语急速地表达著:“地球人的脑能力较弱,但基本频率是一样的,而你的脑电波 又远较普通人为强,所以你有能力发动这仪器!” 罗开闷哼了一声,“手语”又道:“仪器发动之后,我有力量操作。” 罗开钉了一句:“操作的结果会怎样?” “手”停了片刻,才有了表示:“通过仪器作用,聚集起来的巨大力量,可以使岩 石炸裂,我们,都可以离开这个密封的空间!” 罗开咬著牙,在那仪器聚集了能量,发出巨大的,开山裂石的能力之际,奸恶的“ 时间大神”,是不是会玩甚么花样呢?他再也没有想到,自己和“时间大神”,一直处 在你死我活的敌对状态之中,但现在,却要合作去求生!这实在是一个极大的讽刺,也 是极难作出决定的一件事! 卡娅在这时候,轻轻说了一句话,使罗开有了最后的决定。 卡娅低声道:“鹰,没有永久的敌人,也没有永久的朋友!” 罗开深深地呼吸著,向那双“手”望去:“我要如何应用我的脑电波?” 手语飞快地表示:“集中你的意思,想念一个密码,这个密码是……” “手语”先作出了一连串的数字,那是一个十二位的数字,记忆过人的罗开立时记 住了,手语又再继续:“这是第一组,第二组是……” 又是一组十二位的数字,而密码一共有三组之多,三十六个没有规则的数字排列, 要不断地思念著,而不能有半个差错,这绝不是一件容易做得到的事,但对罗开来说, 并不是太困难的事,密宗的经文何等难念,他也可以正确无误地背诵出来! 在精神高度集中之下,罗开潮渐地进入了他自己的精神世界,浑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只是不绝地思索著,默念著那三组密码。 陡然之间,一下惊天动地的巨震,令得他整个人,都弹了起来,罗开只觉得自己在 那一刹间,被另一个人抱住,两个人又一起重重跌在地上,他睁开眼来,已经可以看到 了光亮,一道至少有一公尺宽的裂缝,穿过了十多公尺厚的石壁,使外面的月光,可以 透进来。 在那道裂缝的出口处,可以看到那团暗蓝色的光芒,正在迅速地增强,转眼之间, 变成了亮蓝色的一团,闪耀得十分明亮。 罗开和卡娅是一起站起来的,那团光芒已腾空而起,自光亮之中,也发出了声音来 :“我们都脱困了,我会实行我的许诺!” 罗开忙道:“等一等!我被困在山腹中--” 光团中传出声音:“也别怪斯波达星人,当时他们为了对付我,不能不把你们一起 困起来。” 罗开还想说甚么,那团亮蓝色的光芒,倏然腾空而起,以极高的速度,剌空而去, 一眨眼就不见了。这时,在这个荒僻的湖边,若是有甚么人看到了这种现象的话,自然 又可以增加一则已经被人看到过许多次的“不明飞行物体”的纪录了。 罗开和卡娅,从那个裂缝之中,走了出去,又奔出了十来步才停止。 卡娅仰起了脸,双眼之中,孕满了泪水,那是死里逃生,极度兴奋的情绪之下产生 的泪水,那使她美丽的双眼更加澄澈。 她轻依著罗开,妮声道:“鹰,你可知道,当我求你救我时,我曾许了一个愿,若 是我可以逃生,我愿意永远做你的女奴!” 罗开陡地吃了一惊,忙道:“不必了吧!” 卡娅并没有再说甚么,只是双臂紧紧环抱著罗开,把她娇小的身躯,紧贴著罗开, 在这样的情形下,罗开自然也不便再多说甚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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