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 本章字数:35113) |
?楔子 -------------------------------------------------------------------------------- 大宅客厅里,四名中年人唠叨地讨论个不停。沙发两端,坐的分别是杜父、杜母、乔父、乔母。 乔母无限唏嘘地说道:「头疼哪,我家乔玲珑那丫头有够死心眼,爱她那个学长七、八年不敢表白,到现在还不肯交男朋友,真让人操心欵。」 杜母也哀怨大叹:「我家杜磐石那家伙不也是痴心汉一个,哼,谁不爱,偏要单恋他那个学妹,我怎么看都觉得等不出个什么结果,都几年了?!再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结婚、让我抱孙子?」 死心眼女主角与痴心汉男主角的父母相交多年,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串串门子、联络感情。 乔母突发奇想。「这样吧,咱们凑合著用,你家儿子就跟我女儿送作堆吧?」 杜母双眼雪亮地附和。「耶?我怎么从来没想到?好主意!」 乔父、杜父相觑一眼,其中一人开口:「这样……不好吧?他们年轻人认识那么多年都没自己凑合在一块儿,何况现在是自由恋爱的时代,他们还年轻嘛,你们操心得太早了……」 男人的话像是在自言自语,女人们根本没听进去,只顾著如何推波助澜。 「啧,算起来他们也好几年没见面了,不知道见了面会怎样?相亲他们铁定不肯吧?老掉牙的,搞得大家都别扭。唔……让我想想该怎么做……」 「哎唷,都什么时代了,还搞相亲那套?太慢啦。很简单嘛,把他们搞在一起同居,孤男寡女、瓜田李下,他们朝夕相处总会迸出火花。」 噢!还火花咧。这个提议劲爆了点,男人们简直是听不下去了。「老太婆,你是韩剧『火花』看太多喔?」 「住嘴,查某人在讲事情,查甫人不要插嘴。」女人警告几句,又兴冲冲地继续讨论。 「噢呵呵,最好我儿子把你女儿的肚子搞大,生米煮成熟饭,哇哈哈——」 「对对对!」女人们笑得花枝乱颤、合不拢嘴。 「嗄?怎么可以拿我们女儿的清白开玩笑?」哪有人把自己女儿送去给别人搞大肚子的? 另一个男人也忍不住插嘴了。「老婆,你是想抱孙子想疯啰?」 「啰唆!」老婆大人威吓凛凛地斥喝一声。「老头,你给我住嘴,不要打断我们的灵感。」 女权当道,男人滚一边。老公公闭上嘴,两个老太婆依旧说得眉飞色舞、口沫横飞。「对啦、对啦,同居不错呀,现在的离婚率那么高,总要试试看,才知道合不合用。」 「试用之後如果不合用,可以退货吧?」惨哟,竟有人把儿女当作商品买卖一样讨价还价,库存出清也没这么可怜。 「哎呀,三八!退货也不干我们的事,只要负责把他们弄在一起就好了咩,其他的就靠他们自己啦!」 「啊哈哈!说得也是。来、来、来,喝茶啦,未来的亲家,乾杯、乾杯!」 这对可怕的母亲今日便这么说定了,要将他们最头疼、最搞怪的儿女送作堆,未经当事男女同意,私下协议好、准备安排他们同居。 所谓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谁教那两人双双为了桩不知道何时才会开花结果的暗恋情事,发狠当起拒婚一族,老像个爱情绝缘体,在父母面前晃来晃去,让他们如此伤神,实在狠心,只能说那两个不知好歹的年轻人是自食恶果。 哼,也不看看他们是谁生的?看看谁才是狠角色! 第1章 -------------------------------------------------------------------------------- 某个周五的晚上八点—— 乔玲珑一步步踏上楼梯,欲回到租赁的住所。她在新竹科学园区工作,为了上班方便,独自在园区附近租了间旧式的二楼小公寓。 停下脚步,她看见家门前正要离去的家长们。 乔玲珑诧异,趋前问道:「爸、妈,你们来干嘛」 这时间,他们应该待在台北家里看八点档的「天地有情」才对。她在新竹独自租屋这么久,父母来探望通常都会选在她假日休息时,今儿个是吹了什么风把她父母给吹来了 没料到离去前会遇上女儿,乔母吞吞吐吐地敷衍道:「没什么事啦,正要走。那个……玲珑啊,你那串备份钥匙,我交给『那个人』啰。」 「什么『那个人』谁啊」乔玲珑搔搔脑袋,圆眸满是疑问,但看见久未谋面的长辈,她又惊嚷出声:「耶杜伯伯、杜伯母,好久不见!」 「嘿嘿,好久不见。玲珑是愈来愈漂亮啰!」长辈的脸上忙堆起笑意,但僵硬的嘴角并不自然。 乔玲珑礼貌地扯了微笑。「你们都要走了吗进去坐坐嘛!」怪怪的耶,她为什么觉得这几位长辈的表情很心虚 「噢,不、不、不,我们赶时间。」 溜——四名鬼鬼祟祟的长辈,在她来不及反应以前,三步并作两步下楼、相偕著匆忙落跑。 「搞什么啊」她狐疑地看著他们的背影,一边掏出钥匙,旋开了家门。 才踏进阳台,她发现客厅灯火通明,往屋内看去—— 一尊男人站在里头。 「啊——」尖呼一声,她霎时被惊吓得恍惚愣住,是她走错门了吗「噢……对不起、对不起!」迭声道歉、忙要退出门外。 但是,不对呀。这是她家、她手上拿的钥匙开了自家的门,为什么她要出去 砰——阳台的落地纱门一推,她站在门口插腰瞠目。 里头那男人长得高大、盘据她家小小的客厅,像只大老虎正在栖息。老天,她的香闺被人入侵了! 右手刷开几缙挡在眼前的长发,乔玲珑张大嘴、猛眨眼睫,确定眼前所见并非幻影。 等等,那人看起来好面熟?!「杜、磐、石——」她扯著喉咙大叫,迈开短腿、冲进客厅。「你、你、你,你不是去美国了吗」 他们念的是同一所大学,杜磐石早她两届毕业,当了两年兵之後便远走他乡留学去,她跟这家伙算算也已经有六年多没见了。 「回来三个月了。」杜磐石懒懒地睐她,脸上挂著戏谑的笑。 「回来三个月了」乔玲珑双手盘胸,斜睨著他;视线一瞥,瞧见他脚边有两个超大的行李箱、另外还堆了几个纸箱。「这是怎么回事」 她瞪住家里那些突然多出来的行李与纸箱——一些根本不属於她这里的东西。自然,那是他带来的。 杜磐石宽肩略耸、双手一摊,慢条斯理说道:「还看不出来吗我搬来跟你一起住。」 真是无奈复无奈,这可是他老妈的诡计;但即便受了迫害,被强迫著赶进乔玲珑这儿,他依然老神在在。 一来,他跟乔玲珑自小就认识,相处起来跟一般兄妹没啥两样。二来,被迫搬迁对他工作并无影响,反而占了地利之便;这里离竹科只有几千公尺,缩短了他的上班路程。 「跟我一起住?!」乔玲珑瞬间发狂,马上横眉竖眼,劈哩啪啦连串大叫。「为什么要跟我一起住为什么没人问过我难不成你是要来分租的我这里只有一房一厅耶!」 他撇撇唇角,语调平稳又缓慢地回答:「这可不是我的意思,你以为我想吗我今天下班回去的时候,房间的东西就已经全部被打包好,他们说要把房间改成婴儿房,给我大嫂刚出世的女娃儿住,另外帮我安排住的地方,就这样。」 「所以你就来了」乔玲珑不敢置信地低吼。谁管前因後果如何!她家为什么要分给他住 「乔阿姨说你这里家电、家具一应俱全,很方便。」自认交代得够清楚明白,他耸了耸肩,一副无辜的模样。 啊咧——她这里「很方便」乔玲珑看他摆出一张「故意」的无辜脸,莫可奈何地翻了翻白眼。 「叫你来住你就来啊」没志气没原则的男人! 他依旧是那慢吞吞的沉稳口气。「这里的确很方便,省了不少上下班车程。」 只是,住在这全然姑娘家香闺色调的小窝里,他可能不太习惯。鹅黄色壁面、木质地板,家具大部分都是白色或粉嫩的色彩,并缀以热情的、抢眼的红色摆饰,俨然是专属女人的布置风格。 「喂,你不会租房子吗为什么你要来住、我就应该让你住啊」乔玲珑暴躁地拍著自己的额头。 「麻烦。挑家具、整理房子,要花不少时间。」杜磐石开始著手打开行李,已经准备住下。「何况我妈闹著要上吊,我要是不听她的,过来你这里住,她准会闹个没完没了。」 为难之处就在这里。其实,他哪愿意挤在乔玲珑这充满脂粉味的香闺要不是老妈戏剧化地玩了几天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他才不会屈服,他受不了那种吵闹的剧码。 「上吊」乔玲珑大吃一惊,怯怯地问了声。「她……闹著玩的吧」 刚刚还笑眯眯的杜伯母,怎么看都不像要闹上吊自杀的人啊……哎……这件事真的很怪耶。 「大概吧。」杜磐石闷闷地应了句。 明知她老人家只是闹闹,为什么还是屈服因为他担心老这样玩下去,有一天真玩出什么意外来。 很多要自杀的人,其实本意并非要寻死,部分都是一个意外疏忽,就真的搞成自杀悲剧、翘辫子了。 乔玲珑眼见他已开始整理行李,紧张地嚷了起来。 「杜磐石,你真的要住在我这里喂,咱们男未婚、女未嫁,瓜田李下的,会惹闲话啦!我们已经长大了,跟以前不同咧,不能住在一起嘛,拜托也尊重一下我这小女人的宝贵声誉吧」 她气急败坏地把他才刚捧出行李箱的衣服,又一股脑儿塞回箱里去。 「我从来没当你是女人。」杜磐石停下动作,很不以为然地觑她一眼。还小女人咧!没见过嗓门这么大的「小女人」。「我跟你惹不出什么闲话,何况我在国外念书的时候,也不是没跟女人住过,除了一个男室友,其他室友都是女的。」 他是真的无所谓。小时候,他们的妈妈就老把小孩们不分男女丢在一起玩耍,他认识乔玲珑十几年,从没把她当异性看过。 「少拿你在国外那套来唬我!」乔玲珑尖嚷了句,一张脸气得通红。「国外是国外!我是中国人,非常非常保守的中、国、人。」 「谁管你保守不保守、外国人还中国人我还是个矜持的东方男性咧。」他淡淡吭了几句,慢慢打理他的家当,搬出箱内物品择地放置。「这是你我那双开放前卫的爸妈做的好事,你跟我理论也没用。」 她气呼呼地双手盘胸,大吁口气,吹胡子瞪眼地愤咒。「他们到底想干嘛为什么要把你弄到我这儿来」 杜磐石略撇唇角,一笑之後垂下眼帘,低叹说道:「大概是看不过去吧。」 「什么看不过去」她皱眉。 他的语气平静。「用膝盖想想都知道,你少装傻。你爸妈也是,他们看不下去我们为了某个人不结婚、不谈恋爱,只是我妈更严重,她想抱孙子想疯了。」 这几天,他母亲竟日在家里鬼哭神号,气极了疼妻的大哥在大嫂产後便结扎,嚷著杜家要绝後啦、怨杜磐石不肯交女朋友啦……念了一大堆有的没的,随後就来了这撵他出门的招数。 杜磐石明白,还下就为了他迟迟不结婚而要的伎俩。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会儿看上的,竟然是乔世伯的独生女、他杜磐石认识多年的这个丫头! 这是干嘛呀,指婚喔 抱歉得很,他认定跟乔玲珑根本不可能,尽管家中大老们费尽心机,他还是不吃这一套,他就暂时安然住下,看他们还能要什么花样。 「你妈想抱孙子,跟住在我这里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开卵子银行的,不会是想找我当代理孕母吧何况你家还有杜大哥啊。」乔玲珑仍是百思不解。 「我哥结扎了,他看我大嫂怀孕太辛苦,说好生了这胎女儿就不生了。」 「啐,看不出来,杜大哥还真疼老婆唷。」乔玲珑真是折服。 她满腔怒火慢慢平定,杜磐石忙细心整理他的物品,她也索性不制止,细细打量起多年未见的他。 她轮番梭视他白净的脸、高挺的鼻与狭长的眼眸,然後趁他站起时,在他胸膛捶上一记。 「你变得挺结实的嘛!好像还长高了啧啧,果然男人当兵以後都会变,你的样子变了好多喔!」 才几年不见,他更高大、更英挺,脱去了当年的斯文书卷味,添了几分稳重与成熟。 而且,极富磁性的声音依旧好听得要命,比她最喜欢的广播节目主持人还低沉沙哑、又迷人……这是她唯一欣赏他的地方。 手边闲了,杜磐石悠哉地盯著她看,看她留长的及腰头发、看她瘦瘦小小毫无长进的身材、看她小小的一张嘴儿和小鼻子,与她那双圆如弹珠的眼睛。 她真是人如其名,样样都小巧玲珑。 「喂,你也变了。」想当年,这泼辣中带著点羞涩的丫头,老是一副少女情怀总是诗的梦幻模样,而今,她那分少女的青涩褪去,但好像更泼辣了! 「不过……还是没长高。」杜磐石打横了手刀在她头顶比画两下。十几岁时,她的身高本来到他肩下,现在只及胸下。「哎……好矮!你的身高到底有没有一五五啊」她的头发又直又长,在视觉上硬是拉短了那原本就娇小的身高。 乔玲珑恨恨地瞪他。「没有!差一公分。」 怎样,她是很矮小啦,身高只有一百五十四公分。这杜磐石真好样的,竟敢调侃她?!一时之间,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学生时代,她就对他存著心结,因为他曾带给她一桩奇耻大辱—— 当年,她托他转交写给暗恋学长的情书,谁知道,他竟然把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写的情书给拆开来看。没达成她的托付就算了,还跑到她家来哈哈大笑,闹得家人全都知道她的暗恋秘密,她恼得当场将情书抢回来、撕个粉碎。 不过,她也没便宜他。她酝酿著报复计画、表面仍假装对杜磐石十分和善,终於在卧薪尝胆、忍辱负重了半年後的某一天——杜磐石这毫无心防的小子,拜托她转交情书给她班上同学。 她拆了他的信,并且在看完之後呸了两口口水、揉了他的情书,顺便偷偷出卖消息给杜伯父、伯母。哈哈! 杜磐石知道以後,气了好久都不跟她说话。 自从那次之後,两人便老死不相往来。所以即便两人有些许交情,他当兵时她也不曾去探望过他,他出国读书就更别提了,她连句珍重再见都没送给他。 她是不晓得杜磐石有没有对她记恨在心啦,但她记著他了!杜磐石是她回想暗恋情事时,会猛然窜出来的梦魇,她一直好在乎他当年取笑她的文笔幼稚、取笑她暗恋学长、气他在她家宣扬这个秘密。 杜磐石猛打量著乔玲珑,瞧出了兴味。仔细感觉,其实她的神韵改变不少。 果然时间会让女孩变成女人,他不禁赞叹:「你以前笨笨的、矬矬的,看起来很呆,现在好像机伶很多,讲话比以前更溜了。」 「谢谢你喔。」乔玲珑言不由衷,显得不太领情。「你讲话的样子倒是没变,还是要死不活的。瞧你刚才整理行李的样子就知道,乌龟个性还是没变,动作一样慢吞吞。」 放肆!敢说他是乌龟杜磐石不甚认同地挑眉。「我这叫温文儒雅。」 「哈!哈!」乔玲珑用力讪笑两声。 「是唷,你温文儒雅,温到追不到心爱的女人。」她的口吻奚落。「嘿嘿,你当年的暗恋到底成功了没呀」 她肯定没有,因为他暗恋的那名女子,现在很不巧地跟她在同一个单位上班,她瞧伊人换对象都已经N次,但身边的王子从没轮到他。 「没。」杜磐石心房一角被踩痛了,声音有点闷,表情很不爽。 「嗄——」乔玲珑假意吃惊地倒抽一口气。「还在暗恋哪哎唷,你的乌龟手脚也未免太慢了,可见沈春霏——我的同学、你的暗恋情人呢,大概不喜欢你这种温文儒雅的男性吧,哈哈!」 杜磐石恨恨地瞪她一眼,慢条斯理回道:「彼此彼此,似乎你的暗恋革命也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对吧」 瞬间,乔玲珑花容惨白失色,她冲口就问:「你怎么知道」 杜磐石愉快地咧嘴而笑,十分得意地说:「庄亦之,你的白马王子、我当年的同学,跟我在同一家公司、同一个单位工作。」 「嘶——」乔玲珑瞬间变脸,猛然从牙缝吸气,不堪如此打击。「你跟庄学长一起工作你回国以後,也进了竹科」 「是呀,很不巧,还是你昔日暗恋情人的直属主管。」 「这么说,我跟你也是同一间公司!噢……真是造孽、真是倒楣。」乔玲珑连连咒骂。 杜磐石倒是不晓得乔玲珑也在同一家公司工作,毕竟公司、厂房太大了,要认识所有同事是不可能的。 乔玲珑净顾著叨叨碎念。「太不公平啦,你杜磐石只不过多喝几口洋墨水,回国才多久就能坐上主管位置、领主管的薪水我可怜的学长,奋斗了几年还是个小小的工程师,呜……」 学生时代,杜磐石、庄亦之两人是同班同学;乔玲珑、沈春霏是同班同学,女生们与他们不同科系、小他们两届。 杜磐石喜欢沈春霏;乔玲珑则暗恋庄亦之多年。所以他们之间巧合地交织了两桩暗恋。 不过,虽然是同窗,但除了杜磐石、乔玲珑这两人的关系较特殊,父母之间互相认识,而使他们较熟悉之外;男生与男生、女生与女生,这两对同班同学,则只是点头之交。 现在可巧了,四人在毕业数年後,竟又进了同一家公司。 不过,两个男人所在的工程部,跟两个女人所在的研发部相隔两个厂房,要遇上也不是那么容易,大夥儿的关系依然是半生不熟、没啥了解。 乔玲珑忽然心生警惕、恶声对杜磐石说道:「警告你喔!我现在跟学长维持著很好的友谊,我可是他的红粉知己,你别像当年那样搞破坏。」 她很记恨、非常非常记恨!杜磐石破坏了她的第一次告白,害她从此再无勇气跟学长吐露爱意,如今只能暗暗接近学长、哀怨地暂充朋友——天知道,她想做的从不只是朋友哪。 「哈!」杜磐石冷笑一声。「努力了这么多年,你竟然只爬到『红粉知己』的地位如果真是他的红粉知己,他怎么没告诉你,我回来的消息何况……你们之间根本没什么可以让人破坏的,庄亦之永远不可能看上你。」 他耸肩、挑眉,完全是不以为然的挑衅表情。 「吼!我真是听不下去。」乔玲珑一副受不了的模样。「你这只动作慢、说话慢的乌龟,讲话还是那么毒啊哼,你是五十步笑百步,我倒要看你何年何月,才能得到沈春霏的青睐。」 「乔玲珑——」杜磐石脸上青白一阵。 「忠言逆耳啦,我劝你早点死心。」乔玲珑鸟都不鸟他。她潇潇洒洒转身、一头长发飘逸,扬起一阵香气与漂亮的波弧。 走至电话旁,她抓起听筒。 哼哼,还没跟爸妈理论一番咧。他们怎么可以未经她同意,就把杜磐石这家伙弄到她这里来?! 第2章 -------------------------------------------------------------------------------- 拨通了电话,乔玲珑劈头就大声嚷嚷。「妈,你们很莫名其妙欵,杜磐石那家伙是没地方住啊为什么把他塞到我这里来」 「磐石回国之後在新竹上班嘛!老是台北、新竹两头跑也累呀,住你那里上班比较方便。」电话那端的声音好温柔。 「我管他方不方便。」乔玲珑鬼叫著。「我的房子很小耶!他来这里挤著,我怎么睡觉」 大概是她嚷叫的音量太大,连在母亲一旁的杜伯母都听到了;乔玲珑马上听到杜伯母在电话旁鼓噪了句:「一起睡啊!」 她白眼一翻,现在是怎样一起睡?!这种话伯母怎么说得出口,老人家是还把他们当小孩啊 再想起那两双老家伙离去前的鬼祟表情。乔玲珑瞬间领悟、终於了然,哼,原来是存心故意的啊 怒气冲上脑门,她不想被强迫配对,那么,逃回家里总可以吧 她直接问道:「你们到哪里了回头来载我!」 那端,她母亲推托敷衍,沉吟了半天。 「唔……你想回家呀我们已经在高速公路了,快到家了耶。」随後又扯了句让乔玲珑更昏头的。「对了,玲珑宝贝,妈忘了跟你说,今天去你家的时候,我顺手把你放在抽屉里、那副我家的钥匙带走了,以後你回来要事先通知喔。」 「什么你家我家我不能回自己的家吗你干嘛不让我回家」该死的,竟然连钥匙都没收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她可是冰清玉洁的大家闺秀耶,让别人知道她跟男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还得了! 「玲珑宝贝,总之,你杜伯伯、杜伯母,都跟爸妈谈过了,要先让你跟磐石同居试婚,你们要是觉得合适的话,就可以结婚啦。」 「什么?!』乔玲珑大吼。还真印证了她所猜想的配对这回事啊,这两对家长未免太开放了吧。「你说——同、居、试、婚?!」 杜磐石的母亲也凑到话筒旁。「反正你们十几岁认识到现在了,关系匪浅,很容易培养爱情的啦。」 乔玲珑朝一旁那若无其事般的杜磐石愤瞪一眼。她频频深呼吸,平定这天大的惊吓与怨气。 关系匪浅那是父母们关系匪浅、友谊甚笃好不好!跟她与杜磐石之间扯得上什么边他们只是因为父母之间的交情而认识,哪算得上关系匪浅 好吧,顶多再加上大学时代是同校不同系的学长学妹关系,但这也不足以成为配对的理由吧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而理智。「好,妈,我了解你的意思,我知道你们担心我的婚姻大事。但是——为什么是他谁跟你说我跟杜磐石可以谈恋爱的为什么我要跟他结婚」 乔母的嗓音比平常温柔一百倍。「宝贝,爸妈跟杜家感情好啊,杜伯伯和伯母也很喜欢你呀,我们当亲家不是很好吗把你交给磐石我很放心,相信伯母也会疼爱你这个媳妇…… 还有啊,算命的说你二十六岁以前一定要结婚,要不然就一辈子嫁不出去啦!你想想,你的几个表妹都结婚了,只有你……」 那端兀自啰啰唆唆讲不停,在她耳中,没一个听得下去的理由。 最後,乔玲珑挂上电话,以怨毒的眼神,怒瞪著从容自在、半卧在她沙发上的杜磐石。 她的小窝才一房一厅,扣除前後阳台已剩不到二十坪,多了这个壮汉就更显得拥挤了。 而且,屋里只有一张双人床,这些长辈的馊主意摆明了要他们难堪嘛!小时候虽然曾经睡在一起,但现在已经长大了,是该有些顾忌才对吧 「别恨我,如果不是时间紧迫,我也想找个比你这儿舒适千百倍的地方。」杜磐石懒懒睐她一眼,顺道浏览室内一圈,对这一室粉彩皱起眉来。娘儿们的窝,都一定要布置成这德性吗 「你——睡客厅!」她气呼呼地回到房间,砰地用力甩上门。 杜磐石撇嘴。啐!死丫头,以为他爱来吗 jjwxc jjwxc jjwxc 乔玲珑的单身公寓不大,除了卧房,其余的厨房、客厅全数打通,所以活动空间还不致於太狭窄。 这房子虽旧,但整洁温馨;前後阳台种满绿色植物,室内家具简单典雅,卧室有张席梦丝双人床,色调与布置清新柔和,是标准的单身女性住所。 隔天早上,乔玲珑早起。由於是假日,她闲闲地坐在阳台的藤椅上,一手捧著村上春树的小说、一面啃她的法国面包配饮料。 暖暖的日光穿透窗帘,洒在杜磐石的俊脸上,那巨大的身形占据著乔玲珑的客厅沙发,犹然酣睡著。 片刻,他苏醒、掀开眼帘。望著微微飘动的白纱窗帘,茉莉花香拂来,微风令他感到无比舒畅。 这是一场好眠,醒来後精神饱满。只是身体委屈地缩在沙发上一夜,还真不习惯。他略为伸展四肢、活动筋骨。 放眼望去,乔玲珑这小公寓里充满阳光,教人心情愉快。 他前往浴室盥洗,并在她的漱口杯里插入了他的专属牙刷与刮胡刀,随後踏向厨房。 乔玲珑听闻声响,在阳台嚷了两句。「桌上有吐司,冰箱有饮料。」 杜磐石走至阳台,推开纱门盘胸倚著。「你的早餐就吃这些东西」他皱眉,看她啃完手上的法国面包。 要他那么随便打发一顿早餐,他可不要。 乔玲珑扭过头看他。「不然咧早餐还要弄桌满汉全席啊」平日工作忙,她没那闲功夫在饮食上花时间,往往是简单打发每一餐。 杜磐石转回室内,打开她的冰箱,翻了些东西出来。 「你冰箱里其实东西不少嘛!」懒女人,连动手下厨都懒。 「我不知道,大概我妈昨天补来的吧。」乔玲珑走至厨房,在他身後看了看从冰箱里拿出的食品。 杜磐石环顾厨房,摸熟每项设备与杯盘的放置处,俐落地开始动手,几乎是马上适应了这环境。 她看他烤了几片吐司,抹上厚厚的奶油,看他煮了壶咖啡,榨了杯新鲜果汁,又看他把煎好的荷包蛋和培根装在盘里、洒上胡椒。 乔玲珑坐在餐桌前,瞧他用刀叉优雅地切开荷包蛋,那刀子一划,鲜黄的蛋汁流出来……她咽了咽口水,哇!好像很好吃耶。 杜磐石觑了她一眼,慢慢嚼著煎得微焦的培根肉,然後露出满足的神情。 「嗯……哼哼!」乔玲珑清了清喉咙,克制住贪吃的欲望。虽然已经啃完一条法国面包,伹还是觉得他的早餐好好吃喔! 「要不要吃」杜磐石随口问道。 「要——」乔玲珑眼睛一亮,很快地回答,超没志气。 他憋住发噱的冲动,分了两片吐司给她,并添了杯咖啡放在她面前。 她毫不客气吃了起来。「噢,好好吃!」 杜磐石皱眉。「你吃慢点。」狼吞虎咽,真是的。 「你吃个早餐这么讲究喔我是一忙起来,连吃饭都随便了。」她猛嚼著、不可思议般地嚷嚷。「哇!热热的酥脆吐司抹上奶油真好吃,我平常连烤都懒得烤,抹上冷奶油就塞进嘴里。」 「你这怪胎,一张嘴巴胡乱塞东西吃。要注重饮食,吃得营养、气氛好,肠胃才会健康。」杜磐石猛摇头。 「八股。好像我爸妈才会说的话喔!」她不置可否地挑挑眉。「反正吃下肚,拉出来的东西都一样嘛!」虽然现在这样的食物的确好吃太多,不可否认。 杜磐石瞪著她。「你卫生点好吗真不相信你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份子,我还在吃东西,你讲什么拉出来的东西?!」 他一副受不了的模样,端起杯盘,移至阳台,在桌边一张椅子坐下。 「呿!」乔玲珑啐了句,在他背後吐舌扮鬼脸。 阳台外头风景好,阳光和煦、微风轻扬;人行道上树木青翠,隔壁传来轻柔的音乐声,杜磐石用餐愉快、心情也舒爽。 乔玲珑晃至他一旁的藤椅坐下。「杜磐石,你真的要住在这里」看他挺适应的样子,她真担忧。 「这么快就想赶我走」他问,随後顺口回她:「放心,我会去找房子。」 「那你妈如果上我这儿要人怎么办她……要是说她要去上吊,我……」乔玲珑不敢再说下去了,杜磐石的脸色很难看,心情似乎一下子跌落谷底。 他沉默著,心中也矛盾盘算。 乔玲珑鼓著双颊,眼珠子溜了几圈,叹气作罢。 算啦,杜磐石这孝子,她料定这一问,必定勾起了他的顾虑。「暂时住著吧,过阵子再作打算,看看你爸妈、我爸妈到底还要怎样。」 嗯,两人有志一同,以不变应万变,端看那几个老家伙要把戏。 桌上的行动电话铃声响起,乔玲珑一听那设定的专属铃声,双眸瞬间灿亮。 她马上按下按键接通、应答的声音忐忑紧张。「学、学长啊怎么这么早打电话给我」 好做作,明明她将庄亦之的号码设定为重要来电,铃声一响便知来电者。 杜磐石好奇她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温柔面孔,好笑地在一旁问:「庄亦之」 乔玲珑掩住话筒愤瞪他。「嘘……不要讲话!」 杜磐石不层地冷哼一声。她变脸的速度还真快! 「不好意思,学长你刚刚说什么」乔玲珑柔声说话,双眸是晶莹水亮、脸颊春光一般明媚,小手还猛绞著衣服下摆,娇羞又别扭。 杜磐石好想爆笑出声。瞧她这般轻声细语的,差点就要吻上电话了。她花痴的模样不减当年,一遇上庄亦之就丢了魂啦! 「你说谁」她没听清楚庄亦之说了什么,又问了句。 「嗯……」杜磐石在一旁伸著懒腰,表情坏坏的、还发出懒洋洋的声音。 乔玲珑瞪他,紧张地捣住电话低声警告他。「再吵我毙了你!」撂下狠话,继续扮演她可人的小天使角色。 「学长你是说沈春霏啊我跟她……』乔玲珑才要回答—— 杜磐石喉咙痒,忍不住咳嗽几声:「咳、咳!」 「咦你旁边有人吗」庄亦之听见了! 乔玲珑连忙否认。「噢,没、没啊——我在看电视,那是电视的声音。你觉得吵吗那等我一下,我把电视关掉。」 她握拳朝杜磐石肩上重捶一记,气得横眉竖眼、咬牙切齿。他非要让庄亦之发现她身旁有男人吗这样会让她心爱的学长误会欵!她要保持清白自爱的声誉,不能让别人知道有男人跟她同住。 杜磐石扯扯她的长发,换来她快气炸了的白眼。他料定她没空、亦不敢大动作反击,便更加故意,有时用力拉扯、有时把她的头发拨来掩面扮贞子。她气得欲抓他的手来狠咬一口,却总让他矫捷脱闪。 孩子气的无声战争并未持续太久。杜磐石耍她要得高兴了,得意地咧嘴笑著示威,然後迈开脚步,清洗杯盘去也。 乔玲珑终於松了口气,继续与庄亦之对话。「学长,我跟沈春霏不太熟。虽然以前是同学、现在是同事,但是认识以来说话还不超过十句,没啥交情。学长有什么事吗」 「没……没什么事。」那端的声音有点失望。 乔玲珑这二楞子没多想,随口转移了话题。「学长,今天放假你没跟周小姐出去啊」 「分手了。」他答。 「嗄『又』分手了」乔玲珑大叫一声皱起眉来。她屈指一算,这是庄亦之第几段逝去的恋情 「什么叫做『又』分手了」庄亦之语气虽是责备,却好像掺杂著更多得意。得意於自己在爱情里来去自如的功夫教她佩服。 「没。只是觉得这次还真快,那么早就结束了。」乔玲珑苦苦一叹。 看来,很快就又有新的风流韵事可听了。庄亦之喜欢跟她聊些风花雪月,她只有听的份,永远没有「参与」的份,他风花雪月的女主角,永远轮不到她,哎。 她接著问:「那你今天要忙什么啊不去逛逛或看看电影吗」例如约她看电影呀。哎唷,她说不出口,把这期盼咽下喉去。 「最近没什么电影可以看。」庄亦之回答。 他也没聪明到哪去,不晓得电话彼端的她,怀著小女人般的心情等他邀约,只当她是好朋友。「玲珑,要不,我过去你那里坐坐,聊聊天好了。」 聊聊——他想聊的沈春霏。庄亦之是怀著这样的念头。 「来……我这里」乔玲珑受宠若惊。她有没有听错 他们在公司碰面的机会不多,连下班约在一起喝杯咖啡的机会都很少;而且学长向来只在电话中与她闲聊,今天竟然说要上门 庄亦之听她口气好像怪怪的。「怎么不方便喂,我们都这么熟了,不会不方便吧」 「当然、当然!怎么可能不方便呢,呵呵……」她迭声回应、乾笑两声。 随後,电话一挂,乔玲珑迅速从椅上跳起。 「杜磐石——」她急切地大声嚷他。「你快出去!」 她抓著他的胳膊猛推,学长要来了,她不能让学长知道杜磐石住在这里。 杜磐石乎上抓著洗好的杯子,差点让鲁莽的她给打破。他慢吞吞地收妥杯盘,纳闷问她:「出去为什么」 「庄亦之要来我家,你不能在这里。」乔玲珑语气非常惊慌。「啊!你的东西怎么放得到处都是快收起来!」 她快动作跑开,在客厅里飞奔过来又飞奔过去,忙著藏起他的物品。 杜磐石动都没动,笑看她手忙脚乱到处塞东西。「我干嘛要走庄亦之是我老同学啊,刚好叙叙旧。」他故意耍她。 「少来了!」她在百忙中轰他一句。「你跟庄亦之又没交情,就算要叙旧,干嘛不在公司叙旧。」 杜磐石耸肩。「没错,是没交情。不过,在公司我也不会去找他。」他跟庄亦之不是同一个磁场里的人类,无话可说。 「快啦,还杵在那里做啥他等一下就要来了,把你的东西收一收,我不能让他知道你住在这里。」乔玲珑气急败坏,真是急惊风遇上慢郎中。 杜磐石可以理解她的顾虑。他撇撇唇,不疾不徐地走去,把一些可能被看出该是属於男性的物品收妥。其实也没几样呀,乔玲珑紧张个什么劲儿 她把他挂在壁钩上的西装、衬衫取下、连同几条领带塞进打开的行李箱,然後拖著行李箱跑至房内,塞进床底下。 杜磐石跟来,皱眉说道:「你怎么可以把我的衣服像咸菜一样乱塞」说罢,他弯下腰去,又拉出箱子。 「你要干嘛」乔玲珑一屁股坐上行李箱,恐慌地瞪他。 「把我的衣服摺好。」他徐缓说道。 闻言,她凶他一句。「没时间啦!你别这么龟毛好不好」 杜磐石盯著她,半晌都不吭一声,非常坚持。 乔玲珑看著他,未了只能头痛地往自己额上拍了记。 「噢……算了、算了!动作快点啊。」她屈服,屁股离开行李箱。「我要盛装打扮一下。」她打开自己的衣橱,忙翻著整排衣物。 杜磐石一面摺叠他的衣服、一面讥笑。「有病!在家干嘛盛装打扮」 「学长几百年才想到要来我家,我不能邋邋遢遢的。」她很快就决定要换上一套还没穿过的洋装。 杜磐石看她慌慌张张抓著衣服奔至浴室更衣,步出浴室後,又忙至化妆台前胡乱上妆。上妆完毕,她很不安地回头询问杜磐石的意见。 「你觉得这样可以吗」她真是紧张得快要血管爆裂了。 「不好看。」杜磐石摇头,实在很不习惯上了妆的她,他慢悠悠吭了句。「看起来像『如花』。」 他忍不住想调侃她。看她「盛装」为那人打扮,觉得好有趣。 但说实在的,她身著水蓝洋装、脸上是粉嫩色彩,还真让人眼睛一亮。 化妆前後的乔玲珑,与平日相差甚多。化妆品真是让女人魔术般变得美丽的伟大发明,啧啧。 「如花?!」乔玲珑面孔狰狞地逼近他。「你这是在侮辱如花、还是侮辱我」 「哈——」他纵声大笑,准备识相离开。「说真的,在家里还化妆,你觉得庄亦之不会觉得奇怪吗」这可是由衷的建议。 考虑了下,她决定卸去彩妆,只抹上淡淡的口红。 杜磐石踏出门前,乔玲珑又大叫了声:「等一下!」 「嗯」他回头。 「还有这个——」她把他搁在桌上的手机抛过去。 「乔玲珑,你这家伙真粗鲁!」他惊险万分地接住,差点翻脸。这PDA手机里可储存了不少重要资讯,她胆敢这样随手一抛,摔坏了他就掐死她。 啐,庄亦之说要来,她就失常了。可见她对庄亦之的疯狂爱慕不减当年,还有愈来愈严重的倾向。 他真搞不懂,庄亦之那小子有什么优点,乔玲珑怎么迷恋他迷恋成这样 第3章 -------------------------------------------------------------------------------- 乔玲珑的心情很好。 庄亦之很愉快地在她的小窝闲聊了一上午,他们还一起外出用餐,这是两人维持几年的友谊以来,前所未有的「进展」,她爽得不得了。 可是很奇怪,庄亦之好像一直在提沈春霏 不过,往往他一出口,就被她跳跃式的新话题给打断,所以没听清楚学长到底想问关於沈春霏什么事。他好像欲言又止而她似乎太聒噪了 杜磐石一直到天黑才回家,真是委屈他了。她由衷感谢他的配合,其实他午後就可以回来,不用晃到天黑的。 当他踏进屋内,她马上迎向前去,既感激又不好意思地问他:「你吃过晚餐了吗」她满脸春风,难掩今日喜悦。 「吃了。」他不明所以,乔玲珑干嘛突然对他这么谄媚 她撵他出门回避的事情,他压根没放在心上,哪想得到乔玲珑感激得想拜他。 「那……要吃水果吗」她笑得很灿烂,满心想报答。 「不要。」杜磐石二话不说直接拒绝。「礼多必诈,吃了你的水果,不知道你下次会要我帮你做什么事情。」 「哎呀!你怎么这样讲」乔玲珑不好意思地睨他一眼。「我只是很感谢你的配合,因为有你的帮忙,我才有愉快的一天啊!要不你说说,该怎么样报答啊我可不喜欢欠人情。」 既然这样……杜磐石想了想,然後,眸里出现一丝算计的光芒。他清清喉咙、朗声开口:「你的沙发好小。」 「嗄」她丈二金刚摸不著头。「你……不会要我帮你换张沙发睡觉吧喂,这样有点得寸进尺喔!」 「没那么狠。」他斜睨著她,不怀好意笑了笑。「昨天睡沙发睡得腰酸背痛,这样吧,今天你睡沙发。」 她瞠眸大瞪,这样还是很得寸进尺啊! 「为什么这是我家耶!」她大声吼叫。 「是你说要报答我的。」杜磐石说毕,像拎小鸡一样拎著她衣领,轻而易举就横抱起她。 「喂做什么啦!」乔玲珑感到别扭极了。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野蛮霸气、孔武有力了一双铁臂害她好吃惊,仿佛宣告著他已是「男人」的事实,不再是她当年不必费心提防的「男孩」。 他将她往沙发上一丢。「喏!你看看,你的身材放在沙发上刚刚好,所以你睡这里。」他理直气壮。 乔玲珑好生气。她恨恨瞪视他,最後也只能窝囊地垂下头去。 「哼,就今天喔!」她强调。「如果你要我这样报答的话,这已是最大极限,明天要把我的床还给我。」 「嗯。」再说。杜磐石咕哝应了声,并未吐出後面想说的那两个字。 他满心爽快地步入她的香闺。真好,今天可以睡软软的席梦丝大床了。 jjwxc jjwxc jjwxc 下班前夕,本来该是各司其职的两个部门,在一桩研讨会中见面。 会议散场後,工程部的杜磐石与庄亦之,朝著研发部的乔玲珑、沈春霏两人走了过来,学长、学妹见面分外开心。 尤其是杜磐石碰到了曾经暗恋的沈春霏,乔玲珑也见著了梦中情人庄亦之。双人两组开心得要命,不知道在热情个什么劲。 两对男女错开对谈。那头,沈春霏热情问候昔日学长,杜磐石亦挂著喜孜孜的笑容。 这头,庄亦之与乔玲珑对话,眼睛看的却是那边的沈春霏。 叙旧完毕,四人脚步错开。乔玲珑走到杜磐石身边,悄声揶揄道:「怎么样,开心吧这是不是你第一次在公司里面遇到沈春霏」 「嗯。」杜磐石尽管兴奋,却佯装得镇定。他投去一抹和煦微笑、下巴轻点,与踏出会议中心的两人道别。 噢,漂亮的沈春霏,她美丽依旧,仍是教人喜欢。 「喂,回魂了没啊」她见他依然噙著笑。人都走远了,他还笑个什么劲。 「回魂了。」杜磐石掏掏耳朵,乔玲珑打破了他的沉醉与怀旧心情。 「你们刚刚聊了些什么」她好奇地问道,与他齐步踏出会议中心。 「聊些以前读书的事情,她问我现在住哪里,有空要来找我吃饭。」 「问你住哪里?!」乔玲珑惊呼一声。「你跟她说住我那里吗」好紧张。 「没有。」杜磐石给她一记白眼。「我有那么笨吗我也要保持好我的身价与声誉,好吗」 「呼——好险。」她松了口气。他们俩同住的事情,可万万不能穿帮哪! 「不过……」杜磐石这才想起。「我刚刚给了她手机号码,还有……住址。」一时高兴,疏忽了。 「噢……」乔玲珑没好气地瞪他。「你怎么那么笨啊要是她哪天上门找你,我看你怎么办!」 他耸耸肩,觉得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况,沈春霏要是愿意上门找他,他还觉得荣幸哩。 「真奇怪,你到底喜欢她哪一点」觑著他因沈春霏而容光焕发的模样,她好生疑窦。 杜磐石略略思考,然後挑了个他最偏爱沈春霏的理由回答:「她有一头乌溜溜的长发,很有女人味。」 「妈呀!你中蛊了吧」乔玲珑不可思议地嚷嚷,顺便抓起自己的一撮发尾在他面前甩晃。「我也有一头长发呀,你就从没说过我有女人味怎么,沈春霏是乌溜溜的长发,我的就是拖把吗我看你是恋毛癖。」 「乔玲珑,你讲话真没水准。」他白她一眼,伸手在她额上拍了一记。这个口不择言的丫头,被她打败! jjwxc jjwxc jjwxc 杜磐石万万没想到,沈春霏真是给足了他面子。 她稍早才客客气气说要择日请他吃饭、算是补偿他留学归来的接风诚意,今晚马上便登门拜访了。 晚上七点半—— 门外,是沈春霏的倩影。她依地址寻来,按下电铃待他回应。 他将木门拉开一道小缝问道:「谁」 还好应门的是他,要不,就当场穿帮了。 沈春霏出声、嗓音甜美又亲切:「学长。」 「春霏」杜磐石大吃一惊。他敞开木门,本来冲动地握上铁门的门把准备为她开门,却警戒地马上缩手。不能开、不能让沈春霏知道他跟乔玲珑住在一起。 他瞥见脚边有双乔玲珑的鞋,下意识地赶紧把它偷偷踢进一旁的柜子底下。 「学长,你用过餐了吗我来找你吃饭,你家附近有间不错的餐厅喔!」 「春霏,没想到你说到做到啊」杜磐石机智地拖延著。「你等等,我……我刚刚在讲电话,我收线、换件衣服。」 「呵呵。」她在铁门外轻笑回允。「好,我等你。」 「马上就好。」他推开阳台纱门、窜进屋内,急忙冲向乔玲珑。因为她正循著声音而来,张开嘴巴正要说话。 「谁——」她才吭声,嘴巴马上被他捣住。 「不要出声音。」他悄声警告,表情出现难得的慌张。「是沈春霏。」 「沈——」乔玲珑睁大眼睛,不敢相信。 「嘘!」杜磐石更用力地按住她的嘴,恶瞪一眼制止她。「木门没关,你说话她会听见。」 她猛点头,也跟著紧张起来。他这才放手,迈向里头去快速更衣。 乔玲珑在屋内打转。怎么沈春霏会跑来啊 还好虽然是同学兼同事,但她跟沈春霏一直没混得很熟,所以沈春霏不知道她家住址,要不怎么可能不穿帮 杜磐石匆匆穿过她身边,低声交代道:「我跟她出去吃饭。」 他穿上可以让自己更加帅气的白衬衫、轻轻喷了一点古龙水。 乔玲珑嗅著他身上那好闻的香气,不禁皱起眉来。哇!杜磐石愈来愈有成熟男人的品味了,啧啧,好稀奇唷! 这时,门铃又响—— 接著传来沈春霏说话的声音,她隔著那扇未开的铁门轻喊:「学长,我刚刚打电话过去餐厅预约,但是现在客满,再过四十分钟才有位置耶!你电话挂了吗我先进去坐坐吧」 屋内的两人闻言恐慌地互觑一眼。妈呀,怎么办 「春霏,再等我一下。」杜磐石对门外喊了声。心一横,当下就揪著乔玲珑回她房间。 「做什么」乔玲珑紧张地低声问他。 「进去!」他打开她的衣橱,板著脸命令。 「什……么」她瞠眸大瞪。要她躲进衣橱 他默默无言,手依旧搭在衣橱门上,神态相当坚决。虽然对她很抱歉,但情非得已,希望她能体谅。 她瞪他一眼,算是不甘愿地妥协了。 她正想乖乖爬进衣橱时,猛又想起。「浴室里的东西收一下,还有,後阳台我晾了几件内衣裤还没收……还有、还有,门边的鞋柜有关起来吧呃……我想她应该不会去开鞋柜……」 她一边说,杜磐石已经动作迅速地收来好多东西。 「进去!」他站在衣橱外再次催促。 还有许多东西来不及检查,但该扫进抽屉、柜子里的,全都一股脑儿藏好了,接著就只能随机应变了。 乔玲珑可怜兮兮地钻进衣橱缩在里头,忽地又想起。「还有我的皮包跟手机,在沙发上,去拿来吧。」 哼!她很够意思了,悉心地为他著想这些细节。 杜磐石把她的内衣裤和几件衣服全往衣橱里面丢,整团衣物罩上她的头脸又掉下去,露出她那阴沉哀怨的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有点不是滋味。那怪怪的感觉是什么是因为她觉得以自己跟杜磐石的交情,应该胜过他对沈春霏的重视吗 为了沈春霏,他竟然要她委屈地躲在衣橱里…… 他把她的皮包与手机交给她,然後关上衣橱门板。几秒钟之後,衣橱门倏地又打开—— 她的粉红色室内拖鞋K上她的头,杜磐石干的好事。 接下来,他看著她的粉红色蕾丝薄被、床单,毫不考虑就匆忙地脱扯下来,胡乱往衣橱里头塞,塞得她透不过气。 「你——」乔玲珑好火,差点愤叫出声,但他砰地将门一关、也关上她喉咙中想爆出来的话。 接著,门又再次被打开,杜磐石恶狠狠地撂话。「我警告你,乖乖待在里面。绝对不能让她知道、绝对不准给我出任何岔子。」 这讲话、做事都慢吞吞的杜磐石,说话从来没有这么快、这么严厉过。乔玲珑气得不想搭理他。 哼,为了沈春霏,还「变脸」这样警告她这见色忘义的杜磐石。 jjwxc jjwxc jjwxc 沈春霏参观著「他」的小窝,捧著杯杜磐石煮的香醇咖啡四处移动。 看到留学归国的杜磐石之後,沈春霏已经心生仰慕。他变得比以前还成熟、更具魅力。细细评估,她觉得他的家世与条件样样都吸引著她,要找长期饭票,就该找这种的。 以前她不太在意他,现在不同了,出社会以後的沈春霏,已经变得更精明。 不过,这当下她虽维持一贯甜美的笑容,但来到他的住处之後,她有点失望。 本以为条件还不错的他,租房子也该找间像样点的,却没想到会是这种旧式烂公寓。沈春霏不禁在心中将他的行情打了个折扣,但觉得仍有观察、考虑的空间。 她的脚步来到窗台前—— 「学长,你有种茉莉花啊」女孩都爱花,沈春霏惊喜低嚷。「想不到你会喜欢园艺,呵!」 「是啊,园艺可以陶冶身心。」杜磐石向她走近,泰然自若地「承认」这绿意盎然的窗台,是他种植的杰作。 乔玲珑悄悄将衣橱的门推开一道小缝。房子不大,躲在衣橱的她隐约可听见他们对话。 嗯!乔玲珑吐舌,很不以为然。听听他说的是什么话装得文质彬彬似的,教她好想笑。可惜这角度没法偷看到客厅那两人的互动,她猜想,他现在的表情一定是如沐春风、柔情似水吧 「这是什么花」沈春霏指著其中一株含苞待放的黄色花朵。 杜磐石沉下脸来。他怎么知道,那又不是他种的。 脑筋机智地一转,他微笑说道:「别看花了。想听音乐吗我有几张国外带回来的CD,还不错。」 「好啊!」沈春霏也没多想,随他移动脚步。 杜磐石翻取CD的同时,她坐在沙发上浏览室内。 杜磐石心想,沈春霏大概会相当怀疑他的品味吧 这一屋子粉粉嫩嫩的颜色,现下简直让杜磐石厌恶至极;还有一些可能会让人误会他是娘娘腔的东西…心型抱枕、心型桌灯、心型的琉璃摆饰品……全都是恶心的红色。这个乔玲珑,她是想恋爱想疯了喔 将CD放进音响内,杜磐石不期然瞥见一旁的心型相框。该死!乔玲珑那个自恋狂,干嘛在这里放上自己的照片?! 他趁沈春霏的视线不在这儿时,迅速拿起相框、放进抽屉里。 「学长。」 她来到他身後轻唤,杜磐石迅速回神。「什么事」 「可以借用一下洗手间吗」她问。 「当然可以。」他领她过去,并且绅士地帮她开了灯。 片刻後,沈春霏从洗手间出来,面露怀疑与尴尬的脸色。她只是看著他,也不吭声说话。 「怎么了」杜磐石狐疑地说道。她发现什么了吗洗手间里面有什么东西是他疏忽了的 「学长,你一个人住吗」她小心翼翼问起。 她可不希望杜磐石已经有对象了,要不,他会再度被她扣分。 「怎会这么问」他试探地回问。还没确定她在洗手间里头看到的是什么东西之前,他不能贸然回答她的问题。 「垃圾桶里面……有女孩子的东西。」她呐呐说道。 噢……老天爷喔,他知道了——是乔玲珑使用的卫生用品。 「喔!」杜磐石急中生智。「我妈今天来过。」 去他的,反应真快。衣橱里的乔玲珑一颗心本来差点悬到喉咙,为了沈春霏的问题而紧张,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她服了他。 沈春霏暗暗放下心,差点误会他了。她以腼腆的笑容掩饰自己方才的过度怀疑与隐忧。「原来是这样啊!」 铃—— 客厅的电话响起,杜磐石才稍稍松懈,顿时心中又是七上八下。因为,会打这支电话的,绝对是乔玲珑的爸妈。 他不能接电话。接了势必得回答「她不在」这三个字,既是独居,这么回答就会在沈春霏面前穿帮;可总不能回答「打错了」吧乔玲珑的爸妈认得他的声音。 电话铃声一直响…… 「学长不接电话吗」沈春霏疑惑问道。 「不接了。」杜磐石假装潇洒。「反正不会有什么重要电话,你预约的时间差不多了吧足不是该出发去吃饭了」 「唔……」沈春霏看看手表。「现在走路过去差不多。」 「那走吧」他关了音乐,踱步至门边,站在阳台的落地纱门旁等待她。 电话铃声断了,沈春霏迷惑地往电话瞥了眼,并未多想。「嗯,走吧。」 那两个人终於要离开了。乔玲珑心中大石放下,她四肢酸麻、都快闷坏了。 接著,她听见他们的脚步移动,以及阳台那扇纱门拉开的声音。距离拉远了,她听不见他们後来的谈话。 「呃……」沈春霏穿鞋的同时,看见鞋柜旁,有双女人的丝袜。她的动作停顿下来。 杜磐石很难解释了。他瞪著丝袜看,脑中一片空白。 看他不言不语,沈春霏笑了笑、假装轻松。「也是伯母的吗伯母好时髦,穿时下最流行的网袜耶!」她套上鞋子。 嘴里虽这么说,但其实她心中已经起疑——自己可能有个竞争对手。 「呃……」杜磐石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算是不承认也不否认。他弯腰穿鞋,想速速离开此地。 此时,屋内隐约传出铃声旋律。 他身体一僵,慢慢站起身来。 「什么声音啊」沈春霏疑惑地看著他。奇怪,那像是手机铃声的声音从哪传来的杜磐石的脸色怎么那么怪异 杜磐石垂眸暗咒。该死!是乔玲珑的手机在响。 该不会是刚刚那通电话没接,她爸妈转而拨她的手机吧百密一疏哪,乔玲珑那死丫头为什么没有关机?! 铃声并未持续很久。 因为乔玲珑已经接通。她刚才听那两人说要离开了,又许久没有听见他们对谈的声音,以为那两人已经离开,所以她接通电话、钻出衣橱。 卧室门扉是开敞的,斜对著客厅通往阳台的落地门。 她就这么大而化之地站在衣橱外头,伸展四肢、扯著嗓门讲电话:「没啊,我在家呀!」 阳台门口,万分意外的两人看向她。沈春霏张大了眼睛、嘴巴;杜磐石则双眼喷火、恨不得立刻宰了乔玲珑。 「呃?!」乔玲珑这才发现,那两人还没离开?! 第4章 -------------------------------------------------------------------------------- 一个多钟头之後,杜磐石归返。 乔玲珑早料定他的脸色一定会臭得跟大便一样。所以,为免被恶臭波及,她早早就钻上床去睡觉。 谁知道,杜磐石一进门就来到她床边,一把掀了她的被单。 「为什么要陷害我?!」他劈头就愤声责骂。 什么陷害说得那么难听。乔玲珑从床上弹跳起来,埋怨又气愤地瞪他。「我又不是故意的。」 杜磐石的心情烂透了,他忍不住吼她。「你就不能忍忍吗就差那么几秒钟,确定我大门关上以後你再出来不行吗」 乔玲珑更大声地吼回去。「我怎么知道你还没关门你平常走路、关门都没声音的,谁知道你跟她走了没啊」 「你这个笨——」他冲口想骂人,偏偏天生说话速度慢,又扯不出什么难听的字眼,索性懊恼地大手一挥。「算了。」 她亦是一脸苦闷,见他为沈春霏黯然、为沈春霏跟自己生气,她莫名其妙地气闷、不平衡了起来。 她挑衅地问他:「沈春霏比我重要吗你为了她跟我发这么大脾气」也不想想他们之间的交情、也不想想她大方地让他住下,哼。 「她当然比你重要!」杜磐石睨著她,冷冷吐了句。 「你——」乔玲珑为之气结。这可真教人伤心,亏她当他是朋友,他竟然冷血地说出这种话。 好!他有说这话的权利与自由,谁都重视心里面所爱的人嘛。可是……她还是很在意,心里头不争气地难过了起来。 乔玲珑深呼吸、咽下火气,声音刻板地问道:「怎么沈春霏误会了吗」 哼哼,她该不会对杜磐石起了兴趣吧那就让她误会好了。 「对!她是误会了。」杜磐石冷眼睨她。 他晓得沈春霏正对他产生好感,也约略知道她正对自己观察评估。他多年前的一场单恋,原以为该认了、就这么放心底;现在眼看就要有机会,却让乔玲珑给破坏了。 吃饭时,沈春霏总摆出一脸怀疑他跟乔玲珑有暧昧的脸色给他看。 啐!他跟乔玲珑怎么可能有任何暧昧。他才不会喜欢她。 乔玲珑急切追问:「她真的误会了误会我们同居有暧昧关系哈哈!」 不知道为什么,她非常愉快。啧,她也觉得自己的心态真奇怪,是存心看别人的好戏吗好像又不是…… 「对。」杜磐石粗叹一声,坐在她床畔猛摇头。「她怎么会那么愚蠢我怎么可能看上你,你乔玲珑要温柔没温柔、说身材没身材……」 「喂!」她忿忿地打断他。「沈春霏的身材就很棒吗她身高不过多我两、三公分,跟我一样也是小矮人耶!」她真不服,杜磐石怎么可以样样否定她。 杜磐石上下打量著她,很不层地慢条斯理说道:「起码,人家婀娜多姿、凹凸有致。」 「去你的!」乔玲珑粗口反击。「她是公主、我是青蛙对吧」她不禁为此伤心难堪,抓起枕头往他脸上砸去。 「乔玲珑!你再粗鲁一点没关系!」杜磐石恼火地挥开迎面而来的枕头。「死性不改,庄亦之怎么可能喜欢你会有男人看上你才有鬼。」 「我就是粗鲁!」乔玲珑不堪他重话批评,气得红了眼眶。「对啦、对啦,没有男人会看上我啦,你高兴了吧!」 杜磐石觑著她瞬间泛红的眼眶,半晌吐不出话。他把话得太重了吗他惹她难过了 他忽然觉得好歉疚。再怎么样,两人也算是一起长大的,著实存在著深厚的情谊。可能就是因为彼此信任对方、也太熟识,以为玩笑的分寸没有底限,出口的话就欠缺考虑。 他是无心的,希望她没当真。 两人对视的当下,乔玲珑只觉得更加难堪,她觉得他的眼神充满怜悯。 他那怜悯是什么意思批评她之後,又拿同情的眼光看她气死人也! 乔玲珑不愿他看她狼狈,咬唇瞪他一眼,随即跳下床、走出卧室。 「你——」他喊住她。「你要去哪」 「少管我!」她那闷闷的声音,仿佛快要哽咽。 「喂,你穿草莓睡衣欵……」他一个箭步追了出去,话都还没说完,她一头长发飞扬,甩了个好大的弧度。 砰——大门一关,乔玲珑忿忿地踏出家门。 jjwxc jjwxc jjwxc 出门她就後悔了。 为什么是她离开那是她家耶,要走也该是杜磐石滚蛋才对。 而且穿著睡衣能晃到哪里去她出门没有带钥匙,又拉不下脸按电铃,只能在楼梯爬上爬下,然後登上无人的五楼楼顶。 他是料定她穿睡衣跑不远,是吧不然怎么可以混蛋得安然待在屋内。 她在屋顶吹了整晚冷风,除了气他所说的话之外,也觉得纳闷,她什么时候竟计较起自己与沈春霏在他心中的地位 那根本是失常的表现,她讨厌自己变得小家子气。 她不该在意杜磐石对她的观感才对,会不会……她其实很重视存在她生命中这么久的这号人物 待在屋内的杜磐石,心情也好不到哪去。 他虽然气她,气她出这纰漏,坏了他在沈春霏心中的单身行情,却也对於惹她生气的言语而感到歉意。 可是他就是拗著,不爽先求和,所以没追出去。 认识乔玲珑以来,她只跟他发过两次脾气,一次就是今天这冲突,一次是学生时代他偷看她情书那次。 其实,那次他在事後也有反省过,拆阅她要自己转交的情书的确很不道德,他不该太好奇。所幸她後来没跟他计较,让他不至於感到那么罪恶。 只是她好贼!居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也偷看、甚至丢掉他写给沈春霏的情书啊,所以扯平了。 但这一次,要怎么扯平 他叹息,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 再想起沈春霏,为了她对玲珑生气,好像并不值得 他已经不是当年一头热的小夥子,他的心思变得更细腻、更会观察人性了。沈春霏来这里时,眼中掠过的那一抹嫌弃,他没错过。 她变得势利了,会以男人的财富作为首要的择偶考量。这是他的新发现。 不能怪她不再善良,是岁月改变了人。他仍喜欢她,只是伊人已不是当初他想像中的样子。 所以他还是喜欢自己年少时,印象中那个单纯的她。如今人事已非,对她不一定会有所行动,大概会就这样放在心里了吧,当作是缅怀少不更事时所萌生的傻气爱情…… 半夜,乔玲珑晃回二楼的铁门外,踟蹰著要不要按电铃叫他开门。 她伸手抚著门把,意外地发现铁门并未锁上,只是轻掩。哼,杜磐石那小子还算有点良心,竟还会给她留门。 她悄悄踏进屋内,客厅幽暗,但他帮她留了一盏灯。 走至沙发旁,她看他未更衣而眠。 她应该趁他睡著时,狠狠偷瞪他几眼。可是,乔玲珑看著他高大魁梧的身躯挤在沙发上睡觉,竟然有点不忍心。 她是怎么了明明就很气他,为什么突然会同情他 大概……是歉疚於自己坏了他跟沈春霏之间的好事吧,所以她才会一时「良心发现」,觉得他可怜。 她的心情好闷,瞪著他的睡颜良久,最末还是忍不住拉起他脚边的被单为他覆上,然後才回房钻进被窝里睡觉。 杜磐石并末入睡,他要等她回来才会放心。他听见她进门的声音,但没睁开眼睛。 当乔玲珑为自己覆上那层温暖时,他的心底有分感动。 等她脚步离开,他才睁开双眼。 杜磐石盯著她的房门,眸子里有几分复杂的情绪。乔玲珑这丫头,生他的气之後,居然还会关心他、帮他盖被。 他想,自己该对她好一点。 jjwxc jjwxc jjwxc 隔天是假日,乔玲珑睡得较晚。 但未到中午,就被房外一阵聒噪声响吵醒。她揉著惺忪睡眼踱至客厅,然後猛地清醒。 在她家客厅喋喋不休的,不正是她老妈与据说嚷著要上吊自杀的杜伯母 而杜磐石沉著脸坐在餐桌那头,安安静静地觑著她们。两名妇人像一对麻雀般吱吱喳喳,非常刺耳。 她们来到这里之後,看到沙发上的那套寝具,忍不住大呼失望。「怎么办他们没睡在一起。」 「这两个人到现在还没有生出『火花』来欵。」乔母觉得不可思议,难道他们的儿女都是尼姑、和尚吗怎么可以连一点少年人的「冲动」都没有 「再这样下去就火熄了,也不用肖想什么火花了。」杜母瞪了儿子一眼,那眼神就像在责备杜磐石没有男子气概,很不争气、让她丢脸。 乔玲珑好无奈地开口说道:「杜伯母,你还是把杜磐石带回去吧」 「不。」杜磐石的母亲猛摇头。「我不会把他带回去的。嘻嘻,我会跟你妈努力来监督你们有没有认真试婚,他就继续住你这儿吧,我跟你妈下次会再来看你们的进展。」 那头的杜磐石摇摇头、无声地叹气。他将目光投向她,神色友善、并且带著温柔的歉意,但乔玲珑却不领情。 她别开头去,对妈妈们说道:「妈、杜伯母,你们别白费心机了,就算你们把杜磐石放在我这里一辈子,我还是不会嫁给他啦!」她坚决地表明立场。 杜磐石听了她的言论,心中莫名失望。他也从没考虑两人会恋爱或结婚,但她这种完全撇清否决的口吻,竟让他觉得太过於绝情。他的胸口闷闷的,不晓得那种难过的滋味是什么。 乔母自动降低悟性,假装听不仅女儿说的话。「磐石你是男人,要努力、主动一点喔!我们家玲珑是女孩子,所以有时会多一分矜持,但是你千万不要放弃,知道吗」 什么跟什么鸡同鸭讲。乔玲珑白眼一翻,杜磐石则愣得吭不出半点声音。 「我真受不了你们。」她忿忿地抛下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板著脸。 在杜伯母面前,她不好太泼辣,只有闷闷地隐忍下来,要不然她真想大骂这两位母亲「头壳坏去」了。 「磐石哪,你睡沙发多不舒服呀,就睡床上嘛。」乔母挤眉弄眼。要不是杜母想早日抱孙,她还想奉上保险套呢。「乔阿姨恩准你睡玲珑房里,接下来就靠你自己啰!」 「乔阿姨……」杜磐石哭笑不得。这乔阿姨发癫哦他虽然已不是什么纯洁小男生,但被长辈这样夸张「明示」,总是不自在。 「妈——够了吧」乔玲珑大叫。真丢脸耶,她是没人要吗母亲怎么可以这副要倒贴的猴急模样。 杜母可开心了。「我们很开放的,既然让你们试婚,其他事情我们会睁只眼、闭只眼啦。」 杜磐石瞧了眼乔玲珑那铁青的脸色,苦笑著对两位长辈说:「乔阿姨、妈,我看你们还是快回家吧,玲珑快疯掉了。」 真要命,这双开明母亲的心意他心领了。尽管她们非常「乐见其成」,可她们忽略了,年轻人是保守得要命哪,与她们想像中是不同的。 两母相偕离开。「好、好、好,我们这就走。磐石啊,玲珑就交给你啰!」 乔玲珑瘫在沙发上,心情恶劣得不想起身送她们。 她们离开後,杜磐石来到她跟前。「你打算怎么办」 「看著办啊,怎么办。」她口吻僵硬,很不自在。她还在为昨晚赌气呢,并且预谋著要对他施以漫长的冷战报复。 「我搬走。」他昨晚才跟自己说要对她好一点,所以若离开能让她开心,他会搬走。「如果你觉得困扰……」 她脱口打断他。「不会。」怎么搞的她现在反而不希望他走了 「真的不会困扰」杜磐石似笑非笑地睨著她。 「嗯。」她闷闷应声,躲开他的目光,转身返回房内。 坐在床畔,她觉得心湖紊乱混沌、糊涂迷惘。 怎么她不舍得他离开呢明明这样生活著大家都不方便,明明他们都不想让父母给硬凑成一对呀。 对了、对了,一定是因为他们有这样让人头疼的母亲,所以彼此产生了「患难情谊」…… 好吧!那他们应该同仇敌忾,她不要跟他赌气,放弃跟他冷战好了。乔玲珑这么告诉自己。 jjwxc jjwxc jjwxc 你从不知道,我想做的不只是朋友——乔玲珑的手机响起,她可怜的暗恋心事尽在这曲苦涩的专属铃声中。 「喂」庄亦之的来电,让乔玲珑异常兴奋,春风再度拂上她的脸。 「玲珑,有事情拜托你。」不等话多又啰唆的她说话,庄亦之单刀直入表明,免得像之前一样,老被她打断。 乔玲珑豪爽地开口:「你说。」只要是他,什么忙她都肯帮。 「我想跟沈春霏深入认识,你可以帮我安排吗」庄亦之出口的话,简直差点教她当场泣血而死。 「安排你跟……她」乔玲珑遭受好大的打击。「学长,你……喜欢她你要追她?!」 「嗯。」庄亦之充满柔情的声音,在她耳中听来多刺耳。 学长喜欢沈春霏天啊!她内心一阵冲击,很不是滋味。 「可、可是……她……她交过好几个男朋友了……她……」她结结巴巴,心慌意乱。 很想说沈春霏的坏话,却又实在无法昧著良心。她对沈春霏不了解,不该在人家背後胡乱批评。 庄亦之接口表示:「据我所知,她身边现在没有男伴。」 「原来你都打听过啦」乔玲珑颓丧地叹口气。「学长,你为什么想追她」 为什么自己身边的男人都喜欢沈春霏天真可爱又善良的乔玲珑,就真的那么差吗呜……她好可怜。 几年来,庄亦之的女友都换好几个了,为什么就偏偏轮不到她呢她不想永远反覆地听他失恋时诉苦、恋爱时又充满幸福地跟她分享哪!他的得意是她的失意,有够哀怨。 「我们在公司打过几次照面,我觉得她看我的眼神,应该对我也有意思。以前在学校虽然没机会了解,但是现在这么巧能当同事,我想……这应该是缘分吧你说对不对」 我跟你也很有缘分啊!乔玲珑在心里偷偷哭泣。 学长,不要啊、不要啊。别真的把她当成红粉知己、跟她倾吐对另一个女人的爱意,那会让她心碎。 当然,心是不可能碎的啦,但也够她难受了,因为她还要装作平静、虚伪地连声附和。 「对啊,是缘分吧,呵呵。」她一定会呕死!竟要介绍自己喜欢的人跟沈春霏认识噢呜……介绍个香蕉芭乐啦! 庄亦之顺著她的话,很快地说道:「我跟她的缘分,就靠你拉线啦!」 「可是,我跟她不熟欵!」她搬出最好的藉口来婉拒。 「我跟她更不熟,起码你熟一点嘛!看怎么样,你安排安排,过阵子我们一起吃饭讨论吧」 「喔。」她委屈地应了一声,无力地挂电话。 这下子,她更没希望了,在庄亦之的眼里永远没有她乔玲珑这号人物。 jjwxc jjwxc jjwxc 心情闷得快死了。 假日,满心郁闷的乔玲珑搭车到台北,但却没回家探望父母,她在闹区闲晃,从白天走到天黑。 街头霓虹闪烁,夜色中带著凉意,乔玲珑站在红绿灯下等待,视线投向对街,意外看见杜磐石伫立在红砖道上的身影。 好巧,他也北上。 杜磐石的视线落在车阵中,并未注意到她。她眯眼看他,这是第一次,她凝视他这么久,突然觉得杜磐石其实长得很好看。 他穿著浅蓝色休闲衫、米色长裤,清爽且优雅。那悠哉闲适的身影吸引了几名经过女子的目光。 乔玲珑浅笑。原来他也算个有魅力的男子,怎么她从来没发现 隔著车阵、行人,她的眸子一直停留在他身上,跟随他所有动作,一些年少往事浮现脑海…… 她跟他,认识多久了 已经忘记到底几年了,但是仔细体会,其实他在她记忆里的分量还真不少。 他们知道彼此的糗事、知道彼此的痴傻爱恋,其实他们真像,都是很闷的那种性格,懦弱得不敢表现爱情的那种人。 乔玲珑想起两人这些年来的可怜暗恋—— 杜磐石这大傻子,沈春霏那超级大型发电机,这次放电的对象是庄亦之啦,永远也轮不到他这大笨牛。 欵,还真同是天涯沦落人哪! 绿灯亮起,行人匆匆踏上马路穿梭而过。乔玲珑没移动脚步,等待杜磐石向这端走来。 他也看见她了。杜磐石走近,立定她面前,很愉快地对她微笑问道:「你也上台北回家吗」 乔玲珑摇头。「我没回去,只是来逛逛。」 「我也是。」他与她相视而笑。他们好可悲,连家都不想回去,只怕那双父母又来几招让人又气又好笑的闹剧。 「那你现在要去哪里」乔玲珑笑问。她突发联想,觉得他们是异地里的亡命鸳鸯。 杜磐石指了指她身後的大楼。「想去『诚品』看书。你要去吗」 「好啊。」乔玲珑随他踏进诚品书店。 第5章 -------------------------------------------------------------------------------- 诚品书店里拨放著Rain的专辑「雨的秘密」。 氛围舒适、乐声让人平静,乔玲珑那阴雨般的心情渐渐沉淀下来。 两人各据一角翻书,杜磐石看的尽是科技人、Money、远见等杂志。 乔玲珑则净翻些花花草草、美术工艺跟装潢杂志,这跟她所学、所从事的毫不相干,只是休闲兴趣。 她翻书翻得高兴了,来到杜磐石身侧,缠著安静看书的他穷追猛问:「喂,你看看——」 她指著书上的工艺作品。「我想学玩纸黏土,不错吧怡情养性,做些小东西也许还能卖钱呢!」 「嗯,好。」杜磐石目光瞥去,随便扫了眼,漫声应好。 乔玲珑翻阅几页,又念道:「玩这东西又不能赚大钱,还是算了。」她皱眉,发挥功利主义,百无聊赖地把书放回去,然後继续寻找新目标。 庄亦之带给她的苦闷,暂且都抛到九霄云外,现在她满脑子注意力都在诚品书店里。 挑了本书,她安静地翻了好一会儿,翻得高兴,又抓著杜磐石问:「喂喂喂,乾脆我辞掉工作,改学室内设计好了,现在这工作我觉得很没意思耶,从小我就对这东西有兴趣。」她这会儿看的是装潢杂志。 「唔,好好好!」这女人太吵了!他只顾著看自己手上的杂志,她问啥,他都说好。 乔玲珑一会儿又反悔放弃地自言自语。「这东西要学个好几年才能出师,现在建筑业又不景气,啧,算了!」 马上,她又有了道新兴趣。「喂!」她抓著园艺杂志低喊他一声。 杜磐石看书看得专注,没搭腔。 乔玲珑瞪他。「不理我」这次发狠,把他看著的那本书给盖了。 杜磐石忿忿抬头,老大不爽地瞅著她、等她发问。 乔玲珑兴冲冲地说:「我乾脆去学庭园造景,不错吧你看我把家里阳台那些花草照顾得很好啊!可见我真有几分天赋。来学学这个庭园造景,会让我的阳台更美丽。未来如果买房子呢,就要买个有庭院的……」 「好——」他仍一迳地敷衍,也不管她根本还没说完。 「可是,这行好像没啥出息耶。」她又犹豫了。 「有、有、有,这东西现在可以考专业证照。」杜磐石想快快打发她,好能继续看他的杂志。 「是喔」乔玲珑搔搔脑袋。 杜磐石听她这般虚应的口气,终於明白她说了那么长一串,只是「随兴」讲著玩的。被她打败,他真是见识到了。 低头翻杂志时,杜磐石不经意揶揄道:「样样有兴趣、样样都放弃。难怪没有持之以恒的爆发力去追你的庄亦之。」 乔玲珑脸色一沉。 好不容易愉快起来的心情,让他一句话给推到谷底去了。她看著杜磐石专注低垂的侧脸,知道他刚刚应是无心。 但她真想告诉他:你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去,你的沈春霏快被庄亦之抢走了! 可是,她忍了下来,不想让今日变得更不愉快。 念头一转,她不想再待在书店里了。这书店里的前途兴趣,样样都被她说了又放弃,岂还容他一本本慢慢翻下去 乔玲珑揣住他胳臂。「我们去十楼游乐场打回力桌球!」这可不是问句,他非得答应才行。 她需要来场体力发泄,驱逐所有的恶劣情绪。 「你不是对手。」杜磐石狂妄地撂下话,抽回被她挽著的胳臂,继续看书。 「不管。」乔玲珑霸道地把杂志从他手中抽起,放回架上。 杜磐石看书的好心情完全让她破坏殆尽,让她拖著走出诚品。 出了书店,恰好让她看见一旁有家手工艺精品小店,她拉著杜磐石进去逛。 她又对刚刚在书店内讨论过的纸黏土起了好大的兴趣。「你看!」 乔玲珑指著一面以纸黏土制成花朵、镶成花边的镜子。「我的妈,这面镜子要一万八耶!」 杜磐石蹙起眉来观赏打量。「这纸黏土随便贴一贴,就可以唬弄卖这价钱」 「就说嘛!」乔玲珑一副很有远见的样子。「如果我拿这当兴趣也能赚钱。」 他很挺她的样子,也没给她「吐槽」,反而豪爽说道:「好啊,那你去学,以後你要想开间小店,我投资你。」 他这么慷慨,她反而为难了起来,百般找藉口。「好是好啦……可是,我怕我光顾著捏、顾著玩,不做生意。」 他当然也知道,认识她又不是一天两天。「啐,没半点长进,我记得你大学的时候就说过想弄间咖啡店,我就跟你说:你要是开店,结果就是咖啡都被你这老板娘自己喝光。」 「哈哈哈!这是一定的啦。」乔玲珑很自然地揽紧他的手臂,笑得好高兴。 笑闹之後,她想了想,也没考虑就脱口而出。「杜磐石,其实,我们这样还真像一对恋人耶!」 话一出口,两人突然一阵尴尬沉默。乔玲珑暗暗咬舌,她刚刚在说什么啊 杜磐石僵硬扯了扯唇角。「嗯……走!去打桌球。」 「好。」她频频乾笑点头,悄悄地缩回了自己搭在他肘弯里的手。 jjwxc jjwxc jjwxc 他们往回家的南下方向前进,高速公路上,窗外景物飞逝,在杜磐石平稳的驾驶车程中,她在车内猛咒骂、说话颠三倒四。 她有浓浓的醉意,因为打完桌球之後,她偕他去买醉、大喝了一摊,藉以发泄满腔苦闷。 当然杜磐石只是小酌,他奉公守法,不想酒後驾车。 「死庄亦之。」她一会儿说庄亦之多好多棒,一会儿又骂起他来。 「满嘴咒人死没风度。」他蹙起眉,很不赞同。 「你管我!」乔玲珑愤声回他。随後,又咒起庄亦之。「可恶的庄亦之,混帐男人!」 她盯著前方渐渐起雾的道路,布满血丝的双眼很茫然;酒精在她体内发酵,自制能力开始薄弱,也顾不了杜磐石会不会骂她粗鲁。 「端庄的女孩子应该留点口德。」杜磐石瞥她一眼。 差点又脱口要说她粗鲁没人爱,但上次见识过她那么在意的反应,他可不想在这当儿又惹她火大、伤心。 「得了!」乔玲珑挥挥手,懒洋洋扭过头看他。「我现在没心情跟你讨论『口德』,你不要说教。」 杜磐石没吭声,随她去。 她自顾自地喃喃乱念:「哎唷……愁肠已断无由醉,酒末到、先成泪……」 「朗诵起宋词来了」杜磐石失笑。他不知道她的心情有多糟,只觉得她疯疯癫癫。 他车内的音响开著,收听的广播电台正传出一曲黄小号的「不只是朋友」。 你身边的女人总是美丽,你追逐的爱情总是游戏…… 正当他沉醉在黄小号那低沉磁性的歌声时,蓦地听闻旁边的乔玲珑一声抽气,然後带著泣音跟著旋律唱了起来。 「你从不知道我想做的不只是朋友,还想有那么一点点温柔的骄纵……」 杜磐石仔细聆听她唱著,也聆听她每一分情绪的跃动。他感受到这首歌、这车厢内,皆弥漫著她强烈的情绪。 她的歌声撞击著他的心版,混杂著旋律与她的悲伤,化为一种摧心的无奈。 接著,乔玲珑唱不下去了,这首歌引她泪流满面。 她狠狠啜泣,发泄似的,不顾杜磐石怎么看她。 杜磐石心里一阵悸动,觉得怜悯。他不知道乔玲珑对庄亦之的依恋像个死结般紧缠她的心、不知道她的情感原来如此深植 那与他对沈春霏的单恋不同。他只是喜欢,但可有可无。 因为知道岁月会改变沈春霏,也会改变他。年少的喜欢会一直存在心里,可是不一定会痛、不一定非得要有结果。 「不只是朋友」——这旋律偶尔从乔玲珑的手机传出,他知道是她对庄亦之的心情。 你开心的时候总是挥霍,你失意的片刻总是沉默。在你的眼里,我是你可以依靠倾吐的朋友,你从不忘记提醒我分担你的寂寞。 黄小琥的低沉嗓音,诉尽乔玲珑的情感,歌词是那么忠实地表达那分欲望—— 那么简单的……只是想跟某个人在一起,就是这样简单的欲望而已。 呼吸转折间,他的心情似乎有很微妙的改变,杜磐石很清楚知道自己对她有了心疼,他觉得她好孤独、觉得她是个可怜的小女人。 「不要哭了。」他沙哑地说,口吻透露著一丝不忍。 乔玲珑用泪眼睨他。「庄亦之要追沈春霏,沈春霏可能也有意思,他们也许会在一起。」 闷在心里的这桩事情,她还是说了。不管杜磐石听罢会否难过,起码,有人陪她一起落魄。 「喔。」杜磐石只是淡应。 与她泥泞般的心情相较之下,他反倒平静。此刻,他心中掠过日前乔玲珑问过他的那个问题:沈春霏比我重要吗 他想,乔玲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比较重要。 至少现在,他不愿意看她伤心。 「你不难过吗不生气吗」乔玲珑赌气似的怒道,全世界的人都不伤心,就她一个人伤心?! 她哭著低吼。「我难过得快要死掉,就不相信你一点都不难过。」 他是不太难过。所以,他该负起安慰她的责任。「把头靠在我肩上。」 杜磐石不说悲、不说愁,不去想自己心里面的感觉,只是这么轻声唤她,并且腾出右手拉拢情绪仍激动的她。 她在车上乱蹭,早是一头乱发。他取下她发上歪歪斜斜的丝带,她任他轻扯,随後她长发垂下、向他轻靠过去。 乔玲珑细细啜泣,左脸枕著他的臂膀。顿时觉得这是一个安全的避风港,收纳著她的悲伤。 嗅著她的发香、听著她低泣,杜磐石直视路面的眼眸泛上淡淡温柔。 傻丫头此刻的哀愁,若真能在他肩上尽数发泄,那该有多好他不愿意看她这样伤心。 乔玲珑哭声渐歇,喃喃问著:「你真的没有任何难过的感觉吗不怕沈春霏接受庄亦之吗」 「还没确定,不是吗」他低笑。 「可是,他们要是真的交往起来呢」 杜磐石以玩笑的口气轻松说道:「等他们分手。」 「哇!你好毒!」她抹去泪痕,又哭又笑地。「人家还没在一起,你就已经诅咒人家分手。」 「开玩笑,他们要是结婚,我们是要各包一个红包欵。」 「如果我们是夫妻就不必了,合包一个就可以。」她无心地说。 他沉默几秒,虽然知道她只是随他玩笑,但心湖却有著些许翻腾。「嗯,不错的省钱构想。」他浅浅笑了下。 这样的气氛让乔玲珑平静许多。 「我也觉得。」偎在他怀中乱开这样的玩笑,其实还真怪。但是今晚,她很需要他这个朋友,她不想可悲、孤伶伶地独揽情伤。 归途变得漫长,甚至有股时间静止的错觉。 车子奔驰於漫漫长路之上,杜磐石想起她今天说的那句话:其实,我们还真像一对恋人耶! 既然他们对那两人几年的单恋都已经无望了。那么,当恋人不好吗 蓦地,他为自己这心意感到迷惑,他怎会这样想 jjwxc jjwxc jjwxc 隔日清晨,乔玲珑在床上醒来,宿醉引起的剧烈头痛,让她抚著额头缓缓翻身而起。 「哧!」好大的惊吓。她眼睛睁开就看见床畔躺了个人。 杜磐石这家伙没有半夜梦游的习惯啊!怎么会摸上她的床睡觉还是……他们昨晚分明就是睡在一起 那么,该不会发生什么狗血的事情吧 「老天爷!」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猛掐著他的脖子唤他起床。「杜磐石、杜磐石!」 杜磐石眼皮紧紧闭了闭,才慢慢地张开。 「起来、起来、你给我起来!」她叫得好急。 「不要鬼叫、鬼叫的。」他睁开惺忪睡眼,随即又闭上。听她口气,他知道她发了疯地担心些什么。「放心,我们很清白。」 他们要能发生些什么也不容易。念书的时候,他们也常在彼此家中睡觉,两人的妈妈情同手足,大人们来往得很频繁,那姐妹淘要咬耳朵或三天三夜打麻将、出国旅游,就把他们这几个小孩不分男女地丢在一起彼此照料。 他爬上床睡觉是没邪念,不晓得这丫头已经开始会计较了。 乔玲珑捶他胸膛,愤声间他:「那你为什么睡在这里」 「咳——」她那记拳头可重了,杜磐石重咳几下,无奈地睁开眼回答:「你昨晚把我沙发上那床被子吐脏了,没被子盖,我会冷啊!」 她疑惧地咽了咽口水。「真的我什么事都记不清,你可别唬我喔……」 「我干嘛浪费口水唬你」他真服了她,昨晚还要死不活的,今天又有力气捶人了。 乔玲珑总算松了一口气。欵,这老小子还没体认男女有别、他们已经长大的事实吗 算了,既然没事就好。她再度瘫了下去躺在他枕边,一如小时候的大而化之、没避讳。 「我头好痛,今天想请假。」她瞄了眼闹钟上的指针,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两个钟头。 「嗯,打电话去公司,顺便帮我请假。」杜磐石侧身卷紧了被子,一副要继续大睡的样子。 「你打。」乔玲珑抓住被子一角,用力扯往自己身上。 杜磐石挪动屁股挤近她旁边,分得棉被一小角。「算了,不要打。我今天不能请假,得去公司主持会议,下午工程部跟研发部又要一起开会。」他打算再小睡片刻就好。 「又要一起开会糟糕,这次会议我是研发部发言人,不能不去。」她乏力地一叹。「我不想看见庄亦之。」 两人背对著背,杜磐石听她最後那句说得好闷,他睁开眼帘。 「你这样就要放弃他了」他出声低问。 乔玲珑没说话,眼睛也睁了开,茫然地看著她的壁橱。 「平常跟庄亦之的见面机会不是不多难得可以在会议上看到,为什么不去多些机会相处,才有希望。」想起她的那些苦涩,他就为她心疼。 「你现在是鼓励我」她都已经不抱希望了,他现在还跟她讲这些 「你就是不够积极。要更积极接近他,不然他就会忽略你的存在。」 「会喜欢就是会喜欢,不喜欢接近也没用。」她十分消极。 「错。」杜磐石睡意全消,有条不紊地分析给她听。「跟艺人要红一样啊,要猛上媒体,如果曝光率高,本来不喜欢的人也会变得习惯;适时表现感性,博得庄亦之感动,他就会正视你……」 他虽然如同一盏光明之灯导引著她、当她的军师,心里却好像不是很甘愿。他觉得,自己似乎并不希望背後那个人投往庄亦之的怀抱。 这种妒意愈来愈清晰了……这让他心中有那么点慌乱、那么点无措。 乔玲珑有一搭没一搭地随他聊,仍未动心於他的鼓励。「可是如果沈春霏也喜欢庄亦之,那就没戏唱了。」 「咱们联手搞破坏,还怕他们会在一起吗」好可笑!他怎么说得出这种话真的是为了自己而去破坏他们吗似乎更多的动机,是为了乔玲珑。 心烦意乱,他到底在想什么 「……」乔玲珑没说话附和他。 她觉得,自己已经没那么想要得到庄亦之了。 也许存在她心里的,只是一种恋上一个人的感觉,而不是非君不要的感情;那种感觉可以放下、可以成全他跟别人,就如同多年来看著他身边的对象来来去去,可她依然没有出口告白的打算。 当年梦幻少女心,觉得单恋好美;但现在,是不是应该学著实际一点、正视剖析自己 「杜磐石。」她突然唤他。 「嗯」他低沉哼了声。 「你为什么喜欢沈春霏」她好想与他交换想法,藉以明白自己是否太懵懂。 杜磐石片刻沉默,慢慢地说道:「我突然觉得自己并不喜欢她了。」 「我不相信。」乔玲珑皱著鼻子轻笑一声。「你少逃避,别以为这样就不用回答我了。」 是真的。杜磐石确定自己不会像年少时那样,傻傻地喜欢著沈春霏了。 「现在是怎样真情大告白吗」他笑,肩膀一颤一颤的,连乔玲珑都可以感觉到弹簧床的震动。「那你先说,为什么喜欢庄亦之」 乔玲珑抿唇思考了好久,在回想中缓缓开始说起:「有一次我不是得了急性肠胃炎,发烧还去上课吗记得吧」 「嗯。」他当然记得。 「结果後来在穿堂上晕倒。」晕倒前,她意识到一双手臂及时扶住她,醒来便看见庄亦之在她旁边。「就是那次,学长抱我去保健室,所以我对他……」 她有些羞赧,说起来有点愚蠢,喜欢上一个人的理由好像很薄弱。 「嘿!那是我!」杜磐石霍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什么」她不明所以地看著他激动的模样。 「抱你去保健室的人,是我。」杜磐石心跳有点快,他按捺著这分意外,不疾不徐对她说。 「嗄怎么……可能」她也手忙脚乱爬坐了起来,与他面对面。「我醒过来以後,看到的是庄亦之耶。」 他呐呐地说:「我赶著要帮教授送东西,庄亦之刚好经过,所以我叫他留下等你醒来。」 他说罢,接下来是一阵尴尬与沉默。这真相,真教两人心跳不已。 他们不自在地相视许久…… 乔玲珑先别开目光,抿抿嘴唇之後问道:「那你呢该……该你说了。」 「我」杜磐石吭声,准备好坦白告诉她。他相信他的理由绝对不会像她那么可笑。 「我大三那年,我们系上不是跟你们办联谊吗」 乔玲珑回忆著。「去阿姆坪露营那次」 「嗯。」他点头。「那天晚上,你们一票人不是还说要去坟墓探险、看鬼火,结果我太累在帐篷里面先睡了,所以没去,记得吧」 「记得啊。」 「那次我才喜欢上沈春霏的,因为她帮我盖被子。」那时,他觉得沈春霏是好温柔的女生,他一度以为沈春霏喜欢自己。 「盖被子」乔玲珑霎时倒抽了一大口气。她疑惧地问他:「你是说……那个睡袋吗」 杜磐石脸色丕变。「你怎么知道我醒来的时候,你还没回来钦!」 乔玲珑舔著乾燥的唇办,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有点害怕揭晓事实的真相。 她吞吞吐吐地说:「那……是我,是我帮你盖的。」 「乔玲珑,你少唬我!」杜磐石一口否决。「那个睡袋是沈春霏的,那天只有她有带睡袋。」 「没错,只有她带。因为我跟她没交情,所以我叫伊凡帮我去跟她借的,借来之後……给你盖。」她愈说愈小声。 「但是我把睡袋还她,跟她说『谢谢』时,她也笑著回我『不客气』啊!』他绝对、绝对不愿意相信乔玲珑所说的会是事实,那会教他觉得年少那场暗恋是个可笑的大乌龙! 乔玲珑蓦地觉得好好笑。「不笑著跟你说『不客气』,难道要哭著说吗」说著她乾脆抱著肚子狂笑起来。他喜欢一个人的理由也没好到哪里去嘛。「你以为那是爱的微笑啊哇、哈、哈!」 乔玲珑的取笑,教他帅气的脸庞瞬间掠过几分狼狈。 「你为什么要帮我盖被子?!」他恶狠狠瞪她、掐住她狂笑的脸蛋。 乔玲珑掰开他。「喂!我为什么不能帮你盖被子啊是你妈交代我们要彼此照顾耶,那天温度只有十几度,你要是感冒怎么办」 没错,念书时,彼此家长老叮咛著他们要彼此照顾。 「你……」杜磐石简直无言以对,两人的单恋原来是错爱。 一场尴尬在笑声中解除,心里面都有种莫名的体会,同时也怀疑那么多年的单恋,到底值不值得 乔玲珑往闹钟瞥了瞥。「快迟到了。」她憋著笑意提醒他。 两人无奈地互看一眼。「上班吧!」 |
| 上一页 返回书目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