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 本章字数:8246)

  手上的空碗被宫娥端走后,南宫策瞟向兀自发呆的贴身太监道:「不是说铸好了,拿来吧!」
  李三重一时没有会意,直到见他拧了眉,才猛然明白过来,快速转身,朝身旁小太监捧着的玉盒里取出一只环佩铃铛。
  这是依照太上皇吩咐,将他最喜爱的怀玉拿去重铸,制成他指定的款式,在怀玉上打洞挂上铃铛,此物之后可系于腰间,极为精致脱俗。
  他将环佩铃铛小心谨慎的呈给主子。
  南宫策取过,审视一番,似乎颇满意成果。
  「太上皇,要奴才这就给您系上吗?」李三重讨好的问。
  他瞥了他一眼。「这不是朕要配戴的,此物属于她。」他指着谢红花说。
  「给谢小姐的」李三重音量不由自主提高了些。
  这块玉代表的可是太上皇,居然要把它给谢红花这阵子,主子对这女人的所有恩宠,都比不上送出这块玉的意义来得惊人!
  南宫策亲自将环佩铃铛系在床上人儿的腰间。虽不是当年他送她的那只,但是这块玉也是他精挑的,足够宣示这女人为己所有。
  「这个收好,它是妳的。」他含笑说。十分期待再次听见叮当脆响由她身上传出,那是他最喜爱的声音之一,悦耳到足以令他心安。
  她并不了解这件东西所代表的价值,用没受伤的左手随意拨弄着环佩铃铛,它立即发出叮叮响声。
  他陶醉地聆听。果真是天籁之音吶……
  可是这个不识趣的女人却说:「系着这个行动很不方便,万一掉了……」
  他马上拉下脸。「不许掉了,更不许妳拿下,朕要妳走到哪都系着它,片刻不离身!」
  这可真是强人所难,至少沐浴时总要拿下吧?但她聪明的没与他争辩。这男人霸道得很,不会体谅别人的困难的,不过有一件事还是得问清楚的好。「请问为什么要送这个给臣女,这有什么特殊意义吗?」可别平白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惹祸上身啊!
  他微微笑着,过度炙热的双眸炯炯望着她,让她心头不禁一热,心跳微微失了序。
  「小水儿,妳再试试听这声音,然后,告诉朕,妳听见了什么?」他难得柔声的说。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柔搞得有些手足无措了,热着脸,再次轻摇起铃铛,这回她特别用心听—
  可是,不就是一般铃铛发出的脆响嘛,并无特别。
  「很好听……」望着他热切期待的脸庞,她努力挤出这三个算是中肯的字眼。
  「就这样?没别的?」他脸孔有点僵了。
  她不解,他到底期望她听见什么?
  尴尬的再一次摇动手中的环佩铃铛,声音清清脆脆,就真的很好听……慢着,随着一再的摇曳铃铛,阵阵的响声渐渐触动了什么,她说不上来,也抓不住那缥缈的感觉……
  「如何?」他急切的问。
  「这个……」
  「快说!」
  「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好像……有点悲伤。」她有些恍惚的道。
  「悲伤」他怔然。
  「我也不确定,也许不是,但心头乱了、闷了……」
  「好了,别摇了。」他伸出掌,制止她再摇动铃铛。
  她涣散的思绪被拉回来了,见他神色冷寒,不禁讶然。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她说错什么吗?
  他霍地站起来,旋过身去,她见不到他的表情了。「没有,没什么不对,这东西妳好好保管,没事别拿下来,朕先走了。」他说走就走。
  她望着他的背影,只觉得他阴晴不定,实在是令人难以理解!
  而且说了半天,他还是没说清楚送她这件累赘的东西,意义到底是什么
  李三重并没有马上跟上南宫策的脚步,因为他正为方才主子的表情震惊着。主子转过身的一切,他看得分明,那是忧郁、黯然、歉疚、悲伤、不舍……这般复杂的神态居然会出现在主子脸上,这到底是为什么?他眉头攒得不能再攒,几乎扭拧了。
  今日行馆园子挺热闹的。
  自从太医道某人的伤势恢复得极好,太上皇心情大好,这会聚集了一群人踢毽子。
  这些人平常都有在练习,当场表演起花式踢毽子给主子观赏,主子心情爽朗,看上去意态悠闲,打赏也比平日丰厚,众人受惠,表演得更加卖力。
  「谢小姐,您怎么来了?」李三重是第一个发现她的人。
  南宫策闻言转过头去,一见她,笑吟吟。「可以下床了?」他朝她招手,要她坐到身旁来。
  她怀里抱了坨东西,走向他后并没有依言坐下。「今早太医说臣女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说是动动身子有益恢复体力。」她还晓得分寸,没敢真的落坐。她听人说过,这人好洁,旁人不得任意靠近触碰,犯者,下场都不是太好。
  他很满意她气色一日胜过一日,当真康复不少,但是,对于她不敢靠近自己,与他保持距离的态度,就不甚开怀了。
  这女人还搞不清楚他是她的丈夫,这般生疏,教他相当气闷。
  见他脸色微变,李三重揣摩上意,快步上前,拍拍主子身旁的空位,朝她道:「小姐,这位置奴才清理过了,十分干净,您请上坐,与太上皇一起观赏踢毽子表演吧!」他涎笑说。
  自从主子亲自送出那只环佩铃铛后,他就彻底明白了,这女子以后铁定不同凡响,不是自己可以轻忽的对象,他能不能在主子身边飞黄腾达,甚至能不能破解三年必死的魔咒,也许就全靠她了。这么领悟后,他便对谢红花百般恭敬,甚至狗腿起来。
  「踢毽子吗?我也爱踢得很,让我也试试!」她立即跃跃欲试了。
  南宫策登时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别胡闹,妳才刚能下床就想做什么?」
  「只是踢几下毽子,应该不—」
  「之前不是才听妳说踢毽子时伤了腿,这会还有话说?」
  她语塞,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因为脚伤在銮驾前跪不住的模样。不过,真想不到他还记得。
  「坐下吧!」虽然太医要她动动,但他可不放心,她太过动了。
  她还是不想就真的坐下,但是一旁的李公公却不断地对她使眼色,她只得小心翼翼地在太上皇身旁落坐,不过还是尽量避免碰触到他。
  李三重见主子笑容可亲多了,心下暗喜。自己又一次讨得主子欢心了。
  「妳怀里抱着什么?」南宫策瞄向她鼓起的怀中问。
  「啊,对了,差点忘了来找您的目的!」想起这事后,笑容重新回到她脸上。
  「目的?」
  「是啊,您瞧!」她献宝似的将怀中那只毛茸茸的小家伙高高举起,展示给他看。
  南宫策挑了下眼。「这灰灰花花的畜生是只……猫?」他原以为是皮草,原来不是。
  她噘高了唇。「什么畜生牠是小花,臣女养了两年说过要送给您的宠物。」她不悦的纠正他。
  他眼神冷冷无趣地扫过小猫一眼,对这畜生一丁点兴趣也没有。
  「太上皇不喜欢吗?」她见状问。
  「嗯,不怎么喜欢。」他老实不客气的告知。
  「可是,您不觉得牠很可爱吗?」她失望的问。
  「不觉得。」口气更冷淡了。
  瞧来是真的对小花不中意呢!「小花很乖的,要不是已经说要送给您,我原也是舍不得的,如果您并不想要,那……」
  「李三重,将这畜生抱去,以后由你照顾,别让牠饿死。」他交代下去。怎么说也是这女人送的,再不喜欢,他也不会拒收。
  况且,这猫既是她养的,跟着他,或她,都是一样的,若交给李三重去处理,她还能省去一份心思照顾一只畜生,多些关注回到他身上。
  她终于露出笑颜。「臣女就说嘛,小花这么讨人欢心,您不可能不喜欢的!」她将小花交给上前来抱的李公公。
  「嗯。」他随便应一声,听就知敷衍了事。
  可她不在意,晓得这人生性寡情,对小动物没那么多丰富的情感,可他没有拒收,就表示会善待小花,这就让她放心了。
  其实,要将养了两年的宠物送人,她是万般不舍的,然而,这几次的意外都险些让她送命,教她深刻觉悟到,自己比平常人更容易招致不幸,万一哪次就这么去了,留下小花无人照顾也不行,才想说,不如就先安顿好牠。
  「朕怎么不觉得牠讨喜,这畜生毛色杂,一看就知不是纯种,妳眼光之差,始终没有长进过!」他嗤声。这女人转了世,品味依旧让人摇首叹气。
  她不禁鼓了脸颊。「太上皇这话臣女不服气,牠的毛色虽杂,却很有特色,您仔细看就能体悟!」
  南宫策冷笑。「是吗?若有机会,朕会留意的。」他懒得多说什么。
  一听就知他多不屑,她开始有些后悔将小花交给他了,因为这人挺残忍的,也许没她想的那么乐观他会善待小花。「我想小花还是—」
  「这又是什么?」他突然瞥向她的衣襟,有块东西露出来了。
  「什么东西?」她正生气的想讨回小花,却教他的再次问话打断了,低下头瞧去。「怎么跑出来了,幸亏没掉了。」她索性将衣襟里的东西抽出来。「这是臣女打算送给您的见面礼,之前的几次会面好像气氛都不是很好,没机会拿出来,这会就想顺道交给您了。」她将四方帕子在他面前摊开,上头绣有一条金龙,角落还有他的帝号「天纬」两个字。
  他见了,冷淡的脸色有了丝丝暖意。「这是妳亲手绣的?」
  谢红花点头。
  他嘴角浮出的笑容越来越明显,伸手取过帕子,瞧了好几眼,视线都没移开。
  「这帕子的绣功真不错,这条龙栩栩如生,像是要飞上青天了!」李三重察言观色马上夸赞。
  「是啊、是啊,这绣功连宫里的绣师都比不上呢!」其它的宫娥、太监,见大太监这么狗腿,也纷纷拍起马屁。
  「没错,尤其这用色,金丝配银线,搭配得完美极了!」
  「为了这条帕子,小姐肯定花了不少工夫,足可见小姐对太上皇的用心!」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她脸都红了。
  事实上,这帕子没他们说得那么好,手工不是顶细致的,充其量,只算还能入眼,根本称不上上品。
  「说来听听,妳怎么会想到送朕这样东西的?」南宫策笑问。要是平常,他可受不了这些谄媚的话,但是此时,被奉迎拍马的对象是自己的小娘子,这些话就变得挺入耳的。
  「因为臣女是您的长辈啊,见了面,自然要给些东西以示亲厚,聊表心意。」见他喜欢,她满怀开心的说,只是,话落,四下立即鸦雀无声,太上皇原本挂在脸上的笑也即刻冻结住了。
  她微惊。怎么,她说错了什么吗?
  李三重惊恐的见到主子勃然变色,忍不住起了一阵哆嗦。
  这女人还真会在大晴天里落下骤雨啊!
  先别说之前主子就是恼她敢以长辈自居,才出手惩戒的,且说在那之后,主子对她的种种恩典,这心意如此的清楚明白,她竟还能再提令人扫兴的姑侄关系
  她这么不识趣,如何能得主子欢心呢?
  他不禁忧心忡忡,感觉自己押错宝,谢红花成不了大器的。
  果然,主子起了身,铁青着脸,一甩袖,转身走人!
  她见他如此,嘴不受控制,再冒出一句,「年纪小小,脾气真大啊……」
  这下,某人的脸狰狞了,徐徐回身。「妳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她犹不知死活。「我说亏您生得神俊清朗风流潇洒,可脾气实在臭得—」
  「还不住口!」
  「您真是……唉,其实脾气是养成的,身为帝王哪有脾气不大的,对不起,是臣女的错,不该指责您的不是。」她话锋一转,认错了。
  他拉下的脸这才稍缓。这女人还知收敛,没继续捅马蜂窝。
  「不过,臣女是为了您好才说的,毕竟我虚长了您几岁,虽然您不当我是个长辈,但是年纪确实比我小,臣女认为,还是有权说说您的—」她的话终于还是戛然而止了。
  因为,某人已经出现凶残戾色,那模样,很可能当场宰杀了她!
  ***
  「臣拜见太上皇,太上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今日行馆来了个人,正对着南宫策五体投地的叩见。
  南宫策未穿正式的龙袍,以一袭白底绣银丝的轻便长衫接见,邪美的脸庞没有什么表情。「起来吧!」他懒声道。
  这人是长沙郡守张英发,约莫三十岁年纪,他谢恩起身后,肃身站在太上皇跟前,态度无比恭谨。
  「你不在长沙待着,来这做什么?」南宫策喝着香茗,明知故问。
  「太上皇在此逗留已久,臣在长沙怎么也等不到人,心急您的安危,所以亲自过来接驾了。」
  南宫策瞅他一眼,冷笑。「你当真这么欢迎朕到长沙去吗?莫不是朕的二哥要你来瞧瞧朕在搞什么鬼吧?」
  张英发谨肃恐惧起来,脸上更是冒出汗。「皇上也只是担心您……」
  「担心?他是担心朕不去长沙,是不是又想回头了。」直接点明。
  他尴尬不已。太上皇料事如神,他一句话也辩解不了。
  南宫策哼声,「朕这二哥龙椅坐得这么不安稳,不如别坐了,省得长期忧心短命了!」
  张英发这一听,大惊失色。言下之意是要回京复位了吗?这么一来,京城的那位,真要睡不着觉而短命了!
  见对方那死白的脸色,南宫策抿笑。「你不如捎个消息告诉他,朕还是会去长沙的,不过,若是他不放心,可以跟着朕一起待在长沙作伴,京城那里,就搁着烂吧!」说完,他哈哈大笑。
  张英发可是笑不出来。这人是说得到做得到,如果京城的那位真惹毛他,绝对有这可能的。
  惊吓完人,南宫策心情不错,表情稍稍亲切了些。
  「长沙那边,一切还好吧?」他问起。
  「太皇后以及众娘娘正引颈企盼您前去。」
  他眉心轻蹙,似乎对这事不在意。「朕是问你,宫殿盖得如何?」
  「动工了,预计明年便可完工。」张英发赶紧回答。
  「嗯。」
  「太上皇是不是赶快起程到长沙的好,由您亲自监督工程,这质量与速度才会教您更满意。」他鼓吹太上皇快走,不然,京城那位怪罪下来,他一个长沙郡守可是招架不住。
  唉,新帝南宫盛镇日沉溺声色,以淫乐为务,唯一只怕自己的弟弟回京复位,夺去他的欢乐,是以听说太上皇逗留马阳县,马上即差人快马加鞭将圣旨送到他手上,要他快快把人迎到长沙,免得发生变量。
  南宫策笑得令人胆寒。「二哥不错,有你这忠心的臣子。」
  张英发立时面红耳赤。「臣也忠于王朝,忠于您……」
  他厉眸轻垂,不予置评。「朕近来教一些事绊住,过几天就会起程了,届时你再与朕一道去长沙吧!」
  张英发大喜。总算能覆旨了,不过,他很好奇,究竟什么事将太上皇绊住了?但对方若不主动说,他也不敢多问。「那臣先捎信回长沙禀告太皇后这件事,也让她早日安心—」
  「太上皇,不好了,小花牠……呃,您有客人啊」谢红花匆忙冲进来,在见到张英发之后,才知自己打扰了两人议事,顿时有些局促。「对不起,臣女这就告退了。」她亡羊补牢,就要退出去。那李公公就在门口站岗,怎么也不阻拦就让她进来了,万一阴晴不定的太上皇怪罪下来,她多倒霉。
  「去哪?过来吧!」南宫策道。
  「可是……」
  看样子是不怪她了,不过……
  「还不过来!」他可没耐性再说第三遍。
  「喔。」她这才低着头,不好意思的朝他走去。
  「怎么了?」他询问她,顺道瞥了一眼候在门口的贴身太监,嘴角笑得明朗。这奴才是越来越了得了,晓得谁能拦,谁不能拦,倒是聪明机灵。
  「小花牠……」瞧了眼张英发。这事不知好不好在这时候说?
  「说吧!」他的小虫子任何时候说话都不用顾虑的。
  「小花咬坏了您御案上的毛笔,我重罚过牠,也打了牠的屁股,但是御笔已经毁坏,我是带牠来向您认罪的。」这等小事在客人面前提起,有些不好意思呢!
  他瞪着她怀里的小东西。
  似乎本能的知道他的恐怖,小花害怕得拚命缩在「前」主人怀里,还不时发出低呜叫声。
  谢红花无奈。「您可以原谅牠吗?」她代为求情。
  「妳说呢?」
  「太上皇……」她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好像将受罚的是她,而不是她怀里的宠物。
  他瞇起了俊眸。「妳就是专程来帮这畜生求情的?」
  她小脸立刻露出了难得的狡黠之色。「臣女还带来了自己做的甜汤,想请您品尝。」她火速由身后宫娥手中接过早备好的甜汤,亲自送到他跟前,希望一碗甜汤能帮小家伙消灾解厄。
  南宫策瞪着眼前的甜汤。这么简单就想打发他?「妳—」
  「太上皇,臣女打听过了,您不爱甜品,但是,这碗甜汤是我在厨房里待了一个时辰熬煮的,糖也放得不多,可满满是我的心意。」
  一句「满满是我的心意」让他柔了下来。「熬了一个时辰是吗?」接过甜汤,他皱眉盯了一会。明明不爱甜食,却在众目睽睽下舀了一勺放进口里。
  从不可能勉强自己的男人,居然心甘情愿的勉为其难了。众人暗惊,尤其是张英发。
  初见谢红花,他完全不知她的来历,却教她能将太上皇收服得服帖的能力惊得瞠目。
  再瞧这女人一身的大红,想起日前太上皇颁布的禁穿红裳圣旨。
  他马上了然了。原来如此!
  自己久等不到人,也不明白太上皇为何会在马阳县这座小行馆待上这么多天,原来跟这女子有关。
  别的不说,单是太上皇有意让红裳成为她的专属,便可窥见其眷宠的程度。
  「请问姑娘是?」张英发立即询问。
  谢红花见太上皇肯喝甜汤,正高兴着,满脸的乐笑。「我吗?我是谢红花,这行馆的管理者,也是太上皇的表姑姑—」
  「水儿!」有人恼怒的低喝了。
  她摀了嘴。怎么就忘了,他不爱人提这事的!但当她晚辈很丢脸吗?他何必这么在意?
  转过头去,果然看见他又摆出臭脸,喝了一口的甜汤也丢给宫娥,他不碰了!
  张英发瞧着这一切,暗忖:她姓谢,又是表姑姑?原来这女子是启圣侯爷的妹子。
  「下官张英发,是长沙郡守,见过谢小姐了。」他假装没听到她刚才的话,径自自我介绍解除她的窘境。
  「原来是长沙郡守张大人,你是来迎接太上皇前去的吗?」她讶然的问。
  「正是。」
  「这样啊……那太上皇就要走了是不是?」她内心居然有些落寞,竟是不太舍得呢!
  虽然这人脾气古怪,又难伺候,但是相处一阵子后,她发现他其实面恶心善,对她尽管有时严厉了点,可大部分的时候,是很宽容的。
  她想,倘若他离开了,自己会想念他的。
  「太上皇方才告诉臣,不日就会起程。」张英发如实说道。
  「嗯。」谢红花失落的望向南宫策。「您走的时候我会送行的,希望您明年再来。」
  「送什么行?妳得跟朕一道走!」他口气僵硬得很,还在为刚才她那句表姑姑发恼。这蠢女人,想气死他!
  「我一起走」她微愕。他没说错吧?
  「当然,不然妳以为朕会将妳留下吗?」这女人还真迟钝,不过,她以前就这样,什么都没改变,这倒挺好的……她终究还是自己的小水儿。
  「我的家在这儿,为什么要跟您走?」她错愕的问。
  他眸光一冷。「朕在哪,妳就在哪!」这话说得够清楚了吧!
  但,对她来说,显然还是不清不楚。「这什么意思?」
  「李三重,让人准备准备,朕后天起程。」南宫策站起身,压根不想与她多费唇舌。这事就这么定了,她不管同不同意,都得跟他一道,而且是永远。
  「喂,您不能这么不讲理,我还得留下照顾大哥,不能—」
  男人已经飘然离去,徒留她心急的抱着小花在原地瞪眼。
  但回头一想,起码,小花没事了,至少没被剥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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