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 ( 本章字数:5551) |
| 夜越来越深,床上的人只是一直盯着地下那人的背影。 柔和的月光洒在那人的肩头,洛风扬微微发楞,心思不知道飞到了哪里,直到更鼓再响的时候,地上的人终于有了点动静。 「嗯……」 洛风扬倏地回过神,竖起耳朵,又听见那人似乎很难受似的呻吟了一声,这才笑了,暗自骂着御医,药效来得也太慢了! 「宫墨遥?」他轻轻的呼唤一声。 宫墨遥的身子动了动,「嗯?」 「你很难受吗?是不是不舒服?」伸出手探向床下,他轻轻拉了拉被子,明显感觉到对方似乎颤抖了下身子。 「你怎么了?」洛风扬明知故问,装做什么也不知道的掀开丝被一角。 只见月色下,宫墨遥涨红着脸,神色羞涩,身上的衣服已经汗湿,领口敞开,露出一片肌肤,胸前两点红色透过濡湿的衣服,突显得非常清晰。 「我……我好热……没力气……」张了张口,宫墨遥脸上满是汗水。他很热,浑身都散发着热气,却依旧无法缓解他的症状,特别是身下的那团火。 「热就不要盖着被子。」洛风扬探过身子,把他身上的丝被全都扯开。 宫墨遥立即羞愧的用手护着自己的下身。可恶!他竟然让自己的死对头看见自己这么下流的一面! 委屈的泪水被他含在眼眶里,始终强忍着不愿让它们掉落。 洛风扬不由得一笑。原来不是御医给的药药效迟缓,而是这个小子一直在强忍着。 「你……你不要……笑……」宫墨遥倔强的瞪着他,但是语气无力,两眼中的晶亮反而更让人觉得他在逞强。 洛风扬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一面欣赏他难得一见的羞涩,一面邪恶的用自己的指尖,轻轻点上他胸口的突起…… 次日一早,阳光很早就钻进屋子里,落在睡梦中的两人身上。 宫墨遥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缓缓清醒过来,一坐起身,身下却猛地一阵抽痛,让他俊秀的五官顿时扭曲,也是在此时,他才终于看清面前的状况。 被子凌乱的披在自己身上,下身赤裸着,单衣早被揉烂,挂在他的肩膀上。 一掀开被,他更是惊愕,因为他的胸膛上布满斑斑点点的紫红痕迹,身下还残留着白浊液体,原本雪白的被子上,竟然落下了暗红色的血迹,就像是少女初夜一样。 他抱着脑袋,脑中一片空白。那血是自己的吗?昨晚到底…… 夜里发生的事情倏地变得清晰。无论是他如何被洛风扬逗弄得到达云端、如何被那家伙强行侵入、又是如何在那家伙身下发出一声又一声可耻的呻吟,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全都一幕幕在他脑中浮现。 「洛风扬!」一怒之下,他用力拉开身边躺着的人身上的被子,不由得呆住。 因为洛风扬全身也是一丝不挂,被子掀开后,他还是没有清醒,只是把身体蜷缩了起来,微微皱起眉头。 红润的唇瓣微微张了下,继续吐着平稳的气息,他雪白的脸上带着疲倦,闭着的双眼上睫毛微微颤抖着,乌黑的发贴着耳鬓,落了一丝在唇边。 他一脸疲态的睡着,浑然不知身边的自己有多么恼火。 宫墨遥很想掐上他的脖子,把他掐死在梦里,可是当手伸到那白皙的脖子上时,看见他毫无防备的睡颜又收回了手,楞了半晌,这才抱住自己的头,懊恼的低咒。 下身和腰的酸痛让他很想要踹醒身边的行凶者,但偏偏又狠不下心。 直到院落外有了下人们的动静,他才起身,如果被别人看见他们两个现在的模样,传了出去,自己可真是要被天下人耻笑死了。 穿上衣服后,他把那沾了血污的被褥丢在一边,走向洛风扬,用脚踢了踢他的小腿。 「嗯……」地上的人嘤咛了一声,却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宫墨遥摇了摇头,蹲下身去,把他给抱了起来,放回床铺上。 将人轻轻放下后,他又盯着那张脸发起呆,心里纠葛万分,昨晚的事情到底算什么?洛风扬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就在他苦苦寻思的时候,床上的人终于缓缓睁开双眼,两人眼眸相对,宫墨遥一楞,随即脸就变得通红。 「洛风扬!你总算是醒了!」他大声喝道。 那口吻就像是面对着自己的死敌,可脸色却如同一个新婚小娘子,让洛风扬忍不住笑了声,随即被狠狠掐住脖子。 「你还笑!」宫墨遥恼火不已,手上力道又加重不少,掐得洛风扬喘不过气,憋红了脸,但却始终没有反抗,只是幽幽的看着他。 直到他快要晕过去的时候,宫墨遥才猛地放开手。 重新呼吸到空气的洛风扬剧烈的咳了起来,却不忘笑着看向宫墨遥,调笑道:「咳咳,你……要谋杀亲夫啊……」 「你!」宫墨遥瞪着眼,「你以为我不敢掐死你吗?就凭你对我做的那些事,还不能让我把你给掐死?」 「那你就多用点力气啊,孬种。」 这话气得宫墨遥直跳脚,再也顾不得什么以强欺弱胜之不武的道理,直接一拳狠狠朝他的肚子上揍了下去,打得洛风扬顿时痛苦的蜷缩起身子。 「哼!以后再惹我你试试看!」丢下狠话之后宫墨遥就冲出屋外,还狠狠的关上了门。 捂着肚子,洛风扬等了好半天才缓解下痛苦,虚弱的起身,冷汗爬满了脸。 看着屋门,他不由得苦笑。 这小子,下手真不知轻重,还不如刚刚直接把他掐死算了…… 这日的朝堂上,裴圣语一双眼左右徘徊,打量着站立在自己两侧的新婚爱卿,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台下两人都带着浓浓的黑眼圈,一副精神不佳、萎靡不振的模样,让人不禁要怀疑他们昨晚到底做了什么。 他知道自己把猫和狗放在同一间屋子里,却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打得厉害,只不过最后还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早朝上,这两人并没有像平时那样针锋相对,一个开口的时候,另一个就闭嘴,反之亦然,变得很有默契。 可是他哪里知道,宫墨遥从一早开始就不再搭理洛风扬,把他列为第一交恶对象,和他多说一句话都像是在贬低自己。 洛风扬知道自己的评价在宫墨遥心里更加一落千丈,只怕早已跌到谷底,也就随他去,谁让自己「不小心」犯了个胡涂的错误呢? 「关于上次说到减少军备的问题,两位卿家可有达成共识?」没听见平时早已习惯的争斗,裴圣语反而有些不太习惯,故意旧事重提,想看看这两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可是没想到,他们却依旧一声不吭,也不互相正视对方,就像是小夫妻吵架斗嘴一样。 刚想偷笑,却看见朝臣之列走出一人,恭恭敬敬的弯下腰,「陛下,关于此事,臣有事上奏。」 众人都朝那人看过去,那人身子娇小,脸色白净,不正是日前独得各家赌金的户部尚书魏萧晶? 「魏爱卿有何见解,不妨说来听听。」裴圣语和颜笑道,轻轻一拂袖,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臣子身上。 站直身体,魏萧晶神色严肃的答道:「陛下,以臣之见,军备不需减少,但大坝也需修理,至于银两,可由增加赋税征收取得。我东篱赋税在诸国里已是最低,现在略加增长也并非不可,甚至可以只单单增加大坝影响郡县的税率,以此昭告全国也得民心,相信大坝附近的子民必定支持陛下修缮大坝。」 「嗯,的确可行。洛爱卿,你认为呢?」裴圣语又看向自己的得力臣子。 洛风扬微微抬起头,回道:「魏大人的方法确实可行,但若是只增收大坝附近郡县赋税,怕增长过高,人民负担过大,不如略微提高各地赋税,而大坝附近各郡县增收稍多些就是。」 「臣也正有此意。」一听宰相赞同,魏萧晶急忙附议。 裴圣语思索了片刻,转而看向宫墨遥,「宫爱卿这下便没有异议了吧?」 宫墨遥抬起头摇了摇,又低了下去。 裴圣语见他脸色苍白,心生疑惑,又不便多问,只得说:「那此议案就这样吧,众位卿家可还有什么事情要奏?」 群臣习惯性的沉默,裴圣语耸了耸肩膀,刘公公便会意地上前一步,拉开嗓门高声唤,「退朝!」 群臣跪拜后,裴圣语才站起身,又停下脚步,朝洛风扬丢下一道指令,「洛爱卿,你留下来,在御书房等朕。」 洛风扬俯首听命,「臣遵旨。」 没过多久,众臣均退散而去,包括宫墨遥,他大步流星的走出宫,始终没看洛风扬一眼。 叹了口气,洛风扬迈开步伐,朝御书房缓缓走去,一副心事重重,他满脑子里想的不是东篱王找自己做什么,而是宫墨遥冰冷的态度。 是不是自己这一次做得太过火了?可是,明明是他露出那种想要的模样,他才对他……不过,他之所以会露出那种神色,也是因为自己偷偷给他喂了颗药啊…… 坐在御书房里,他不断想着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宫墨遥并不像那个人一样能够接受和男人寻欢作乐,所以只是一次,那小子就会对他永远戒备了吧…… 等裴圣语走进御书房的时候,发觉自己的宰相仍在发呆,忍不住咳了一声,这才唤醒洛风扬。 他急忙跪拜下去,「臣不知陛下驾临,罪该万死—」 「好了。」裴圣语递给刘公公一个眼色,刘公公急忙斥退周遭下人,然后自己也跟着走了出去,轻轻关上大门。 御书房里,只剩下这对君臣,裴圣语一把拉起好友,笑着问:「看宫将军今早的模样,昨晚你是不是惹毛了他?」 洛风扬苦笑了一下,低头回答,「确实,他大概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再理微臣,也算是顺了陛下的意吧。」 「哼!」裴圣语走到书桌前,一拍桌子,「我是希望你们不要总是吵架,但不是要你们彼此无视,各藏着心事,有话也不说出来!」 「……臣谨遵陛下教诲。」洛风扬一抱拳,弯下腰,模样老实。 「少来这套!」裴圣语一撇嘴,端起茶杯,「这里只有我们,别把君臣之纲搬出来当挡箭牌!说,昨晚你到底做了什么惹毛宫墨遥?又和他打架了吗?」 「呵呵,若是打架就好了。」洛风扬不自觉的摸了摸脖子,如果今早就这么被掐死的话,或许就能解脱了,可惜,那小子始终不是那个人,就算是面对让他痛恨的自己也下不了手。 「我和他做了。」 可怜的裴圣语立即被茶水呛到,捂着嘴大声咳了起来。「咳咳……你……你说什么」指着洛风扬,他连手指都有些颤抖,怀疑刚刚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我和他上了床,不过,那是因为我对他下药。」平淡的声音让人听不出他的心情,可是裴圣语却似乎看见面前这个一脸漠然的人,内心正在无声的崩溃。 「洛风扬……你……你还真是个魔鬼!」即使如此,他仍毫不掩饰自己对好友的批判,虽然为他创造这个机会的人是自己,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洛风扬会在第一天就把宫墨遥吃干抹净。 「魔鬼吗?的确吧。」微微一笑,他表情凄然,就好像自黑暗中爬出来的妖魔,俊美绝伦,却透着死气。 「现在你后悔了?」裴圣语叹着气,也内疚了起来。如果不是自己的圣旨,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毕竟宫墨遥是无辜的。 「我……不,不后悔。」洛风扬低下了头。就算后悔,世界上也没有后悔药可以让他从头再来了。 「我知道你喜欢他,但是……」他说不下去,寻思了片刻后,也只能叹口气,丢下一句,「你还是尽快想好怎么解决好你们俩之间的事情吧。」 出了宫,上了在宫外等候的轿子,这句叮嘱一直萦绕在洛风扬心头,只是……解决?哪能这么容易解决呢?他们的感情打从第一次见面起就没有好过,现在只是雪上加霜而已。 不久,轿子停在将相府门口,他随意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将忧郁不安的表情完全掩藏好,换成往日的冷漠,才下轿走进府里,只是不经意的低头让他发现地上出现一道突兀的红痕,从门口开始,笔直的朝向院落里画去,歪歪扭扭,却正好在院落正中央,将整个将相府分为两半。 「大人!」管家擦着额头上的汗迎上来。 洛风扬皱着眉,指着地上的红线问:「这是什么?」 「大人,这个……」管家有些为难,看向府里,「将军今日一回府就画了这么个东西,小人也不知道……」 「这是分界线!」没等管家回答完,宫墨遥便得意的从里头走了出来,手里及衣服上都满是红色染料。 「分界?你想怎么样?」洛风扬冷冷的看着他。 宫墨遥骄傲的一仰头,笑道:「你不是说过,成了婚之后,我们想怎么样陛下也管不了吗?现在我就画好分界线,你可以在这将相府里任选一边,从此之后,你在你那一边,我在我这一边,互不相交。算我肚量大,让你先选择吧!」 他边说心里边窃喜,好在这将相府结构对称,从屋外进来,沿着一边走,绝对不会踏入对方领地,这样他也就不用为了要与这只可恶的狐狸同住一个屋檐下而苦恼。 洛风扬静静观察了一下地上的红线,刚刚画上去的染色看起来很刺眼。他抬起头看着屋子的格局,最后踏入右边的领地,头也不回的直直走向里屋。 「好,这样也和在朝堂上的位置相同!从此之后,这将相府里,左侧为将军府,右侧为宰相府,如果你敢踏入将军府半步,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洛风扬,你给我记住!」他得意的高吼着,可是洛风扬始终没有答话,这让他感到有点不悦,成就感瞬间消失。 洛风扬走进右侧的卧房,迈入内室后便松了松自己的腰带,解开外衣,躺上床。 那傻子大概永远也不会晓得,他之所以选择右边,是因为这间屋子,就是昨晚的洞房吧…… |
| 上一页 返回书目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