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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叶县 ( 本章字数:2532) |
| 冒着空袭,我们渡河; 在龙门,对着那无语的石佛, 我们听见炸弹遥遥的投落; 望一望洛阳,我们默默! 这血的疯狂,血的饥渴, 朝朝夕夕,在这么两年多, 血的花到处结成了仇恨之果! 我们相信,以你的久历风波, 洛阳,以你的从容不迫, 一定能以正义的宝剑金戈, 战胜,而且肃清,这血的罪恶! 这时候,近午的阳光毒烈如火, 我们回到镇上的小店里避一避蒸热; 过路的驴马与牛车, 也都暂停,向阴凉里藏躲: 满身是汗的车夫,面色焦黑的旅客, 拉一领席,顾不得解决饥渴, 找个地方便合目而卧。 穷困带来萧条,疲乏产生静默, 连卖瓜的小儿都懒得吆喝。 两个大瓜,一些热馍, 在苍蝇的包围里救了饥渴。 两条窄凳或两张小桌, 我们横躺竖卧, 诅咒着苍蝇,安慰着睡魔。 当过客与马牛结束了寂寞, 我们也辞别了永远静静的龙门古佛。 一路上,看着丰美的田禾, 与男女老少的辛苦劳作, 又使我们唱起战歌, 忘了疲乏与炎热。 远远的,我们听到号声起落, 绿阴里的十里铺上士兵集合; 远远的,向我们招手,请我们停车, 噢,官长的殷勤,士兵的亲热, 一定教我们去到镇中休息片刻! 士兵的勤劳,铲除了乡村的污浊, 干净的街道,树影儿婆娑; 绿阴下馋人的大瓜,皮薄水多, 还有几双白鸡把绿虫儿寻啄。 亲热的握手,握了再握, 真诚的笑声是友谊之火; 凉的瓜,热的茶,给客人解渴, 古庙的松亭下主宾分坐; 受训的青年来请演说, 赤脚光头,规矩而活泼; 官长们的要求是精神的饥渴, 可带来新的书籍,新的诗歌? 大家兴奋,彼此张罗, 这萍水相逢的一刻, 从抗战的艰辛产出团结的快乐, 象老友在他乡相会,语爽情多。 默默的斜阳以阴影的加长向行人威吓, 我们必须赶程,虽然依依不舍。 赶到临汝,太阳已落, 借着圆月的清辉,找到住所, 竹树清幽,花影儿被人影儿碰破。 放下行李,感到饥饿, 踏着月色去找些吃喝; 街上老树合抱,人稀影多, 找遍了饭铺,走尽了城郭, 找不到一点儿灯明火热; 啊,这老城还是日入而息,日出而作, 迟到的行人只好忍了饥饿! 望着月明,束手无策, 苦笑着,我们走回宿舍, 对着月下的梧桐,我们高卧, 闻一闻花露的清香,幻想着鱼肥酒热! 早起的林鸟有虫儿好捉, 我们也赶早把斋戒解破。 与朝阳一同起身,好赶完这一天的工作: 首先要慰问伤兵,然后,假若时间许可, 去看那万松里的佛阁, 古香积寺里的云光山色; 然后,要抢渡过汝河, 据说,河上的桥梁已被大雨冲破。 天长人早克服了事多, 露气还没散,我们就走上松里的山坡。 山平水浅,奇松万棵, 松在山尖,松在溪侧, 松在桥畔,老根把桥板横托; 枝稀干扭,似倾似折, 千姿万态,绿满了山顶山涧与山坡; 姿态万端,可是青青的一色, 绿的树,蓝的天,黄的土,悦目的调和。 调和产生明远,静静的空中似荡着绿波。 山虽平,水虽浅,借着这奇松万棵, 却给诗心以清静和洒脱。 寺里,洁净的佛堂,层层的院落, 碑是延佑,钟是宣和, 宝塔虽低,而形态古拙。 院后,亭下的泉池动着微波, 漱着松根,润着苔色, 流成了小溪教蜻蜓与青蛙全都快活, 心里的青山未断,眼前已是滚滚的汝河。 两岸的荒沙,桥低水阔, 没有树阴,一片蒸热。 赴战的壮士,半夜里就在岸上集合, 还抱着枪刀,在沙滩上呆坐。 渡缓人多,人疲马热, 浪猛河深,又无法泳过! 大家默默,心急如火, 看着那长桥啊在浪里出没! 艰苦的行军才见出军心的振作, 看,看这些弟兄,忍着饥渴, 汗如雨落,一声不响的持枪端坐! 这铁的军人,经过纪律之火, 有钢的坚硬,棉的柔和。 设若呀,有好的枪炮,便利的舟车, 他们必能攻无不取,战无不克, 世上最良的军队是在中国! 日已当午,我们才过河, 找不到大树,我们便将就那小枣几棵, 叶小影微,只好半蹲半坐, 看着那发光的小枣,象绿珠万颗。 然后,慢慢的找到区公所, 也就找到西瓜与热馍。 午后,斜阳尚高,已望见叶县的城垛。 一块黑云,风急闪恶, 是雨?是风?谨慎是行人的上策。 我们就进了那静静的城郭, 一会几,果然雷惊雨泼。 这样,我们便作了叶县的不速之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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