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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本章字数:8319) |
| 午后,街角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内。 静谧的空气混着咖啡香,和店内柔和的轻音乐一起,缓慢地绕过柜台,穿过桌椅间的缝隙,没有放过任何细小的角落,在店内每个人的肩头,都留下了点滴令人回味的清香苦涩。 薄薄的窗帘挂在窗的两侧,没有妨碍到秋后平和的阳光,洒在浅黄的桌布上,浅淡的黄因此泛出肉眼几不可察的光晕,无形间又让周遭的一切,多了几分平静。 桌上面对面摆着两只白瓷杯,杯口冒着热气;不过,坐在杯前的一男、一女,并不是因为热才不碰它。 这个时间,店内的人很少,这一男一女完全被周围的空桌所隔离,却还是不时地引去旁人的注意;男人穿着与此相应之下,不免过于正式的灰西装,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完全不辜负「俊朗」两个字的脸,却因为过于刻板的表情,而失了许多乐趣,再加上鼻上那副无框眼镜,和那头一丝不乱的俐落短发,只教人好奇之余吐吐舌头、敬而远之。 而他对面的女人则又完全相反,打扮入时、全身名牌,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女人修长的腿似懒散随意地交叠在膝盖上,脚下足有十公分的高跟鞋,和那条包臀的紧身短裙,让人的视线不自觉间,像橡皮糖一样黏在她身上;再往上看,更教人血脉贲张,一件低V收腰的洋装,显示出她对自己的身材充满绝对的自信,而她的自信不是白来的,在每个状似无意的倾身间,她乳间那道深深的凹陷,都有着教人暂时屏住呼吸的魅力。 时尚高雅的穿着以及无意间散发的性感,混在一起,竟散发出了另一种端庄之感,让人不敢贸然上前一步;究其原因,应该是那女人无时不扬起的嘴角,和她那双长而圆、充满风情,视线却笔直得没有商量余地的眼,让她在礼貌热情的微笑下,有种咄咄逼人的警告意味。 这么迥异的组合搭配在一起,怎么可能不引人注目? 要说他们有什么共通点,大概就是,他们都是直盯着对方眼睛说话的人;不管那女人胸前的景象多么美妙,男人始终都用一种严谨的视线与她相对,好像根本没想过,女人还有头以外的部位一样。 吴真央悠闲地交换了一下叠着的双腿,之后,对着那位与她相比之下,显得不动如山的男人笑了下;她的心里同样在笑,就算对面的那位先生,从始至终都用一张棺材脸对着她。 她总算是明白了,正与自己相对的这位社会精英先生,何以沦落至此;明明正是事业有成、年华大好时,却执着地要以相亲这种手段,草草了结自己的黄金岁月。 她想,就连相亲,都是以一种商业谈判的模式进行的男人,大概真的无法以自己的力量,追到什么女人;看到他的模样、听到他的条件,女人们都会两眼放光,可是一旦与他本人有了接触,再怎么样的兴奋,也只能转成令人惋惜的叹气了。 「请问,有什么好笑的吗?」已经持续沉默了一分十七秒的男人,又动了动他那抿成两条平行线一样的唇。 「嗯?」吴真央并不觉得沉默的气氛很尴尬,倒是他这样突然开口,让她的注意力无法从自己的想像中,快速转回现实。 「你好像在想什么事,笑得很开心,是我脸上有什么吗?」 哎呀,糟糕!吴真央下意识地摸了下嘴角,她在心里想一下就算了,怎么还真的对着他傻笑起来了?这已经超过「礼貌微笑」的范围,才会教他觉得诧异吧?要是告诉他,她是在想像他以前相亲时,那些女人们的反应,还想得自得其乐起来,不知他会不会说她很无聊? 「抱歉,只是觉得,范先生跟我听说的有些不一样,一时失神就……」 「觉得被骗了吗?」 「不,那倒不是……」 「我很无聊。」在她略微惊讶的挑眉下,范雅贤仍是保持着他私事也公办的特色,像在客观分析合约双方的利弊一样,「跟我谈话没什么乐趣可言,是那些介绍人把我说得太好了;如果觉得受骗的话,今天就这样吧,谢谢你来见我。」 原来他还很明白自己嘛!看来,这种情况他也很习惯了。 「不会啊,我觉得很有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这话说的可是真的。 「哪里有趣?」他还挺追根究底。 「比如说,明知道自己这样不讨女人欢心,却还是连装都不装一下。」吴真央倒也实说,对这个男人如果也像对其他人那样装模作样,会少很多乐趣的。 「我朋友将你的个人资料告诉我时,同时也说了,你已经见过四、五个女人,但都没有发展;当时我就在奇怪,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一见之下就有些明白了;范先生,既然你这么想找个女人结婚,起码在相亲的第一面时,装得和蔼可亲一点,不是更好?」这不是讽刺,她还真为他操心起来了。 范雅贤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他们都喝蓝山咖啡,同样的香涩,似乎无形中将他们缠绕在了一起,他的喉头有点乾。 「我十二岁那年,父亲因病逝;今年年初,一直照顾我的母亲,也因突发性心肌梗塞住院,虽说最后总算平安,但身体也因这场病虚弱了很多;母亲很担心自己的身体,虽然我并不急于结婚,但早晚也是要走到这步,不如就顺遂了母亲的愿望,让她也能放下一件心事,安心调养身子;既然是以结婚为目的,在起初表现得过于美好,也只会让对方今后受伤而已,那样就太麻烦了。」 这也许是他们见面到现在这两个小时内,他说过最长的话;他说得好像事不关己,内容却很容易让人理解,他之所以这么来者不拒地相亲,是为了早点结婚,让他妈安心,而他本人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对他来说,好像结不结婚、什么时候结,都是很无关紧要的事,只要能找到一个受得了他的女人,管那人是圆、是扁都无所谓。 而她竟然也成了那些「怎样都无所谓」的女人的其中之一,想想还真是很有意思,枉费她还特别精心打扮了一番呢! ◎ ◎ ◎ 「这样好吗?也许,你这样乱枪打鸟的作法,会真的错过日后可能遇到的真命天女哦!」 「我认为不可能。」他连考虑的时间都省了,「不管是家人的愿望,还是我自己的打算,相亲都是最实际的方式,你不这么觉得吗?」 「觉得了……」还问她?吴真央真的忍不住了,只能低下头再努力憋笑;这个人,未免也太有趣了吧?他这种出乎意料的诚实,倒有几分破罐破摔的意味。 原来是个对谈恋爱已经放弃希望的男人啊!在他脑中,就连什么时候牵手、什么时候接吻、什么时候上床,也肯定是和开会日程一样,列了详细的时间表吧?不过,这点她倒也不讨厌,因为和她实在太像了。 「可是你这样说好吗?」她问他,「被女方听到,就算是对你真有好感,也会变成生气吧?女方会觉得自己不受到重视哦!」 「我只对你说了那些而已。」 吴真央的笑停了下,「为什么?」 「你没把相亲的对象当作结婚的对象,你只是觉得好玩才来相亲的;原因我不明白,也许是想看看,男人在这种时候的傻样子。」 小瞧他了,真不愧是社会精英啊!原来情商用在别人身上,是这样的高。 吴真央没有被看穿的窘迫,她没想到,与这个说话连情绪都没有的男人谈话,能进行到这种彷佛是互相问答般的形势里。 步步紧逼,平静的话语、紧密的试探,带着几分挑衅;她不会恼羞成怒的,因为最先兴起玩这种游戏的人,是她。 「这么说,你是觉得,反正我不会真和相亲的男人结婚,所以也就不在你的考虑范围内,跟我说有可能令我反感的话,也无所谓了?」还真是利己主义呢!「女人的心哪是那么好猜的?我应该是你见过的女人里,条件最好的吧!万一你的猜测是错的,就这么自动放弃,不觉得可惜吗?」她还挑了下眉,双手抱胸,更强调出那高耸的胸形。 「的确,而且你还这么年轻,所以才没必要对相亲认真,不是吗?」不知怎的,范雅贤还是那种无关痛痒的态度,但她总觉得,他哪里不太一样;仔细观察才发现,是他嘴上那两条平行线变得柔和了,就像这咖啡馆的空气一样……难道说,他现在才放松了? 「也许我就是认真的,因为像你这样好条件的男人也不好找;对女人来说,找个长期饭票,有时比浪漫什么的还来得重要呢!」 「那样的话,刚才我叫你走时,你就应该已经离开了,也许是气呼呼的、也许是逃生一样的,反正不会留在这里。」为了增强这套理论的说服性,范雅贤又加了句:「之前的五个人,她们都是这样的。」 对啦,就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没看重什么相亲,完全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情见各种男人的,没有期望,当然就没有失望,她才没被他的无趣吓倒,反倒觉得蛮有意思;最后玩心大起,还开导起他了,没想到开导到最后,倒把自己也给曝露了。 「要是把这份细心用在追女人上,你大概就摇身一变,成了个可怕的男人呢!」她默认了,不知怎的,到了这时,才有种正在相亲的真实感,「不过我只能给你打五十分哦!我虽然对相亲这种事,谈不上多认真,可并不排斥这样找老公;毕竟,相亲是最快认清一个人的捷径,不是吗?每个人都心怀鬼胎地摆出各种样子,是很有意思;可假如,万一能碰到一个合得来的,顺便把自己嫁掉,不是也很划算?」 又能看戏、又能帮自己物色男人,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这么说,你不要浪漫。」是该说她乱来还是有条理?看她的样子,不过二十三、四岁,外在条件优秀,也有不错的工作,这种乱枪打鸟的行为,对她才是真的不适合。 不过,范雅贤倒是不曾怀疑过,她话中的真实性,只是觉得难以理解罢了!不过他想要理解一个才见面两小时的女人,也实在不太现实,而且可笑。 吴真央食指有意无意地卷着肩上的一缕头发,对着咖啡杯的杯口,发了好一会怔,突然点了下头,也不知是点给谁看的。 「要是直说的话,就是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谈恋爱上,虽然谈场恋爱是很美好的事,轰轰烈烈或者浪漫纯情都很美好!但对我来说,生活中仍有比这更重要的事,需要花时间去做,我不想因为一个人,而影响了我的工作;感情再好,毕竟好不了一辈子,男人再好,也不免早晚要变心,只有自己的事业,是能确实把握住的;与其依赖一个男人,依赖到失去自我,还是把时间用在怎样增加自己自身价值上,不是更好?」说来说去,她是比他还要务实的人也说不定。 这番话真不适合她这张脸,她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女强人,可话就自己这么跑了出来;也许是一种礼尚往来吧,他说了相亲的真实原因,她便也没作什么深思地将自己曝露个彻底。 他们之间,某道名为「拘谨」的屏障被打破了。 他们都是商场上,善于察言观色的狐狸,出了卧室门,就有数道屏障自动加身;可此时,为什么那么轻易就破掉了,谁也不晓得。 「比起其他虚无缥缈的事,我更喜欢工作,不过我没打算做个女强人,女人迟早要嫁人,我不想被人说闲话;所以如果能找到一个不会影响我的男人,窝囊也无所谓,能不妨碍我就好,这样的人也不好找呢!男人的自尊心更受不了吧?那就只好从现在开始相亲罗!又不用谈感情、又能见到更多的人,总有一天能碰到一个吧!」她给自己的时间很宽裕,从现在开始的五年间,就不信找不到一个,愿意跟她有夫妻之名和夫妻之实,就是没感情的男人。 他们面面相觑,一番热论后,又归于起初的沉默,甚至比那时还要更深的沉默;吴真央的手指沿着杯口划圈,而范雅贤还是坐得笔挺,挺到西装上连个皱褶都没有。 不过,并不是难以忍受的沉默,就算把自己更自私的那面,摆在对方面前,沉默也不是难以忍受的。 他们两个,实在是半斤八两,谁也没资格说谁。 都以结婚为目的,又都不把那可能的另一半看得很重,都只是为了方便自己而已,连感情也不求,只是出于个人的原因,希望户籍上多出一个异姓的名字。 是没有去爱人的能力,还是没有去爱人的动力?为什么其他人自然而然就能发生的事,他们却怎样刻意地逼自己也做不到;而觉得「做不到才是理所当然」的这种想法,才是真正的原因所在吧! 「如果是窝囊的男人,那你来见我就错了。」 「那是指最低限度,可能的话,当然是条件越高越好啊!还可以让周围人羡慕;乱枪打鸟,为的不就是那个偶然?」 「也对。」 ◎ ◎ ◎ 五年后。 吴真央阖上桌上的黑皮行事本,挂了电话,在对着围着自己的这张圆弧形接待桌叹了口气后,才老大不情愿地离开了椅子。 在她这张桌子侧面不远,有一扇漆黑的门,那扇门就是她最不想靠近,而每天又不得不围着转的地方,谁教那是她老板的办公室。 算一算,来In night工作,也已经三年多了,用这么短的时间,一路做到总裁秘书的职务,她应该感到自傲得意才对,她跳槽来这家公司的目标已经达成了;可是,越是在这家公司待得久,她就越觉得双肩沉重、叹气加多,这样一来,哪还有得意的工夫?一不小心,黑眼圈、白头发都要跑出来了! 她没想到,被评为近十年间最具潜力公司的In night最高负责人,也就是她的直属上司,年纪一大把、长得比谁都凶狠,却是个做事比小孩子还乱来的超任性男人!她的脑细胞只有百分之三十是用在工作上,其余的百分之七十,全都用在了怎么应付老板突发奇想的任性上。 本来是凭着香水产业,在创业十年内,便跃入世界五百强的In night,前景光明,使得她当初没作什么挣扎,就毅然辞掉原本的工作,来了这里;来了才发现,她错了!什么前景光明,只有她这个当秘书的才在乎吧?身为总裁的男人和他那一群死党,可是压根没放在眼里! 就在前几个月,她亲爱的总裁谷均逸先生,邂逅了他现在的爱妻施余欢,本来是好事一件,终于有人能制住这个任性帝王,她心里高兴得很;谁知,总裁大人为了纪念他找到真命天女,所作的决定是,公司从此不再作香水的生意! 好,这样一来,世面上所有In night香水,倒是在一周内,全被抢购一空,可之后呢,他们公司要以什么为生?诸如行李箱、化妆品之类的副产品,虽然也不少,可没有一个能顶替,身为公司标志的香水啊! 她会失业,然后被从前的同事找上门取笑,那时,吴真央深深地这样确定着!而那个任性的男人,又不知什么时候通过了董事会议,轻飘飘地又作了个重大决定,In night要推出自己品牌的女性内衣,从此以此为主打。 花了十年建立起的香水品牌,是说换就能换的吗?不管她这个小秘书心中如此吐槽,事情还是如谷均逸打算的那样,紧锣密鼓地进行了起来,国内的香水厂关门了,菲律宾的制衣厂倒是开了张,全公司上下都被这「改革」,折磨得少了几年寿,其中当然包括离始作俑者最近的她。 留在二十六楼,要被谷均逸折磨得脑抽筋,出了这层楼,又要被其他员工追问内幕,离开这栋楼,要被商业周刊记者追问内幕;比起总裁本人,他们这些在他身边的人,才真是「不得好死」! 强打精神敲了敲总裁室的门,得到应声后推开门,就算身心再疲劳,脸上也始终挂着职业的秘书微笑,吴真央有时也佩服自己真是太敬业了。 「总裁,刚才一楼柜台打来电话,说是一位『夏北影业』的范先生找,虽然没有预约,但『发展策划部』的向先生已经带他上来,去了小会议室;总裁要见他吗?」 宽大的办公桌后,有着古铜肌肤的高大男人,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只点了下头。 「那半小时后的会议要延后吗,还是取消?」吴真央依旧很好脾气地询问,反正她已经习惯了,没有预约的客人、无关工作的客人,全都是一些打乱她辛辛苦苦排好的日程表的罪人;所谓「按部就班」在他们总裁的耳里,就是个讽刺。 「不必,十分钟足够了。」 吴真央大吸口气,留下一个灿烂的笑容后,关门而出。 两分钟后,她跟在谷均逸身侧,往小会议室走,怀里抱着一大叠资料,看上去干练有余,思绪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 仔细想想,影视制作公司的人来这里做什么?而且还是「夏北」……很熟悉的名字啊!出了不少卖座的影片;而且,记得那个人也是在那工作的。 范先生……怎么可能!哪会那么巧? 吴真央晃了晃脑袋,扫去脑中那不切实际的猜测,不管这位范先生是什么来头,她都要稍微为他默哀一下。 总裁办公室所属的二十六层,只有一台专用电梯能到,而启动那台电梯需要的专门卡片,公司里只有少数人有,那些人不是像她这样,不得不待在二十六层的,就是部门经理之类的高层,还有就是公司「特聘」的无头衔人士;那位范先生能被人带上来,说明他早就被In night盯上了,想全身而退,怕是不太可能。 小会议室门外,倚墙而站的男人,就是那位负责把羊带到老虎嘴边的发展策划部主管,向方弈;见谷均逸来了,他明白自己的任务已经结束了,笑了笑,在他们还没走到跟前时,就已经转身离开。 In night的怪人太多,吴真央已经见怪不怪,她为谷均逸推开小会议室的门,双目很合尺度地低垂着,以显出她老板的威严。 小会议室靠外的整面墙,都是落地的弧形玻璃,容十人开会的椭圆形会议桌,也是全玻璃制成,这间屋子给人的整体感觉,就是明亮俐落。 而当谷均逸走过,吴真央再将视线抬起时,不大的会议室,除了明亮俐落的感觉外,又多了几分莫名其妙的怀念;她想原因是很简单的,因为她终于看清了那个坐在桌旁的男人。 阳光由他的背后打过来,灰色的笔挺西装,掩在淡淡的光圈中,男人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眼睛,好看的脸因那份过度的刻板,让人有种想笑的冲动;起码每次看到他摆出这种棺材脸时,她都是掩不住那股想笑的冲动。 时间倒流,彷佛,鼻间又飘来了蓝山咖啡的香气。 ◎ ◎ ◎ 像这样不受到重视,谷均逸还是很不习惯的,这位夏北影业的行销总监,怎么和传闻中有点不一样?的确,看上去就是个不懂得人情世故、不通情达理、说一不二的棘手角色,不过他那完全无视他存在的笔直视线,是什么意思? 谷均逸顺着范雅贤的视线瞥向一旁,看到的正是跟随自己三年,还能坚持着不辞职的优秀秘书,而他的秘书此时堪称迷倒众生的专业笑容,也显得有点古怪,谷均逸微乎其微地挑了下眉角。 「那么,我先告辞了。」大脑停顿了两秒,吴真央才想到,这里已经没她的事了。 「你留下。」谷均逸的命令,让她差点做出左脚绊右脚的蠢事。 「欸?可是……」 谷均逸哪里管她?迳自在范雅贤旁边的主座,大剌剌地坐了下来,看都不再看她一眼;当然,他也不管范雅贤是不是有和他谈话的意愿,就算对方是用耳朵对着他的,他还是直入主题地说:「那,既然你来到了这里,就是说我们还有再谈的可能了。」 范雅贤推了推鼻上的无框眼镜,不露痕迹地转向谷均逸,而眼角的余光则没放过吴真央的每个动作,比如她很不情愿地搬了椅子,坐到了谷均逸的左后方。 他们多少年没见了,有三年了吧?她什么时候到In night的?都说这位总裁是个怪人,很不好相处,她看起来也好像的确憔悴了不少,是因为工作辛苦吗?她总是过度投入工作,而疏于照顾自己,由着她,只会让她搞坏身体,这么说来,她看上去没什么精神,也许真的是没好好吃饭?人也又瘦了一圈…… 「我来这里,是想当面告诉谷先生,我们没有再谈的可能。」范雅贤沉着声,和谷均逸一样不带任何情绪地,将字砸进对方的脑中,「贵公司的员工实在很能干,但我也已经说过了,我们新电影的服装赞助,已经跟UN公司谈好,合约也马上就要签署,不可能再找其他合作公司。」 「不是还没签吗?」 跟谷均逸比起来,范雅贤的外貌简直斯文得像个儒生;谷均逸有种天生处于人上的魄力,现在更是处于他的地盘内,对范雅贤的气势是个很大的威胁,可即使这样同桌而坐的两个人,却让人瞧不出情势上的优势,可见范雅贤也不是省油的灯。 只是,如果他不是一边说强硬的话,一边旁若无人地直盯着她瞧的话,那他也许能得到自己预期的效果,让谷均逸放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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