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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 本章字数:11955) |
| 康生妇幼医院属地区医院,专攻小儿科与妇产科,并附有坐月子中心,院长黎春柏是小儿科权威,妇产科则由次子黎础渊带领。 整个医院的地理环境以方便就诊为主要构思,打着医护人员服务专业、亲切的形象,加上整个医疗团队的学识与临床经验,还有先进的医疗设备,为这家地区医院建立了极佳的风评。 陈可航在康生的小儿科待了一个月后,她转到了妇产科,这是院长、也是公公的意思。黎春柏的想法是,将来黎础渊接了院长一位,她就是院长夫人,两个科别的工作都要能胜任,才能将医院服务做得更好,也才能保持医疗团队的素质。 今天是在妇产科的第三天,和前两日一样,工作还是跟诊,只不过今天跟的是黎础渊的诊。 妇产科的医疗团队除了黎础渊之外,还有廖医师和许医师,她知道这三位医师都很优秀,但她就是不想跟黎础渊的诊。她一点也不想和他关在同一个看诊间,大眼瞪小眼。 然而,她若刻意与他保持距离的话,又显得太做作,反倒更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干脆就抱着顺其自然的态度,反正只要待在康生,她总是会在上班时间遇见他的。 她看了眼那坐在计算机屏幕后,双手不停敲着键盘,正在开药单的男人。 他总是这么好看,恒常淡漠的面孔、一贯高傲的姿态,都深深吸引着她。那浓而有型的眉、那有着邃亮瞳仁的单眼皮大眼、那挺直的小鹰勾鼻,那天生就微扬、听说那叫菱角嘴的唇……每一个地方都让她着迷。 她大概有病,明知道这男人脾气不佳,既霸道又强势,她还是很喜欢他。也许执着本身就是一种病,无药可救的一种病。 她轻喟了声,看着手中的病历,拉开了诊间的门,朝外头候诊区喊了患者的名字。「十七号,丽花?朱丽花小姐?」 她看见一名身形丰满的女人站起身来,扭着腰朝她这方向走来,女人还未走到她面前,一旁问诊处的护士佩如便匆匆跑了过来,她还未出声询问,就听见佩如贴在她耳边说:「可航可航,这个朱丽花要小心,她很爱黎医师。」 她愣了几秒,尚不及做出反应,佩如又匆匆跑回位子上。她疑惑的转过头,那患者已站在她面前。她绽出亲切笑容,轻声询问:「朱丽花小姐吗?」 「对呢。」女人声音娇嗲,让陈可航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女人彩妆浓艳,五官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上了鲜红色唇膏的嘴唇,还有一双眨啊眨不停的眼睛。她系了条红底小白圆点的发带在头顶,带尾在左耳下打了个蝴蝶结,两只耳朵垂挂着大圆圈造型的耳环。 女人穿了件贴身的低领棉T,豹纹的胸衣下,是白皙浑圆的胸部,不知道为什么,那白皙的浑圆让陈可航想到了山东大馒头。 垂眸看了看自己的不伟大,她决定直接将视线调回病历。 她翻看了下先前问诊处做的纪录,客气地问:「今天要做抹片是吗?」 「对呢。」女人的眼睛眨眨眨,眨个不停。 那双猛眨的眼让陈可航有些难以承受,她垂下眼帘,指了指身后,笑道:「那先这边请。」她领着女人走到里头的内诊间,推开门,女人跟在她身后走进。 「要先把裤子脱了喔,妳可以把东西放在那边。」她把口罩拉起,覆住了下半张面容,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然后指着角落的衣帽架。 女人很熟练,也不别扭,弯了身就一把拉下短裙内的红色丁字裤,露出肌肉有些松垮且肤色深沉的裸臀。 陈可航惊讶地看着女人,待女人回过身看她时,她才收起惊吓的神情。 「好了吗?那请妳过来这边。对……先把裙子拉高,然后屁股坐下……」她镇定地指示着。 以前在医学中心实习时,也不是没见过患者裸露私密的部位,只是那两大片不知道该说是***还是褐色的臀肉,就那样垮垮地垂颤着,让她有些意外。她以为女人打扮得这么时髦,应该也很重视身材保养才是…… 「好,双腿打开。对,坐上去一点,再坐上去一点……好,这样就可以了。」她推开帘子,阻隔了女人的视线,也急急垂下眼帘,不好意思再多作停留。「等一下喔,黎医师马上进来。」 她脚步略急地走出内诊间,脑间翻转着方才不经意扫过的那一眼。 黎础渊他……他每天都要那样看着女人的那个地方吗? 「好了?」键盘上的长指一按,窗口切换,他抬眸看着从内诊间匆匆走出的妻子。 「嗯。」陈可航点点头,然后抬起脸容看他,两腮还因方才内诊室那匆匆一瞥而晕红着。「你可以进去了。」 他低应了声,起身时,又看了眼屏幕,目光掠过病患姓名时,他猛地一怔,五官有些僵硬。 察觉他的异样,她唤了声:「黎医师?」 「里面的是——朱丽花?」黎础渊眉头蹙锁,语声沉硬。 「嗯。」她似乎看见他额角的青筋抽跳了下,疑惑地问:「怎么了?」 「没事。」他撇开脸,视线落在未知处。片刻,他以长指拧了拧眉心后,双手滑入白袍两侧口袋,转过面庞,淡觑了她一眼,随即迈开长腿。「走吧。」他往内诊间的方向走去。 陈可航跟在他身后,垂眸注视他修长的双腿,还有交错的步伐。他忽然一个止步,她急急停住,抬眼看着那不怒而威的俊脸。他又……怎么了? 她的丈夫很高,但以她一百七十公分的身高,却恰能和他匹配。站在他面前,她只需微扬脸蛋就能对上他的视线。 站在一般身高的男人旁边,她仍显高,但在面对自己的丈夫时,就有了一种小鸟依人的错觉,好像这世界,就只有站在他面前,她才能撒娇。 只是很可惜,她的丈夫不爱她,他们身高搭得再怎么好,她仍然没有可以向他撒娇的权利。 「妳做过抹片吗?」他眉宇仍是轻蹙着,像有什么问题困扰了他。 「啊?」她怔了几秒,颊腮缓缓爬上两抹晕红。「那个——那个不是有过性经验的女人才需要做吗?我、我我——我没有……」她愈说愈小声。 他闻言,微微挑了挑眉。片刻,确定自己听见了什么后,他看着她的眼神很耐人寻味。「我想,我没把话说清楚。我的意思不是问妳有没有做过检查,我想问的是妳的临床经验里,有没有跟着医师为患者做过抹片?」 她看了他一眼,迅速垂下脸蛋。「没、没有。」 瞧,她跟他说了什么?好丢脸啊妳,陈可航。 面前那张窘迫中带着不好意思的脸蛋让他微微一怔,心口突起异样感,他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淡声道:「等等进去,先把鸭嘴器用温水泡一下。」 她轻点了下头,斜斜的大片浏海在脸颊上滑过,一种不刻意张扬的青春气息在她身上绽放。他视线多停留了几秒,退了退身子,示意让她先进去。 她越过他,推开内诊间的门,走进去后,她将前一天消毒杀菌过的鸭嘴器从布包取出,然后放入干净器皿,再扭开一旁水龙头,注入温水。待一些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她才对着躺在内诊台上的患者轻声说:「丽花,黎医师进来了喔。」 退了几步,她站在离内诊台约两步远的地方,然后看见戴上口罩的黎础渊推门走入。 他走到她身后的洗手台洗净双手,用毛巾拭干后戴上手套,再回到内诊台前,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丽花,今天要做抹片是吗?」 「嗯……」朱丽花把声音拖得长长的,有气无力的。 那听来有几分刻意的做作嗲声,让陈可航略怔了下,她明眸淡觑了身侧穿着白袍的男人一眼,男人却只是若无其事地拿起鸭嘴器,但她隐约可看见他眉心淡刻几道凹痕,却看不见他口罩下的表情。 「之前做过了,所以妳知道这不会痛。」黎础渊拿起鸭嘴器,隔着帘子和内诊台上的女人说话。 「嗯……人家知道呢。」好嗲好嗲。 陈可航感觉自己的shen体颤了下,全身汗毛像要竖起似的。她又看了白袍男人一眼,意外发现他眉间的刻痕深了几分。他也觉得这个丽花小姐有点怪吗? 「那妳放轻松。」说话的同时,黎础渊把手中的鸭嘴器置入,然后撑开。 不知道为什么,当看见自己的丈夫对女性患者做这样的举动时,她心口一个骤跳,感觉两颊生了热意,似乎连耳根也烫了。 前两天跟廖医师的诊,也不是没遇到需要内诊的病患,但一想到现在坐在这里的男人是自己的丈夫,总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异样感,像是……不好意思。然而,身在工作场合,就算觉得不好意思,她还是得将工作做好。 「喔喔~~」 陈可航略将shen体倾前,想要跟着丈夫学习的同时,一阵听来暧昧的呼声在小房间里荡开。她僵住身子,红泽从她白皙的颈项缓缓向上爬升,她瞪大了眼眸看着帘子。那声音……那声音是帘后的女人发出的吧? 她明显感觉身旁男人的手似乎缩了下,接着僵滞不动。她红着脸,狐疑地微微侧眸,看见了男人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着,像在压抑着什么。 「会痛吗?」那犹如猫叫春的嗲声,让黎础渊头皮一阵麻,他额际抽跳,却仍是缓着声嗓,温柔询问。 「唔嗯……」朱丽花不依地摇着头,微噘红艳艳的嘴唇。「才不痛呢,是好温暖喔。黎医师啊,人家就是知道你今天有门诊,才来挂号的呢。前前后后给那么多医生看过,就你最温柔呢,不管你怎么弄,人家我都不会觉得痛呢。黎医师,你真的很有口碑呢,人家下次一定会再多介绍几个姐妹过来让你服务呢。」 不知道为什么,朱丽花这番话让陈可航愈听脸蛋愈热烫,她瞅了黎础渊一眼,看见他额际浮现几条青筋,倏然想起方才佩如在耳边说的话,她瞬间恍然大悟——这个朱丽花很爱黎础渊是吗? 所以那紧身露乳装、那绵长柔软的嗲声,还有绵延不绝的呢呢呢,都是为了黎础渊?她好像明白为什么方才他一知道里面躺着的是朱丽花时,会流露出那种恍若世界末日来临的惊惶表情了。 她知道有一些女性患者,会对医师做出示好的行为,送东西、约吃饭是常听见的手法。也有那种根本没什么病,却时常到医院报到,只为见心仪的医师一面的患者。 朱丽花也常到康生来看黎础渊吗?不知怎地,她忽觉有趣,大概是黎础渊那种不恶不善、哭笑不得、有口难言的表情娱乐了她。 想不到这个脾气不好,又很霸道的男人,怕的是这样的女人呀! 「没病不要常进医院。」黎础渊平着声嗓,一面说,一面拿着抹片刷子,轻转了三百六十度,刮出表皮细胞。 陈可航一面认真看着他的动作,一面却又忍不住去注意他的表情。 他两眉压得很低,眉心间的折痕深刻了些,没什么起伏的声音,有着明显的压抑。他把鸭嘴器丢入一旁的药水桶里,然后站起身来,脱了手套,走到她身后的洗手台,按压了洗手乳后,用力搓着两手。 见他绷着脸不说话,只是猛搓手,她只得上前一步,推开帘子,好让朱丽花下内诊台。「这样就可以了,妳先把裤子穿起来。检查结果大概两星期后会以简讯通知,要是没收到,再麻烦妳打电话过来询问。」她笑容亲切。 朱丽花看也不看她。下了内诊台,快速套上火红丁字裤,拉整短裙后,跟在已洗净双手的黎础渊身后,扭着腰臀走出内诊室。 「黎医师,等等嘛,别走那么快呀!」朱丽花摇头摆臀地晃着,嗲声嗲气。 黎础渊一面快步走着,一面拿下口罩,正打算坐回计算机屏幕后,手臂却被紧紧拉住。 「黎医师,人家还有地方不舒服……嗯……你看,这里好胀耶。」朱丽花挺起丰满的胸脯,扭着腰就靠了上去。 随后走出的陈可航瞧见眼前这一幕,瞪大了清澄的眼,小嘴微张,模样有些呆愣。她看着朱丽花的馒……胸部几乎是贴在他臂上了,磨着、蹭着,腰臀继续扭着,她想起周星驰电影里的某一个角色——啊,好像也是什么花的?! 「便秘吗?」手臂上那两坨磨蹭的软肉,让黎础渊眼角抽跳了下,他暗暗吐息后,随即淡笑着问,皮笑肉不笑的。 便……秘?「嗤」地一声,脸蛋仍透着薄红的陈可航隐忍不住笑意。在看见丈夫投来冰寒的目光时,她陡地咬住下唇,抑制嘴角的弯弧。 「哎哟——不是便秘嘛,人家是胸部胀呢,好胀哟……」朱丽花又扭着腰,放在他臂上的胸部挤压着。「嗯……我想……可能需要触诊一下……像这边啊,就有点硬,那这边呀,就好软好软哦……」嗲,嗲,嗲嗲嗲。 触诊?那黎础渊不就有一双……抓奶龙爪手了?这种高深的情场招式,果然适合阅女无数的他。 陈可航憋着笑意,憋得两颊红通通,她紧抿着嘴唇,张着无辜的眼,看着那一直瞪着她看的丈夫。忽地,她觑见他眼底闪过一抹精锐,然后见他扯唇笑了,不知怎地,她颈后一凉。 「不然这样吧,妳到里头那间等着,先把上衣脱了,我请护士小姐帮妳检查一下。」他指着里面另一间做超音波检查的小诊间。 不——是吧?!他要她为朱丽花触诊?连她都看得出来朱丽花醉翁之意不在酒了,他怎会不明白?他莫非是……故意的?想起方才他眼底刷过的那抹幽光,她眼睛瞠得大大地睐向他。 黎础渊嘴角勾得弯弯的,站姿有些傲气,他眼眸微瞇地看着面前那瞪着一双美目,直瞅着他的妻子。 他发现他这个妻子有些趣味,从朱丽花踏进内诊间开始,他这个妻子就开始脸红,也不知道红个什么劲。跟着回答说她没有性经验时,他差点以为她脸蛋要冒烟了。现在……她难不成还想站在一旁看好戏? 「人家不要嘛。」完全没发觉眼前这对医护之间的暗潮汹涌,朱丽花双手贴着胸口,娇声嚷嚷着。「黎医师,你比较专业,当然要让你检查嘛,叫个护士干什么呢?你看看嘛,她一副还没毕业的样子,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搞不好还是实习护士喔?怎么能把我的生命交到她手中呢?」朱丽花不依地跺了下脚。 闻言,黎础渊黑眸半瞇,隐隐约约,似有笑意在瞳底淡现。他微一挑眉,看着那个他才刚「听说」的八卦女主角——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妻子。而她也正看着他。 陈可航先是讶异朱丽花对她的那番形容,跟着发现自己的丈夫竟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神情,她微昂了下巴,用力迎视他的目光。 他眼眸闪了闪,恶意地用暧昧的眼神,将妻子从头到脚打量一回。最后,那该用邪肆来形容的眼神,就这么停留在她不伟大的胸口上,然后他摇头叹息。 发现他紧盯着自己的胸口,陈可航感觉全身一股热气直往上窜,她抬起红艳艳的脸蛋,瞪了那一脸幸灾乐祸的丈夫一眼。 「黎医师,你发什么愣嘛?!快帮我检查呀,人家好不舒服呢。」朱丽花又蹭上黎础渊,这次几乎是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得意时间不出三秒,黎础渊脸色大变,他尽可能以不得罪的态度拉开挂在身上的女体,然后他闭了闭眼,沉了沉吐息,张眸时,嗓音平淡地道:「通常出现妳说的这种症状,绝大部分都是因为经期快到了,或者是怀孕。我看妳先去验个尿,确定一下有没有怀孕。」 「怀……孕?」朱丽花震惊不已,双手旋即扯着他的白袍,嗲声嚷嚷:「怀孕会变胖耶,嗯……人家不要怀孕,黎医师……人家不要怀孕……」拳头或轻或重地在他胸膛上捶着。 天生微扬的嘴角抽颤了下,黎础渊退了退身子,低喊了声:「陈小姐,带她去验一下尿。」 陈可航有些哀悯地看了那神情冷肃的丈夫一眼。「来,丽花,我们先去验一下尿。」然后她带着朱丽花走出诊间。 她请问诊处的同事为朱丽花验尿,顺便带了几个候诊患者的病历走回诊间。 她一放下病历,坐在计算机屏幕后的男人突然起身,他额际有汗,眉心紧拧,表情带着嫌恶。只见他双手拍着前胸,并拉整微皱的衣襟,让她想起几分钟前,有个女人的拳头,很不依地捶在他胸膛上。 呃……她这个为人妻的,是不是该表达一下对他的关切呢?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突然上前,眨着明亮的大眼看着黎础渊,语声不大却很清脆。「黎医师,你流汗了,很热吗?」 见他抬眼瞪她,莫名地,她更是勇气倍生。「也对啦。我听说男人最难招架女人的嗲声和ㄋㄞ功,你会觉得热血沸腾也是很正常的,我等等去帮你倒杯冰水,消消欲……」男人扫来一记森寒目光,她缩缩肩,眼眸一瞇,模样透着几分无辜,软声接着道:「……郁闷。」随即抄起桌上的病历,看了看患者姓名。 在男人还没对她发火前,她迅速打开诊间的门,清脆的嗓音愉悦地扬着。「十八号……咦,朱丽花小姐,妳验尿验好啦?」 然后,她听见身后男人的低咒声。 * 「对,他在他情妇那里……这没什么,结婚以来他从没在家里过夜的……」 「有什么好吵呢?我决定嫁给他之前,就知道他有女朋友了。」陈可航透过视讯,看着屏幕,利用耳mic对好友平铺直叙这件事实。然而,那轻锁的眉心,仍透露了她的落寞。 有哪个女人,夜夜独守空闺,还能心花怒放的?只是,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没有人拿刀枪逼着她嫁,她谁也不能怪。 「他当真这么无情呀?!摆明了就是要利用妳拿到康生院长那个位置嘛!」何心心在那端激动地嚷着,神情不满。 「别这样说他。应该说……是我们互相利用,各取所需,他要院长那个位置,我要他的爱情。」她为自己的丈夫辩驳。 「屁啦!他留在家里陪妳一晚会怎么样啊?干嘛每个晚上都去情妇那里?」 陈可航淡笑了声,有些自嘲的。「如果我是那个女人,我也会希望他每天都来陪我。」 「妳就是这样,难怪会被他吃得死死的,难怪他敢那么大胆丢下妳,跑去和情妇幽会。他每晚都往情妇那里跑,你们怎么有时间发展啊,还不是永远都在原地踏步!」何心心叹口气,语重心长地问:「可航,不是我要泼妳冷水,只是他一直不回家过夜,在这种情况下,妳真的有把握能让他爱上妳吗?」 想了想,陈可航自己竟也没把握。「我想,应该可以的,只要我做好妻子该做的事,他一定会看见我的好,进而爱上我。」 「妳连让他看到的机会都没有,他怎么会看见妳的好?」何心心有些恼了。 「总是会有机会的。他虽然没回家睡,可是他每天早上都会回来接我一起去康生,下班也会先送我回家再离开,我在康生也会跟到他的诊。慢慢来,我相信会有进展的。」她平静地说,唇角的笑意却有些勉强。这番话究竟是在让好友放心,还是在自我安慰?她其实也分不清了。 「可航,妳干嘛要这么笨啦……」屏幕上的面容,透着不舍。 陈可航苦笑了声,却忽然想起什么,眼眸一亮,瞬间朝气勃勃。「心心,不提那些了,我告诉妳一件有趣的事,妳听了一定也会觉得很好笑。」 「妳能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基本上,妳嫁给黎础渊本身就是一个笑话了,还有比这个更有趣的吗?」何心心嗤笑了声,嘴角隐约还抖了下。 「心心,别这样嘛,我要说的是黎础渊的事喔,真的很好笑啦。」坐在床上的陈可航,将搁在两条白皙大腿上的笔电移到床铺上,她调整了下视讯镜头。 「那种可恶的人,能有多好笑?」何心心哼了声。 「有啦,妳听听嘛。」她笑了声,开始述说那天跟了黎础渊的诊,遇上朱丽花的事。「妳都不知道,那个丽花小姐声音好嗲好嗲喔,语尾还习惯加上呢。」 「我学她给妳看。」她下了床,移动了下笔电,将镜头对准自己。「黎医师,人家胸部好胀呢,好胀好胀呢。」她扭腰摆臀,还学着朱丽花的口气。「嗯……黎医师,我可能需要触诊呢……」对着视讯镜头微微弯身,小露嫩白胸口,她两臂往中间一挤,挤出小深沟,对着镜头朝那端的好友抛了下媚眼。 何心心大笑出声:「哈哈,陈可航,妳什么时候也学会这招啊?!我看妳下次遇到黎础渊时,用这招去勾引他好了啦。」 「黎础渊?」她噘唇,然后摇了摇头,摇得很慢很慢,有些慵懒的性感。「他留给朱丽花去勾引就好……嗯……黎医师、黎医师……」摇了摇腰臀后,她大笑出声,露出左边的可爱小虎牙。「心心,妳都没看到那时的画面,真的很……」她在视讯影像里,看见好友脸色微变,随即听见好友说:「他在妳后面。」 她猛一回身,映入眼帘的是黎础渊那双深沉如夜幕的单眼皮大眼。 她惊跳了下,清亮的眼珠子有些心虚地转了圈后,略抬下巴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黎础渊直勾勾盯着眼前的妻子。原来,她也有这一面? 稍早,在曼丽的住处和她吵了一架,为的是她希望他早上能在她住处多待一些时间,不必赶着回来接他的妻子进康生。他觉得这要求莫名奇妙,于是两人吵了起来。 曼丽以为他对他的妻子会慢慢衍生出感情,所以他不该对他的妻子太好。那是什么心态?他好歹也娶了陈可航,不过接送她上下班而已,算得上什么好?况且,他可是还要院长一位,他和可航之间,当然要保持一对夫妻该有的样子。 他不知道曼丽为什么突然为了这种事和他闹别扭,他气不过,干脆回家来。但却怎么也没想到,竟让他撞见妻子的另一种面貌。 还在楼梯时便觉奇怪,应该只有她一个人在的房间里,为何会出现谈话声? 他放轻脚步走进房里,见到的就是他的妻子正在模仿那天遇上的朱丽花,他错愕不已,但却不能否认,他也觉得有趣。 他一双锐利深沉的眼在她身上绕了圈,最后停留在她刻意拉低的胸口,那里露出了一片白皙柔软。 真想不到,她会做出方才他所见到的那些举动。 每次见到她,她不是安静坐在饭桌上默默吃着她的饭,就是坐在客厅看电视,再不然就是穿着康生制服,形象专业地在诊间走动。 她对他说话时,大都很拘谨、很客气。他以为,她这个人大概就像大多数的小学生一样,规规矩矩,按照父母的安排做事;他以为,她这个人大概就如她外表展现的冷静理智一样,生活应该很无趣。他怎么也想不到,他的妻子也有这种调皮作怪的一面。 「听说这里,好像是我家。」片刻,他淡掀薄唇。 「那…… 那听说,你现在应该在你女人家里。」她脸色酡红,心虚让她语声微颤。真糟,自己刚才那一面,究竟被他看去多少了? 「妳听谁说的?」他衬衫衣袖挽在手腕处,那抱臂微偏头的姿态,有些懒。 「你贵人多忘事,是你自己说要陪你女朋友的。」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陪她了?」他眉一挑。 「你——」她愣住,想了想。「你每个晚上都去陪她。」 「我今天不陪她。」想起和曼丽的争执,他浓眉一沉,转身走到衣柜前,弯身翻找着自己的衣物。 不陪外面那个女人?「为什么?」她脱口就问。 黎础渊拿衣服的手一顿,微抬眼眸看她。「什么为什么?」 「你今天为什么不去陪她?」她想不通,一个每夜都在情妇家过夜的男人,怎么突然不过去了? 他缓缓站直了身子,睇着她的黑眸透着探究。「我为什么不能不去陪她?」 「她是你女朋友啊。」陈可航理所当然的态度,摆出一种肚子饿了就要吃饭,他为什么不吃的神情。 听听,这是什么话?这是一个身为妻子的人,该对丈夫说的话吗? 他眉一蹙,表情有些生硬。这女人是真的忘了他是这个家的男主人了?还是真讨厌他,不想看见他? 「但我是这个家的男主人,是妳陈可航的丈夫。」他突然走向她,半敛眼眸看着她。「而妳,是我的合法妻子。」 合法?他不提她还不生气,他这一提,委屈的情绪涌了上来,他夜夜留宿情妇家,还敢说她是合法的? 「你、你每个晚上睡在你女朋友那里,哪里像一个丈夫了?真要算起来,我们只是——」她昂着脸蛋,两颊缓慢晕出薄红。「我们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他还敢说自己是男主人、是她丈夫,他们这种情况,像什么夫妻? 黎础渊浓眉微微一挑,菱角嘴隐约含了笑,他双臂抱胸,倾近面孔,直勾勾看进她眼底。「有名无实?这话听来有玄机。」他顿了顿,黑眸轻烁促狭。「莫非妳想跟我成为有名有实的夫妻?」他恶意地加重「有实」两字的语气。 那拂在面容上、鼻端上的,属于他的灼热气息,让她心跳促了下。 见他眼底荡漾着暧昧的流光,她眼睛一瞠,脸蛋瞬间涨红。「谁——谁想跟你成为有名有实的夫妻了?你会不会想太多了?」这男人果然够骄傲。虽然她一直都想成为他的妻,但她可从不曾把念头想到那个地方去。 「是吗?」他俯低俊魅的脸孔,微扬的薄唇轻贴她耳际,姿态暧昧撩人。「但我看妳……怎么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闻言,陈可航退了步。她瞪着大眼,表情气恼,脸蛋红得不可思议,一种小女儿的娇态在不经意间展现。「你乱讲!我怎么可能会有那种、那种表情?」她双手捧住自己的脸颊,一脸不可置信。 黎础渊抿着嘴,眼梢滑过几不可见的笑意。他从不知道他的妻子这么好玩,平时看她乖巧、安静,处事态度也冷静理智,想不到他随便说说,一个无聊的逗弄而已,她却有这种反应? 「不信?妳可以去照照镜子。」他说得煞有介事。然后,他转身走到衣柜拿了干净衣物,一面脱着衬衫,一面往浴室走去。 好奇自己的表情,很想到镜子前一探究竟,但见他往浴室方向移动,她急急跟了上去。「那个……」现在可是在家里,她该怎么称呼她的丈夫呢? 老公?哈尼?北鼻?滴儿?她起了鸡皮疙瘩,决定略过。「我是说……你呀,你要做什么?」 走到浴室门口的黎础渊,懒懒地回过身子,衬衫衣扣已解了一半。「洗澡。」他用一种进浴室当然是要洗澡,不然是要吃饭的表情看着她。 她惊呼了声:「你要在这里洗澡?」视线触及他隐约可见的胸肌,她面颊生出薄红。 「当然。怎么,妳要跟我一起洗?」他张臂,做出欢迎的姿态。「反正妳那么想和我成为有名有实的夫妻,一起洗澡也能增加情趣。」 她眨了眨眼睫,语声微扬:「谁要跟你一起洗?」 「不然妳跟过来做什么?」他嘴角略勾,带有几分坏坏的气息。 「我、我 ——」想起自己方才洗完澡,顺手洗了的内衣裤还吊挂在浴室里面滴水,她难为情又不知所措。片刻,她瞪了他一眼。「借过,我要进去拿东西。」她快速闪过他身侧。 进了浴室,拿起吊挂着贴身衣裤的衣架,一转身,就见男人高大的身躯已踏进浴室。他侧着身,微低着脸庞,正在脱去身上那件衬衫。 他颈背的弯弧顺着往下连接到背脊,那微隆起的线条突显了男人骨架的宽硕,动作间,紧实流畅的肌理很引人注目。眼前这男人可是她从小心仪的对象,即使他裸着上半身,让她感到很不好意思,她仍想多看几眼。 他的身材相当好,肩线很宽,胸膛看上去很精实,那平坦的小腹让她留意了,她以为像他这种几乎一整日都坐在诊间看诊的医师,腰腹间会累积出几层可观的脂肪,却是意外地看见一片平坦。 把衬衫丢入洗衣篮,黎础渊抬眸,就见他的妻子红着脸蛋瞅着他。 他眉尖一动,双臂抱胸地回视她。「怎么,我的身材比例有什么不对吗?」 「你、你怎么可以脱衣服?」被他逮到她猛盯着他直瞧,她问得心虚。 他哼笑了声,缓慢走近她,逼近她红泽愈见明显的脸蛋,不答反问:「妳洗澡穿衣服?」 那倏然靠近的体魄让她心脏大力一跳,她呼息略促,退了一步。「你说话就说话,别靠、靠这么近。」 她快要冒烟了,真有趣。 欺负、捉弄女生,好像是男生天生的本能,不善用这个本能,就会对不起自己似的。他长腿一跨,再上前一步,热息徐徐轻吐在她面容上。「妳是说……像这么近吗?」 他胸膛辐射的热度像火炉,将她脸蛋和颈项煨得像熟透的虾米。心仪的男人如此贴近自己,她紧张得不知所措,直接的反应便是将空着的那手抵在他胸前,像要阻隔他的逼近。然而,当掌心贴上他健硕的胸口时,那一瞬间的体肤相触,竟像微弱电流窜过她神经似的,她惊了下,赶紧收回手。 顺着她的动作,他看见了她另一手拿着的东西。「啊,原来妳是进来拿内衣裤的……」黎础渊一脸恍然大悟。 陈可航瞪着他,忙把衣架藏到身后。 「白色的?」他偏过面庞,瞄到了色彩,啧了两声。「这么清纯?」 见她只是瞪大眼,红透着脸蛋,他恶心又起。 他点点头,像在赞同她穿白色的贴身衣裤,然后又一脸好心,慢悠悠开口:「清纯也好,不过……」他啧了声,摇摇头,边说边俯低面孔。「也难怪妳到现在还没有经验。我偷偷告诉妳好了,男人喜欢性感一点的样式,穿得太过保守,可是引不起男人的兴趣。妳想要和我成为有名有实的夫妻的话,首先,要先学会穿性感内衣,像是那种二分之一罩杯的,可以露出半个酥胸的,或者是蕾丝材质的,看上去若隐若现,让人想要用力撕开 ——」 「你——你——」他的嘴唇就在她唇上方约一公分的距离,那热热的气息随着她的呼息进入她胸腔,薄唇吐出的那番引人遐思的浪荡言语,让她耳根一热。她偏头避开了他就要贴上的嘴唇,自他身侧钻出。 「你变态!」她红着脸,逃离了身后那俊魅男人恶意的挑逗,然后听见了男人得意的畅笑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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