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本章字数:7489)

  塞西国都襄城
  今天是城内最热闹的一天,市集里小贩卖力的叫卖,人群奋力往街上挤去,几乎每个人都是汗流浃背的,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欢欣的笑容。
  国内最知名的画家──「画圣」陆漠大师将出席一场慈善义卖会,并将即席挥洒,画出一幅「凤凰朝日图」,供大家竞标。
  城中上至七十岁的老人家、下至三岁的孩儿,都在家人的陪同下一起涌往市集中央,争相一睹获得当今国主御赐「画圣」美誉的陆漠大师。
  当然,有钱人就不会和一般平民在街道上挤得浑身是汗,他们多半都是在视野最好的「寻欢楼」吃着包子、喝着好茶,等待自己的跑腿去竞标「画圣」作品。
  就好比眼前俊逸的白衣公子。他悠哉悠哉地喝着茶,等着义卖会开始。
  「小姐……」在她身边的青衣书僮可没有她的轻松,粉嫩的脸上布满细汗,紧张兮兮的开口,却被白衣公子瞪了一眼。
  「是少爷。」刻意压低的嗓音仍难掩柔细,沈翩然轻咳一声,示意自己的贴身丫鬟别说漏了嘴。
  塞西国内,凡是女子出门都必须缠上面纱,掩去自己的面容。这古老保守的民风着实麻烦了她,害她每次出门都必须乔装成男子。
  「少爷,我们当真要去竞标吗?要是被大人的耳目发现了,我们就──」丫鬟晓玉还未说完,额际就领受了小姐的一记轻敲。
  「我们现在装扮成男人,爹爹的手下会认得出来吗?」她斜睨晓玉一眼,这个丫鬟就是怕死。
  她现在可是俊逸的俏公子,有谁会想到她是堂堂军机处中枢大司大人、沈家军首领沈落珒的千金呢?
  呵呵,女扮男装果然妙极了。以后她出门不必再有所顾虑,可以清凉无汗的大步走路,不必守住那个八百年前的老规矩,缠上面纱、小碎步走路,真的会把她累死。
  晓玉只能唯唯诺诺应是。小姐向来骄纵惯了,她可不敢再惹怒小姐。
  沈翩然挥开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搧着,打量着四周的人。「晓玉,等等义卖会一开始,妳就给我使劲全力往前冲,务必争到第一个位子。」
  「小……少爷,阿成会去抢第一个位子的。只要妳一下令,他就会照办。」晓玉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吩咐阿成去抢位。
  寻欢楼的楼上座位都被这些竞标的人订下,只要跑腿们往上一瞧,在楼上的主子就会下令,大家就得全力以赴为主子竞标。
  「妳倒挺机灵的,好。」她一笑,美丽的面容更添几分灿亮光芒,让见惯美人主子的晓玉再次露出倾慕眸光。
  不仅如此,四周也投来惊艳的眸光,让她唇瓣的笑意更是加深。
  「晓玉,妳说要是我再搔首弄姿一下,他们的眼珠子会不会掉出来?」她轻声问着,鬼点子在脑袋中打转,顿时换来晓玉哭丧了一张脸。
  「小姐,别闹事了,三天前妳才因为殴打陈家公子,被罚禁足……」
  「谁教那个姓陈的对本小姐露出色瞇瞇的眼神?」她还嫌自己下手过轻。
  「但,是小姐妳先去招惹他──」危险的眼神扫视过来,晓玉立时噤声。
  「我只是试一试他的定力,谁教他如此轻易就把持不住。哼!」
  沈翩然努力为自己辩护,还想再说,眼前的晓玉却彷佛被雷劈中了,瞠目结舌地看着她身后。
  「好、好美!」丫鬟晓玉一副惊呆的表情。
  「什么好美?」她顺着晓玉的眸光瞧去,刚好看到步上楼梯的男人。
  对方轻抬莲步,跨出的每一步都是如此优雅斯文……沈翩然的柳眉不由自主的抽搐着,视线定定落在来人身上。
  那人衣袂飘飘,身上穿着碎花白衫,娇俏得让人无法顺畅呼吸……
  那人有一张细致美丽的脸蛋,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淡蓝色的眼眸如琉璃般澈亮,是塞西国异族人的特征。俊雅挺直的鼻梁下,是一张海棠般美丽的唇瓣,眼前这个人……
  虽然是做男子装扮,但是那一身花稍的袍衫还有诡异的举止,实在让她怀疑自己找到了同道中人。
  他……该不会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她」吧?
  「花公子,小的为你留了位子,这边请。」小二哥马上殷懃的上前招呼。
  「有劳小二哥。」对方轻笑颔首,轻易勾去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神,却让她差点没坐稳跌下地。
  是男子的嗓音!但他那一身花稍得让女人也侧目的衣裳,美得连女人也嫉妒的脸蛋,让她瞠大双眼,不敢相信对方竟然是个男人。
  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了她投来的好奇眸光,礼貌地朝她颔首微笑。终于,她瞧见了他的喉结,证实了他是男人的身分。
  天、天啊!原来他真的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还是一个美得很夸张、像是传说中狐妖化cen人形的美男子!
  可是,为什么堂堂一个男人,竟然可以长得比一个女人还好看啊?
  沈翩然挑了挑眉,更是好奇的打量着对方,丝毫不觉自己已经被视为威胁。
  「爷,那边的白衣男子一直瞧向这儿,需要阿郭去处理一下吗?」一脸横肉的男子危险的瞇起眼睛。
  花衫公子轻松惬意的跷起二郎腿,优雅地拿起杯子啜了一口。
  「爷?」阿郭的大拳头已经喀喀作响。
  「别人喜欢瞧就让他瞧吧,你放松一些。」拍着阿郭的肩膀,花效言塞给他一杯茶。「我们今天是来竞标,不是来闹事,要乖乖喔。」
  嘴角含笑,眸光含波,轻柔的嗓音加上优雅的动作,阿郭不知道为什么一个男人可以生得如此俊俏,举止可以比女人还更温柔,教他寒毛倒竖。
  但是,他可不敢小看这个长得像花一般好看的男人。
  「在心底嘀咕着什么?小阿郭。」花效言惯有的娇嗲嗓音再次让阿郭猛灌热茶驱寒,他微笑着,眼神却落在阿郭口中的「白衣男子」身上。
  这个白衣男子很面生,他想不起城中何时出了一个如此俊逸的年轻富贾。
  「小姐,那大个子好凶。」晓玉焦急的说着。坐在美公子身边那个凶神恶煞的大汉,正恶狠狠的瞪着她家小姐。
  「我知道。」不瞧就不瞧嘛。
  沈翩然收回视线,突然听见街道上传来热闹的欢呼,一个中年男人在随从的陪同下步上高台,她眼前登时一亮。「陆漠大师来了!」
  被当今国主御赐「画圣」美誉的陆漠,甫现身便让全场轰动。楼上的富豪们忙不迭差着自己的跑腿,下去霸一个好位。
  「阿郭,这次的任务你可清楚?」花效言瞇起眼睛,他的目标出现了。「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喔。」
  「是,爷!」阿郭大声应是,大步冲下楼去。
  这次的任务实在太重要了,关乎他亲爱的臻臻。他一定、必定、绝对要把画圣的那幅「凤凰朝日图」拿到手!
  「晓玉,去吧!」另一边的沈翩然也是急着使唤。
  见晓玉跌撞地冲下楼去,她连忙离座倚在栏杆上眺望。下面已经是一片人海,陆漠大师架势十足的在纸上挥洒,她看着自己的丫鬟挤入人群,早已在人群等候的家丁阿成马上朝她挥手示意。
  很好,大家都准备就绪,只等她发号施令。
  「我一定要得到凤凰朝日图!」她握紧拳头。
  「那倒未必。」
  一道凉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她微愕偏首,顿时迎上那张让人惊艳的面容。
  「狐──」妖啊!果然是妖类,走路没发出声音,眸底隐隐散发出诱惑人心的光芒,而且身上还、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难不成他学女人抹胭脂、涂水粉?她狐疑地打量他,立刻有了新的发现。
  他的皮肤比她的更白皙、更细嫩!
  呜啊!好恐怖的男人!她立刻退开一大步。
  「我姓花,花效言。」他才不是姓「胡」呢。花效言绽放最好看的笑容,看着这个极有可能会成为他竞标对手的公子。「请教公子贵姓大名?」
  「沈。」逼紧嗓子,她学着男人的举止,生硬地拱手。「在下姓沈。」
  沈?这个姓氏立刻让他想起了当朝军机处中枢大司沈落珒,但他随即甩去这个想法。
  据他所知,沈落珒只有一位掌上明珠,膝下并无儿子。
  「沈公子,在下冒昧,有一个小请求。」楼下的竞标已经进行得差不多,阿郭按着他的吩咐打着慕容商运的名号,轻易的让好几个富商知难而退。
  唯独眼前这位沈公子,他不知道对方的来历,所以一开始并没有算到对付他的方法。
  「我和你……」她顿了下,戒备地看着他。「没有很熟。」
  有人甫见面就请求别人帮忙的吗?沈翩然更加确定他是奇怪的人。
  「就一个小小请求,很小很小的。」他边说边靠上来,吓得她后退。
  啧啧,这位沈公子的皮肤也太好了,近距离一瞧,还长得满好看的,和他这个美男子不相上下。
  他心底立时生起惺惺相惜之意,嗓音放得更柔。「先不要拒绝我嘛,听听我的请求,说不定你会答应喔。」
  沈翩然瞠目看着他。他的装扮很古怪、走路方式很古怪,就连说话的语调也很古怪!这让她想起──
  妓院里人老珠黄,却风骚味十足的老鸨母!
  对,太像了。上次她乔装成男子混进妓院见识,差点儿就被老鸨母的脂粉味给熏死。
  「沈公子?」他在发愣的她面前挥手,她反应很大的后退。
  「别过来!」这个浑身上下都是骚味的男人!娘娘腔的始祖!
  沈公子被他的惊世美貌吓着了吗?花效言扬起袖子,遮去自己的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琉璃般美丽的眼睛。「这样还会吓着你吗?」
  「我被吓着?!」笑死人了!这个怪男人简直不可理喻。沈翩然冷哼一声。「我不想和你这种人说话。」
  「为什么?」美丽不是罪过!他在心底高呼,很想和这位同样美美的公子交朋友。
  泛着美丽光芒的眼眸让她微怔,随即寒毛倒竖。她急着摇首。「我不会答应你的请求。」
  「先听我说嘛。」他丝毫不介意,直接道出自己主动过来搭讪的用意。「希望沈公子能够将这幅图让给我。」
  让?!他一上来,就要她退出竞标?他以为他是谁啊?
  「不可能。」别的人他不挑,偏偏挑上她,他以为她是一个容易欺负的人吗?「这幅图,我要定了!」
  「沈公子,我竞标这幅图的意义非凡,我想将此图赠与一位新婚的朋友。」奇怪,他怎么会觉得眼前的沈公子长得……异常阴柔?
  仔细瞧着眼前的她,花效言陡地挑眉,发现了一丝端倪。
  沈公子没有喉结?!男人不可能没有喉结,除非对方是……女人!
  这一瞧,他顿时发现许多破绽,也明白自己觉得她异常阴柔的原因。她的耳垂上有一个小洞,是女子佩戴耳石所用,她画了眉,唇上的胭脂还未完整地拭净──
  最好笑的是,她的纤纤十指竟然还涂上了蔻丹!
  娇小的身形包裹在男人的袍衫下……实在是破绽百出,不伦不类到了极点!
  别人可能看不出,但是和一个乔装成男子的女人相处多年,经验丰富的他仔细一瞧,就瞧出了她是乔装成男子的姑娘。
  这个让他生起搭讪念头的沈公子,竟然是一个女人!真是扫兴!
  他好看的笑容敛去,眸底的柔情冷却了,语气也变得不佳。「我要这幅画。」
  「真不好意思,我刚好打算将此画赠与家父。」她瞪他一眼。他有他的理由,但她的理由也不弱。
  上次惹事之后,爹爹真的很生气。深知爹爹喜欢墨画,她希望将此画拿回去之后,能够平息爹爹的怒气。
  他微僵。不要紧,求人必须有诚意,他再多拿出一点诚意来就行。「希望沈公子可以成全,在下必定重重答谢。」
  奇怪,他陡地变得很认真。但是,认真也没有用,她不会答应。
  「答谢?用银两吗?」她最不缺的就是银两。再说,这幅画她志在必得。「不用了。」
  「那么就算一个人情,如何?只要有需要,妳可以找我帮忙。」他可是很少自动请缨替人消灾解难,这次为了准备臻臻的新婚礼物,他只好牺牲一下。
  「找你帮忙?」她一副嫌弃的表情。他长得如此「弱不禁风」,怎么可能帮得上忙?笑话!
  「没错。」
  「省了,本来我也没多大兴致非要此画不可。」故意说着反话,想气死他。她皮笑肉不笑地说着。「但因为你一开口就要我退让,我这人偏偏最不喜欢听从别人的指示办事,所以你要我让,我就偏要争。」
  如果他不是自作聪明上前游说,说不定到了最后,她有那么一丁点的可能会退出竞标。
  「沈公子,妳不觉得妳这话说得有些……霸道?」花效言挑眉。
  恶人他见得多了,但是这种恶脾气的小姐,他还是第一次遇上。都说了女人不好惹,所以他最不喜欢女人。
  「通常没本事的人输了,都不会自认自己无能,只会说别人霸道。」好,说她霸道,那她就让他见识她沈翩然真正的霸道。
  花效言脾气再好,也无法忍下这口气,因为她脸上写了两个字──
  挑衅。
  「沈公子言下之意……」他瞇起眼睛。
  「各凭真本事。」她同样瞇起眼睛。
  四目相投,双方眸底挑衅的眸光逐渐变成劈里啪啦的火花,大眼瞪小眼之际,台上宣布着竞标者只剩下两位。
  「各位,今日的竞标异常热烈,身为大会司仪的在下,隆重宣布如今竞标者只剩下同样出价三千两银子的花公子和沈公子。」
  台下的阿成和晓玉一直向楼上的沈翩然挥手,二人身旁的阿郭也抬首瞄向楼上的花效言,等待他的指示。
  花效言放弃和她对视,朝楼下的阿郭扬起五根手指。
  「花公子出价三千五百两!」阿郭立刻叫价。
  「四千两!」她立刻举起四根手指,底下的阿成随即叫喊。
  「我出妳的一倍。」他和她杠上了,朝底下的阿郭打了个手势。
  「只怕这个数目,你无法出高我一倍的价钱。」她最不喜欢认输,双手一扬,底下的阿成和晓玉都是一愣。「十千两,一万两呀,花公子。」
  这个可恶的女人!一幅画叫价至一万两,就算是出自名师之手,他也不会买。
  如果他继续和她争,是在侮辱自己的智慧。
  「君子有cen人之美,这幅画就让给妳吧,沈公子。」好,给她尝点甜头,接下来就……呵呵,他嘴角勾起恶质的笑容。
  沈翩然得意洋洋地仰首,举步往楼下冲去,他不动声色地尾随她下楼。
  「少爷,我们成功了!」阿成和晓玉高兴地叫着。
  「嗯,成功了!」
  付了银票,接过那幅珍贵的「凤凰朝日图」,沈翩然高兴得笑瞇了眼,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花效言对阿郭比了一个手势。
  「很高兴喔?」吩咐完毕,花效言又出现在她身侧,欣赏着她手中的图。
  「对,太高兴了。你再瞧下去,我可是要收银两了。」她不屑地看着他,小气地卷起手中的图。
  「真小气。」他摇头,陡地伸手在她头上按了一下。
  她立即退开,微慌地喝斥。
  「你想干什么?」
  「妳这种个性很容易得罪别人,招来灾祸。」他扬了扬手,手上握着一条红色丝带,接着他语带讽刺地说:「记住了,沈『公子』!」
  转过身,他松开手,那条眼熟的红色丝带随风飘落。她微觉疑惑地看着那条红色丝带,陡地晓玉低呼起来。
  「小、小、小姐!」
  要死了!竟然当众叫她小姐?!
  她立刻回首想要喝斥,但是一甩头,盘在后脑勺的青丝散开,披散在她的肩膀上,引得大家倒抽一口气。
  黑缎般的长发散落,衬托出她娇美的面容,如误坠凡尘的仙子,出尘脱俗。
  对了,这个仙子当然是一个女人。垂泻在身后的青丝,完全揭穿了她是女人的真相。
  「沈公子……是一个女人?!」
  「天啊!女人怎么可以在外抛头露面,而且还乔装成男人参加竞标!」
  「真是丢脸!完全不懂得规矩,竞标是女人可以随意参加的吗?」
  四周传来的斥骂和讽刺,让沈翩然乱了脚步,那些愤怒和唾弃的眼神让她涨红了脸,阿成和晓玉立刻挡下了愤怒的众人。
  她狼狈地后退,被众人的叫骂声羞辱得无地自容。看着地上的红色丝带,她顿时咬牙。
  是他!是那个叫做花效言的男人戏弄她!红色丝带是他扯下的,这么说来,他早就瞧出了她的乔装?!
  她一惊,看着背影变得很小的花效言,随即咬牙切齿。「花效言!」
  早已走远的花效言嘴角一直挂着恶质的笑容,他存心要让那个女人好看,谁教她抢走了他准备给臻臻的新婚礼物,而且还一副嚣张欠揍的样子。
  「爷,这下任务失败了,该怎么办?」阿郭苦着一张脸。
  「嗯,失败了着实有一点不快,但是一想到恶整了那个女人,我就开心。」他吃吃地笑着,换来阿郭搔着脑袋,一脸不解。
  「女人?」据他所知,一旦遇上女人,他家的花军师只会有两种表情。
  一是唾弃,花容会臭得和粪坑的某物一样;一是卯足全力闪得越远越好,打死也不要和这种生物扯上关系。现在,他竟然因为一个女人,笑得如此开怀?
  「算了。」花效言挥了挥手,迎面而来的却是一个熟悉的身影。「桂副将?」
  「花效言,大人要你过府一趟。」来者是沈家军的副统领。
  「喂,你最好对咱家的花军师客气一点!」阿郭臭着一张脸。
  上次为了拯救「天谴」组织和当家,花效言和沈家军的老狐狸沈落珒,订下了交易,日后将以谋士身分为沈家军办事。
  「好。阿郭你先回去,通知当家一声,今晚我可能来不及回去。」笑容微敛,他的表情变得认真。
  阿郭想再说话,他比了一个手势,制止了他。
  「别苦着一张脸,放心回去吧。」末了,他扬起最灿烂的笑容,跟上了对方的脚步。
  他知道阿郭是为他感到委屈,可他却觉得这样的付出是值得。如果没有那个交易,他无法想象那些他在乎的人会落得什么下场。
  能够为自己在乎的人付出,这并不是牺牲。
  今天,又是忙碌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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