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 本章字数:9970)

  隔天,是被嚷嚷声唤醒的,我挪动一下身体,尽量不吵醒嘟着嘴睡觉的聆雪。好在有张木板床,虽然脏了点,扑上稻草还是能睡的……
  等我终于找到水洗刷一通后,就忽略几个在砍柴的弟子,溜出去喽,华山本就是美的,路经何处都可以闻到草木的清香。
  转几个圈,可以看到一个练武场,现在时近九点,大家正在哼哼喝喝地习武,我不知道他们的口诀,看了也就是看了,没什么用。啊,是那个人在教授吧?见他插腰监督着众人的练习,我就跑了过去。
  「师伯你好。」我露出个自认为可爱的笑容。
  这个人还算老实,打量了我一会道:「你就是魏夕的养子?」
  「对。」我直视他的眼睛,如果你敢污辱爹爹,我就……,好像不能一把药解决,还要好好商量练武的事呢,求人的态度、求人的态度!
  「希望华山能收我们为徒。」那老实人正想开口,却被一边的某人打断了。「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事呢,哪能这么容易答应你?咳咳。」
  我这才发现边上还有个人,老兄你存在感太低。身体太虚弱,身高太矮,笑得太丑,鼻子太塌,耳朵太背,眼睛太小……在我的激光光扫瞄下,他再次开口「我也算是大弟子,要不就给你作个主。」
  等等,他的声音好像听过,就是昨天给我一把药毒倒的路人甲,呵呵。
  「你和那个小姑娘里只能有一个人学武。你说我选谁好呢?」
  哇塞,恶毒的心理测试家、报复狂、公报私仇的混球!
  我心里骂啊骂,嘴里却道:「那我就代妹妹谢过了,请收聆雪为徒,我就免了吧。」趁他没收回戏言,我是男孩、是哥哥嘛,我的事慢慢说吧。
  那人倒是讶异了一下,随即转头一笑,「好,明天开始,就收归他的门下吧。」他拍拍那个老实师傅的肩,长笑而去。
  那个师傅摇摇头,「本来就只想收魏掌门侄女进华山门的,他……戏弄你呢。」
  我微微笑道,「没关系,人生的际遇谁也说不清,说不定收了我就是你们一辈子的疮疤呢,这决定可能是种幸运。」随即又翻一个白眼,不收我以后别后悔!
  ☆☆☆
  于是我暂时成了个华山米虫,消瘦的那种。
  「阿久!你又躲哪去了?今天的柴呢?又没砍?」是小疯子?你爹取名真有一套。
  这个孩子还算不错啦,只不过说话过于直爽了点,就被上面打压到柴房来了。
  我拿着「逍遥毒」脚勾树枝倒挂下来,「哥们,这里!」招招手,小孩身体的柔软度真好。
  「哇!你又在表演什么杂技?」他捂着嘴,倒退一步。
  没见识……我啧啧两声。「你看!」指指一边匹成两半的小柴,他嘴巴成O型,「就砍了一块还敢说?」我眼珠一转,「靠你了,我去采药了。」
  「喂……」他试图阻止我。
  我抢在他前面道:「拜托喽,我知道你人好!」
  他无语地目送我走,嘴里还在窃窃私语:「我是想说你一直往那里跑可能会出问题啦……」
  人生需要波澜!太平静的生活不适合我。我从华山后院溜出去,采了些蛇莓准备害人。
  来这里也快一周了,聆雪跟大家一起学基础,打内功基础,倒也在同辈中进展迅速。
  我嚼嚼蛇莓,味道不错,貌似我在喝了「逍遥毒」里的某怪配方后,一般的毒就对我没什么作用了,等确认副作用,精确地研究完后,也给聆雪试试吧。
  我用布包起蛇莓,往背上一背。
  虹姝菇……好想采……漂亮的毒药,今天到桥木下找找吧。
  嗯?下雨了?我擦掉滴在脸上的雨珠,望望远处的后院,又四处张望一下,那里有个山洞,幸运,离我挺近的,我脚踏青草跑了进去。雨顿时越下越大,最后呼啦啦地倾盆倒下。
  什么怪天气,说下雨就下雨……
  阵雨吧?我还在欣赏洞外的雨中世界,忽然听到一个声音,「怎么了?二天就来了?不是要饿我四日吗?没耐心的人……」忽然听到洞内传来细微的声音,我顿时吓得心乱跳。
  是听错吗?不过这还真是个好听的声音。难道是鬼?对了,他说什么饿四日?
  洞有点深,站在洞口,自然看不到底,也见不到说话的人,我的好奇被撩拨起来。
  「喂!」往洞里叫了一声,我摩拳擦掌,「我不会害你的,你可别乱出手,我进来了!」才说完,又觉得这话说得够蠢的,我说不会害他,对方就信啦?……简直废话。
  我在洞口捡了根干木头,用随身带的小火石点燃,就仗着艺高胆大,一手举火、一手抓***就走了进去。
  老实说,生活怎么能缺了这种调味品,呵呵,如果是个武林高手就更好了,顺便学点功夫。
  脚下不时爬过蟑螂鼠蚁,见到火光,都仓皇逃窜,我不喜欢这种小动物,借机踩死几只,可草鞋就是不舒服,没皮鞋踩起来爽!
  走到尽头,才发现洞也不算很深,三分钟路程而已,也没有岔路。
  尽头处的石壁上嵌着很粗的几个钉帽,铁链绕过钉帽链接在一个粗厚的铁钩上。而那个铁钩,此刻正穿透着一个人的琵琶骨,狠狠地往上勾起。
  那人低着头,暗红的头发披散下来,赤裸的胸膛上,鞭痕、炮烙到处可见,肉血淋淋地翻卷着,仔细一看,还可见白色颗粒。明显被泼过盐水。
  我舔了舔嘴唇,摸了摸他的伤口。「嗯……你又想做什吗?」不是新伤口,却一直流血,都没有治疗过吗?这样下去也不用拷问了,我摇摇头,都要失血过多或坏血或感染或饿死……,「谁干的?」
  他似乎不屑和我说话了。我眼神从他身上移到他脸上,看不清,捧起他的脸。
  他的发很柔软,只是些许血凝固在上面,有点扎手,这是个美丽的人,不同于女子的妖娆,他有种莫名的魅惑,是种属于男子的美,不得不承认,他比爹爹更……他的脸毫无表情,就像睡着了般,睫毛下的双眼一直阖着。
  我眨眨眼,放开双手,他就无力地侧过头。
  「你不准备说什么吗?」我歪着头问:「我可是愿意救你的人。」
  他只道:「你们不用耍这种把戏,我说了不知道。」
  「唉,真麻烦,换班时间怎么来得那么快!」洞外传来轻微的声音。「就是啊,他们两个那么早就走了,真是苦差事,他要不是重要囚犯……」外面说了几句,就没声音了,我急忙吹灭了火。
  哇塞,原来是有人看门的……我还以为误闯空门呢。
  我将绑着他手的锁链放松一些,靠着他的耳朵道:「我明天会再来哦。」见他没一点反应,有些对牛弹琴的错觉,只得猫着步子走了出去,一转身躲到接近洞口的一个拐弯死角。
  待得两个守卫差不多走到尽头,才踮着脚尖溜了出去。那个人是谁呢?我真有点兴趣。
  ☆☆☆
  华山本院,大到厨房小到柴房,大家都在忙啊忙,跑回升生院,阵雨已经老早下完了。
  我一放包裹,就好奇地跑过去,「小沙,你又遭虐啦?还砍柴呢?今天的量不是够了吗?」我瞅瞅砍完的柴,又对他善良地笑笑。
  「啊!」他举起柴刀,眼睛喷火地向我劈来。
  哇塞,我躲!知道我躲得过,也不能这样吧?你当我大侠呢?万一哪天我不在状态,出人命怎么办?拍拍胸脯。「谁又惹你啦?」
  「你们都他妈惹我!」跟我混就是近朱者赤!多纯洁一孩子啊,都会骂「他妈」了。「你冷静点,嘿嘿,到底怎么了啦?」我爬到树上和他进行上对下的谈话。
  「哼,师姑回来探亲,每次都这么大费周章……」他郁闷地砍柴砍柴。
  「我看砍柴不失为泄愤的好办法,很适合你啊!」
  「干么啊你?」有个家伙加入了我们的行列。
  我转头一看,噢,是那个自称「算是大弟子」的猪头。
  「四师兄。」小沙放下屠刀乖乖地打招呼。
  「砍个柴也不太平。」他小小的眼珠又转到我身上,「别以为师傅闭关了,我们就不能处罚你,你这是砍柴吗?怎么爬树上去了?」我眨眨眼,我爬树上关你鸟事啊?砍不砍看我心情。
  「得了得了!」他一副不想听我解释的模样,「快把柴火搬些去厨房!」
  我眼珠一转,「好!」一口答应下来,这个四师兄是个唠叨的主,没事喜欢瞎管闲事,干脆借故消失,眼不见为净。我跳下树,抱起一捆柴就跑向厨房,后面传来他烦人的叫唤:「每次送这点,你要送到猴年马月啊?」
  我跑到厨房把柴往箩筐里一扔。「都说缺柴火了,怎么就送这点来啊。」烧菜的大妈撇撇嘴。
  「呵呵,不好意思,我再去拿……」我才一转身……
  「哎哟!」
  「啊!」谁啊?走路都不看前面!我被撞的四脚朝天,狼狈得灰头土脸。
  「小朋友对不住,没摔伤吧?」这是个徐娘半老的女人,身着墨蓝长袍,长发一把扎在脑后,清爽得很。
  让我郁闷的是,她嘴里客气,脸上却在偷笑,她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笑,一把将我从地上拉起,顺便给我拍拍屁股上的灰。「那些弟子怎么搞的,让那么可爱的小孩干粗活?不如跟姨姨走吧?」
  诱拐!绝对是诱拐!「啊呀,这位……呃,姑娘,你是谁,怎么到厨房来了?」那烧菜大妈打量了她好一会,终于确定不认识她,只得拿着汤勺问上一句。
  她碎碎念道:「我才不想让他们准备妥当,敲锣打鼓地迎接我呢,这帮小孩就会铺张!」又转头道:「大妈,有没有东西吃?」
  那大妈还处于胡涂状态,一把掀开个锅盖,里面直挺挺地躺着几个白白胖胖的馒头「有是有……」
  她一个旋身,不花一秒,我就觉得有人抱住我的腰,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手拿馒头已经坐在树上了。哇塞!轻功?好神奇!我不由得鼓掌,「姨姨妳好强!」我脑子快速运作,露出个可爱的笑脸,她就是那个那个什么师姑吧?没想到华山人才还挺多的,先有爹爹,后有这个师姑。
  爹爹,……嗯,爹爹的医术毒术就由我传承!最近「逍遥毒」也研究得差不多了,差不多该出师了。
  「姨姨妳说要收我为徒是真的吗?」我眨巴眨巴星星眼。
  「呃?」那姨姨咬着白馒头摸摸我头,「我是说让你跟我走,没说当你师父……嗯?你没师父?」
  不当师父我跟妳走干嘛?妳刚才是逗我呢?不管!缠死妳,「没啊,他们让我当伙计,却什么都不教我!」顺便附送一张委屈的小脸。「阿久喜欢姨姨,要不姨姨当我师父吧?」
  那姨姨也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没遇到过这样顺着杆子爬的小鬼头,一时失声了。
  我眼睛一亮,对了,要不让聆雪也……反正她现在也是大班化教育,还不如请家教呢!
  我自认阳光地露齿一笑,「姨姨,一看就知道妳是个好人,阿久的妹妹聆雪也是个可爱的小孩噢,要不妳一起收了吧。」
  姨姨两口吞掉馒头,一挥手道:「他们应该在找我了,我先去报到!」嗖地一下就不见了。
  ……妳逃!看妳逃得出我手掌心!不信搞不定妳,哇哈哈,本性曝露。
  ☆☆☆
  没抓到师姑,不过听说她要住上一周,那有的是时间,呵呵,就算不为自己,也要照顾好聆雪的前途嘛。
  「喂!阿久!日上三竿啦,还睡?」
  「吵死了,不知道我有起床气吗?」不睡到自然醒会死人的,我揉揉眼,对面镜子里照出个黑眼圈的破小孩。
  我这个大熊猫耸耸肩,昨天几乎通晓给那位美人做了些高效不外传的药。包准三天以内疤痕都不留,我打个哈欠,发现聆雪已经走了。最近她好勤劳啊,你哥哥我也要勤劳地尽医生的义务去了。
  「小沙……」
  「啊?」
  「你看我,睡眠不足。」我指指眼睛,「那,今天就交给你了!」我快速拿起装满药物的包裹,嗖地一下跳下木板床,冲出柴房。
  「又来了?」小沙举起柴刀河东狮吼。
  怀心眼惯了,没良心啦。我一边嘿嘿笑着,一边到小溪边上粗略洗漱了一下,就往洞口走去。
  哇!才想靠近,就看到有三个人走了出来,我眼睛一瞄,躲到根粗粗的树干后面。带头的那个……正是刚上华山是见到的大师兄。
  「大师兄,我看这小子嘴硬得狠,要不咱们玩点狠的?」说话的一看就是个善于奉承的坏角,原来他是大师兄,年轻一代里的老大?
  「我也未料想到他这么倔,倒不愧为『教主』的身份!」他一边走一边道:「我们到底是名门正派,那种事还是不要做的好,等师父出关,自然会有对策。」我心里鄙视他一下,你们做的还不算阴?呸,把人折磨成那样,还嫌不够?他们到底要套什么口供?
  待他们走远,我白了他们一眼。「什么名门正派!还不是黑道?卑鄙无耻下流!洗钱以后就当自己手不脏啦?」恰逢交班时间,没有守卫。我迅速点上火,跑了进去。
  「咳咳……」是他的声音。转了几个圈,终于到了尽头。
  这会他正躺在地上,肩胛骨里的钩子已经拔出,碎骨参差,暗红的头发如血一般流淌在地上。
  看来伤上加伤了。铁链还是绑着他的手,只不过没系在钉帽上,多了些自由空间。
  我走到他身边。
  「是你?」呃?「你听的出来?」
  「刚才在外面就听到了,别以为软硬兼施就能从我口中套出答案。」
  「我才不屑知道!」我弹一下他的额头。他的脸上多了两条伤痕,估计那些家伙想以毁容来威胁他吧……「哼!」忍不住哼一声。
  我摆开药物工具,仔细地给他疗伤起来。什么?让我用魔力?不,要变老的,我不干!而且现代的身体死了我就没这力量了,要节约使用,再说,他又不是爹爹……
  「你做什么?」
  「疗伤啊,你看不出?」他无力地任我摆布。
  处理完外伤,我已经满头大汗了……这些伤看起来真是太可怕了……又不敢给他包扎,怕被发现,只能用些无色无味的疗药,半个时辰内就能完全吸收的那种。
  我给他把脉,发现他内力全无,不由得疑惑「你不是教主吗?怎么一点内力都没有?」
  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睁开,抿唇不语。
  「喂!你说话啊!」我戳戳他的胸膛。
  他忍不住疼得皱眉。呵呵……刚刚给他接好助骨……我一拍脑袋,「是不是化功散?他们给你吃了对不对?」
  我翻了下疗药,拿出一颗红色的药丸,塞进他的嘴巴。他也不作抵抗,似乎觉得反抗也没有用了,气得我捏了他一下脸。
  才几分钟,这教主终于肯说话了:「你给我吃了什么?」
  这时我已经收拾好道具,准备回程。
  「什么『什么』?解药啊,还能给你吃什么?连谢谢也没一声。」化功散的解药极为难配,但配药就是为了急用的嘛,我一边碎碎念、一边偷偷瞄他。
  他勉强坐了起来,动了动手。「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一听就瞪大了眼。「喂!你真是个白眼狼,我可是在帮你!」没想到世上有比我还没良心的人,顿时萌生杀掉他的冲动。
  他面色不改,也不睁眼。「如果我说放我走呢?」
  「你求我啊!」我郁闷,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啊?我也太没个性了!
  「我求你。」我顿时哑口无言。
  「酱紫啊……呃,君子……」
  「不肯就算了,我早知道了。」
  我又一次哑口无言。扑上去抓住他的头发!「人的忍耐是有限的!我出于好心帮你,你把我当什么?」气得我喘了几口气,才继续道:「我是想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放你就放你!」华山关人,又不是我关人,管我什么事,放就放!我站起来跺跺脚,就欲开锁,偏偏锁链不是扣起型的,需要钥匙。
  我转身就跑了出去,门口没有,暗格没有。「X的!都去死吧!」骂管骂,我还是郁闷地走进去。
  「怎么?驷马追回来了?呵呵。」我撇撇嘴,翻白眼。被锁的可是你,笑什么笑……
  他理理头发,「被你拉头发的代价,与治疗费相抵吧。」
  「我叫阿久!别你你你的叫我,听起来像在叫那群破人!」
  「阿久。」他似乎是在笑,长发遮着他的眼,「如果你为我治好眼睛,我就信你。」
  ☆☆☆
  我悻悻地回来,原来他不是睁开眼,而是眼珠被挖走,什么都看不了,怎么有这么残忍的拷问!唉,一看他的眼,我生的气就烟飞云散了,遭受了那种事情,再相信人确实困难。
  我翻翻白眼,就是神医也点不亮那双眼睛。
  看看双手,要不要为他用能力呢?好像不怎么值得?不过是个长得漂亮点的人嘛。
  再说吧,考虑清楚再说,这魔力可是我的生命呢!
  混沌了半天,夜幕就来了,回到柴房,爬上床,聆雪最近都很累,早早地爬上了木板床,一见我上来,就扑上来抱住我。「阿久。」
  「嗯?」聆雪喜欢抱着我睡觉,现在这种季节是很欢迎,到夏季不是要热死我?
  「阿久。」
  「嗯?怎么了?冷?」她摇摇头,抱紧了我。小孩到叛逆期了吗?有心事不跟我说?我笑着亲亲她的脸,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
  「阿久不好了!」鬼叫什么啊,送你下地狱噢!「你还睡?你的宝贝妹妹和人干架了你还睡?」什么?我坐起来,倒是吓了小沙一跳。我一下子跳下床,顶着满头金星抓住他的衣襟一阵狂摇,「快带我去!」
  「你抓我那么紧,让我怎么带你去啊……」到案发现场时,聆雪已经成为被人群殴的对象了,只知道抱着头口齿不清地回嘴。我楞掉一秒,急忙一把药撒了出去,顿时倒掉一片人,啊,聆雪也倒掉了……无语……
  小姑娘学人家打什么架,想气死老哥我啊?我托起她的背,将解药塞进她嘴里。这才发现她的衣服也凌乱了,胸部完全露了出来,虽然是飞机场……聆雪妳是因为被非礼才奋力反抗的吗?那我支持妳……
  我正在胡乱猜测,就见她抽了下青紫的嘴角,缓缓睁开了水灵灵的眸子。
  「阿久!」她一下子扑上来,差点摔死我…「呜……」她弱小的身子微微地颤抖着,像只受伤的小白兔,可怜兮兮的。
  我轻拍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他们没对妳做什么怪事吧?」我伸手将她的衣襟拉好。
  她红着脸道:「阿久,我到底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妳这个问题有点学术性。
  「他们说我明明是男孩,却说自己是女孩……还说我和爹爹一样是给别人……」
  「够了!」揉乱她的秀发,「妳自己不知道?」
  她眨巴眨巴眼睛,「男女有什么区别?」
  卫生教育课?「咳咳……那个,男生有女生没有的东西。」
  「什么东西?」
  「阿久你脸红什么?」
  「我没有!」色狼就色狼吧!「妳摸!我有这个妳没有!」聆雪小小的手被放在我的XX上。「明白了?」我牺牲大了!放开她的手,她却不移开。
  「聆雪?妳感兴趣?」摸着不动做啥?给人看到估计要把我当变态处理了……。
  「阿久,我也有啊。」倒,亏我们一直叫你妹妹囡囡的,原来你是个BOY!爹爹怎么乱叫的?
  「怎么搞的?」背后有人插播一句。我转头一看,啊,是那个猪头四师兄。
  聆雪总算知道把手移开了。「他们合起来打我的……聆雪!」我一下站起来。
  「你脸红什么?作贼心虚啦?」他看看地上倒掉的一片,「我看到倒在地上的可是他们。」
  他顿了顿笑道:「看来我们需要谈谈。」还一副长辈的样子,我靠,又给你找到公报私仇的机会了吧?
  ☆☆☆
  被猪头带到大师兄那去的时候……看到了熟人。「姨姨……」我装可爱,一脚踩在四师兄脚趾上,迫他松开了抓着我手的爪子。那师姑正在和大师兄扯蛋,一看到我,惊讶地喷了口茶。
  ……见鬼了妳?我努力挤出两滴眼泪,「姨姨,妳看!我妹……弟弟被人打成这样,肚子上还有很多暗伤,我们好命苦啊!」我一副小媳妇状。聆雪倒是被我感动到了,当场就落下两滴晶莹剔透的泪珠。
  好样的!我暗暗比个拇指。那姨姨眉头一皱,就看向大师兄。
  四师兄脚趾疼得要命,但仍不忘告状「我看到的可是……」
  我立刻打断他,义正严词地道:「他们群殴我弟弟!我去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没有战斗力了,他们还虐待他,妳说还有没有公理?」
  「明明是……」
  「我来华山这么久都没能学到一招半式,这也就算了,难道连自己家的药理也不能学?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你们施暴?用***也是下下策,况且我用的都是浅性药,一时半会他们就能回复的,你穷嚷什吗?搞得像杀了你全家似的……」说完最后一句,我不由地沉默了,爹爹……哥哥……
  那姨姨倒以为我心里委屈了,不由地投来同情的目光,「这事姨姨给你作主。」转头对大师兄道:「杨欣,你爹爹现在闭关,你应该担负起整个华山的运作,大事不可勿,小事也不可略,我想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大师兄鄙夷地看了我一眼,却恭敬地对师姑道:「弟子懂得。」
  「我不要!」我抗议!你同意我还不愿意呢,靠你们?估计我得走火入魔,白骨埋深山。杨欣,原来你叫杨欣!你个卑鄙的施虐者,竟然把他搞得遍体鳞伤!他们顿时将惊讶目光集中到我身上,似乎不能理解我的行为。
  「你别不识抬举!」四师兄率先发飙。
  「姨姨,我的请求妳忘了吗?我们想拜妳为师!」我躲过四师兄的魔爪,拉着聆雪跑到姨姨面前。「他是聆雪,是魏夕的……儿子。」
  那师姑忽然楞住了。「你是……师弟的孩子?」她的手有些颤抖,仔细地描摹着聆雪的五官,眼眶里有泪水汇聚。
  聆雪看了我一眼,转头叫了声:「姨姨。」
  「嗯,乖,苦了你了。」她一把抱住了聆雪,泪就滚落了下来。
  好久,她才擦擦眼泪,「我初见你的时候,还是个小娃娃呢!现在都长那么大了。」又笑着转头问我:「多年没见了,师弟他还好吗?」
  我看着她,觉得鼻子有点酸,她是第一个真正关心爹爹的人。我微微摇摇头,又低头紧紧地拉住她的袖子,「爹爹他走了。」
  「走了?……去哪了?」她的笑脸有些僵硬,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眼睛好像有点模糊,讨厌,我讨厌这种感觉!
  她顿时失声了,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嘴唇抖着说:「不可能……他答应我要好好活下去的……不会的。」她扯出个微笑,揉揉我的头,「不要开这种玩笑啦,他是圣手毒医,什么病治不好?对不对?」
  我不答。「对不对!对不对!」她忽地从座位上站起。摇晃我的肩膀「你骗我的是不是?」
  大师兄似乎看不下去了,插嘴道:「师姑倒不用尽信他的话,前阵子还有人谣传圣手毒医又现世了呢。」
  我耳朵一竖,「圣手毒医?是说爹爹?」
  「是啊,据说江洋大盗竟然全数被毒,从此不再猖狂呢。」他白了我一眼,似乎很不愿和我说话。
  ……我落寞地垂下眼,那是我做的……爹爹啊,你瞧,这一走,该多少人为你记挂啊,走得太早了吧,就为了个男人……「姨姨,妳知道獠牙吗?」
  「星冥神教的副手獠牙?」姨姨抬头,眼神虽有些慌乱,但还算镇静,似乎完全接受了大师兄的话,深信是我搞错了。唉,真不知道她是乐观还是逃避现实。
  见我点了点头,她疑惑地问:「怎么忽然提他?」
  「她在我面前害了爹爹……」我不想再说死啊活啊的事了,既然姨姨希望爹爹活着,又何必否定她呢,多一个人快乐,好过多一个人伤心。
  「那个混蛋!」姨姨难得发飙,随即又为难地皱眉,「此人是武林上有名的『百变』,每次出现或男或女、或老或幼,当世可能连星冥神教的教主都确认不了他的身份吧,毕竟她是两代副手了……要找她报仇当真是难事,可就这样放过她又让人气不过,她到底对你爹爹做了什么?」
  没有得到消息,我有些失落,但至少知道了那是星冥神教的人,「……没关系的,姨姨,我会继续打听,此仇我要自己报,姨姨妳不用插手。」
  姨姨露出个古怪的表情。我忽然想起我还是个十岁小孩的模样……晕……是不是话说得太没气势了?嘿嘿,别这样看我,我认真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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