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拜祭箭

( 本章字数:2239)

    秋天,令人萧索的秋天。

  秋天并非萧索,只是因为人。

  人,人已成了酒鬼。

  他本不是个讲究的人,只要是酒他就喝。他喝了一口,没有再喝了,他的脑海里那个绿色的影子更加清晰,那只洁白的手,手里是酒袋,酒袋里是酒。

  酒是从斜斜飘出酒字的竹屋里带出的酒。此刻手里的酒和那只洁白的玉手里的酒同一种酒——竹叶青。

  在以后的日子里,每当他喝到这种酒,他的脸上就会出现表情,此刻他的脸上正是这种表情,先是僵动,很快痛苦而可笑的表情出现在他的脸上。

  眼,不再是昔日的那双眼,眼中没有了痛恨和仇视。

  仇已被那一剑给削掉取而代之的是温柔中的苦涩,苦涩中的温柔。

  剑客手中的剑换成了酒壶。剑客不再是剑客,人已不在是昔日的那个人。

  她呢?她为何不将一剑刺入他的心?

  为何要削下那头颅?必是天大的仇天大的恨。

  该黄的叶子黄了,该红的叶子也红了。

  风过扫落叶,不管是红叶还是黄叶都被吹走。

  吹进了泥,吹进了土,吹进了大地的怀抱。

  嘴角不再有摄魂的笑。

  她却看见了那笑,像是久违的朋友在向她笑,向她打招呼。

  “我知道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华丽的女子道。

  她好像发现自己再与自己说话。

  “即使没有那一剑,你父亲……”女子停顿了下来再道,“可能你已猜到他与你父亲……你我知道的都不多,我只是想让你肯定。他们肯定有极深的仇。你家那麽富裕你不觉得……”

  “可疑”华丽的女子没有说。

  她知道,作为一个将军怎麽会有那麽多的财富,绝对的可疑。她每天用的可能都是沾满鲜血的金子,银子,所以她选择了这个清幽的庵堂。

  “我们不是他甚么人,我们只是当他是个朋友,你也是。朱哥说你会放下心中的障碍,只要你愿意。你应该去看看他。”华丽的女子道。

  她的初恋,她的情人竟是她的杀父仇人,这是多麽悲哀的事,一下子怎麽能放得下。

  “他本是个死人,但他没死。只有一个原因,他有了情,他爱上了他不该爱的人。”华丽女子道。

  他爱上了他不该爱的人——仇人的女儿。

  泪从勾魂的眼里流了出来,勾魂的泪,痛苦的泪,心碎的泪。

  他心中本只有仇。

  仇去,偏偏心中绿色的影子挥之不去,心中只留下那绿色的影子。

  就算她能过了自己一关,他呢?他能接受一个仇人的女儿?

  他醉了,只有有情的人才会醉。

  “为什麽告诉我这些?”绿衫女子道。

  “那一剑是情人的剑,只有情人的剑才会刺入肩。这是我的意思,也是朱哥的意思。我们也说不上为何跟你说这些,连我们都感到奇怪。”华丽的女子笑道。

  世上不知有多少人做着连他们自己都感觉莫名奇妙的事情。

  “有困难就来叫花宅。”华丽的女子顿了一下再道,“但他不在。”

  乱,一切都乱了。

  她好像很久没有回家。

  天下楼的牌子斜斜的挂在高大的门府上。

  随着脚步的移动,楼内物是人非,杂草丛生,后园独留一座墓冢。

  女子跪下。

  人呢?唯一的亲人呢?

  时间好像很长又似乎很短,三年的光阴转眼即逝。

  八月十五,华山掌门死于拜祭箭下。

  九月十五,恒山掌门死于拜祭箭下。

  十月十五,船坞总瓢把子三眼死于拜祭箭下。

  十一月十五,昆仑掌门昆仑老妖死于拜祭箭下。

  十二月十五,崆峒掌门愁山死于三支箭下。

  第二年的元月十五,点苍派掌门苍松死于三支箭下。

  三支箭像插香一般插入了以上七人的胸内,所以江湖中人传说那是拜祭箭。

  不知正月十五会是谁死在那三支毒箭之下。

  人们首先想到是唐门,因为唐门是暗器世家。谁能造出这样的武器也只有唐门,但唐门的门主唐德就在正月十五死在了这拜祭箭之下。

  可笑,一个暗器高手却死在暗器之下。但谁也笑不出,只有苦笑,笑的恐惧笑的慌乱。

  下个月的月圆之夜好像有个死神在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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