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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盟主作品全本：蔷薇梦(99) （ 本章字数：3178） |
| “清晓，你醒了！你居然醒了！”沁蕊叫着，突然就觉得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她软绵绵地把头伏在清晓的枕边，任凭纵横的泪水打湿了清晓苍白的脸。“清晓，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她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钻心的痛楚让她意识到了眼前的真实。哦，多么令人狂喜的“真实”啊！“康然，你快来看，清晓醒了！他真的醒了！” 康然早就跑到了床边，他抬头望天，眼里也滚动着泪花：“清晓，你终于醒了，谢谢！谢谢！谢谢……” 康然说了一连串的“谢谢”，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在感谢谁。沁蕊又哭又笑地看着清晓。她的心中，也充满了无尽的感谢。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谢过上天！谢谢上帝！谢谢佛祖！谢谢安拉！谢谢所有的神明！ “沁……蕊……”清晓喘息着，吃力地蠕动着嘴唇，“我……听到了……鸟的叫声，是……夜莺，夜莺在……唱歌……” 真的，远处真的有一只鸟在低鸣着，断断续续的，在沉沉的夜色中，那叫声显得婉转而凄伤，抑扬而寥落。“是夜莺，”沁蕊低低地说，“我第一次听见它唱得如此低沉。” “它……已经唱了……一夜了，”清晓安详地说，“它把……最美的歌声……留在了黑夜里，天……快亮了，它也该……走了。” “清晓！”沁蕊喜悦的心情立刻被恐怖的阴影冲淡得一干二净，“你不要说不吉利的话好不好？你好不容易醒过来了，我，我不许你再闭上眼睛！” 清晓吃力地转过头，一瞬也不瞬的凝视着沁蕊，目光依然如秋阳般温暖。哦，这是梦中的目光，这是沁蕊的太阳！“沁……蕊……”他抖动着嘴唇，“你……又没有好好吃饭……” 天，他都这个样子了，居然还在关心自己是不是好好吃饭！“清晓！”沁蕊觉得喉咙中有一个硬块在滚动着，“等你的病好了，你监督我，我一定好好吃饭。” 清晓的目光突然黯淡下来。他闭了一会儿眼睛，似乎在默默地积攒力气。过了一会儿，他再次睁开了眼睛。“沁蕊……答应我……一件事……”他说着，目光充满了恳切。 “我答应，”沁蕊毫不犹豫地说，“几千几万件都答应。” “你……答应我……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要……爱护自己的……生命，要……善待自己……”清晓紧紧地盯住了她，“你……刚才已经……答应了，你，不要……反悔……” “清晓！”沁蕊痛心地叫了起来，她握住清晓瘦骨嶙峋的手，泪水疯狂地倾泻而下，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只一会儿，地板就出现了一大片水渍。哦，清晓，你什么都明白，你一直都能准确地猜透我的心思，一直都那么深刻的在体会我的一切。“清晓！”她抹了一把泪水，感到肝胆俱裂，“我答应你，我怎能不答应你……” 清晓的目光又转向了康然：“康然，监督她……” 康然很快和清晓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我会的。”他含泪点了点头。 清晓放心地松了口气，又闭上了眼睛。 沁蕊提心吊胆地看着他，生怕这双眼睛又不再睁开了。可是她又不忍心打扰清晓。她知道清晓不能多说话，刚才说了这几句话，他都已经出了一身的汗了。于是，她打来一盆凉水，把毛巾浸湿，和康然一起，小心而细致地为清晓擦拭着身上的汗。 半个小时后，清晓又睁开了眼睛。 “沁蕊……”他吃力地蠕动着嘴唇，艰难地发出了游丝般的声音，“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沁蕊一愣。几十天没日没夜的生活，已经让她忘记了日期。她掏出了手机，上面赫然显示着一个醒目的日期——8月29日。 沁蕊的心剧烈地颤抖起来。清晓，居然在昏迷了三天后，依然能准确地感受到这个日子。“我知道，”她哽咽地说，“是咱们相识五周年纪念日。” 五年，好漫长的时光，一眨眼的工夫，居然已经过去了。 清晓的唇边绽开了一个欣慰的笑容。他凝视着沁蕊，目光是那样温柔，温柔得要滴出水来：“如果有……来生，我希望……还能遇到你。那时，我……会在你身后……蒙住你的眼睛……说：‘猜猜我……是谁？’这样，你……就会想起我，那时……我们再……继续搭伙，我继续……给你做……面片汤，做各种……好吃的……面食……” “清晓！”沁蕊终于哭出了声。她闭紧眼睛去遏止住自己一阵绞心绞肝般的痛楚：“我不要等到来生，我只要今生和你在一起。你一定要好起来！等你好了之后，我们搭……一辈子的伙！永远不分开，永远！” 清晓慢慢地转过了头。他不再去看沁蕊，而是把目光盯在了渐渐发白的窗棱上。淡淡的曙光漂白了窗户，把一束花枝的影子映到了玻璃上。清晓看着，看着，唇边渐渐绽开了一个幸福的，欣慰的，喜悦的微笑。“我看到那朵蔷薇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唇边的笑容却越来越深，“她……已经被……染红了，自己……却不知道，多……好……” 一滴露珠般晶莹透亮的泪珠，从清晓依然睁大的右眼中缓缓地流出来。一层梦似的喜悦，笼罩在他苍白的脸上，竟使他看起来发光般的圣洁。输液瓶里的药水终于停止了滴落，听不到夜莺的叫声，只有那束花影，在黎明的微熹中深深地颤栗着…… 二十七 雨，依然在不停地下着。雨水冲刷着大地，冲刷着面前的蔷薇花，冲刷着已经站成石像的沁蕊，却冲刷不走已经发生的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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