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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盟主作品全本：蔷薇梦(98) （ 本章字数：2699） |
| 沁蕊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爱一个人，其实没有理由。”她不觉中引用了清晓日记里的话。 “如果不是今天亲眼所见，我怎么也不会相信，”康然依然有些转不过弯来，“我一直以为他……” “没有人能代替雨薇在他心中的地位，”沁蕊打断了康然的话，“自从爱上那朵蔷薇后，他的心中，就无法装得下其他的女孩了。夜莺一生只唱一次，他就是那只固执而深情的夜莺。他曾经亲口对我说过，他心中只有一个她，他没有办法不爱她。” 康然愣了好一会儿，似乎在琢磨沁蕊的话。俄尔，他又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低下头，不再说什么了。 病房的门终于被打开了，雨薇红着眼圈走出了病房。沁蕊和康然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双双打量着她。雨薇显然哭过了，尽管经过仔细的擦拭，眼角依然有残余的泪痕。她的嘴唇抖动着，如两片在风中颤抖的玫瑰花瓣，良久才吐出这样一句话：“我真没想到，他竟会这样痴情……” 她的话淹没在一阵哽咽中。沁蕊的鼻子酸酸的。清晓，终于倾吐了他郁积多年的爱情。康然的眼里也含着泪。“雨薇，”他说，“我真没想到……” 雨薇没有理睬康然，她缓缓走到沁蕊的身边，拉起了她的手。“沁蕊，”她诚恳而悲哀地说，“好好照顾他。” 沁蕊惊愕而敏感地睁大了眼睛：“你是说……你不留下陪着他了？” 雨薇凄然地摇了摇头：“我……没有办法陪着他。这不是属于我的世界，我的世界在深圳，那里有我的老公，还有我那刚出生的孩子……” 沁蕊气得嘴唇都发白了。她狠狠地瞪着雨薇，竟有想豁出一切揍她一顿的冲动。世间，怎么能有这样无情的女人？在一个临终的男人终于鼓起勇气，向她倾吐了如此深刻、执着而长久的爱恋后，她仍然狠心地离开了他，甚至连最后的一点安慰都不肯施舍。“雨薇，”她颤抖着，用激动得有些不稳的口气说，“你……还算是个女人吗？” 雨薇的脸一下子白了。她用伤感而悲哀的目光深深地看了沁蕊一眼，转过身，缓慢而坚定地离开了医院。 雨薇走后的第二天，清晓就陷入了昏迷状态。他被送进了无菌病房的监护室，打上了氧气，挂上了吊瓶，接上了心电图仪，插上了各种各样的管子。沁蕊和康然寸步不离地守护在他的身边。看着那些维系着清晓生命的形形色色的管子和仪器，沁蕊终于有了一些真实感了。可是，这种“真实”是那样残忍，多少天来，她固执地不去想，不去接触，在头脑和心灵中拼命地把它赶走。可是如今，“真实”却那样无情地笼罩了她，让她无须触摸就能随时感受到它的阴森、冰冷和恐惧。她会神经质地突然摸摸清晓的手，或者探一探他的鼻孔，听一听他的心脏。每次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她的身体都会不可遏止地颤抖。她生怕就在某一刻，那双手会没有温度，鼻孔里没有呼吸，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因为这尚未发生的一切对沁蕊来说，只能意味着两个字——末日。而每次触到他温暖的手，浊重的呼吸和微微跳动的心脏时，沁蕊都会由衷地感谢着上天！虽然清晓一直没有醒来，但他还活着！只要他活着，沁蕊就有了安慰。她宁愿永远守着清晓这插满了管子的活着的躯体，也不愿意突然面对一具冰冷的尸体。“清晓，你一定要活着，”她在心中不断地呐喊着，“哪怕你成了植物人，我也会守着你，永远守着你……” 可是，即使这样卑微的愿望，在残酷的事实面前竟也脆弱得不堪一击。整整两天两夜，清晓都没有丝毫清醒的迹象，而各种生命指数却在迅速地下降。王大夫在沁蕊声泪俱下的哀求下，用尽了各种抢救措施，可是任何科学手段也无法挽留清晓匆匆而去的脚步。他留在尘世的时间，已经开始用分秒来计算了。 第三天的凌晨，已经两宿没有阖眼的沁蕊，终于无法抵挡疲倦的侵袭，伏在清晓的床边睡着了。她睡得并不安稳，因为她的意识始终处于梦魇的状态。她觉得自己做了好多好多的梦，每一个梦中都有无数笼罩着的阴影。她想逃开这些阴影，想走到灿烂的阳光下。终于，她发现了远处有一大片金黄色的田野，田野的尽头是一座花园，花园里开满了红色的蔷薇，红得像一片片灿烂的朝霞。清晓站在这片“朝霞”中，向她张开手臂，他的目光就像秋天的阳光，灿烂而温暖。哦，这就是自己寻觅了很久的阳光，驱散阴影的阳光。沁蕊欢快地向他跑去，跑过金色的田野，跑过跳跃的小溪，跑得浑身是汗，气喘吁吁。她听到清晓一声比一声温柔的呼唤：“沁蕊——沁蕊——到我这儿来——”终于，她接近了那个美丽的蔷薇园，她就要扑进清晓的怀抱，融入那片殷红的朝霞了。可是突然，阳光消失了，大地在她脚下裂开了。眼前的一切在瞬间沉入到那巨大的缝隙中，只听到清晓焦急的呼唤，从缝隙中挣扎着传来： “沁蕊——沁——蕊——” 沁蕊颤抖着从梦中惊醒。一时间，她还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不是还在梦里。可是片刻后，她却听到了一声微弱而熟悉的呼唤，就在她耳边真真切切地响起：“沁……蕊……” 沁蕊一下子惊跳起来。她下意识地扑到清晓的身上，急切地凝视着他苍白的面孔。于是，她惊愕地看到，清晓那紧闭了三天的眼睛，此刻竟然是睁开的。他缓缓地转动着眼珠，虚弱而清晰地又叫了声：“沁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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