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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本章字数:7596) |
珞城和贺谛两个人一直闹到华灯初上,快回家时他微笑着对她伸出手。 她顿了顿,明眸闪耀,低头莞尔,然后缓缓地把手伸给他,被他紧紧地攥入手心。 贺谛骑了机车送她回家。速度并不快,风吹在身上的力度刚刚好。珞城从贺谛的背后仰起脸,宽大的帽子挡住了视线,四周什么也看不见。 珞城只好把搂在他腰上的手收紧,这才觉得空空的心中有种被填满的充实。 有时候真的觉得幸福来得那样容易。 比如从前,似乎仅仅只是他一个闷闷的笑,她都会高兴上半天,不用刻意地收藏,心中就装下满满的甜蜜。 她一直都以为他是她温暖的泉,只要接近就会有璀璨的光芒与甜美源源不断地透出来,取之不尽,仿佛能陪伴她几生几世。 可那个时候……怎么就那么不知珍惜呢…… 非要心被重重地划上一道叫后悔的伤,才懂得什么叫失去。 大约过了两条街,天阴沉沉的,望不到月亮。 有点冷。珞城想收紧披在身上的衣服,忽然觉得搂着的人身体一僵。 两层薄薄的衣料很容易让人感觉到对方身体的变化。 珞城仰起脸来:“怎么了?” 贺谛伏着身子,抓住她的手,很用力地握了一下,说:“抱紧。” 然后就是风驰电掣。 珞城从没想过自己会坐上这样一辆车子飞驰在街巷里,而且还是“肉包铁”的机车。 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下意识地收紧手臂。 可意识并没有混乱,趁着开到直路的时候她转头回望,几辆通体漆黑的车子正加大油门朝他们追过来。 珞城有点摸不清状况,死死地搂着他的腰,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她只能对着他大声吼:“那些人是谁——为什么要追你?” 贺谛专心地飙着车,加大了油门,没回头只是喊:“别问那么多!你专心抓好就成!” 现实版的《亡命天涯》,比电影院里演的要刺激得多。 贺谛的驾驶技术还不错,反应也快,知道走直线肯定跑不过性能优越的跑车,干脆就拐入了一旁的胡同。可那些人显然很精明,早算清了他们的路线,分了几路包抄,终于将两人困在了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珞城有些气喘地躲在贺谛身后。前面的巷口被两辆车堵住了,飞车跳跃?想想就不现实。贺谛一个急拐,还没停稳,车上就呼啦跳下七八个人,把他们团团围在中间。 珞城有点蒙了,她从没有见过如此剑拔弩张的场面。为首那人个子不高,却一身凶戾之气,上前半步招呼道:“贺少爷。” 珞城在贺谛身后露出半个头来,看着满身黑衣一字排开怎么看怎么像黑社会的人,有点疑惑地问:“呃……你认识?” 贺谛一把把她给按回去:“闭上眼,别乱看。” 只听那人说道:“这次还是老样子,您不要让我们太为难。” 贺谛冷笑:“你们还不如直接把我绑过去,用不着每个月都耗尽心思来堵我。” 领头人语气平淡:“我们老板说他不喜欢豢养的猎物,血质没放养的新鲜。” 珞城一头雾水:什么血? 抬头正想发问,忽然眼前一片黑影,头被贺谛刚脱下的外衣蒙上了。 残留的体温滚着他身上浓烈的气息,瞬间把她包围。还不及扯开,贺谛已朝那群人冲了过去,不管不顾地发狠:“先打过了再说!” 七八个人缠斗在了一起。贺谛打架很有头脑,动作非常敏捷。可惜那群人更专业,又仗着人多,专挑他的要害部位下手。没片刻贺谛就落到了下风,身上好几处都挂了彩。贺谛呼呼地喘着粗气,见着实难以取胜,干脆就放弃了进攻,死死地守在珞城身前,生怕有个闪失伤到她。 珞城一拉开外套就看见脸上已经挂了血的贺谛踉跄着朝自己倒下来。 温热的血顺着他的额角滴落在她的胸口,烫得让人心骇。 珞城声音嘶哑地叫他。贺谛的意志却有些不太清醒,头趴在她耳边,虚喘了口气才攒了力气低喃:“你……别乱动……他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身子一软,就跌了下去。 珞城连忙扶起他。 贺谛强打起精神,苦笑:“哭什么,你瞧你,一哭脸都花了,跟个熊猫似的,难看死了。”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有心情开她玩笑。 珞城心里一阵揪痛,那张苍白不堪的容颜,似曾相识,突然就让她想起许多事情。 上一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被人打成重伤,气若游丝。殷红的血不停地从乌黑的伤口里流淌出来,即便是拼命地按着,也依旧有如泉涌,怎样也止不住。 她发了疯似的趴在他床前哭,泪水朦胧了她发涩的双眼。 他却还有心情冷着声音损她,说:“别哭了,你哭起来真难看。” 那个时候她只懂得摇头,什么话也说不出。 他轻笑了一下,咳出一大摊血水来,灰暗的脸上显出几分落寞,说:“我死了也好,至少你就自由了。” “胡说!你怎么会死!你是主神啊,怎么可能会死……” “傻丫头……”他骂她,“算我求你,能不能别让我看到你这张沮丧的脸……跟我一起这么久了,你就不能对着我……笑一下啊……” 实在是忍不住,眼泪如决堤般汹涌而出,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翻身就把贺谛护在了身下。 即便是那些专业的打手,也没来得及停住手中的棍子,有两下重重地落在了珞城的背上。 一阵火辣辣的疼,肉都紧到了一处。珞城咬了咬牙,愣是没叫出声来。 只是泪水流得更凶了,怎么忍都忍不住,干脆紧咬着下唇,恶狠狠地怒瞪那群人,黑暗中凭空地下起了滂沱大雨,顿时模糊了眼前万物。 领头那人低头望着珞城那张分明充满了恐惧、惊吓,却又强撑着的凶狠的脸,不由得怔住了,脸上有丝不易察觉的恍惚:“你是……” 忽然惊觉自己的失态,他连忙凝了凝心神,阴下脸:“小姐,这事与你无关,请让开。” 珞城怎么可能让开,她死命抱住贺谛,拼命地摇头。 对方沉默了一下,发出低哑的声音:“那就得罪了。” 稠密的雨雾,看不清人脸,珞城只觉一道白光朝自己笼了下来,而后手脚便开始发凉,像脱离了自己的身体般慢慢地失去了知觉。 动不了……她立刻就明白了——是封印的法术。 这人难道说也是神代的人? 混沌的大脑想不出太多的事情,她无助地瞪着眼盯着身前的人。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个瓶子,蹲下身拿出匕首对着贺谛的手臂,锋芒一晃,就是一道细长的口子。瞬时殷红的血滚着血腥气混入雨水,蛇一样纠缠着淌了下去。 身后有人打起雨伞,血汇集成流,缓缓地被他收入了瓶中。 等血差不多有了半瓶的样子,那人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帕子,在贺谛的伤口回血处绑住。 那人仰起头,伸手拍了拍贺谛的脸,略带几分无奈地说:“劝你以后还是配合点,也不用每次都吃这么多苦头。” 珞城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手脚又不能动,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车消失在了视线里。 怀里的贺谛虚弱无力,臂上的伤口混着雨水,染了她与他满身的红。 该怎么办?珞城心中焦急,若是再这样继续下去,贺谛的性命恐怕就堪忧了。可她现在被封住了身体,浑身僵硬得动也不能动,又怎么有能力去救他? 她禁不住急红了眼,心中暗骂:动啊,该死的身体,快点动啊! 珞城闭上眼,拼命地回想恢复四肢知觉的咒语,念了几句,可那封印依旧死死地禁锢着她的灵魂,怎么也解不开。 猛地想起来,这种法术她前世就从未成功破解过。 她忽然开始懊恼,懊恼自己为什么那个时候不好好地掌握咒语,以致现在自己这么没用。大概是因为自己一直被保护着。小的时候是母亲,大了以后是贺谛。那几乎滴水不漏的关怀与守护始终萦绕在她的身边,她才会习惯没用的自己,然后心安理得地躲在他们的羽翼下享受着安稳的生活。 但是现在该怎么办?眼看着守护她的人鼻息渐弱,她又能怎么办? 绝望与不甘笼上心头,珞城深吸了口气,合上眼,急切的心情似乎牵动了某处,心脏一阵悸动后猛地缩紧,一股热流在体内涌动,倏地破胸而出,犹如一道长虹直直地往她的额头冲去。 七彩之光化为一轮血印,盘在眉心。 血印浮动,仿佛一朵妖艳的花朵在大雨中嚣然绽放。 如线连天的雨柱突然停止了,万物俱静,时空瞬时凝滞了。 鲜红的印记染着繁复的咒文,光芒闪动。 珞城觉得自己的身子像被人扔到了炽烈的火中烤着,灼热难忍。待那光芒泛滥开去,满身就迸出千重殷红如火的光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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