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丐首 （ 本章字数：2401） |
| 丐首 周德钧 丐帮是一种自发的社会群体，其首领的产生也有其独特方式。早期丐帮的首领究竟是如何产生的，今天已难详知。清末民初的丐首，据学者的研究，其产生方式不外以下三种： 其一，乞丐们自己选拔推举。这类丐首大多是身强力壮、智力过人的强人，或者是流氓恶棍、行事蛮横无理者，他们以财力、声威、恶势力震慑众丐，从而为众丐所服膺，被推为丐首。 其二，破落的世家子弟。有些达官显宦、巨商富贾其兴家时显赫一时，其后子弟一代不如一代，终至家道败落。有些破落的世家子弟有纨绔之气而身无长技，最后也不得不沦落为乞丐者流。由于他们很有些吃喝嫖赌外加烧大烟的本领，又多少有点文化，使他们顺理成章地成为乞丐群中的“精英”分子，甚至丐中“豪杰”。乞丐乐得利用其势力，拥戴这些“精英”执掌丐帮权柄。 其三，世袭者。在官办丐帮中，丐头多是世袭者。如乞丐处之“团头”，养济院之“院长”、“甲头老板”等等，多系前任丐头的儿孙或由其指定的继承人。这种丐头往往一半是乞丐身份，一半是官府身份，拥有更大的权利。 作为丐帮的头领，丐头虽然也脱不了乞丐的身份，但是，他们实际的经济地位和政治地位却远非普通人所能比，更不用说乞丐了。他们有妻有妾，生活富足，虽名为丐首而富于平民。他们个人生活阔绰，常有朝歌弦舞之乐，每逢年节以及个人寿庆婚吊，其举事用度之排场，不仅超过普通民众，而且可与富户商贾比肩。例如广州丐帮———关帝厅人马的丐首陈起凤，就是这样的。陈起凤的个人生活，在当时的社会可以说是相当豪阔。他住在华林寺的一间精舍里，有几房妻妾，分住在附近的民房。他经常穿着纱绸衫裤，佩上金表金链，衣襟挂上许多古玉，手执长烟筒，招摇过市。有时要登门向人道贺时，则另有长袍马褂，俨然阔商富户。当冬天到来的时候，陈起凤嗜食狗肉，经常率其门人大吃香肉（在广州，狗肉一名香肉），食必尽一大肥犬，并邀当地众“贤达”而有同嗜者大醉而归。 丐头的这种富比公侯的个人生活，得益于其在丐帮中的特权地位，源自于其对丐帮之众多成员的压榨与盘剥。乞丐是一群赤贫无靠的人，但丐头的位置却是大有油水可赚。丐头统辖一群乞丐，他本人一般不必亲自沿街行乞。其个人收入除了照例向帮内众丐收取定额之外，更主要的是向势力范围内的店家、铺主、住户分摊年节例钱。丐头一旦收款，便在这家门口贴上一张纸揭，或挂上一根皮鞭或杆子或旱烟管之类信物，上书“贵府喜事众兄弟不得骚扰”之类字样，名曰“罩门”，有了罩门，就像有了特赦证书一般。帮内乞丐见了罩门，如小鬼见了“姜太公在此百无禁忌”一般，便须退避三舍。不过，如果店家事主不懂规矩，或不愿花钱，到时定有众多乞丐前来搅扰。他们也不动粗，只是挤在门前，有碍观瞻，甚至恶言相戏，让你生意难做，喜事不喜，你就是报官，官府也拿他们没办法。 通常，丐头一年只出门乞讨三次，一是端午节，一是中秋节，一是年关。当丐头大驾光临时，身边带三四个喽，仿佛是此地的里正保长一般。 丐头权势很大。例如某大户人家办喜事，不管是结婚或祝寿，一定要把丐头请去坐上席，求他关照。丐头或西装革履，或长袍马褂，到了东家先把马鞭挂在大门外。花子们来了，一见门外挂有马鞭，知道头头在里面，不敢撒野猖狂，东家给多少算多少，不给就走。若是东家没请丐头，或是得罪了他，他便把众乞丐召来，进行一番布置，按照各班组，分拨轮流到办喜事的人家去搅闹，什么不吉利唱什么，给钱也不走。因为丐头打了保票：“一天的饭钱花销由我拿，闹出事来我担着！” 东家一看事情不妙，赶紧拜托“劳头忙的”前去找丐头说情。这“劳头忙的”与丐头往往有关系，或许是结拜兄弟，或许是洪门袍哥、青帮同参。 关于丐头的权杖———“杆子”或“鞭子”，有种种传说。据称，京师丐头所用之杆子是朱元璋所遗。当年朱元璋未起事时，曾经困顿落魄，沦为乞丐者流。某次遇到两个乞丐，幸得他俩施以衣食，朱元璋才免于饿死。后来朱元璋登上帝位，不忘二丐救命之恩，特意诏示天下，寻访二丐，居然被他找到了，召入皇宫，欲加官晋爵。不料二丐闲云野鹤惯了，谢绝为官，决意乞讨终身。朱元璋也不强求，特赐二人各持一根一尺长的木棒，棒上缠布，垂有穗，一色黄，一色蓝，赐名曰：“杆”。从此，这二丐仗着这根木棒，讨遍天下无人阻碍。演变至后来，便成为丐首权威之象征。有些杆子不便携带，就以一根极粗极长的旱烟管代行其权威。 乞首的权杖除杆子外，还有鞭子。 这条非同寻常的鞭子也有一则传说。据称当年唐明皇被奸臣迫害，化装逃出宫殿，流浪江湖，落入讨要的乞丐群落，交下了不少丐帮朋友，成了乞丐们的崇拜者，当上了丐头。不久，他的皇帝身份显露，众乞丐跪拜真龙天子，发誓要为龙头大哥报仇。唐明皇说：“有朝一日，重登宝殿，定要把所有奸臣坏人杀掉，让咱们穷哥儿们扬眉吐气！”丐帮兄弟们问：“到那时您还能认识我们这帮穷哥儿们吗？”唐明皇为了不忘曾共患难的乞丐，用皮条编制了一根圆桶龙形的黑皮鞭，起名叫“龙鞭”。然后把“龙鞭”挂在墙上，双膝下跪发誓道：“这把鞭子上打官，下打臣，亦打丐帮变心人。我登基后若变心，你们任何人都可用这把鞭子打我，打死勿论。”唐明皇留下这根龙鞭，并被敬奉为丐帮始祖，千百年沿袭下来，乞丐们见了鞭子又敬又怕。丐头手中的皮鞭，既是其权力的信物，又是惩治乞丐的刑具。帮中乞丐有人犯了帮规，轻者驱逐出帮，重者打死勿论。 “杆子”、“鞭子”的传说当然不足信，那不过是用皇帝的“天威”来强化、神化丐首权威的政治伎俩，这是封建君主专制政治的惯用伎俩，丐帮也东施效颦，借来强化自身。今天看来颇觉可笑，在封建君主专制的政治文化中，此种伎俩却是行之有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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