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桌后面，艾瑞克坐在漆黑转椅上，透过落地玻璃看着窗外。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正在自己领带上摩擦，光滑的质地，柔软的触感，让他怀念起少年的肌肤。不，那肌肤比这个还要……诱惑动人。作为称霸一方的地头蛇，他从不曾隐瞒自己的性向。枕边的人更换频繁，他也不以为意。想得到的东西也从来都会到手是他的原则。这次本来不需要亲自出马的生意，自己过来了，是因为少年未经自己的同意就离开了，这是艾瑞克给自己的解释。

领带这东西，从前少年也曾送过自己类似的东西。少年问自己生辰的时候并没太在意。但是那一天回家，少年正在等着。馥郁荷花香味的蜡烛燃烧，火光照映下的的少年的脸，洋溢着希望。打开的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他没来得及在意。少年的笑脸，鲜明的眉眼，艳丽的唇色……他下腹肿胀难耐。他不打算忍耐，不需要也没有忍耐。

少年的皮肤好柔软，胜过任何精致的丝绸，好细嫩，仿佛初生的郁金香的茎子，草莓芯子似的小嘴，总是那么甘甜，艾瑞克现在回忆起来仍然不可遏制的身上作烧。接连几个月没有换新的性伴侣，他不打算特别追究原因，现在喜欢就好是他做人的准则。然后身下的少年问：

“……喜欢吗？”少年的英文并不及自己中文的水平，交流还是用中文。

“喜欢。”他说。他就是喜欢这个身体，他不打算隐瞒。

“爱我吗？”

这一刻，包裹他炙热硕大的温热甬道忽然更加紧窒，带着他攀上快乐的另一个巅峰，令他不可抑制的将自己兴奋的种子挥洒在那拥着他游览天堂的狭窄空间里。

“嗳……”他满足的叹息着。

然后他看见少年的脸。乌黑的眸子此时蒙着一层水汽，颊上的潮红让他想起刚刚桌上的荔枝蛋糕，粉红色的小嘴一张一合的翕动着，诱惑着自己的视觉。

野火苗燃成熊熊烈火再次烧上身来。

“老板。”

艾瑞克转回头。水蓝色眼睛的颜色忽然加深。

*************

很多事情阿莱都刻意遗忘了。问题是自己想忘记的东西，常常会有人一再提醒。

“阿莱！”

“你……来啦。”

“是啊，路过，想看看会不会碰巧遇上你。”

阿莱不知道，刘伟已经在这里徘徊了三个小时了。

“噢。”阿莱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不能邀请黑西装到自己住的地方去，那里还有另外几个人，而且妈也不在这里。

“你过的怎样？”

刘伟也不知道说什么，他不是擅谈的人，平时多数时候都是别人主动找他聊天。就是从前阿莱在家里，他们也不那么多讲话。不过现在，他还是打破沉默，同时伸出手去，握阿莱的手。

“阿莱！”

刘伟跟着阿莱一起转头，他看见，外国人。身边的少年好像在颤抖。直觉驱使，刘伟站到阿莱前面，挡住他。

“你走开！”

有人挡了路，艾瑞克显然不高兴。虽然知道这个人是谁，而且少年和他并没有超越一般的特殊关系，但是阿莱在那个人家里住了好几个月，想到这一点艾瑞克心里还是很不舒服。他把这归结为外人对自己所有物的侵犯引起的恼怒。

“你是谁？找阿莱做什么？”

一个黄毛居然中文讲的那么溜，刘伟有些惊讶。然后，他还是以“家长身份”问道。

“这不关你的事。”艾瑞克的耐心并不充足。

“我没事的，你先走吧。”

阿莱在那双蓝眼睛里读出火红的影子，他抓住刘伟的袖子。艾瑞克的眸子噼噼啪啪瞬间燃烧了。

“那怎么行……”

显然有事情！刘伟没来得及说完，身子被强力扯开，多了几个高大的人出来。

“唔哟”下腹重重挨了一下，刘伟站不起来。

“你……”阿莱说不出话来，艾瑞克已经走近了。阿莱动弹不得。那双眼睛，和记忆重合，仿佛又是那个夜晚。

那个夜晚，夜凉如水。在那家店里，他看见艾瑞克和一个女人打情骂俏。没有特别多想，他冲上去质问。他明明说爱我的啊……然后艾瑞克眼睛的颜色就变了。他变成游戏里面妖魔的样子。自己嘴唇破裂，牙齿和口腔撞击流出的血液，味道怪怪的。阿莱还在发呆。大堂里的灯光很亮，有些晃眼，他还是看见自己的血仿佛当季的芙蓉花，正在雪白的墙壁上怒放。

“这小子以为自己是谁啊，老板玩过的多了去了……”

不同的电影相类的情节，看过很多。发生在自己身上，阿莱还是花了很长时间消化理解。

被抛弃了吧，自己。学校那边没有艾瑞克，埃德不会放过自己。怎么办呢？回家吗？妈妈那边……

“阿莱，我们走吧。”艾瑞克环住已经僵硬的阿莱的腰，提着他走向加长车。

“阿莱……”刘伟又挨了一下，终于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