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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刻之光(3) ( 本章字数:1669) |
| 就是那句“或许可以苟活一下”在我心上轻轻一扇。 他总是说些让我前一秒心抽动的话却在下一秒竭力搞笑。很让我怀疑他的真正成分,到底是悲观还是乐观,很不得要领。比如他说他是转校生, 比如他指着自己心脏说有问题,比如他看上画四有部分原因是这里可以很清楚地看上体育课的女生,而那里面有他喜欢的那一个。碰上那样的时候,他总努力地指给我看,但我发现他似乎每次指的都不是同一个人。但他还是借着这个理由在画四存活了下来。在他众多或真或假的话里,我从来没有辨清方向。 意外的是,段紫是个安静的人。虽然有时很狗血。他大多数时间在我身后看书,和看女生。他总说他是带着造福女性的眼光去看的,然后被我不屑地“切~”掉。他说每个女生都是一朵或迟或早开放的花,我说也包括狗尾巴花么,他就从书里抬起眼,首先狗尾巴花是草,然后,我喜欢大片的狗尾巴花。 他的眼神瞬间迷茫成大片的狗尾巴花群,他眼中的我就像那大片狗尾巴花丛中的一枝。 [段紫的梦幻人生] “有时候,把我分裂为两个我,事情可能会来得更加真实而矛盾重生。”不多久他开始跟我说这样有深度的话,我努力听明白,但总合不上他的节奏。我想,在这一点上,他对我颇有微词。因为我是想把生活过到简单最简单的人。除了复读这事超支。 “我不断地在一场又一场的梦里醒来,之后却是一个又一个的梦。直到最后我觉得我再也爬不动了,睁不开眼,醒不来,就等待一场或真或幻的梦境将我砸醒。” “总会醒的对吧,修。”他擅自妄为叫我修。我乐得接受,因为会让我想到佛经里八种神道怪物之一的阿修罗。 他对我说这些梦话的时候,我们正逃了晚自习在画四摆弄那些旧电器。成果是弄好了两台录音机一台电视,电视里惟一一个台播的电影,演员夸张的表情应该是喜剧,但是电视没有声音,怎么也弄不出来。电视上斑驳的光跳跃在我们年轻的脸上,眼里掩饰不住的疲倦和迷茫。我迷茫我的这一年有没有前途,他迷茫在他一个又一个醒不来的梦里。其实,我们迷茫的内容是那么相似而卑微。在那些光影里,分辨不清,哪一块亮光是我们过去的喜忧心事,哪一块阴影又是日后的无尽未知。 中午的静谧时间,我画画,他就在我身后的窗边桌子上睡觉。段紫的毕业之道是家里安排直接出国,所以时常闲得令我发指。 “段紫,你的名字真的很女人。”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就想说的话,却生生吞咽了那么久,觉得自己不容易。 他流露出一瞬间被击中的表情,看着我,“你就不能再晚点说出来吗?我一直以为你知道那是我心头之痛,很痛很痛的痛……”他夸张的表情像动物。可怜兮兮。任谁看见都会爱心一把。不可否认的,他的眼睛瞳孔的颜色很漂亮,薄薄的透明的泛着紫,像秋天湖面上日出时的薄雾,在繁茂的深深林莽之中泛起紫色。 他颠来我身边说:“我有八分之一的异国血统。” 我伸手拍拍他的头,“继续睡吧,段儿。”平静的眼神短暂地投放到他身上片刻,然后移开。继续画我的画。心想,这又是你梦境中的哪一个。段紫。缎紫。缎子。这么温香软语软玉的名字倒不负众望地配了这幅缠绵长相。我想他是喜欢我叫他段儿的,特别短促的那个儿化音,就像我们之间的关系,利落而干脆。就冲这一点,我也喜欢。 “修,我怎么总觉得你是站在时光之外,总是在很遥远的地方看着我。” “那你想要我怎样地看着你。” 我想踹他,每当段紫开始说莫名奇妙的话的时候我就想踹他。小久则不然,他说的时候我总会细细品味其中无限玄机。可能他们一个长得正经一个长得不那么正经我想。 他笑起来。我不寒而栗。他越笑得阳光明媚,我越觉得暗黑邪恶。瞪他一眼,忍不住转回头去,却再也不知道下一笔该用什么颜色。我想我一直是知道我要什么的那种人。我要考到离家一千多公里外的那所学校,必须。而不是现在看着某个傻男痴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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