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幽冥夫人

( 本章字数:26457)

  慈鸟反哺情似海,跪羊哺侞堂主”“四大护法”及其他六十余高手,踏入江湖。
  仅分秒之差,他错过了活冤家死对头司徒文。
  而司徒文,却直扑九疑山“白骨坳”天毒门总坛。
  三天民司徒文已抵嘉禾,九疑山遥遥在望。
  由此入山,以他的绝世功力,只消半日,就可抵达“白骨坳”。
  他在嘉禾打尖饱餐之后,便出城奔向九疑山。
  他感到非常纳罕,竟然看不到天毒门人的踪迹。
  正行之间,前路迎面驰来一辆篷车,在这日正当中的时候,那辆篷车,竟然遮掩得密不留缝。
  而那车把式,却是一个狞猛大汉,一身劲装疾服,说什么也不像个赶车的,眨眼已临切近。
  车把式乍见迎面奔来一个俊美书生,正想出声喝让,忽然一眼瞥见那书生腰间插着一支乌光黑亮的铁笛,不由亡魂皆冒,面目失色,一带缰绳,口中“磨!磨!”连声,手中皮鞭,挥得“劈啪!”大响,正想从侧绕过。
  司徒文一见大疑,不由大喝一声:“与我停下!”
  右手一扬,一股悠悠劲气,应掌而出,宛若在路中布了一堵无形的网墙,那拉车的马儿啼聿聿一声长嘶,人立而起,几乎把车弄翻,戛然停住!
  车把式心中大急,猛挥数鞭,那马负痛,不断蹦跳嘶鸣,但却无法前进半步,宛如苍蝇扑纸窗似的。
  这时,车中正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从一个指头大的破孔中,焦急的望着司徒文,正庆幸着救星天降。
  车把式并非等闲人物,在江湖上也算得是一流高手,但他心中有数,眼前这位小煞星,他可惹不起。
  现在如果一个应付不巧,就得尸横就地,心中电转之后,装着一脸怒容向怪手书生大声道:“阳关大道,公子爷这是什么意思,”其实他心里在打鼓。
  司徒文一怔之后,冷冷的道:“车里是什么人,往哪里去?”
  车把式道:“这个公子可管不着!”
  “我偏要管!”
  车中人,喜不自胜,那对水汪汪的大眼,顿露喜色!
  车把式脸色一变之后,哭丧着脸道:“车里是内眷,进城看医生!”
  司徒文不由沉吟起来!
  车中人听了车把式的答话,气得发昏,她急得心火直冒,生怕司徒文听信他的鬼话,不顾而去……
  “我不相信!”
  车把式轻轻一摸辕座侧的剑柄,必要时只好出手,苦笑一声,硬着头皮,高声应道:
  “公子简直是无理取闹,我早说过是内眷偶得重病,进城就医,你既不信,你就自己看吧!”
  说完一脸无可奈何的愤然之色,其实惊魂早已出窍了,他右手抚着剑柄,左手扣了一把毒砂,如果对方真的要掀开车帘看的话,他就要……
  车中人袕道被制,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急得在心里大叫:“看呀,快看呀!掀开车门看呀!”
  但!久久,毫无动静,一丝绝望,由心底升起,完了……水汪汪的大眼睛中,挂下了一串泪珠。
  司徒文到底是江湖阅历不够,听车把式煞有介事的这么一说,反而踌躇了,心中电转道:“管他呢,还是办自己的正事要紧,如果车内真是人家的内眷,岂不要闹出大笑话,此事传出去,我怪手书生之名岂不……”
  想到这里,不由转变口风道:“你说的可是实情?”
  车把式一听,立知对方已被自己蒙住了,急进:“我犯不着要骗你呀!”
  “我就是江湖人称的怪手书生司徒文……”
  车把式表面故作吃惊的样子,道:“啊!原来是名动武林的司徒少侠,失敬!失敬!”
  心里却在暗笑。
  车中人芳心欲碎,肝肠寸断,怎奈口不能言。
  司徒文续道:“以后如果被我知道你巧言哄骗……”
  “哪里的话,哪里的话!小的天大的胆也不敢,实在是内人偶患急症,进城就医,怎敢骗你老!”
  司徒文讪讪的一挥手,道:“去吧!”
  这一声“去吧!”击碎了车中人的心,几乎晕厥过去,有如万丈高崖失足,直往下沉!
  沉!沉……
  车把式如逢皇恩大赦,一声:“磨!吁!”
  鞭影挥处,风驰电掣而去。
  车中人是谁?
  正是那无极老人的孙女、司徒文的未婚妻公羊蕙兰。
  自那日旅店中,司徒文为逍遥居士引走,千手神偷也追踪而去,恰值“天毒门”中两个堂主也投宿该店,见有机可乘,遂用弥香把公羊惠兰姑娘迷倒劫上“白骨坳”。
  “天毒尊者”老谋深算,囚禁公羊蕙兰,作为必要时引诱司徒文之用,三日前,“天毒尊者”率众下山接应“优冥夫人”,嘱人将公羊蕙兰姑娘送到“云岭分坛”,不意险些为司徒文识破。
  怪手书生出现嘉禾城,够奔九疑山,直扑白骨拗,这连串的消息,使天毒门大大的震惊。
  总坛之内,差不多所有高手,都随掌门今主离山而去,只剩下蛇魔崔震暂时总理坛务,得讯之后一方面召集总坛内所有留守的徒众堂主,共商应付之策,另一方面飞箭传警,请掌门令主驰回。
  司徒文入山之后,展开“天马行空”身法,尽朝峰顶林梢疾掠门见而行,因为他尚不知道,这“白骨坳”座落何处,由峰头岭顶驰行,视界广阔,可以便于寻觅。
  岂知,两个时辰过去,他一连奔越了数十座峰头,仍然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连樵夫都不曾碰上一个。
  展现眼前的,是一片郁郁苍苍,山套山,峰连峰,不知绵亘多远,他不禁有些自悔孟浪起来。
  为什么不在事先探问清楚呢?
  他停下身形,茫然四顾,一时之间,没有了主意。
  突然
  对面峰脚,靠谷底之处,一个小黑点朝谷内星丸跳掷般隐去,由此至谷底,少说也有数百丈远近,错非是司徒文目力通神,否则绝难发现。
  他心中一动,深山穷谷之中,出现了武林人,而且是在“天毒门”范围之内,则那人纵然不是天毒门人,也必与天毒门有关。
  当下略不迟疑,身形起处,如一缕淡烟般朝谷底飘去,眨眼工夫,已达谷底,但已失去那人影踪迹。
  他顺谷而入,百丈之后,谷道向东一折,突然现出两座插天石壁,陡削笔直,光秃秃的,草木不生,真有猿猴难攀,飞鸟不渡的气势。
  两壁之间,现出丈来宽一条夹道,暗晦陰森,阳光不照,靠右石壁之上,写了“白骨之坳,擅入者死”八个擘窠大字,一看就知是用“大力金刚指”所书。
  司徒文这一喜,岂同小可,想不到居然被自己误打误撞的寻到了“白骨坳”,想到立即就可快意恩仇,不由豪气冲霄而起,爇血澎湃激荡,仇恨之火,熊熊燃烧起来。
  身形闪闪飘向右面石壁,左手正中三指,疾朝岩壁一插,藉三指之力,身形已稳稳紧贴那垂直的石壁之上。
  右掌抹处,那“白骨之坳,擅入者死”八个大字,已随着石屑的纷飞,而隐去无踪。
  右手食指,运足“玄夭指功”,一阵疾飞乱点,那石壁之上赫然改换成“天毒邪门,武林除名”八个字。
  写毕,飘身落地,轻如无物,对那八个字满意的笑了一笑,只见一「字笔走龙蛇,苍劲古雅,入石径寸,深浅如一。
  然后,昂然缓步走入那削壁夹巷。
  夹巷两壁如刀砍斧削,顶上露出一线天光,时而有一两块浮云,冉冉飘过,巷道优深陰暗,颇多转折。
  他正自奇怪,何以人山这久,还不见天毒门人现踪。
  突然此时
  巷顶之上,响起一声尖锐的呼哨,刹那之间,灰包、滚木、擂石如雨点般落下,声势十分骇人。
  好个怪手书生,临危不乱,身形连闪疾晃,避开那大木巨石,两手交互挥拍,如海样深沉的劲气,把那些石块烟灰震得四散疾射,巷道宽才不过一丈,那些石块,在壁间来回撞射,呼轰之声,震耳欲聋,势如千军怒吼,万马奔腾。
  良久,才进了不足十丈,而巷道夹壁,竟有多长,其中还有什么布设,不得而知,不觉焦躁起来。
  长此下去,不被砸死,也得活活累死。
  “怪手书生,白骨坳就是你埋骨之所!”
  “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闯来!”
  ……
  一声声谩骂,嘲弄,从巷顶飘来。
  司徒文几乎气煞,真成了“小鬼跌金刚了”!
  而那木石灰包,更是如狂风疾雨般击落。
  司徒文聪明绝顶,已被他看出,那些滚木擂石灰包,都循着他的前路而发,身后三丈之外,略无声息。
  此时,巷道之内,因有石灰粉包抛落的关系,已是一片迷茫,有目难睁,司徒文全靠津湛的内功,闭住呼吸,凭着超绝的敏感,闪避那巨木大石,但已是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了。
  若再如此下去,任你功力卓绝,也得寒恨呜呼。
  思念之中,身形如一只弩箭般向来路疾射。
  五支之外,果然声息均无,前面仍自呼喝不已。
  因灰烟迷漫的关系,对方犹未发觉人已脱出。
  司徒文略不迟疑,猛提一口真气,身形垂直射起,将及十五丈之高,这种功力,简直是匪夷所思。
  等到升势将尽,身一偏,左足斜斜向下侧一点石壁,身形又陡然升起,如此左右交互蹬点石壁,成之字形向上飞升,数百丈的绝壁,竟被他在半盏茶的时间内登上峰顶。
  一看
  山势绵亘约里许,也就是说这绝壁夹巷,有一里多长,壁顶,无数人影晃动,兀自手忙脚乱的一个劲向巷内抛落木石灰包,口中不干不净的谩骂。
  又是一声了亮悠长的呼哨声,起至身侧不远的一块大石之后,随着哨声,火光倏现,竟已改用火攻。
  一团团烈焰,向夹卷之中投落。
  司徒文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若再退脱身半刻,准得葬身火海,同时也暗恨对方手段歹毒,无所不用其极。
  想起那发呼哨声的人,显然是这一群人之首。
  身形一起,捷若鬼魅般向那发声之处飘去,有如优灵现踪,不带半丝声息,已轻若一根羽毛般落在石侧两丈之外。
  一座巍然铁塔,矗立前面。
  心中暗叫了一声:“铁塔怪魔!”
  刹那之间,新仇旧恨,齐涌心头,杀机顿炽。
  五年前,“铁塔怪魔”数次截杀他的往事,历历在目。
  双掌运足十二成功劲,口中猛喝一声:“怪手书生向你索命来了!”掌随声出,劲势之强,足可推平一座小山丘,放眼武林,恐怕没有人能承受得起这一击。
  “铁塔怪魔”一心注意着指挥手下徒众门人,向夹巷内的“怪手书生”攻击,在他的心念之中,“怪手书生”既然敢公然的大摇大摆进入这巷道,在这种骇人听闻的疯狂攻击下,一百个也得报废,正自得意不已。
  .原来“怪手书生”司徒文,直奔“九疑山”之际,“天毒门”总坛,早已得到报告,因为掌门令主,已率一众高手下山,虽已飞鸽传书,但远水不能救近火,代令主“蛇魔崔震”,曾是司徒文手下亡魂,知道现存的高手中,没有一人是他的对手。
  又鉴于以前数次交手中,“怪手书生”竟然不畏绝毒,连“三刻绝命故”那等毒绝天下的毒,都伤不了他,那“白骨坳”中原有的布置,决阻止不了他,集众计议之下,由“铁塔怪魔”率众在绝壁夹巷之上,设下埋伏;自己则在总坛内另设奇谋。
  且说“铁塔怪魔”正在得意之际,乍闻喝声起自身后,不由亡魂皆冒,他真猜不透司徒文到底是人还是神。
  是人,哪里能有这种匪夷所思的身手,正待……
  但来不及了。
  一片几乎有如实质的罡网劲幕,已狂卷而来。
  威势之强,他连梦都没有梦到过。
  “轰!”的一声,一座铁塔已如狂风扫落叶般的,被击落数百丈深的夹巷之内,连哼都来不及呼出。
  司徒文双目赤红如火,继续向前飘去。
  那些天毒门人,一面不断的抛落火球,一面高声叫嚷谩骂,如果“怪手书生”就此殒命,这件功劳岂同小可。
  殊不知煞星已经照命。
  数声惨号传处,那当头的五人,突然翻落夹巷火海之中,近身的人,不由惊魂出窍,放眼四顾,却又不见人影。
  难道这五个人是被鬼推落不成?
  倏然
  惨嗥之声,此起彼落,而人,也不断的从壁顶翻落。
  奇怪,难道大白天出鬼不成?
  一时之间,壁顶上近百的天毒门徒,就这样惨嗥一声翻落巷内的,已有十之七八,其余的,唬得屁滚尿流,亡命而逃。
  人走尽后,三大之外,突然出现一个俊美绝轮的青衫书生,眉目之间,煞气浓重,腰横乌光闪亮的铁笛。
  他是谁
  正是怪手书生司徒文,他掌毙“铁塔怪魔”之后,闪掠到众人身后,利用壁顶偏生的虬松,隐住身形,满地松子,俯拾即是,一出手就是五粒,粒粒皆中“命门”大袕,手法之妙认袕之准,令人叹为观止。
  沿壁顶前行,一里之外,突现一片盆地,盆地中寸草不生,全是黄土,土地上白森森一片骸骨,无法计数。
  他一见之下,不由毛发惊然,心里直冒寒气。
  哪里来的这多白骨骷髅?
  循山壁而下,到了盆地边缘,细一辨认,不由哑然失笑,哪里是什么白骨,尽是些垒垒白石,一半埋在士中,远处一看,活像些散抛的白骨,想来“白骨坳”即由此得名。
  他落身之处,正当巷道入口,只见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七步断魂”四个斗大红字。
  司徒文微微一怔之后,不屑的冷哼一声,顺手一掌挥去,木屑纷飞中,那块使人惊悸的木牌,已被击得粉碎。
  大踏步向前走了七步,胸头忽有一种窒塞之感。
  不由大感诧异,四周并无异状,这是什么邪门?
  但,刹那之后,那窒塞之感又逐渐减除。
  “危言耸听!”他自言自语说。
  其实,这入口之地,已为“天毒门”在地上布了“七步追魂”毒粉,毒粉沾身,不出七步,就得七孔流血而死
  只因司徒文本身因服过“九品兰实”之故,无形中具备了一种抗毒力,所以未受其害。”
  放眼望去,盆地尽头,一片房舍俨然,但却看不到半个人影,心内不由暗自嘀咕,不知对方在弄什么玄虚。
  司徒文撮口一声长啸,啸声清越昂吭,震得四山回应,久久.不绝,啸毕,身形乍展,如一缕轻烟般向那一片房舍飘去,看得暗中伏匿的“天毒门”众人,心摇胆颤。
  转眼之间,已达那片房舍之前,放眼望去,不下百余间之多,他认定居中一座高大宏伟的广厦飘去。
  奇怪
  偌大一片房舍,静悄悄的,毫无半丝声息,也看不到半个人影,配上眼前状如白骨的垒垒白石,陰林之气慑人。
  他停下身形,伫立广厦之前。
  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堂堂“天毒门”总坛所在地,竟连一个鬼影子都看不到,真令人莫测高深。
  踌躇半晌之后,他缓缓自腰间怞出铁笛,信手一阵疾抡,一阵蚀魂慑魄的呜呜怪啸,应手而起,尖锐凄厉似要撕裂人的心肝似的,加上四谷齐应,“白骨坳”中,顿时笼罩一片惨雾愁云,有如末日来临。
  可是
  四周仍然寂静如死。
  这时,夕阳衡山,薄暮晚景,更显得分外的凄凉恐怖。
  ‘不入虎袕,焉得虎子,难道就这样罢手不成!”
  他暗中作了决定之后,收回铁笛,蓄足功劲,以防不意的袭击,一步一步,向居中那座广厦行去。
  暗中,有人在额手称庆,沾沾自喜。
  因为他们眼看着那小煞星,已慢慢走向死域。
  司徒文茫然不觉,仍一步一步的慢慢走去。
  司徒文也觉出空气有些不对,但他志切如海深仇,一意一心的要找“天毒尊者”索还血债,心中已被仇恨之火充满,根本不再顾及其他,如果他能冷静的一想,也许他能想得出一些端倪,而不会冒失的胡闯。
  近了!
  广厦之前,影壁上,绘着一条丈余长的大蜈蚣,栩栩如生,张牙舞爪的,似要飞出来噬人。
  转过影壁,一间布置辉煌的大厅,呈现眼前。
  画栋雕梁,檐牙高耸,龙飞凤舞,气派十足。
  暗中的人,心跳加速,他们计算,只要怪手书生再前行三步,跨入厅中,则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这一代奇才,将会粉骨碎身……
  危机千钧一发……
  如果司徒文再走三步,跨入厅中,后果不堪设想。
  但
  他借然不知,生命已危在旦夕,他是在向死神靠近。
  他仍然缓缓前行……
  一步
  两步
  再要一步,就可跨入厅中。
  ……
  当他右脚一提,正准备跨入的一刹那……
  蓦然
  “少侠止步!”
  急喝声中,一条人影,疾逾电闪,向他射来。
  司徒文不由一怔,缩回右脚,疾向后飘退五尺。
  一个身着天毒门服色的少年,已立在他的身前,一脸惶急之色,目光炯炯的看着司徒文。”
  暗中人正庆诡计得售,却不料变生肘腋,竟然有人窝里反,把小煞星硬从死神手里拉回,功败垂成,恨得目中喷火。
  司徒文愕然看着面前的天毒门徒,眼露惊疑之色。
  那人却已开口沉重的道:“少侠可否认识无影客?”
  “无影客”三字,如三柄重锤,重重击在司徒文的心上,往事电闪心头,无影客(即第一集书中的蒙面客)曾经数次救他脱离魔爪,对他有救命大恩,最后为了向他道出杀父毁家的仇人姓名,而死于“天毒门”的“无毒法牌”之下,他对此事,永铭肺腑,焉能不识,但他一时之间,猜不透对方用意,冷冷答道:“无影客前辈,对在下有救命大恩,当然认识!”
  “他正是家师!”
  “什么?”
  “家师!”
  “他已死于‘天毒法牌’之下!”
  “这个我知道!”
  “你阻我是什么原因?”
  “厅中埋有烈性炸药,天毒门牺牲一座厅堂,换取你的一条性命!”
  司徒文一听,目毗欲裂,杀机陡起,但仍怀疑的问道:“你告诉我是何用意?”
  那少年凄然一笑道:“愿少侠诛除元凶为家师复仇,我……我自愧无能!”
  说完,向司徒文又疾推一掌,上个倒纵,窜入厅中。
  司徒文不虞有此,急切中又退了数步,待到明自是一回什么事时,已来不及了……
  一声轰天巨响,声震霄汉,木石飞扬,烟硝迷漫,司徒文以快得不能再快的速度,闪射过影壁之外。
  一看,一座华厅,已齐根倒坍,面目全非,数条人影,修。自一侧飞起。
  司徒文杀气蒸腾,暴喝一声,疾扑过去。
  就在他身形突起的刹那,前后左右,天毒门人纷纷现身,嗖!嗖!嗖!从四周围上,眼看一场血腥屠杀,又将开始。
  司徒文曾受过“无影客”数次救命之恩,而“无影客”死在“天毒法牌”之下,他的徒弟,现在又为了他而被炸得尸骨无存,他对“天毒门”中人,已是恨入骨髓。
  当人影现身的刹那,他飞身疾扑,快逾电掣雷奔,扬手劈出一掌,这一掌,以八成功劲拍出,快疾如电。
  突然
  斜里袭来一股劲风,疾劲狠辣,正好撞上他拍出去的掌风,“噗!”的一声把他的掌劲消卸了一半。
  但余劲仍然锐不可当,砰!嘭!两声,已有两人被击到地,吐了一地的鲜血,他自己也就势停身。
  一看斜里袭击的人,竟然是一个独臂老人,仔细一辨认,不由哈哈一笑道:“蛇魔崔震,今天你逃不了公道。”
  原来这独臂人,正是代令主“蛇魔崔震”。
  这时,前后左右,尽是天毒门人,不下百余之多。
  蛇魔崔震以代令主的身份,岂能露怯,陰陰一笑道:“小子,昔日白云庄中,断臂之恨,老夫无时或忘,加上本门百余条人命,这一笔血帐,如何算法?”
  司徒文面如寒霜,眉目带煞,大声道:“你不配和我说话,叫你们掌门令主与我滚出来!”
  天毒门众人,脸色不由一变。
  蛇魔崔震气得老脸煞白,恨声道:“小狗少狂,掌门令主现身之时,就是你授首之期!”
  司徒文狂笑一声道:“天毒尊者如再龟缩不出,就先把你们这批小丑斩尽,看他出来还是不出来!”说完脸上杀机倏浓。
  。“蛇魔崔震”心头巨震,知道这小煞星说得出就做得到。
  天毒门众人,被他这句话,激得眼中冒火,一个个横眉竖目,狠狠的紧盯着怪手书生。
  其中有两个副堂主,早已忍耐不住,暴喝一声:“小鬼少狂!”双双纵出,举掌便劈。
  司徒文怒叱一声:“找死!”
  两声凄厉的惨号起处,两个副堂主脑浆进裂,死于就地,红的白的流了一地,惨不忍睹。
  百多双眼睛,竟然看不出他是如何出手的。
  看得众人亡魂皆冒。
  “蛇魔崔震”,自知今天是不了之局,虽然已经飞鸽传讯,请掌门今主克日驰回,但远水救不了近火。
  目前,以他的地位身份,他必须出面抵挡。
  昔年,他双臂俱全,尚且不是司徒文的敌手,现在他只剩下一条右臂,而且传言中,怪手书生功力更为津进,连“大漠驼史”那等人物,尚且死在他的掌下,何况区区自己,岂不是螳臂当车。
  天毒门总坛,顿时罩上浓重的死亡气息。
  “蛇魔崔震”,把心一横,暴吼一声:“小狗,我与你拚了。”
  单臂一抢,狠快无轮的攻出三掌,踢出两退。
  司徒文冷笑一声,身形如一缕淡烟,捉摸不定,轻轻避过这一轮快攻,手出如电,一下便扣住了对方脉门。
  “蛇魔崔震”只觉手腕一麻,劲道全失,一只右腕,宛若被一只铁箍箍住,痛入心脾,几乎痛哼出声。
  一众门徒,在“蛇魔崔震”出手之时,正拟一拥而上,岂知念头还来不及转,代令主已被制住,不由惊愣住了。
  司徒文杀机满面,向“蛇魔崔震”喝道:“老狗,掌门令主何在?”
  “不知道!”
  司徒文微一用劲,他不由惨哼出声,额上黄豆大的汗粒,滚滚而下,目中射出怨毒无限的凶焰。
  “你到底说不说?”
  “老夫死后,变为厉鬼,也不饶你!”
  “哈哈,有种,那你就去变厉鬼吧!”
  右手两指蓦出,正想朝他胸前死袕点去……
  倏地想起、外祖父“魔笛摧心’尚有一面副牌,落在他手中,“天毒门”曾利用那块“魔笛摧心令”副牌,残害五大门派弟子,企图嫁祸自己,因这件公案,自己险些丧命在“少林寺”高僧“慧光老和尚”的掌下,同时外祖父离去时严嘱自己,三牌收齐毁去,现在就只差这块副牌。
  于是
  举起的右手,又缓缓放下。
  沉声喝道:“老鬼,我来问你,昔年你所获的那一块‘魔笛推心令’副牌,现在何处,快与我交出来!”
  “蛇魔崔震”本已闭目待死,今见对方问起“魔笛摧心令”副牌的下落,狞笑一声道:
  “小狗,你问那副牌的下落吗?嘿嘿……”
  冷笑声未落,倏然一低头,张口就向司徒文扣住他的那只左腕啮去,这一着大出司徒文意料之外。
  他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有,右掌疾挥快逾电闪。
  “啪!”的一声,红光迸现,“蛇魔崔震”一颗头颅已被击碎,连哼都没有哼出,便告气绝。
  天毒门人一个个悲愤填膺,不计利害,亮出兵刃,纷纷攻上,刹那之间,地惨天愁,鬼哭神号。
  司徒文想不到,“无毒尊者”终未现身,难道就此空劳跋涉不成,一股怒气冲天而起。
  心想:“我杀尽你这些小的,怕你老的不出来!”
  当下也不顾及多造杀孽,左掌右指,如汤泼雪散,欺身人丛之中,惨呼狂叫之声,应手而起,令人不忍卒听。
  惨!
  惨!
  惨!
  天毒门总坛,血流成渠,尸积如丘,腥气冲天。
  眼看不出半刻,这些天毒门人,就要悉数惨死。
  蓦在此刻
  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传入现场:
  “住手!”
  司徒文一怔停手,知道来了高手。
  剩下不足三十的天毒门徒,齐齐后退,低头俯身。
  “参见祖师爷!”
  司徒文循声望去,却不见半个人影,不由惊诧万分。
  “鬼娃儿吃了熊心豹胆,敢到我‘白骨坳’中撒野!”
  声如巨雷,近在咫尺。
  司徒文左顾右盼,仍然不见人影,但又明明听见天毒门徒众在喊:“参见祖师!”奇怪,难道是鬼魅现身。
  正自悬疑不决,蓦觉一股强劲绝轮的力道,迎面扑来,忙不迭的一飘身,向右横移五尺。
  “哼!有两下!”
  他这才看清,面前一丈开外,立着一个须眉惧白的矮小诛儒,高不及三尺,但两目神光湛湛,显见功力深厚。
  奇怪!
  难道这侏德形的怪老人就是天毒门的祖师?
  刚才那强猛无匹的一掌,竟是这株儒怪人所发?
  他惊诧无已的看着这诛儒怪人。
  夜幕低垂,月华未升,四周一片漆黑。
  但在一般武林健者眼中,仍无殊白昼。
  原来这侏儒老人,年纪已在百龄开外,隐居在“白骨坳”后山的一个洞袕中,已数十年不履人世,武功超绝,心狠手辣,喜怒无常,当年江湖中提起“天婴杜仲”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天毒尊者”是他的唯一传人,四十年前,天毒尊者巧获“天毒真铨”,而创立天毒门,一时名震江湖。
  作儒怪人“天婴杜仲”对“天毒门”所行所为,不闻不间,数十年来,只有两次出现总坛。
  今天“蛇魔崔震”不惜炸毁总坛大厅而换取怪手书生一命,不意变生肘腋,竟然有人窝里反而使功亏一篑。
  那爆炸声惊动了“天婴杜仲”,所以才突然现身。
  “天县杜仲”看着满地积尸,不由须发根根直立,虽然身高不及三尺,但也威校毕露,声如暴雷的向众人道:“掌门人呢?”
  “启禀祖师爷,掌门令主三日之前率领门中高手下山去了!”
  复又转头怒视司徒文道:“娃儿小小年纪,竟这等心黑手辣,屠戮我门人徒众,老夫数十年不开杀戒,今天要为你破戒了!”
  司徒文无限悲愤的道:“血债血还,谈不上心黑手辣!”
  “什么血债?”
  “令徒‘天毒尊者’,十多年前,因了一柄‘金吾剑’毒杀黑白道高手数十人,这是否算得上枭狡之行?”
  “娃儿今天是为武林正义而来?”
  “也可以这么说,为了杀人灭口,勾结江湖滢毒妇人‘优冥夫人’,残害白道侠义‘中原双奇’两家数十口人命,赶尽杀绝,天人共愤!”
  “娃儿出身何门何派?”
  “中原双奇之后,前来索讨血债!”
  侏儒怪人“天婴杜仲”略事沉吟之后,仍然怒气勃勃的道:“不论事情真伪,你岂可滥杀无辜!”
  司徒文哈哈一笑道:“无辜,难道被天毒门杀害的,又是罪有应得?”
  “娃儿意欲何为?”
  司徒文双目倏露煞光,咬牙道:“杀尽这些为害武林的魑魅魍魉!”
  侏儒老怪人身形虽小如幼儿,但声音却大得怕人,闻言下,一阵杰杰怪笑道:“娃儿大言不惭,可是在我老人面前,你还没有逞能的余地!”说完双目津芒暴涨,滑稽之中带着威棱。
  他这句话并不为过分,在一般武林人来说,数十年前,真没有人敢对这小怪人直眉瞪眼的说话,但,今日,碰上这位震撼武林的小煞星,武功已达出神入化之境,又当别论。
  在司徒文眼中,凡属“天毒门”中人,都是他的仇人,而“天毒尊者”又已下山而去,自己扑了一个空,满腹怒气无处发泄,当下气冲冲的道:“不见得!”
  “好娃儿,不见得你就试试看!”
  声落,一双小手扬处,“呼”的劈出一掌。
  “噗!”的一声巨响,真气相撞,激气成涡,侏儒怪人身体摇了一摇,而司徒文却退了一步,不由大大凛骇。
  侏儒怪人小眼一翻,哇哇怪叫道:“再接老夫一掌试试!”
  掌随声出,势如排山倒海,隐有风雷之声。
  司徒文这下可不敢托大以单掌相迎,双掌以八成劲力,平推出,势如奔雷,罡风激荡,触体如割。
  轰然一声震天巨响,四山齐应,地下碎砖破瓦暴射狂飞,三丈外的天毒徒众,失色疾退。
  这一掌,双方各退下,秋色平分。
  诛儒怪人做梦也想不到眼前这个后生小子,竟然有这般深厚的功力,能与他百年修为,分庭抗礼。
  司徒文也暗惊这小老人,三尺不到,功力却高得骇人。
  双方一合即分,一高一矮,互相虎视。
  忽见诛儒怪人一个小身躯突然鼓涨如球,比原来粗了一倍,一双小手莹白如玉,冒出丝丝白气,如银须发根根倒立、目射奇光,貌相狰狞可怖。
  司徒文见状,不由一震,这不是武林失传的“修罗掌”吗?想不到眼前这侏儒小老人。
  竟练有这种掌功。当下可不敢丝毫大意,劲贯周身,气充百骸,把“玄天神功”运到极限,双掌之间,也同样冒出蒙蒙白气。
  但表面上,仍是那样沉稳自如,没有丝毫怪象。
  他要以“玄天神功”,来对付武林失传的“修罗掌”。
  双方都存着一击奏功的心思,蓄足全部修为内力。
  天毒门徒众一个个屏息静气,准备大开眼界,他们几乎忘了双方是生死之敌,而是在欣赏一种罕世奇功。
  静
  静得可听见双方的呼吸声。
  一轮明月,从山巅升起,清辉朗照,坳内一片银白。
  月光照亮了每一个场中人的脸,同时也洒落在厅前影壁之外的那些积如山丘的尸身上。
  血
  凝结了,在月光之下,像一洼洼的黑水。
  场面凄清恐怖……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仍然沉凝万分的对峙,彼此知道遭逢了生平劲敌,谁也不敢大意疏神,这一台关系着生和死。
  一声凄厉刺耳的枭呜划空传来,扣动了每一个人的心弦,不知是预示凶兆,还是吊唁死者。
  这一刻的空气,似乎是冻结住了。
  就在这万分紧张的当口,五条人影已悄没声的纵落当场,停身三丈之外,面带陰森冷笑,注视着场内的一对。
  是五个女子!从她们的身形上可以分辨得出。
  她们是谁?
  虽说是声息全无,但仍然瞒不了耳聪目明异乎常人的怪弓书生,但他不敢分心旁骛,他要面对决定生死的一搏。
  蓦然
  场中一大一小极不相衬的一对,同时发难。
  各以毕生修为内力,全力推出一掌。
  一方盖古逾今的“玄天神功”’,惊神泣鬼。
  一方是武林失传的绝学“修罗掌”,石破天惊。
  一个具有百年修为,武林罕见。
  另一个奇缘迭遇,功深似浩瀚大海。
  一声地坍山崩的巨响,撕裂了静寂的夜空。
  震得场周众人,耳膜欲裂,气翻血涌,不迭倒退。
  “哗啦啦!”一片声响,那道影壁竟然被震倒坍。
  司徒文噔噔噔连退数步,一屁股跌坐在地,只觉眼花耳鸣嘴角缓缓溢出一缕鲜血,但他又摇晃着站起身形。
  三丈之外地上,躺着一个状如幼儿的小老怪物,如银的3发,已被鲜血染成酱紫之色,他死了。
  死在倾古凌今的“玄天神功”之下。
  司徒文笑了,是凄然的笑,看着那侏儒怪人“天婴杜仲”小小的尸体,心中微觉不忍。
  他极快的掏出三粒“龙虎续命丹”纳入口中。
  场外众人一个个呆若木鸡,望着那恍若天神下世的怪手书生呆呆出神,他们见识了百年难逢的功力。
  这时,一个娇小纤细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向司徒文身后飘来,另外四条人影,缓缓跟进。
  在明媚的月光照耀下,可以看得出那娇小纤细的人影,竟是一个风华绝代,柔媚入骨的三十许丽人。
  身后,是四个丑恶的老妇,有一个手中,还抱着一个白衣少女,娇躯虚软的下垂,她敢是受了伤,或是……
  司徒文兀自未觉,死神已向他招手。
  近了!
  娇小人影,已迫近到他身后不及一丈之地。
  一双玉掌,倏告扬起……
  如果让她得手,司徒文以受伤之身,立即就得殒命当场。
  不料,就当她的玉手甫告上扬的一瞬,忽然失去了司徒文的身形,她电疾前纵,转身,果然方已闪到身后。
  这种神鬼不测的身法,使她感到一丝寒气冒上心头。
  司徒文在对方从身后欺来的时候,因尚沉湎于对方才石破天惊的一招,确实不曾注意,及至对方玉掌上扬的刹那,一眼瞥见被月光投射在地面上的暗影,瞿然而觉,遽施“烟云飘渺步”,一晃,反而欺到对方身后,正待……
  岂知对方确实够厉害,应变之速,令人咋舌,就在司徒文一闪而没的刹那,身形电闪前纵,再行回身,险险避过身后的碎袭。
  因她眼前人影既杳,那身后是无疑的被人欺近。
  如此一来,双方成了面对面之局。
  司徒文看清眼前来的,竟是那脱出“陰龙磷海”的“优冥夫人”时,不由杀机立炽,自己正愁没处找她,想不到她却在这时赶了来,岂非是天从人愿。
  这时,那些残余的“无毒门”徒众,已满怀悲愤的抬起他们的祖师“天婴杜仲”的小身躯,向后退去。
  原来“优冥夫人”对于“优冥教”中一切厉害杀着,了如指掌岂会被困,只因爱女“优冥公主”任慧珠已伤在司徒文手下,被安置在轿中,是以她不敢离开轿子半步,否则。“优冥教”中人即使再多些也无法得手。
  待到“陰龙磷海”施出,她疾抱起轿中昏迷不省的爱女,连同“轿前四丑”,仗绝妙轻功,险险脱出。
  她本想立即前往天南玄陰谷“优冥教”总坛,但因爱女内便颇重,急须觅地疗伤,这才疾奔白骨坳,不想碰上怪手书生寻。“白骨坳”中,已是血腥遍地了。
  司徒文国眦欲裂的瞪视着血海仇人“优冥夫人”,暗中强烈伤痛,蓄势运劲,恨不能一掌就把她劈死。
  “优冥夫人”脸寒陰森冷酷的笑意,眼中射出两缕碧绿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司徒文看。
  渐渐,那碧绿眼神,愈来愈盛。
  他似已觉出对方眼神有异,但有一种说不出的魔力,使他不得不看,非看不可,渐渐,眼前的“优冥夫人”已不复存在,站在面前的,却是那与他曾结合体之缘的“雪山魔女”睁着一双消魂蚀骨的媚眼,在对他痴笑。
  肌理细腻,赛雪欺霜,曲缕玲珑,胸前双峰隐现。
  他不禁绮念横生,欲火顿炽,脸如朝霞,一步一步向“雪山女”欺去,口中发出梦吃般的声音。
  ‘兰姐,你能原谅我吗?自从遇到‘五岳散人’之后,我才发觉我错怪了你,我多么的不该,我爱你呀!兰姐!”
  忽然,眼前的“雪山魔女”风情无限的嫣然一笑,白色宫装不解自脱,露出一身粉红的内衣,柳腰款摆,双峰乱颤,肥婰轻摇如浪,更觉风情万种,妙相毕呈。
  司徒文欲火如焚,丑态毕露,两手环张,作搂抱之状,口中不停的唤着“兰姐!”就要扑上身去。
  蓦在此刻
  一声如侞,小兄弟现下死活不明,若不先解决了这三个邪魔,可无法上前探试伤情。
  双方都是一样的心思。
  黑白双妖三人,眼中冒火,蓦地齐齐举掌攻来。
  千手神偷哈哈一笑,立即迎上。
  彼此都有解决对方的心思,所以一上手就是杀着,决不容情,各出绝招,拚命抢攻,着着都指向对方要害。
  刹那之间,掌势经天,劲风呼啸,人影闪掠疾晃,砰!嘭!之声,不绝于耳,一场狠斗,又告展开。
  黑白双妖与四海游魂都非等闲之辈,而千手神偷更是武林中一等一的老一辈高手。
  这一放手拚搏,声势岂同凡响。
  东方已现出了鱼肚白色,天快要亮了。
  晓风行露之中,四条人影,兔起鹘落,展开了激烈惨厉的拚搏,尘沙蔽天,碎石激射……
  司徒文在最后一掌击出之后,虽然终于击毙了大漠驼叟,但自己也受伤不轻,血气一阵翻腾,随即昏死过去。
  过了一会,他又悠悠醒来。
  千手神偷等四人,正打得难解难分。
  他瞥了老哥哥一眼,暗中轻叹了一声,他知道目前必须立刻觅地疗伤,如果老哥哥万一不敌,或是一个疏神,黑白双妖等三人中,任何一人,只要腾出手来,对他轻轻加上一掌,这一缕细如游丝的真气,就得马上丧失。
  于是
  他乘四人不注意时,悄悄的立起身来。
  他最后瞥了一眼大漠驼叟遍身血污的尸身,摇摇头,像是感叹,又像是不忍,走了。
  司徒文这次内伤,极为惨重,全身真气,好像全被震散了一般,气血阵阵逆涌,澎湃奔腾,走起路来,东歪酉晃,摇摇欲倒,但他神智并未昏迷,心中仍有一股倔强坚毅之气,强忍着伤痛,向侧方林中走去。
  他这时内伤愈来愈严重,只觉胸中爇气上冲,双退似已不听使唤,他轻轻叹息一声自己也该休息了。
  此念一起,不由众念全消。
  这时,一个白衣人影,在不远处悄悄尾随。
  他这一阵盲目奔走,已被他翻过几个山拗,离他不远处,是一大片松林,苍翠茂密。
  松林中,露出一角红墙。
  他用衣袖拂拭了一下脸上的汗水,打量了一下四周景物,吃力的拖着双退,缓步向那松林之中走去。
  走近一看,林内竟是一所破败荒芜的小庙,墙粉斑剥,断瓦颓垣,荒草没胫,蛛网尘封。
  这时,虽然是旭日高升,但此地仍是一片陰森,凄凉!
  “哇!哇!”一阵凄厉的乌鸦叫声!
  破庙前的一株虬松上,飞出四五只乌鸦,司徒文听到这阵凄厉刺耳的乌鸦叫声,心头不由一震。
  一幕幕悲惨凄凉的伤心事,又在他脑海中展现:
  中原双奇两家数十口寒冤惨死。
  无极老人也遭了毒手。
  母亲和姐姐虽然已有了下落,但又被陷李家堡!
  蕙兰姑娘下落不明,难道又……
  外祖父魔笛摧心,尚不知有多少江湖过节遗留给他!
  遽然间,他胸中的爇血,燃烧沸腾起来,只觉胸中气闷难忍,不觉仰天长啸……
  啸声如龙吟,直冲云霄,四谷回响,余音荡漾不绝。
  倏地
  啸声中断,司徒文闷哼了一声……
  他内伤未见好转,又强自提着最后一口残存真气,厉声长啸,气血受创甚巨,身体再也支持不住,喷出来两口鲜血,晕厥倒下。
  他摔倒之处,正是破庙门前,门槛之旁。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司徒文忽觉面上一阵清凉,机伶伶打一个寒颤,人又清醒过来。
  睁眼望时,天空一片乌黑,电光闪烁,雷声盈耳,原来夭气已变,正下着倾盆大雨哩!
  他浑身都被雨水淋湿透了,他星目掠扫,见门槛内有一块足可容身的干地,忙就地翻滚过门槛。
  这时
  庙内沿下,廊柱后面,一个白色人影,正怔怔的望着他,眼内射着爱恨交进的光辉,他懵然不觉。
  他看这间破庙,荒僻陰森异常,大概不会有人来,正是运功疗伤的好所在,他想到就做,毫无顾忌。
  他伸手怀内,掏出他外祖父赐给他的疗伤圣药“龙虎续命丹”,服下三粒,反手入怀时,却触及一物。
  他急忙取出来,原来是得自外祖父的“九尾孤内丹”,他清楚的记得,他外祖父曾告诉他:“这内丹,须在月圆之夕服下,更具功效,能助长功力,每经一次剧烈战斗,内力就能增高若干……”他把玩一会又纳入怀中,现在距月圆尚有五日的时间。
  当下,盘膝坐好,按照“玄天秘录”所载的行功要诀,运气行功起来。这一排除心中杂念,凝神澄虑,合眼内视,津神果然又清楚了许多。
  片刻之后“轿前四丑”,都是“优冥夫人”的死党,个个身怀绝技,足可列人武林顶尖高手。
  对于“优冥真经”上的陰毒武功,已有六成功候。
  昔年,“优冥教主”死于洞官山夺宝之役,“优冥秀才”任弃年仅三岁,是前妻所出,“优冥夫人”嫁给“优冥教主”为继室,尚不及二年,本想自立为教主,但受到“优冥教”
  中黑白双判等一般徒众反对,一怒之下,窃取“优冥教”传教之宝的“优冥真经”,携带八童四女即现在的八煞四丑远走高飞,潜修“优冥真经”,以便他日重掌“优冥教”。
  “优冥夫人”那时年方少文,难耐寂寞,遂与“天毒尊者”私通,而生下“优冥公主”
  任慧珠,她要女儿从前任丈夫之姓,当然有极深的用意,因为她要窃掌‘优冥教”。
  五年前,在“天毒尊者”的恳求下,参与杀害“中原双奇”两家,现在她已尽得“优冥真经”所载武功。
  一方面是接受“天毒尊者”的邀请,截杀司徒文,以除大患,另一方面,她重掌“优冥教”的时机,已告成熟。
  所以明张旗鼓重现江湖。
  (以上笔者藉此作一简略交代。)
  “优冥八煞”,一个个面色呆滞,目射绿光,更显得陰沉可怖,鬼气森森,有若城隍庙中的泥像。
  司徒文杀机满面的道:“好吧!你们的主子既然要你们失死,本人就先超度你们吧!”
  吧字方落,向八煞中当面的二煞,攻出一掌。
  这一掌,用出了五成力道,只见劲气凌厉,挟呼轰风雷之声,如怒海狂浪,暴卷而去。
  二煞见来势强猛,疾闪身向两侧各横三尺。
  紧接着身形半转,双掌怪异的一圈一扫,两股透骨陰风,快通电闪的朝司徒文两侧夹击而来。
  司徒文一掌拍空,尚未撤招,二煞的陰风已告袭来。
  冷哼一声,连看都不看,双掌分朝左右电闪拍出。
  “噗!噗!”两声,两股陰风被震得无影无踪。
  二煞本来呆木的面孔。更见陰沉,双双门哼一声,欺身进步,连拍三掌,只见寒飚匝地,陰风厉卷。
  司徒文身形如一缕淡烟般,倏然消失,在匝地寒飚之中,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一间就到了二然侧背之处,双手左右开弓,射出两缕白蒙蒙的指风,径袭二煞腰胁重袕。
  “玄天指功”冠盖武功,加以司徒文的功力,已达百年以上修为,由他施出,足可洞金穿石。
  这两股指风,如果触体,二煞当场就得废命。
  二煞掌式攻出,蓦失对方身影,立知不妙,忙不迭的收招变式,尚不知道危机已迫在眉睫。
  其余六煞,乍见司徒文施出指功,不由骇然失色。
  方才司徒文以指功,大破“旋风阵”,连毙“优冥八美”中的五人,余悸犹存,知道这指风的厉害。
  不愧是成名的老江湖,六人同一样的心思,毫不犹豫的闪电出掌,拍向场中的二煞。
  数股陰风,挟着如山潘劲,把二煞推高五尺之外,在这间不容发之间,两缕白蒙蒙的指风,擦二煞胸前而过。
  可谓险极!
  等到二煞明白是什么一回事时,不由唬出了一身冷汗。
  就在六煞出掌救下二煞,这一分秒之间。
  司徒文的身形,电射而起,疾扑三丈外的垂帘大轿。
  就在司徒文身形电起的一刹那,另一条白影,也自那萤光点点的暖轿之前,电闪弹出。
  眼看一青一白两条身影,就要在半空之中撞上。
  双方去势均疾,如果撞上……
  其余众人,不由惊叫出声。
  就在这危机一发之间,只见那条势若流星飞矢的青影,倏地向上一升,超越自影五尺之多,呼的向下拍出一掌。
  一声凄厉的惨号之声传处,那条白影,直如陨星般向地面飞坠,那青影也在同一时间,飘然落地。
  轿前四丑,齐齐飘身上步,正好接住那下坠的白影,忙不迭的倒纵而回,轿帘一翻已把白影塞入轿中。
  不问可知,那青影是怪手书生司徒文。而那白影,正是优冥公主任慧珠,这时,她已身受重伤。
  原来司徒文飞身疾扑暖轿的刹那,优冥公主母女情深,毫不考虑的飞身疾射向司徒文扑来的身影。
  她的目的,只是要阻止对方扑向轿子。
  岂知司徒文功高技妙,竟然能在半空中势疾力猛的情况下,拔升数尺,向撞来的白影拍出一掌,这一掌完全拍实。
  虽然“优冥公主”内功津湛,同时双方俱在空中,无论是发掌的与被击的,力道当然不能和在地面上相提并论,但司徒文以百年以上修为,随便挥出一掌,也足令对方承受不起。
  “优冥八煞”奉命擒捉司徒文,不想一疏神却被他欺身近轿,掌伤“优冥公主”,不由急怒交迸。
  就在司徒文飘身落地的刹那之间,同时亮掌攻上。
  刹那之间,掌影翻飞,人影闪晃,此进彼退,陰风匝地而起,透骨的寒飚中,潜劲风起云涌。
  遍地尘沙翻滚激射,星月为之无光。
  司徒文如一缕轻烟,穿插在寒飚掌林之中。
  左掌右指,挟撕空锐啸,动魄惊心。
  “优冥八煞”各有一身陰毒武功,可当武林顶尖高手而无愧,现在八煞联手,其势岂同小可。
  一个个轻灵飘忽,有如优灵鬼魅。
  转眼之间,二十招已经过去,以司徒文的功力,竟然觉得抗拒不住那阵阵砭肤刺骨的陰风。
  八煞攻守进退,避实蹈虚,井然有序,配合得天衣无缝,尤其那潜流暗劲,重如山岳,愈来愈猛。
  司徒文施出的“玄天指功”,都被八煞巧妙的闪避开去,左掌繁出的劲气,却被硬接硬打。
  而对方的招式,诡异莫测,大背武林常规。
  五十招之后,已感真力不济,渐渐守多于攻,愈打愈不是滋味,被八煞占尽先机,着着进逼。
  司徒文暗忖,连人家手下几个小魔,尚且应付不了,还谈什么报仇诛凶,直到现在,连“优冥夫人”的形象都还没有看到,枉负自己一身绝学。
  心念之中,豪气顿生,杀机陡炽,长啸一声,飞快的点出八指,攻出九掌,势可撼山拔岳,迫得八煞一室。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铁笛已掣在手中。
  一溜乌光暴射而起,挟着一片追魂夺魄的呜呜怪啸。
  司徒文自服下“九尾狐内丹”之后,功力又增,此际铁笛出手,岂同小可,直可惊天地而泣鬼神。
  那撕心裂肝的铁笛怪啸,如一柄柄的利剑,直插入场中各人的心房,好像是吹起了死亡的号角般。
  一招“方生不息”幻起万重乌光,有若层层排天浊浪,涌向八煞,八煞身形,不由一窒。
  连连运掌,方始应付过这一招。
  紧接着,第二招“九天凝碧”又告出手。
  惨号声中,血而飞洒,已有一煞,头颅尽碎而死。
  场内外诸人,不由寒气直冒。
  司徒文怨毒已深,出手岂肯容情。
  “斗转星移”,又告展出。
  又是一阵血雨迸射,惨嗥刺耳,地上又多出两具血肉模糊的无头尸身,连前,地上已躺了八具之多。
  司徒文厉笑一声,全身功力,全集注于铁笛之上,正待施展最凌厉的一招“穷陰极阳”,解决其余五煞……
  蓦然
  轿中传出一声凄厉绝轮的鬼啸,直欲撕裂夜空。
  啸声未绝,一条人影、倏告自轿中射出。
  司徒文被这突发的鬼啸声,惊得一怔神,立时意识到,正点儿来了,不自觉的收笛横胸,怒目而待。
  八煞中幸存的五煞,早已心胆俱碎,藉机倒退三步。
  啸声甫落,面前文外,已如枯叶般落下一人。
  紧跟着,又有四条人影射落,并排站在那人身后。
  那先前射出的人影,正是“优冥夫人回。
  只见她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望去仅如三十许人,柔媚入骨,柳眉带煞,凤眼寒嗔,一瞬不瞬的盯着司徒文。
  她身后,并排站着狞恶可怖的“轿前四丑”。
  “小鬼连毙我手下八人,并伤我爱女,今天若不把你挫骨扬灰,难消我心头之恨!”语音漠冷,满寒怨毒!
  司徒文剑眉上挑,俊目倏射骇人煞光,月眦欲裂的迫进一步,这情景好像是一头饥饿的野兽,迫向猎物。
  “优冥夫人”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
  她已见识了他的功力,这条祸根若不除去,后患实在不堪设想,心念之中,毒念顿生,嘴角抹上一丝陰森笑意。
  司徒文面对亲仇,想起自家和慕容伯父一家惨死的情状,历历如在目前,还有那慈祥的无极老人……
  仇恨之火,在胸中燃烧,全身爇血沸腾。
  俊目闪射怨毒至极的光芒,直欲攫人而噬的样子。
  这时,月色又被一大片乌云遮住,大地顿呈昏昧。
  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杀机。
  “女魔,你的末日到了,我若不把你碎尸万段……”
  话来说完,忽觉周遭气氛有些不对,忙把未说完的话刹住,只见场中各人,已逐渐向“优冥夫人”身边靠住。
  半空中,一团烤饼大的磷磷绿火,已飞临众人头顶,照得大地,一片惨绿陰森,有如鬼域。
  “优冥夫人”脸寒刻毒笑意,其余众人,各个面色沉凝,仰望着头顶的陰磷绿火。
  司徒文也不由被这突发奇事,愕然愣住。
  突然!
  “噗!”的一声,那团陰磷绿火,忽地爆裂开来,变成亿万点飞磷,向四周扩散,降落,广达亩许。
  “优冥夫人”陰侧侧的向司徒文道:“小鬼,这是‘优冥教’狠毒无匹的‘陰磷追魂网’,稍沾即死,看来是不必劳烦本夫人出手了!”说完得意的一笑。
  司徒文闻言,不由大骇,但此时如要脱出陰磷笼罩范围,势比登天还难,何况他岂能放开眼前的血海仇人。
  眼看密密麻麻的毒磷,已飞洒到头顶不及三丈之处。
  他情急智生,立刻把“护身神罡”运功极限,立刻在周身五尺之内,布下了一层无形气网。
  “优冥夫人”待到磷火飞洒到头顶丈余之处,蓦地一抖手,一条长达三丈的白绫,应手盘空而起,夭矫盘卷,刹那之间,已舞成一片白森森的天幕,护住身边众人。
  陰磷毒火,如腊月天的漫空瑞雪,纷纷飘落。
  司徒文清啸一声,运起“玄天神功”中的“震”字诀,那磷火到五尺之外,纷纷向四外迸射。
  而此际,“优冥夫人”用白绫挥舞所布成的天幕上,已沾满了磷磷毒火,宛如万萤菌集,繁星密排。
  半晌,磷火落尽,只见地上一片绿火,闪烁不已,亩许大的地面上,全被沾满,毫无空隙。一阵阵腥臭之气,中人欲呕。
  “优冥夫人”脱手掷出那沾满毒磷的白绫,一看,司徒文竟然安然无恙,不由心泛寒意。
  暗忖,这小鬼的功力,已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不论付出任何价,也得把他除去,不然后果不堪想象。
  就在此际,磷光圈外,已如优灵似的,现出一大群人影,如幢幢鬼影,更增加了现场的恐怖。

  司徒文展开国力看去,来人不下百余,其中赫然有“幽冥秀才”和“黑白双判”,他恍然而悟,是“幽冥教”中人来寻“幽冥夫人”算帐来了。

  原来“幽冥夫人”窃走“幽冥教”传教之宝的“幽冥真经”之后,教中一班元老,大为震怒,纷纷出江湖寻觅。

  岂知二十余年来,始终不曾发现“幽冥夫人”的行踪,而“幽冥秀才”任弃,亦已长大成人,继任教主之位。

  最近风闻“幽冥夫人”出山的消息,尽出教中高手,不下百余人之多,探访追寻,真是无巧不成书,适值“幽冥四鬼”遭遇怪手书生司徒文,放出“阳磷火箭”求援,而被教中人发现,循踪赶来,恰好碰个正着,为求慎重起见,放出“阴磷追魂网”罩住现场。

  明知二十多年来,这淫毒的女人,必已习成“幽冥真经”所载的上乘武功,这“甲磷追魂网”,必然伤她不得,但困住她也许还可收效。

  蓦地

  圈外传来一阵苍劲沉郁的喊声道:“赵冰心!如你能交出‘幽冥真经’,看在过去老教主的分上,放你一条生路,否则悔之晚矣!”

  司徒文心中一动,原来“幽冥夫人”名叫赵冰心。

  “幽冥夫人”仰天一阵刺耳怪笑道:“阴手魔君,你枉为‘幽冥教’元老,连长幼尊卑的道理也不晓,我为什么不能继任教主,而遭你等反对!”

  那苍劲的声音又道:“赵冰心,念你曾服侍过老教主,所以给你一条自新之路,否则你犯了‘幽冥十大戒律’的第几条,你当清楚!”

  “幽冥夫人”不屑的道:“首条叛教私逃者游十殿,挫骨扬。灰!”

  “你知道就好!”

  “但你们又其奈我何!哈哈!”

  “你真的不肯回头?”

  “我要你们交出掌教信符,既往不咎!”

  “死在目前,还做白日大梦!”

  “一月之内,我来接掌‘幽冥教’!”

  圈外传来一阵鼓噪,似乎气愤女魔的狂言。

  “赵冰心,你既执迷不悟,休怨我等下辣手!”

  “有什么门道,尽管使吧!乱吠些什么?”

  这时,女魔身边众人,已各自着上了一袭非丝非绢的青色紧身长套,连头脚全部遮住,只留下脸上双眼处的两孔。

  司徒文聪明绝顶,知道那种怪衣,定是能防护毒磷的东西,既然连教中人都要穿衣护体,其毒可以想见。

  他游目一扫,四周绿光闪闪的磷海,广达亩许,不由机伶伶打了一个寒颤,心忖,这种邪教,岂可让它留世害人。

  暗中,他决定相机瓦解“幽冥教”。

  “赵冰心!即算你能越出‘阴磷追魂网’,你有自信能躲得过‘阴龙磷海’吗?”那苍劲的声音隐挟怒意。

  司徒文大奇,不知所说的“阴龙磷海”是什么东西,想来必是一种更为歹毒凶残的武器或阵势。

  “幽冥夫人”脸色微变之后,厉声道:“阴手魔君,假如你们敢施用‘阴龙磷海’,我必要你们悉数在我的‘九幽夺命掌’之下亡魂!”

  说完,发出一长串阴森冷笑,冷得有如极地寒风。

  一阵沉默之后,磷网之外人影开始晃动,想来他们已快要出手了,“幽冥夫人”这边,也一阵窃窃私议。

  月光复现,照着满地磷火,更显得恐怖之气逼人。

  司徒文心中暗忖,我何不看他们来一次鬼打鬼,只要不让这女魔逃出手去就成,落得坐观魔斗。

  无数条黑影,已自从四方向场中射来!

  带起无数磷光飞扬,刹是奇观。

  眼看一场惨酷的屠杀,又将告展开。

  司徒文仔细一估量这一片沾满毒磷的地面,如想超越,迎非易事,少说也有三十丈的半径。

  任你轻功绝世,也无法二跃三十丈。

  心念一转之下,已得了一个好主意,正待……

  一阵破风之声传处,五丈外的四周,已布了一道人墙,一个个蒙头盖脸,只留出两个目光炯炯的小孔。

  包围的人中,每隔数尺,即有一人持着一个海碗粗细的黑色圆筒。他可看不出那是什么东西。

  “咦!”随着这一声咦,一条黑影,疾逾飞矢的向他射来,人来到,一股刺骨阴风,已然幽幽卷来。

  司徒文冷哼一声,顺手疾劈一掌。

  以他的盖世功力,举手投足,均显功候。

  “噗!”的一声,那射来的黑影,被震得凌空一个倒翻,直落两丈之外,踉跄数步,方始站稳。

  司徒文一看,那人手中持着折扇。冷厉的喝道:“幽冥秀才,以前我曾说过,两次饶你不死,中原道上夺宝是第一次,现在是第二次,如果以后再遇上,哼!”

  原来“幽冥秀才”乍见一个青衫书生,立在他继母身旁不远之处,以为是他继母的面首,三不管的飞身一扇扇出。

  此刻看清是怪手书生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司徒文郎声高叫道:“女魔!君子不掠人之美,我不打搅你们的家务事,咱们前路再见,放心,今天决不负你望,要你真的成为幽冥之主,哈哈!幽冥怨鬼!”

  一条人影,电射而起,如流星过空般,越过众人头顶而去,身形之巧快妙曼,看得众人震骇不已。

  “幽冥夫人”气得粉腮煞白,但她无法分身去赶。

  只见那人影,射到二十丈之处,似乎势尽,向地面直落,此时,尚未超出磷火的范围,如果一落地……

  “幽冥夫人”狞笑一声,脱口道:“找死!”

  岂知她语声方落,只见那人影距地已不及一丈,“轰轰”的一声巨响,地面磷光激射。

  司徒文竟藉着向地面劈山一掌的反震之力,身形再度弹射而起,如经天长虹,剑空而去。

  眨眼间,消失在磷大圈外,看得众人目夺神驰。

  司徒文落定身形之后,选了一株秃顶大树,安然坐在树梢,双目不眨的看着遥远的斗场,他怕女魔逃出限去。

  以他的如电神目而论,三十丈距离,还不是如近在飓尺,场中一切动静,丝毫也逃不出他的眼光。

  只见双方一阵对答之后,人影闪晃中,传来阵阵掌风相撞和金铁交鸣之声,他们已疯狂的动上手了。

  他特别注目的是“幽冥夫人”,只见她横拦轿前,其余八煞八美四丑,剩下来的,分三方背轿而立。

  凄厉刺耳的惨呼声,不迭的传来,每传出一声惨嗥,就代表着一条生命的消失,令人惊心动魄。

  “幽冥夫人”每出一掌,必有一声惨嗥传出,他想这大概就是她所说的“九幽夺命掌”

  了,看来威力果然骇人。

  渐渐,人影已混成一团,喊杀惨障之声,交织成一曲凄绝惨绝的残酷乐章,充塞了整个荒野。

  曙光渐露,东方又现出鱼肚白色,天快要亮了。

  他快意的欣赏着这一出魔与鬼的流血惨剧。

  蓦然

  人影倏然向四处闪开,露出一个五丈见方的空地。

  空地中,遍地积尸,正中央那顶闪着碧绿惨淡光华的轿子仍在,而轿子四周,除了“幽冥夫人”之外,只剩下了寥寥四人。

  那一片磷火,因天色渐亮而变得寥落零星。

  就在人影倏分的当儿,那些手持黑色圆筒的“幽冥教”徒众,忽将圆筒斜举胸前,对正“幽冥夫人”一行。

  那“幽冥教”元老“阴手魔君”的苍劲语音,又告清晰的传来,显然这一次兴师代罪,以他为首。

  “赵冰心,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幽冥真经”,放你一条生路,否则你将丧生‘阴龙磷海’之下。”

  “老狗!有一天你会后悔!”声音中满含怨毒。

  “你是至死不悟了!”

  “哈哈,本夫人重申前言,一个月之后,前来天南‘玄阴谷’,接掌‘幽冥教’!你们都记住了!”

  “赵冰心,你没有机会了!”

  “你们等着瞧2”语音是那样坚毅肯定。

  司徒文暗忖,这女魔的阴狠毒辣,世无其匹。不由喃喃自语道:“女魔,你真的没有机会了,我司徒文今天决不放过你,不托你才磔活剐,难消我心头之恨!”

  “淫妇,本教主下令执法!”是一幽冥秀才”的声音。

  随着执法两个字传出,只见那黑色圆筒之中,如龙吐水般喷出阵阵暗蓝鬼火,眨眼之间,那五丈方圆之地,全被布满,宛如一幢蓝色光幕。

  “幽冥教”众,随着光幕的布成,纷纷激射飞掠而去,他们认为“阴龙磷海”万无一失,没有人能逃得出去。

  司徒文猛然省悟,大叫一声:“不好!”

  闪电般向场中疾射,捷于电闪星驰!

  他不再顾及那遍地的阴磷毒火,大骂自己孟浪,如果“幽冥夫人”就此死于“阴龙磷海”之中,自己岂不是坐失手刃元凶的机会,万一她藉机逸去,今后寻觅,将更加困难,一时之间,急得星火直冒。

  待他驰到现场,那磷海已逐渐随风散去。

  一幅惨绝人寰的图案,立呈眼前,即使是地狱刑场,也没有这样凄惨酷毒,任你心如铁石,也不敢多看一眼。

  再仔细一看,不由目瞪口呆,愕然愣住。

  司徒文射落当场一看,只见无数具血肉模糊,五官不辨的尸身,横七竖八,摆满一地。

  一阵阵扑鼻臭气,令人为之窒息,有的尸身,已开始溶化,被磷毒靡烂的孔洞,不停的冒出黄水,厥状至惨,不禁赌叹“阴龙磷海”果然歹毒无匹。

  及至看到场中竟然没有“幽冥夫人”’“幽冥公主”及“轿前四丑”的尸身时,不禁目瞪口呆,宛若焦雷轰顶。

  一着之差,竟然让元凶脱出手去,不由恨得牙痒痒的。

  这时,天已大明,旭日又升,灿烂绚丽的朝晖,洗去了这一片荒原的阴霸恐怖,冲淡了一夜来残酷屠杀的痕迹。

  渐渐,那些尸体只剩下头发衣履,几根白骨,再被风一吹,头发衣履零落的向四处飘散,留下堆堆白骨,点缀荒原。

  司徒文蓦然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胸间翻滚欲呕,知道可能已沾着了不少磷毒,心中不由巨震。

  猛提一口真元之气,疾脱出这一片磷毒未尽的场地。

  殊不知他因内功精湛,且有神罡护体,同时因眼食了整株的“九品兰实”,身体内蕴蓄有解毒之力,否则的话,早已命丧当场了。

  当下他选了一处较为隐僻的枯树之后,运功迫毒。

  一盏茶的时间,已把体内残余之毒排得一干二净。

  那一股不适之感,已然消除。

  徐徐站起身形,茫然的向四周瞥了一眼,忽然想起“幽冥夫人”曾一再申言,一个月之内要到天南玄阴谷接掌幽冥教,自己何不在月内赶到玄阴谷,今天虽被她走脱,不怕她会飞上天去,想到这里,心情略略开朗一些。

  他又想到,既然已知道“天毒门”开宗立派之地,是在湘境九疑山“白骨坳”,大可先赴“白骨坳”,回头再奔“玄阴谷”,但愿天从人愿,得报大仇。

  于是

  他展开身形,顺官道疾驰。

  就在司徒文离去不久,数十骑骏马,泼风般奔到这一片染遍血腥的荒原,马上人一个个剽悍骁勇,一色的黑色劲装,胸前绣着一条活灵活现的白蜈蚣,而当先一人,却是灰衣蒙面。

  众骑在现场略事停留观察之后,拨马向西而去。

  他们是谁?

  读者从他们的衣着标志上,定可猜出,这数十骏骑,正是天毒徒众,而那为首的青衣蒙面人,正是“天毒门”掌门人“天毒尊者”。

  原来“天毒尊者”接获手下人的快报,得悉“幽冥夫人”已应约首途来中原,同时另一个消息,却是“幽冥教”出尽高手,企图截杀“幽冥夫人”,夺回“幽冥真经”。

  而怪手书生也同时在中原道上现身,掌劈“大漠驼叟”,力斗“情天不老鸳”两个绝世高手,砸死“逍遥居士”……

  这些消息,无一不使他惊心动魄,忐忑不安。

  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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