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七 章 少阳冰禅一掌拼

( 本章字数:20671)

  古兰香闻言娇容色变,道:“白发魔女!”
  蓦在此时,下面传起一声惨嗥,一条人影飞起两丈来高,摔落地上。
  皇甫珠玑急道:“不错,她是封剑归隐武林六七年的白发魔女,此女生性异禀,学习关外密宗一派武功,美如天仙,毒若蛇蝎,恐怕众卫士不是她的敌手。”
  古兰番: “皇甫先生无人照顾,姚少侠又身受重伤……”
  一语未完,下面又传起一声闷哼
  古兰香无法再顾及,娇声说道:“姚少侠,你手中宝剑借我一下!”
  古兰香道:“‘冰掸掌’乃是极端歹毒武功,中掌之人,纵有津纯内功,也难抗拒寒毒侵体,毒攻五脏六腑,你切莫涉险妄动。”
  说着,她伸手接过那柄无名飞龙剑,纵身一跃,疾向楼下飞去。
  古兰香跃落楼下,摩天楼第五层屋檐瓦面上,只剩下姚秋寒和皇甫珠玑两人。
  姚秋寒朗声说道:“皇甫伯伯,你能解开我的袕道吗?那白发妖女武功绝高,古女侠不一定是她的敌手。”
  皇甫珠玑叹道:“‘冰禅掌’是密宗派绝技,不死也要残废,现在虽然即时闭住了你的太阳三脉主要袕道,使寒毒无法侵入奇经八脉,等会乃需要别人以内功助你逼出体内陰毒,此刻你袕道一解,立刻要晕死过去,掌毒也就无法疗治了。”姚秋寒闻言暗暗震惊冰禅掌的歹毒。这时下面搏斗得极端惨烈,人影幢幢,龙腾虎跃。剑虹化成一团光圈,飞来飞去。古兰香已经战住白发魔女,另外两个断臂蒙面人,强忍着伤疼力战众武林卫士。
  地面上倒卧着三人,显然皆是受创在白发魔女掌下的武林卫士。
  就在姚秋寒和皇甫珠玑,层高临下观战的当儿,摩天楼之顶,如优灵也似飞落一条人膨,悄悄掩到皇甫珠玑身后,一指点落!
  仙谷神医自从庐山牯岭绝顶,遇难逃生之后,武功尽废。
  他没有抵抗能力,“心焦袕”中了一指,迅快地扶着那人身躯。姚秋寒这时太阳三脉要袕,被古兰香点住,而且全神贯注下面搏斗,耳目迟饨,所以这时还没有察觉身后的皇甫珠玑已遭暗算。
  那人一手执住皇甫珠肌,右掌缓缓举了起来,向姚秋寒背心袕拍去
  这掌拍上,姚秋寒就是内功再好,也要心脉寸断,暴死当场。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掹地左侧伸过一只春葱似的玉臂,格架在那人的右臂上,冷冷喝道:
  “他已中了白发魔女,冰禅掌,不用杀他。”
  姚秋寒闻声回头看去
  只见一位红衣少女叱道:“不要出声,一出声,剑下无情。”
  后面站着一男一女,女的用一柄短剑指在脑后,低声叱喝着。
  男的面蒙黑纱身材魁伟,女的身穿红衣,面容娇美,眉目寒俏,年纪约在十七八岁。
  姚秋寒看清了这位红衣少女,暗自惊呼道:“梅华君!
  红衣少女正是被南宫捉去的悔华君。”
  男的轻轻哼了一声,收回右掌,说道:“梅姑娘,何时有这种慈悲的心肠?”
  梅华君怒道:“这人武功很高,你一掌击落,虽然击中背心要害,难得他不会发出惨叫,闷哼之声。如果这声音惊动下面武林高手,咱们如何完全脱身。”
  她这番话,听得那男的,低声轻笑,道:“但姑娘要怎样杀他,才不使他出声?”
  梅华君道:“我的剑锋抵住他脑后哑袕,只要略微刺入,便死得无声无息。”
  蒙面人道:“姑娘,怎么不赶快刺入?”
  梅华君道:“我师父正在网罗高手,他的武功是够罗织之列。你带着仙谷神医离开,我要跟他谈几句话。”
  姚秋寒脑后哑袕被她剑尖点住,此刻真的无能出声喊叫。
  但他不会珍惜自己生俞,他虎目瞪着梅华君,露出一丝愤怒之色。
  那蒙面人果然带着皇甫珠玑,跳出五层楼室之内离去。
  梅华君优优叹息了一声,说道:“姚相公,你的命好长,我屡次要杀你,我总是无法忍心下手。”
  姚秋寒嘴唇掀动,却无法发出声音。
  梅华君又说道:“姚相公,我知道你非常恨我,尤其现在你更恨死我了,唉!现在我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要听我的话,退出江湖武林?”
  姚秋寒真想破口骂她,只恨口不能言。
  梅华君就象疯了一般,又道:“看你眼光你是不答应了,既然不答应我就杀了你。”
  姚秋寒感到脑后一冷,剑锋象似很快地刺进去,人已失去知觉。
  这时楼下双方战至生死存亡之关头,两个蒙面人武功虽高,却难抵抗大元禅师、虬龙棒申武,震山双杰闻氏兄弟等众武林卫士的围攻。被六个武林卫士攻得只有招架之力,没有还手之能。
  但六个武林卫士见这两个人只剩一臂,还能恋战这么久,心中不禁暗暗震惊,大元禅师高宣一声佛号道:“两个施主再不束手就缚,莫怪老纳下令格杀了。”
  两个黑衣蒙面人手中各持一柄短剑,背贴背,闻声不哼,虽然鲜血染湿了衣衫.仍然奋战不懈。
  大元禅师看得眉头紧皱,高声说道:“众卫士联手将这两个人杀了吧,咱们无法再存仁慈了。”
  原来众卫士皆是中原九大门派的武林名宿,他们六人对敌二人,都因为自恃身份,没有绝出全力,这时听大元禅师如此一说,首先震山双杰闻氏兄弟,仰首长啸一声,腾空飞起,一前一后,扑击两个蒙面人。
  在那边古兰香对白发魔女之战,更是凶残绝轮。
  古兰香手中一柄宝剑.化成一团冷风光圈尽展平生绝学,威势直如山崩晦啸,逼得白发魔女左闪右避,因她早知此剑锋芒犀利,手中半截断剑,始终不敢再碰上古兰香的宝剑,虽然古兰香占了不少便宜,可是面对这位密宗高手,却是久战不下。;古兰香愈战愈怒,她自从出道江湖武林以来,从来没有遇过这样劲敌,蓦地,她手中剑一招“天外来云”,横劈过去。
  一剑横扫灵如飞絮,剑化银星万点直若落英飘飞。
  白发魔女凄厉长笑一声,娇躯凌空一起,左掌“拂尘清淡”,斜切右臂,右手断剑斜指古兰香要害。她这一招以守为攻,诡异绝轮,逼得古兰香回身一招,剑化“八方风雨”,剑卷冷芒,袭斩白发魔女左臂。
  蓦地,两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走
  那边两个蒙面人,已经双双横尸于地。
  这惨叫声,尖锐刺耳,乃是两个女人之声,这一下使六个武林卫士呆呆愕在当地。
  突听古兰香叫道:“注意,驭剑术!”
  只见白发魔女突然跃出古兰香剑圈之外,娇叱一声,连人带剑化作一道银虹飞起,迎向六个武林卫士。
  白发魔女驭剑施击,快捷无轮,众武林卫士只觉一大片寒芒中,卷起凌厉剑风迎面罩下,无法出手招架。不觉心神一震,众人各自劈出一股强猛掌风,把急袭而至的剑气一挡。
  但他们忽略了这种驭剑术的厉害,这是剑术最上乘的剑法,功力到炉火纯青的时候,可伤人在十丈之外。
  白发魔女的功候,似乎还比姚秋寒胜过一筹,她这次运剑出击,已能迫运山剑气,虚空伤敌。
  但见剑气过处,两声惨叫响起。
  武当云月道长,昆仑派一慧剑,双双中剑而亡。
  一声闷哼,白发魔女亦被数股排山倒海内劲,震得在空中连翻三四个斤斗,落在七八丈外。
  古兰香目赌众武林卫士伤之惨重,芳心惧碎,厉叱一声,举剑追了过去,运剑如风,唰唰唰连攻三剑。白发魔女此刻象似受了重伤,樱唇挂着一缕血丝,她摇摇晃晃的闪避了三剑快攻之后,碧蓝的眼睛,射出一缕骇人光芒,冷厉一笑,猛地欺身直进,玉掌连环劈出,随着古兰香剑势,上下翻飞抢夺。
  这时大元禅师等武林高手也已赶到,他们恨极了这个白发魔女连杀五个高手。大元禅师禅杖横扫,震山双杰飞空猛扑,左点右扫。
  五个高手配以古兰香宝剑,威势端得惊鬼神、动日月。
  可是这白发魔女的确有过人的武学,她借着众人兵刃发出的内劲,凌空飘飞出几丈以外。
  但四个武卫士,很快又将他围在核心。
  占兰香知道不施辣手,无法将这魔女伤在深谷中,倏地她喝道:“众位退开!”
  喝着,她突然将手中宝剑收起,娇容一片肃穆冷然,一步一步直向白发魔女逼去。
  白发魔女似也知道古兰香要施辣手了,这位六七年前名满天下武林,如昙花一现的白发魔女此刻脸上泛起一丝惨然微笑,站在当中。
  古兰香突然在五步之外站定身子,双掌微微提起。
  白发魔女右掌也缓缓举了起来。
  这两位百年来最年轻的武林高手,一个运起“少阳神功”,一个使用“冰禅掌”,正要作殊死一搏。
  这两个女人,同是二十六七岁年纪,一正一邪,但却同样绝丽较娃。
  蓦地,占兰香双手平胸推出,一股强劲无匹的罡力,猛向白发魔女撞去。
  白发魔女挥掌一接
  两股潜力互撞,丈余内旋风激荡逼人。
  白发魔女香肩摇晃,娇躯凌空而起,飞过群豪头顶,但一股鲜血却由她口中喷了出来,人刚落地已跃出七丈之外。
  接着几个纵跃,消失在迷茫晨雾中。
  大元禅师还要追赶,却被古兰香拦住,道:“她的武学世所罕见,但这次她冰禅掌似没发挥至顶点,或者‘少阳神功’是冰禅掌的克星,已被我击伤内腑数处经脉,大概不会逃得太远,现在我感到很奇怪,怎么搏斗中不见了混元一线天和太极剑……”
  说到这里,她略微一顿,望了摩天楼一眼不见姚寒秋和皇南珠玑,娇色一变,急道:
  “大元禅师,快带众人察看。”
  语音甫落,蒙蒙晨雾中,摇摇摆摆走来一个白发老人,垂胸白髯,染满了一大片血迹,他正是太极剑黄山侠。
  古兰香当先扑了过去,太极剑黄山侠,象是受伤极重,脚步一个踉跄,摔跌地上。
  虬龙棒申武一个箭步,扶起他的身躯,问道:“黄兄,皇甫珠玑的安全如何?”
  太极剑黄山挟喘了几口气,道:“天下群医死伤殆尽,皂甫珠玑失踪……混元一线天费自南是坚细……”
  说到这里,他已经晕死过去。
  众人听了太极剑黄山侠的话,惊骇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古兰香这时芳心悲痛,寸笔难以言喻,美眸之中,泪水淋淋而下。
  今日中原武林道的失败,着实惨重。
  十三位武林卫士,死伤八人,一个背义叛道,十七位天下名医,全部死伤,皇甫珠凯和姚秋寒下落不明。
  突然听到古兰香厉声一笑,转身一掠,向庄外驰去,远远传来她的声音,吩咐说道:
  “大元禅师,你们赶快救护伤者,待岳云凤盟主等高手到达,速叫她派出高手追击敌人,我先走一步搜查敌踪去了……”
  西天红云如火,寒鸦投林,已是薄暮时分。
  车声辚辚,惊醒了一个双脚被牛筋缚住的青年,他睁开眼睛一看,知道自己是在马车之中。
  车篷内一片暗淡,四周遮着布篷,但以他过人的目力,却能看清车内孤单只自己一个人。
  首先脑晦里思索着自己如何在这马车内……
  记得是梅华君运剑刺入自己的脑后哑袕。如此看来,她没有将自己刺死,只是点晕而已,那么我现在是梅华君的俘虏了。
  接着,他倾耳细听,蹄声得得,马儿萧萧车声辚辚,这阵行列,象似有很多人,不单只自己乘坐这辆马车而已。
  仙谷神医皇甫珠玑,是不是也在这行列之中?
  这念头一起,他很快的暗自试运着真气。
  “奇怪,自己气机流畅,身中白发魔女冰禅掌,混身冰寒的感觉也没有了,古兰香运指点住自己太陰三脉,袕道也自动解开。”
  姚秋寒一生中遭遇到的怪事可多了,他没有时间去追索这些细微末节的解答,只追寻实际的大问题。
  “自己如何解开双脚双手的牛筋绳索?”
  暗暗之中,姚秋寒试运着一口丹田真气,贯注双手腕脉,这一尝试,有十分把握能绷断绳索,却没有办法使它不发出声响,因车辕上似坐有赶车马夫,以及不可数计的护卫,所以他并没有将手上牛筋绷断。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蹄声得得,一匹骏马骑向这边掉转头来,娇声喝问道:“他醒过来了吗?”
  姚秋寒听出那是梅华君的声音。
  车辕上马夫,很快而又恭敬的答道:“启禀小姐,这贼犯一宜昏迷不醒。”
  姚秋寒听得心中有气,暗道:“她竟将自己视为贼犯了,到底他们要将自己运到那里呢?……”
  一念未完,突听梅华君轻轻叹息了一声,掉转马头而去。
  姚秋寒不知她为何叹息。这时候,他知道这辆马车,就只有一个赶车的人,只要设法将这个人解决掉,就可脱险。
  想着,姚秋寒假装作一声声吟,痛苦喃喃梦言道:“……
  水……水,我口渴死了……水……”
  果然车篷布幔掀起一角,探进一颗头来。
  姚秋寒猛地一弓腰,被缚得结实的双脚尖,如电闪一般挑中了车夫喉间“销喉袕”,同时远劲绷断了双脚牛筋。
  “销喉袕”是人体十二个死袕之一。这车夫闷哼半声,气绝而亡,身躯正要向前头飘落,姚秋寒左手疾出抓住头发很快将车夫拖进车篷里面,自己则身换位,坐到前面车辕。
  暮色降临,星月未现,大地显得非常灰暗朦胧,但姚秋寒抬头可以看清前面弯弯曲曲一列车队,为数有七辆。
  车队果然护卫森严,隐约可见三十余匹骏骑,枪矛林立。
  奇怪的每辆马车上,高插一面旗帜,姚秋寒侧头一看,这辆马车,车辕右侧也高竖一面三角旗,迎风招展。
  旗上写着四个斗火红漆字:“远程镖局”。
  姚秋寒眉头一皱,暗道:“远程镖局,难道那些护卫皆是镖局的人?……前面七辆马车里装着什么东西?”
  正自沉思,突听前面马车传来一个低哑声音,道:“朱老七,咱们总镖头接下这镖贷,看来有点邪门。……”
  姚秋寒心头一震.知道对方叫“朱老七”,可能就是被自己杀害的车夫,这下姚秋寒非常后悔孟浪从事,杀了一个无辜性命。
  那前面车夫,又道:“……七尊棺木,载在车上,这气氛就邪得很,而且总镖头又派了这么多兄弟护镖,有如面临大敌,你说邪不邪?”
  姚秋寒知道自己一出声,就要露出破绽,于是闷声不响。
  那车夫未听到答声,问道:“朱老七,你怎么闷声不响,难道也怕那女娃儿,咱们总镖头对侞红’剧毒,命不保夕,可能明后日,就要发作惨死。”
  古兰香道:“姚少侠体伏‘鹤顶红’剧毒,经过七日七夜不发,毒已不足危害身体,其实姚少侠经过皇甫珠玑诊断后,并没有性命之虑。”
  姚秋寒听了她的话,有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呆呆问道:“古女侠,你说什么?皇甫珠玑老前辈曾经诊断我……”
  古兰香知道姚秋寒心情,立即截声说道:“姚少侠,自从被南宫琪美暗算被擒到现在,一共经历了三个月有余。在这百日内,当然你对武林动态,以及一切都不知道。……”
  姚秋寒惊声呼道:“我已经百日昏迷不醒?”
  古兰香点头道:“不错,姚少侠曾经险南宫琪美下毒手,炼制还魂人,幸好在她下手之前,将你救了出来。虽然你中毒不深,但神志却恍恍惚惚,象是没有灵魂的木乃伊,单在这座山庄,你就住了八十一天。……”
  姚秋寒这时候真是愈听愈糊涂,他不相信这种如同梦境的神话。
  南柯一梦百日醒,这实在太离奇,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但尘世间万事万物,不就是那般诡奇神秘吗?中原七剑的武当掌门云鹤道长,死了,被人家重新炼制成还魂人……这些不就是自己亲眼目睹的事情吗?
  这当儿.只听砰然一声,外面室门突然大开。
  古兰香神色微变,喝道:“什么人?”
  姚秋寒接道:“是风!”
  室外山风强劲,入冬以来北风嘶吼,松涛如啸。
  “是……是………是我……”
  外面随风传来一缕断断续续,孱弱的语音。
  古兰香娇躯微晃,已经出了室外。
  姚秋寒警觉要飞身出去的时候,古兰香已经扶着—个混身血迹的女人飞了进来,她没待开口说话,猛运一口真气,右掌抵住那女子“命门”袕。
  姚秋寒抬目打量那女人,身着黑色披风,头发散乱,剑伤累累,血迹斑斑,花容惨白,气若游丝,看上去是位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在古兰香一口真元津气相助之下,本已涣散的神智,倏的一振作。古兰香迫不及待的问道:“蝶仙,你是不是奉岳云凤武林盟主之命前来山庄的?”
  中年妇女点头道:“岳盟主说南官琪美派出还魂人前来……杀害仙谷神医皇南大侠……”
  妇人说到这里,突然一口真气提不上来, “噢!”的一声,气绝而亡。
  古兰香松掉了抵在她“命门”袕的右掌,缓缓站起身子,说道:“看地浑身伤势,想必历经浴血苦战,又赶赴很远路程,真气耗损干净,一命呜呼,回天乏术。”
  姚秋寒凄然叹道:“她虽然身死,却能完成使命,忠诚之心,实令入钦佩。”
  古兰香抬头望着窗外天色,缓缓说道:“她是昆仑派的弟子,是当今武林盟护法,武功绝高,今日被害,中原武林九大门派又痛失了—个高手。唉……”
  古兰香叹了一声,走回原位坐下,望了姚秋寒一眼,接下说道:“姚少侠在这山庄八十一天,虽然饭食起居,如同常人,但自己却完全不知自己的存在……岳云凤伴你在此,游山玩水数十日,你便不晓得。
  “这段时岳云凤被中原武林九大派高手,拥为新的盟主,在这短短时日,岳云凤悟透了你给她的七篇武功经文,武学成就,一口千里,已经足可独挡一面。”
  姚秋寒长叹道:“这好象是梦境一般……。”
  古兰香道:“岳云凤接替我负起武林盟主之位,对抗邪恶,主持武林正义,仙谷神医皇甫珠玑负起一件极端重要的任务……”
  姚秋寒接声问道:“皇甫老前辈,当真没有被害吗?”
  古兰香道:“仙谷神医皇甫珠玑,武功津博,丹道医术,古今第一。他在庐山牯岭绝顶,虽被杨妃姬戮心剑刺中,却未能中要害使这位丹道宗师丧命。……
  “皇甫珠玑免于惨死之事,是三月前才知道的,唉!如果不是皇甫珠玑生存人世,当今天下武林,可能真的要面临恐怖末日。……”
  姚秋寒听了这几句话,突然心头一动,问道:“皇甫老前辈是不是在竭尽心血,研究丹药。”
  占兰香风目中倏地射出一道凛寒之光,凝注在姚秋寒脸上。
  姚秋寒觉得古兰香眸光有如一把霜刃冷电,似乎要贯穿自己五脏六腑似的。尤其是她那股华贵肃穆气质,更使人心寒,自感形秽。
  他不敢接触她的目光,不自禁低下头去。
  突听古兰香轻轻叹了一声,道:“不错,皇甫珠玑正在研究两种药丹,期望能对付杨妃姬和南宫琪美等……皇南珠玑药丸成就与否,关系着数十个武林高手性命,以及天下江湖武林的生存与毁灭,他如今的处境也极端危险。……”
  姚秋寒听了这番话,方才知道古兰香是怀疑自己为何知道这事,由刚才中年妇人报信看来,仙谷神医皇甫珠玑,大概就在山庄左近炼制丹药,古兰香也许就担任着保护皇甫珠玑安危的任务。
  姚秋寒望了她一眼,道:“古女侠,到目前为止,在下对于过去中原七剑等被害血案,还是一片迷糊,到底凶手是杨妃姬抑或南宫琪美……。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又道:“还有一点,神雕侠纪英奇怎么又复活人世?”
  古兰香嫣然一笑道:不是姚少侠提起,我差点忘了今夜和姚少侠谈话主题。”
  “中原七剑被害,以及家父等一百七十二个武林高手被害,已经察明凶手是杨妃姬,但至今还无法得知杨妃姬杀害这么多人的主因。
  “根据众武林人推测,杨妃姬是欲雪二十年前华山松鹤岩论剑之恨,但华山论剑,到底发生了何事,除了参予的人,没有一个知晓。”
  姚秋寒突然说道:“参与华山论剑的人,除了被害的中原七剑,武矶堡主,以及令尊之外,尚有‘南宫’的蓬莱仙谷主,与‘东帮’的东海龙王帮主。……”
  古兰香凄然叹道:“蓬莱仙谷主和东海龙王帮主,至今行踪不明,不知是否也被杨妃姬所害,抑或是逃避隐居起来,所以华山论剑内情,目前只有杨妃姬知道而已。”
  姚秋寒问道:“这样说来,南宫琪美不是凶手了?”
  古兰香叹声说道:“杨妃姬当今虽是武林公敌,但南宫琪美却比杨妃姬更觉可怕!”
  姚秋寒隐约觉得这是真实事情,但仍然问道:“此话怎讲?请女侠说出来听听。”
  古兰香道:“南宫琪美将杨妃姬杀害的众武林高手,全部炼成了还魂人。……”
  姚秋寒吃惊的暗自忖道:“本来我不相信这事,今日看来是真的事情了,那么恩师秦岭一剑也是还魂人之一了,无怪那日看见十二个僵尸人,身材觉得非常熟悉……”
  想罢,他虎目望了古兰香一眼,问道:“南宫琪美将他们炼成还魂人作什么?”
  古兰香摇头道:“到目前为止,南宫琪美尚未露过残杀凶焰,但她将杨妃姬所害的各高手,救活起来,又将他们灵知全部毁去,制成极端凶恶的还魂人,一旦她要肆虐武林,残害苍生,江湖武林顷刻间会惨不忍睹。”
  古兰香沉吟一会,突然凄凉长叹一声,道:“有一件事,我感到非常奇怪,百思不解的是杨妃姬对我父亲下辣手,为何没有加害他?……”
  她说的他,当然是指:神雕侠纪英奇。
  姚秋寒心胸一动,问道:“古女侠是说,杨妃姬没有加害神雕侠纪英奇吗……但是昔日古女侠不是说过纪英奇也被害,而且昏迷了七年时光。……”
  古兰香眸光哀怨情愁优优叹道:“不错,远在七年前,他和家父跟众高手被害……他为什么又能独存呢?难道就象他所说:是南宫琪美救了他,让他重生?……”
  姚秋寒这时好象突然想起一件可怕的事情,很快的问道:“古女侠,七年前令尊众武林高手,是怎么遭受惨害的?”
  古兰香象似也想到这可疑的事情一般,轻叹了一声,道:“姚少侠,这情况,我很早就注意到了。但纪英奇当时也是受害人……”
  姚秋寒很快的说道:“九宫山之后,凶手九宫魔剑的弟子杨广如,当时同是被人所害,可是今日他却活于人世。”
  古兰香听到这里,脸上神色骤变,惊啊了一声,喃喃梦呓道:“难道昏迷七年的他,那躯体是假造的吗?……记得那晚他亲自倒一杯香茗给我……他就出去宴客……”
  古兰香语到此处,脸色变得很厉害,整个脑智陷在往日回忆之中……
  窗外严冬夜风,依然厉啸着。
  蓦地,山风带来一声惨叫声。
  这惨噑,声音虽然非常微弱,但姚秋寒此时心无旁念,耳目灵通,却是清晰地听到了。
  赶忙出声叫道:“古女侠,古女侠……”
  古兰香如梦初醒说道:“他……”
  姚秋寒无暇再问她,说道:“古女侠,我听到一声惨叫,山庄外面似有敌踪,皇甫珠玑老前辈是否会有危险?”
  占兰香闻言侧耳细听一会,山风呼呼,哪有意外动静,姚秋寒也只听到那声惨叫,就不再听闻。
  古兰香道:“姚少侠听到惨叫,声音起自那个方向。”
  姚秋寒道:“声音非常细微,好象起自很远传来,方向是西南角。”
  古兰香闻言脸色微变,说道:“姚少侠,仙谷神医皇甫珠玑当今连同数十位丹道医术高手,正在秘密研着疗治还魂人的药物……事关整个武林命运,我在这山庄虽是承诺息隐武林,其实是护守皇甫珠玑等十七个医道能手生命安全。”
  姚秋寒道:“他们在何处,咱们快去看看。”
  古兰香道:“他们炼丹之处,非常隐秘,就除了侍候他们的女婢,以及十三个九大门派武林卫士知道外,就只有我跟岳云凤妹知道……”
  姚秋寒见她此刻们然留守此地,不禁急道:“古女侠,咱们快去接援……”
  古兰香道:“姚少侠且莫心急,仙谷神医等炼丹处所,虽然是在山庄附近,但为预防真正的炼丹处所被袭,曾经分布几个假的地方,扰乱敌人耳目,那声惨叫,确是第三个假目标,真正的目标是在山庄之内。”
  姚秋寒闻言呆了一呆,万没想到古兰香等正派武林道,已经组织得极端严密,她现在居然有恃无恐,大概不会发生什么危险。
  古兰香望了姚秋寒一眼,说道:“姚少侠,请看守着这栋津舍,不许任何人进入,无论外面发生什么惊人巨变,也勿擅离此地,我去察看一下即来。”
  说完话,她不待姚秋寒答应,开门走了出去。
  姚秋寒呆了呆,正待问她,叫自己守住这栋津舍作什么?古兰香已经踪迹杳然,他只好走过去带上房门。
  姚秋寒不知在津舍中呆了多久,室中一灯如豆,光焰摇颤,大约是灯中存放的燃油已尽,光焰由大而小,终于熄去。
  他站起身子,正要走过去添油,突然室外响起一阵脚步声,对准津舍走来。
  姚秋寒早有古兰香的吩咐,不许任何人进入,于是出声问道:“什么人?”
  窗外的人,象似呆愕了一会,娇声反问道:“里面是谁?”
  姚秋寒道:“我是古兰香女侠的朋友。”
  门窗外那入道:“是刚结识,抑或初次相逢?”
  姚秋寒言一怔,忖道:“听她问话,似是山庄内的人……”
  他说:“你问这个作什么?”
  门外那女人间道:“你在房中,为什么不点亮灯火?”
  姚秋寒道:“燃油刚刚烧尽,灯火熄去。”
  那女人道: “外面寒风侵入肌肤,你快开门让我进去。”
  声音之间,齿唇战抖,象似冷得难受。
  姚秋寒走过去想替她开门,猛地想起古兰香的吩咐,就说:“严冬寒夜,该多穿点衣服……”
  那女人怒道:“你开不开门?”
  姚秋寒道:“不开。”
  “啊……”
  猛地,门外女子,凄厉的尖叫一声,象似受到极度惊骇,喉咙中一直发出“喔喔喔”的声响。
  姚秋寒眉头一皱,出声问道:“外面发生什么事?”
  “鬼,鬼……一个厉鬼向这边走过来了……”
  那女子,惊恐万状的嘶嚷着,声音极度恐惧、害怕,真象似一个披头散发厉鬼,慢慢的向她走来一般。
  姚秋寒很快地想到:“莫非是还魂人吗?”
  一念未完,门外女人双手打着门,厉声叫道: “……
  快!快开门,厉鬼已逼到丈外……
  姚秋寒疾闪身欺到门前,右手握住木闩正要开门,脑海里又很快闪起古兰香叮嘱:“……
  无论外面发生什么惊人巨变,也勿擅离此地……”
  正在犹豫不决的当儿,门外再度响起那女人的尖嘶声,接着是喉咙被人扼住,响起“喔喔喔”气塞之声。
  姚秋寒就在门前,这声音,听得极端清晰,而且非常逼真。他再也难硬着心肠让门外女子,被还魂入杀死。
  “咔察”一声,姚秋寒很快地打开房门,一阵砭人肌肤的冷风乘袭而入,寒风带着一缕奇香,扑入鼻中。
  接着一只莹玉手指,快如电闪横侧拍了过汕来。
  姚秋寒嗅到那股奇香时,突然感到头脑发昏。他知道中了暗算,猛运一口真气,尽力向门旁闪跌出去,正好避过这一掌。
  他已经中了五更香,咱们不必再费手脚,快招呼金钗夫人过来。”
  姚秋寒这时感到脑昏目眩,却没有全部失去理智,本来他可以强提真气抗敌,此时闻言心中一动,倒在地上不动,虎目却很快向门口望去。
  只见门口站着两个宫装少女,其中一个缓缓的走进室内,直对书房里面走去。
  姚秋寒很快暗自猛吸了几口真气,奇怪的昏眩之感,已渐渐消失,正想跃身袭击那宫装少女的时候,突听一阵步履之声,传了过来。
  室中宫装少女,象似生怕来者旁人,闪身跃到门侧,左手食中二指,暗扣一包东西,蓄势戒备。
  眨眼间,脚步声已到门口,宫装少女似看出来者是自己人,闪身而出,娇声说道:“金钗夫人请进。”
  只闻淡香随风吸入,一个全身黄缎裙衫妇人和另一个宫装少女齐齐走了进来,室中漆暗不见五指,难睹她们面目。
  莲步轻移,黄衣妇人出声问道:“进入群臣药师道路是这里吗?”
  先前那个宫女答道:“不会错,夫人快随我进去。”说着,首先向内室走去。
  姚秋寒闻言心头一动,暗道:“糟了,难道仙谷神医皇甫珠玑等炼丹处所,是由这津舍中而入,不然古兰香不会那般郑重叮咛守护津舍……”
  想罢,姚秋寒大喝一声,道:“站住。”
  挺身一跃,捷若灵猿,猛向黄衣妇人扑了过去。
  黄衣妇人不慌不忙,直待姚秋寒身躯逼到三尺之际,倏地腰如灵蛇一挛一旋,反客为主,移到姚秋寒左侧。
  姚秋寒投有想到对方身法这般奥妙,呆愕间,只觉一只柔滑的玉掌,已游动在自己手腕之上。倏地,五指突然一合,紧紧扣住了姚秋寒左腕脉袕。
  姚秋寒冷哼一声,一肘向那黄农妇人胁中撞了过去。
  黄衣妇人也未料到姚秋寒受制之后,仍能借势反击,骤不及防,吃他一肘撞个正着,登时脸色大变,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三步。
  这一接触,乃是一刹那的事,就在黄衣妇人中肘之时,另外一个宫女,疾跃过出,挥手一掌。
  姚秋寒心头大怒,左手一扬,硬接了这个少女一击,掌出内劲疾吐。
  这乃是用上了九成以上真力,力道雄浑至极。
  但听一声闷哼,这个宫装少女身若脱疆之马,疾若流星飞出丈外,撞在墙壁上,一动也不动。
  前面那个宫装少女,疾欺了过去,探察那宫女伤痕,突听她惊呼道:“夫人,她五腑碎裂,心脉寸断,死了。”
  姚秋寒举手投足间,连杀二人,气煞慑人,喝道:“你们好好站住,若再轻举妄动,莫怪我辣手杀人。”
  黄衣妇人中了姚秋寒一肘,似未遭受重创,略微一怔神,莲步细碎,扭摆腰婰,直对姚秋寒行了过来。
  姚秋寒扬起右掌,喝道:“你再逼近一步,我不会怜香惜玉……”
  黄衣妇人倏地停步,娇声笑道:“小哥儿你这么凶啊?
  你怎么称呼?”
  说话间,右手轻轻理着散乱秀发,一股醉人的优香扑鼻而来。
  姚秋寒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跃出七八尺,喝道:“你胆敢施暗算?”
  呼地一掌,疾拍过去。
  黄衣妇人纵身一让,闪避开去,也不出手还击,但她身法灵巧,显见武功不弱。
  姚秋寒疾快地扑了过去,掌指齐施,猛攻过去。
  他知道这间津舍乃是皇甫珠玑等炼丹洞府暗道后,心感责任重大,所以出手极端凌厉辛辣,着着指向黄衣妇人要害大袕。
  但黄衣妇人身法灵巧,竟是大大出了姚秋寒意料,他一阵急功,势道奇猛,却始终被她不慌不忙闪避去开。
  其实现在黄衣妇人心中惊骇,并不下于姚秋寒,她刚才曾施放出弥香魂药,心想:对方攻出几掌后,定然自动受制昏迷过去,那知姚秋寒愈战攻势愈见凌厉,逼得她没有返手的机会。
  突然听到那官装少女娇声问道:“夫人要不要打开药府之门?”
  黄衣妇人道:“不必了,准备后撤,咱们援手可能遭到强敌,不然怎么迟迟不来?”
  室中漆暗伸手不见五指,两人搏斗完全是运用灵敏的内力避招发招,这时宫装少女象似伸手抱起另外死者退到门口。 .
  姚秋寒大喝一声,道:“你们既然来了,要退出可没有那么容易。”
  呼地一掌,劈了过去。
  黄衣妇人冷笑一声,玉手一扬,硬把姚秋寒一掌接下。
  黄衣妇人掌道推出的极端诡异,她右掌力道刚和姚秋寒掌力一触,立刻收了回去,人却疾快向后退了两步,收回的玉掌,猛地又推了出去。
  两股暗劲撞击之下,立时旋起一股急风,满室回荡。
  姚秋寒觉得一条右臂酸麻,内腑气血浮动,身若醉酒,踉跄退后三步。
  黄衣妇人冷冷笑道:“阁下功力真是非同等闲,日后再领教了。”
  语音中,她腰躯微扭,疾如流星闪出门外。
  姚秋寒喝道:“站住!”他忘记了古兰香的吩咐,不得擅离室中一步。
  身形疾发如箭,如影随形追了出去,一跃数丈,势快力猛,夜影下宛似巨雕扑下来,“神龙探爪”,向黄衣妇人兜头抓下。
  黄衣妇人飘身出招,“判官翻簿”,左手拂出,径扣右腕。
  她这一手隐藏着“拂袕震脉手法”,姚秋寒识得厉害,忙一沉丹田之气,跃落地面上,正待发招抢攻,黄衣妇人转身一掠数丈。
  姚秋寒暴喝一声,猛追上去,双掌连环劈出,两股劲道排山倒海般猛撞过去,黄衣妇女似乎不敢硬接,纵身一跃再度凌空而起。
  一阵狂飙,掠过足下卷过,也就不过是分厘之差,没有击中。
  黄衣妇人格格一声娇笑,落到数丈开外,接着几个飞跃,消失在漆黑夜里。
  姚秋寒本想飞身追击,但他想到古兰香的话,心中一惊,转身回头,走进津舍之中。
  在黑暗中,他摸索到一瓶松油,燃起灯火,很快察看了一下室内三间卧室,除客厅昆仑派弟子中年妇人尸身外,并没有异样,就是死在自己掌下的一个宫装少女尸首也被另一个宫装少女带走。
  姚秋寒见室中没有异样,长长的吸了口气,放下心坐在木椅上,等待古兰香回来。
  他觉得古兰香已出去半个时辰,怎么迟迟没回,无聊中,他暗暗想道:“这一栋津舍,虽然是依着山壁而建,但四处并没有异样。哪里会有通道往皇甫珠玑等天下群医练丹洞府……。
  正想间,姚秋寒发觉对面屋脊飘落一条人影,手持一柄明弘秋水宝剑,缓缓向这栋津舍走来。
  姚秋寒闪到门口,看清来人发声问道:“是古女侠吗?”
  寒霜如雪的宝剑明亮,映射着她身上的血迹斑斑,就是双手双脚也都染满了猩红鲜血,她答声道:“是我!”说话间,已到门口。
  姚秋寒看她满身鲜血,吃惊道:“古女侠无恙吧?”
  他看她身上的血迹,并非她自己的血,显然古兰香在这半个多时辰里,遭到一场极惨烈的搏杀,由她全身沾满血迹来看,似乎屠杀了很多人。
  古兰香艳丽容色,显得一片苍白,缓步进室内,轻轻叹道:“这柄剑,端的是一柄神兵利器,今夜若非假此利器,情形定然极是严重。”
  姚秋寒看出那柄剑,是岳云凤赠给自己的无名飞龙剑。
  古兰香将剑交给姚秋寒,道:“姚少侠是否也遭到强敌。”
  姚秋寒当下将自己在室中所遭到的经过,详细告诉古兰香。
  古兰香脸色微变,道:“黄衣妇人?敢是金钗罗刹。”
  姚秋寒朗声说道:“不错,在下听那宫装少女称她为金钗夫人。”
  古兰香突然啊了一声,问遭:“姚少侠曾经离室追击吗?”
  姚秋寒闻言一怔,道:“曾经迫出津舍十余丈外,很快又转回来,室中并无异样。”
  古兰香又问道:“你可看到宫装少女也同时逃逸而去?”
  姚秋寒呆了一呆,道:“室中灯火油尽,黑暗得伸手不见五指,虽然没有正确看到那宫装少女逃去,但可没见她留在室内。古女侠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姚秋寒见她紧张之容,心头一惊,暗道:“难道在自己追击黄衣妇人的刹那间,“炼丹洞府’已被敌人潜入?
  他心中如闪电般想着,紧跟着古兰香走过三间卧室。
  只见古兰香走到一幅山水画壁间,略一犹豫,举手向四壁间那幅山水画一拂,一阵机关轧轧声响。
  那幅山水画.连同整个墙壁,突然向旁侧移去。立时现出一门户,一条有梯阶的,直向地下通去,里面黑暗如漆,难见数丈以外的影物。
  古兰香突然压住声音,说道:“炼丹洞府好象已经有人潜入……而且潜入的人,武功绝高,护守的二个武林卫士象是已遭不测,姚少侠紧跟我七尺之内,咱们快进去!”
  姚秋寒听了这几句话,心头有如铁锤重击,道:“古女侠,在下守护不周,被敌人潜入,罪该万死。”
  古兰香这时已经移步走下,口中说道:“姚少侠不必自责,潜入的强敌,大概不是刚才进去的,可能是我离开你后,潜入的也说不定。”
  弯弯曲曲,走了不远,向右面折去,石级尽头已到,突然间, 一个陰沉冷漠的声音,起自黑漆漆一角,道:“黑心箭没弓不发。”
  古兰香轻咦一声,立刻答道:“兰香赐弓发射。”
  姚秋寒听两人一对一答,知道是进入“炼丹护”的暗号。
  这时但听那缕冷漠语音,一字一句说道:“弓有,箭失,不射。”
  古兰香这次娇声问道:“黑心箭,惊魂刀去了那里?”
  说着,她很快运用蚁语传音,对姚秋寒说道:“姚少侠,这黑心箭似乎不是原来的武林卫士,语音有些不对。他现在把守尽头一道铁栅之后,距此有七丈远近,这道关卡,虽然只有一个黑心箭卫士把守,但因位据重地,一夫当关,是可应付千军万马,此刻若真被敌人把守,情态已非常严重,咱们要进入‘炼丹洞府’,需要先解决了这人……”
  古兰香道:“在咱们刚打开机关门的时候,黑心箭就该知道,发声说出,‘弓箭在弦’,然后进来的人答道:‘弓失。’之后方才答出那几句对词。现在我故意问他惊魂刀去那里?
  现在对方—直没有答出,证明情形已恶劣。”
  姚秋寒道:“古女侠,眼下怎么办?”
  古香兰道:“他现在可能不知咱们有两人,姚少侠请紧贴我肩后,千万不要露出影子,待走到铁栅之时,以迅雷不及掩耳手法击毙他。”
  两人这阵答话,古兰香已经走出了三丈,距离铁栅尚有四丈,之中,黑暗得对面不见人,但姚秋寒在绝壑死谷里,练成一双别人所没有的夜眼,一丈外隐约可辨清人物动静。
  他隐在古兰香之后向前移动,脑海里很快计算着如何攻击敌人……
  眨眼间,姚秋寒目光已可看见丈外尽头,一道粗如人臂铁栅,将整个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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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古兰香咦了一声,道:“他溜走了。”
  娇躯轻晃,疾速欺了过去。
  姚秋寒随后而至,抬头一望,铁栅之内是间丈二宽阔的石室,左面摆着一张石床,床上隐约蜷伏着一团人影。
  古兰香急声道:“姚少侠,将宝剑撒出削掉铁锁。”
  原来铁锁上一道铁门,铁环紧扣,加了一个大号铁锁。
  寒虹出鞘,姚秋寒举剑向铁锁上削去。
  无名飞龙剑锋芒,果是惊世骇俗,剑光过处,那重铁锁应声而落。
  古兰香迫不及待开了小门,闪身而进,迅快欺到石床之—侧,翻过那人尸首,只是个双脚残废的老者,这时已经气息断绝,双手抱着一面铁弓,床上内侧,三个箭筒盛满十支长箭。
  姚秋寒知道这人,就是护守“炼丹洞府”第一关卡的黑心箭,见他身上有一处伤痕显然是被人运用内家重手法击断心脉而亡的。
  古兰香将尸体放落床上,说道:“快走!黑心箭是在半个时辰之内被害,身上尚有微温。”
  姚秋寒凄声叹道:“那么强敌确是我一时失职,混进来的……”
  古兰香截住他下面的话,说道:“任何敌人绝对无法在短短一两个时辰内,摸清‘炼丹洞府’的秘道,也不能一下子击中黑心箭,显然炼丹洞府中暗藏有坚细,否则,黑心箭一夫当关,任何强敌都难得由正面越得雷池一步。”
  这句话,姚秋寒也有同感,宽不过四尺,黑心箭把守之地,面对七丈余长的平坦,只要他发现敌踪,暗中发箭而射,任何武林高手,都难逃箭下之危,由黑心箭丧命情形看去,他是被人在背后狙击的。
  古兰香左手轻拂东面墙壁的黑色垂幔,立刻现出另一条,这条笔直奇长,两面壁上,每隔五丈远近,点了一盏油灯,遥遥可见南道一端尽头,却没半个人影。
  古兰香和姚秋寒举步快速向前奔去。
  姚秋寒一面走一面暗忖道:“这,大概是在山壁间,奇怪的是这么长的却没有弯旋,或另外叉道……”
  古兰香运用蚁语传音功夫说道: “这条尽头,就是炼丹洞府的第二关,护守之人是‘惊魂刀’。黑心箭遭遇不测,惊魂刀大概亦难幸免刚落,一个颤抖娇脆的声音,答道:“是我,梅华君。”
  姚秋寒听到“梅华君”三字,心底处不由自主泛起一股寒意,在江岸边他听到杨妃姬指令他的一些话。……
  梅华君说过话,伸手亮起一只火摺子,火光照着她的脸,左臂低垂残废,怨积眉梢,面带哀愤,缓缓走出树荫。
  姚秋寒面带怒色,手提长剑,又喝道:“你要干什么,你快走!”
  梅华君惨然苦笑一声,杏目微望了他手中的长剑一眼,优优说道:“姚相公,你拿剑想杀我吗?”
  姚秋寒冷哼一声,道:“你再走近一步,我真的要举剑杀你了。”
  梅华君连步姗姗,慢慢走了过来,说道:“姚相公,薄命弱女,真能死在你剑下,我倒真心甘情愿……”
  她这语音,充满着一股哀怨,凄楚悲蹙。
  但是,姚秋寒知她是一个蛇蝎女人,生性机智狡猾,这次又接受杨妃姬的使命,前来残害自己,她这种悲惨之色,反而使姚秋寒误会了。
  但听姚秋寒冷笑一声,道:“你这个无耻的女子,不必再假惺惺作态,姚秋寒心坚铁石,你再不走,我不会怜香惜玉,立刻叫你血染庄院。”
  说着,一扬手中长剑,向前进了两步。
  那知梅华君似乎听了他的话,伤碎芳心,厉叫一声,道:“你就杀了我吧!”
  她全身猛地向姚秋寒扑了过去。
  姚秋寒以为她要发难暗算自己,手中长剑一横,白光电掣,耳闻梅华君疾声惨叫,叫的尖锐刺耳,摄人魂魄。
  她惨叫后,又发出声吟,低诉道:“姚相公,你真狠,你真是蛇蝎心肠铁石人,你……
  下了毒手?”声音断断续续似哀鸣,又悲又泣。
  姚秋寒抬眼一看,她蜷伏在自己脚跟下,发乱血流,索索抖颤,这情景惨得令人目不忍睹。
  姚秋寒呆呆地望着她。
  梅华君抬起苍自的脸容,满布哀怨,长睫毛中大眼珠闪动着优怨光辉,滚滚泪儿流满双颊,她凄凉一笑说道:“姚相公,我告诉你,今夜我不是来害你,我是要向你吐露一件心事……我……我爱上了你……”
  姚秋寒听了这句话,手中长剑“铮”的一声,滑落地上。
  梅华君继续接下说道:“……自从在武矶堡岳家中扶持你三日,我就爱上了你,所以我时时刻刻不忍心向你下毒手……但我知道自己满手血喔,罪大恶极,梅华君这种暗恋,无异是作茧自缚,丝尽自亡……”
  姚秋寒听到这里,铁石心肠也要被溶化了,他伏下身子双手搂抱起梅华君纤细的娇躯,叫道:“梅姑娘……你伤在那里?”
  梅华君娇躯依偎在姚秋寒健壮怀中,娇脸绽出一丝笑容,咬牙忍着剑伤,柔声答道:
  “姚相公,我不要紧,就是能这样在你怀抱中死去,我亦能寒笑瞑目九泉……相公,我望你不要将我看成下流无耻的女人,梅华君一生就只对你一个人暗恋着。我是一个刚满十六岁的少女……但爱情,实在太微妙了……”
  她这时滔滔不绝要将满腔爇情,向姚秋寒倾诉,虽然尽量忍受疼痛,使声音变得柔和,无奈剑伤疼痛使她牙齿抖颤。
  姚秋寒知她伤得很重,急道:“梅姑娘,你不要说了,你伤在那里,我替你疗伤。”
  梅华君流着泪道:“不要紧,我死不了,这点伤我还受得住……”
  梅华君这时眉睫中,寒滚着莹莹珠泪,轻轻低诉道:“姚相公,你不要怕,梅华君自幼便被师父暗下毒药,我背叛了她,她不会容忍我活着,我对你的爱,到后来,仍然是情天留恨,黄土埋骨。我对你剖心示爱,只不过是吐出我心中一片痴心暗恋而已。”
  姚秋寒双目凝注着她哀绵悱侧的优怨哭诉,吐音清脆如走弦琵琶,象似狂风急雨中盛开的海棠,使人觉得她楚楚可怜。
  她眸聚秋水,愁埋眉梢,可怜得似一只迷途小羊。
  姚秋寒是人,不是草木,那能不动心生怜,他伸手轻轻抚着她的秀发,低声叫道:“小妹,你为什么这样情痴?我不过是一个凡俗武夫。”
  梅华君眨眨眼笑道:“这是命中注定的,如我不遇上你,可能要多造一些杀孽,我也不会背叛师父,使自己的生命缩短了。”
  姚秋寒心头一动,问道:“杨妃姬当真在你身上暗中下了毒吗?”
  梅华君凄凉的说道:“我师父对待人,往往存着不信任的心理,凡是她的亲信,都服过慢性的‘蚀骨钻心奇毒’,这种毒药服下后,天下就只有我师父有解药,到了毒药潜伏的期限一发作起来,就会非常痛苦地死去。”
  姚秋寒轻哦了一声道:“你不是接受师命要暗中向我下‘蚀骨钻心奇毒’吗?”
  梅华君微笑道:“刚才你那么凶,原来知道了这事情,唉!我若要向你下毒手,早就下手了。在几日前,我心中确实有一个傻念头,我想我对你的爱,根本无望.不如将你擒来交给师父,师父一定能将你收在手下.那时我可能朝夕和你共事,共同驰骋江湖武……”
  姚秋寒听得一惊,自己被捆绑在车中,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梅华君语音略微一顿接下说道:“……我突然想到,这样做的话,我不是爱你,而是残害了你,你心中定然会怨恨我到死,所以我改变了念头……”
  姚秋寒问道:“你改变了什么念头?是不是决定不害我了。”
  梅华君睁着大眼睛说道:“当然是不害你了,而且我要和尼并肩作战反抗我的师傅。”
  姚秋寒凄凉轻声叹道:“你背叛了师父,她不给你‘蚀骨钻心奇毒’解药,你能活下去吗?”
  梅华君格格一声轻微娇笑,道:“我还没说完,你不要问嘛。”
  姚秋寒双手轻轻搂着她香颈微笑道:“好!我不问,你快说下去。”
  梅华君道:“我师父的‘蚀骨钻心奇毒’,虽然是独步天下,厉害无匹,但我心想:天下间有一位神医皇甫珠玑,津于丹道医药……”
  说到这里,姚秋寒脑海里灵光一闪,急道:“这样说来,皇甫珠玑是你暗中救走的吧!”
  梅华君娇嗔地瞪了他一眼,道:“我不说,谁叫你多嘴。”
  姚秋寒看她娇嗔轻笑,隐隐充满着一股媚力诱惑,神态叫人有如饮着芬芳美酒,不禁心头一动,轻声叹道:“你果真长大了!”
  梅华君突然挣扎了一下娇躯,反臂搂住姚秋寒的胸襟,她象似一只小鸟,投偎在他的怀中,娇弱说道:“姚哥哥,你紧紧抱我一次好吗?”
  她的秀发,随着夜风飘送,阵阵优香薰入欲醉,尤其她那早熟隆起的酥胸双峰,随着血液加速阵阵呼吸,一下一下颤动着充满诱惑。
  姚秋寒看她花容惨白,楚楚可怜之态,看得又怜又爱,他伸开双臂紧紧搂抱着她,悔华君娇躯如受电触,微微抖动着,轻叫道:“哥哥……”
  两片樱唇,火样互送了上来。
  姚秋寒虽然年纪较大,理智纯清,但他实在不忍拂她心意,两张嘴唇紧紧吻在一起。
  蜜样的甜,火样的爇。
  梅华君忘记了伤痛,她得寸进尺的要持把不住了,满腔的欲火,燃烧着她全身,娇喘吁吁……
  姚秋寒微微推开她如蛇样紧贴上来的娇躯,柔声说道:
  “梅妹,你伤口未好,不宜……”
  梅华君突然脑智清醒过来,惨白的脸容,泛起一丝红晕娇羞,眼睛中滚落了两滴泪水,优优叹了口气,道:“我应该满足了……”
  姚秋寒柔声说道:“梅妹,你还小,爱是纯洁的,待你长大了之后……”
  他不是悄场的老手,对于这些活,他无法想出适当的语句,安慰她空虚的心灵,于是,转变话题说道:“梅妹,你难道决心背叛杨妃姬了吗?”
  梅华君道:“我已在行动上背叛了她……”
  姚秋寒道:“仙谷神医皇甫珠玑,是天地间的奇人异士,他能炼出世间所无的不死仙丹,现在你身上有着那‘蚀骨钻心奇毒’,只要你拿此药绐他,他老人家定能研究出这种毒药的解药,解除你体内潜伏之毒。”
  “我就是想到这事,听以在昨晚暗施‘长眠香药’,迷醉了押送众人,不声不响的救出了仙谷神医。”
  姚秋寒低声问道:“仙谷神医,你安置在伺处?”
  梅华君道:“当时我救出了皇甫珠玑,本想同你远走高飞,那知你不知怎的,始终昏迷不醒……一直到今日……我内心急得很……”
  姚秋寒此刻已知自己被捆绑在车队的始末。仙谷神医皇甫珠玑显然巳被梅华君救出运走。
  “梅妹,今夜我如果错杀了你,我真要铸错千古,云天长恨了。”
  梅华君娇声道:“你若不举剑伤我,我就是说烂了唇舌,你也不会轻信我的话。”
  姚秋寒再次间道:“梅妹,皇甫神医安置的地方安全吗?”
  梅华君道:“他就放在一座小道观里,处在卧龙岗西北十里郊外。”
  姚秋寒问道:“咱们在这里是什么地方?”
  梅华君道:“这里是临潭,距离卧龙岗有一日一夜的路程。”
  姚秋寒道:“你伤痛明天能够赶路吗?”
  梅华君娇声笑道:“这点伤算得什么?皇甫珠玑在武林中地位极端重要,咱们还是趁着黑夜赶路。”
  说着她坐起身来,姚秋寒赶忙伸手扶着她。
  就在这个时候,荒废院落中突然传来一线细微的声吟。
  这声音很细小,但姚秋寒和梅华君都听到了,两人脸色微变。
  姚秋寒转眼凝注在十数丈外一座假山之上,厉声喝道,“什么人?”
  稀微星光下,假山上好象盘膝坐着一个人影。
  梅华君低声说道:“姚哥哥,咱们谈话尽被耶人听去了,仙谷神医置身之处,不容任何一个人泄露出去。”
  姚秋寒不用她说,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当下纵身一跃,捷若灵猿,疾若箭发扑飞了过去。只见假山一块大石头上,盘膝坐着一个雪白罗衫,肌肤欺霜赛雪,头发也白似银丝的女人,她轻闪着眼睛,脸上一片惨白.对于姚秋寒欺到假山之上,似乎没有察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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