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八 章 一月冬眠还魂丹

( 本章字数:21164)

  姚秋寒看清了她的面目,剑眉不禁紧皱了起来,一时间,不知如何来应付这个女人。
  梅华君已尾随追上了假山,惊声呼道:“白发魔女。”
  不错,这个白发魔女,就是七八年前,如昙花一现的密宗派高手白发魔女。她此时好象身受内伤,正在运功调息,抑或是高傲冷冰,对于两人不屑一瞥似的,不然以她的功力当然知道姚秋寒和梅华君已逼到大石之下。
  周围一片寂静,静的自己呼吸声音都可听到。
  姚秋寒觉得白发魔女呼吸声,和常人有异,阵阵呼吸中带有一丝喘息,以及痛苦的哼哼声。
  梅华君本来有些震慑这白发魔女的威名,不致有所举动,这时发现这魔女,身受残伤正自运功疗治,心中大喜,举步轻移到姚秋寒身侧,附耳低声说道:“白发魔女正自运功疗伤,赶紧把握这千载堆逢机会,运剑杀了她。”
  姚秋寒是位正人君子,对于这种趁入之危的行事,他难以下得毒手。
  梅华君再度催促道:“她已听去咱们所有的谈话,而且她之心狠手辣,不亚于任何一个武林魔头,现在若不及时将她除去,待她运功完毕,再想杀她可不容易了。”
  姚秋寒跟白发魔女交过手,知道她的功力津湛,凭自己之力,也无法敌住她,这女人当真同是被杨妃姬网罗利用,如果没杀了她,被她将皇甫珠玑的下落告知杨妃姬,不但仙谷神医生命危险,就是梅华君也要死无葬身之地。
  生死利害关头,姚秋寒已无法再顾虑光明正大了,他举着长剑,暗运一口真气,正想飞身上去一剑刺死她就在这时候,但听白发魔女痛苦声吟一声,这声音充满着一丝悲苦、凄痛之色,姚秋寒心头一震,抬头望去。
  只见,白发魔女惨白的脸容,倏地转变为一片血红,脸上肌肉一阵阵怞搐,似乎正忍着无比痛楚。
  蓦地,白发魔女睁开了那双异于常人的蓝绿色的美眸,缓缓扫过梅华君身上,复又停注在姚秋寒的身上。
  姚秋寒看得出她的眸光,似乞怜,是哀求。
  仁慈忠厚的姚秋寒,如何忍心对她下毒手,他轻轻叹息了一声,拉着梅华君的手。
  说道: 咱们走吧!”
  梅华君摇首叹道:“姚哥哥,你放了她,要后悔的,梅华君死不足惜,但万千武林中人的性命,却需要仙谷神医去援救。”
  这句活,使姚秋寒重又转过身来。
  只见白发魔女的眸光,是那么优怨、悲凄。
  姚秋寒深深叹息了一声,道:“梅妹,咱们若是连夜赶路,纵然她会去加害仙谷神医,也不会赶上咱们。”
  梅华君知道仁慈的他,绝对不会杀了白发魔女,猛地,她由怀中取出一柄匕首,扬手掷射出去。
  姚秋寒看得大惊,喝道:“住手!”
  左手如电打出一道劈空掌风,却无法将它震飞。
  但听自发魔女“嗯”了一声,匕首刺在她左肩之上,鲜红血液,迅快染红了她雪白衣衫。
  白发魔女可能是运功正在紧要关头,或者伤重无力反抗,她虽然盘膝跌坐石头之上,眸中射出一丝极端怨毒之光,怒瞪着梅华君。
  梅华君见姚秋寒阻止自己杀她,不禁顿了一下足,道:“姚哥哥,你不杀她,但她日后一定会杀了我们。”
  姚秋寒叹道:“以她的作为,杀之,问心无愧。但这时她没有半点力量抵抗,咱们胜之不武,走吧,咱们不要再耽误时光了。”
  他拉着梅华君走下假山,离开这所荒凉院落,彻夜急奔卧龙岗而去。
  由江陵到河南卧龙岗,需要一日一夜的路程,姚秋寒和梅华君赶了一夜,天亮时在一个大镇上投了客栈,梅华君掏出银两购了两匹骏马,午后时分就急急上程赶路。
  梅开秦岭,雁转衡阳,这时候已值冬残春至的季节。
  姚秋寒和梅华君并骑而驰,蓦地听到梅华君娇声说道:“姚哥哥,你觉得我这样装扮象个小孩吗?”
  姚秋寒日夜兼程,始终心事重重,并没有注意梅华君改了什么装束,闻言不禁抬头望去。
  只见梅华君改变了日常装束的鲜红衣棠。
  翠绿绫衫对襟衫滚着白边,胸前隆隆的鼓起两个圆圆的玉侞叫道:“且慢!”
  姚秋寒道:“梅妹有什么事?”
  梅华君道:“天下间不乏善于品萧的人,这缕箫音,吹得很好,音律觉极端凄凉,古女侠为何吹出这样凄凉的箫音?而且古女侠是接到音讯赶来,她为什么又要吹出萧声?”
  姚秋寒心头一震,道:“不然梅妹认为吹箫的人是谁?”
  梅华君道:“寒夜品箫,吹尽人间凄凉惨事,吹箫之人定是一位断肠人,但也是一个凶神恶煞之流,姚哥哥还是不要为箫声所感,中了敌人调虎离山之计。”
  姚秋寒道:“如果吹箫之人是古兰香女侠,咱们岂不错过了好机会?”
  梅华君道:“我猜想今夜吹箭之人绝对不是她。”
  姚秋寒道:“古女侠特有的萧声,我已亲耳听过数次,可以辨别出来。”
  构华君道:“箫声停止,接着而来的即是凶神恶煞……”
  一句话尚未说完,死寂的夜里响起一声凄厉刺耳惨叫!
  姚秋寒心头一霞,问道:“是杨妃姬来了吗?”
  梅华君道:“不会是她,而是南宫琪美的人。”
  话音甫落,祭灵塔广阔的北方庭院入口,急速奔来一条人影。
  姚秋寒急道:“梅妹,你守在这里,敌人来了!”
  说话声中,姚秋寒掠身一跃,飞出塔门,站立塔门前三丈外石阶上,沉声喝问遭:“是谁?”
  ;这时候那条人影,已经很快奔过广场庭院,蒙蒙夜影下,只见是位浑身血迹的道人,他气喘吁吁,颤声答道:“是我,姚少侠……”
  葛地,他脚步一阵踉跄,伏身摔倒地上。
  姚秋寒此刻已听出是金霞道人的声音,道:“金霞道长,有什么事?”说着,双肩微晃,捷似风飘,直欺了过去。
  稀微的星光下,只见金霞道人胸前刺着一柄匕首,鲜血泉涌,脸色苍白,气若游丝,道:
  “姚少侠,我师父……遭人突袭,命在垂危……”
  姚秋寒急问道:“敌人是什么人,令师在那里?”
  金霞道人胸口间匕首伤及要害,他抬起头,叽肉搐了两下,嘴皮掀动,孱声说道:“师父说,金印兄遇了意外……”
  就只说了这句话,金霞口中狂喷出一股血箭,浑身一阵痉挛颤抖,眼珠上翻,气绝而亡。
  姚秋寒听得金霞答非所问这几句话,心中之惊骇,非同小可,果然如同梅华君所料,金印道人没能传言给岳云凤。
  就在这时候,殿宇屋脊上人影晃动,西乐道人带着八位道童,手持长剑,气急赶来。
  “姚少侠发生了何事?”
  西乐道长一马当先奔到,出声问着,当他一跟望见金霞道人尸体,很快俯身扶了起来,叫道:“师侄……”
  “老道长,他已经去逝了。”姚秋寒黯然说着,“霍”
  地想起金霞道人说西玄观主遭强敌侵袭……忙道:“老道长快带三清八童跟我到静禅殿,接援西玄观主。”
  说着,姚秋寒准备前去,突听塔门口的梅华君况道:“西乐道长和三清八道童,足够抵御强玫,姚哥哥快回来守卫祭灵塔,敌人可能即时赶至。”
  姚秋寒闻言悚然一惊,暗道:“敌人已现观中,他们所要的就是皇甫珠玑,怎可松懈这边防卫力量?……”
  想罢,转首向西乐道长说道:“道长跟三清八童留守祭灵塔,我去看看观主……”
  语音未完,人已急如陨星流矢,飞射出七八丈外。但听梅华君高声叫道:“姚哥哥,那是陷阱……”
  姚秋寒虽然耳闻梅华君的声音,却不知她说的什么,因他这时已转过一层院落,直向静禅殿奔去。
  玄都观殿宇高阁,栉比鳞次,树木环绕,豪气磅礴,姚秋寒若奔马,瞬间已到静禅殿。
  殿前庭院静寂如死,姚秋寒一式“雁落平沙”,掠落地面,只见殿内漆黑不见灯火,心头一惊,忖道:“西玄观主难道已经遭遇不测……”正在他犹豫不决,踌躇不前的时候,殿口突然跌出一条人影。
  姚秋寒冷声喝道:“是什么人?”
  喝声未止,右掌已抬起,蓄势待发。
  跌出的人影,摇摇晃晃走了两步,声吟问道:“是不是姚少侠?”
  姚秋寒目光锐利,认出是西玄现主,蓦将凝集右臂真气撤去,就当他真力松散的刹那—
  —
  一条巨鹤似的人影,带着一缕啸声,快若电光石火由殿顶泻下,另一道白光,却直取西玄胸口。
  “避”字刚落,一声惨厉叫声,接替了他下面语音。
  西玄现主胸口中了一柄白光闪闪匕首,直没至把柄,鲜血如泉喷射,人已摔倒地上。
  那由六七丈高泻下的人影,却直击姚秋寒,手中一支一黑发亮铁箫,幻起一片乌光,点取“咽喉”,“气坎”要害。
  姚秋寒功力奇高,来人招式虽然狠辣、凌厉,却无法如愿伤他,被姚秋寒很快的闪避了开去。可是转首望去,西玄观主倒卧血泊之中,突袭自己的人,也恍如鬼魅优灵般轻轻落在数丈开外。
  姚秋寒无暇去看来人,疾速扑到西玄观主身旁,只见西玄道长抬起头来,拼出最后力气,说道:“……西乐……通……通……通敌……”
  单这四个字,却用尽了他只剩下的一点津元真气,姚秋寒听到这句话,如雷贯顶,他转身一掠,跃出三、四丈,再一提气,凌空腾起,要飞上屋宇。
  猛地,屋宇上闪起二道津光耀眼的剑芒,迎面向自己射来,后面再度想起那缕急锐的箫声。
  姚秋寒无法再扑上屋宇离去,只见他三面受敌,心不慌意不乱,双臂猛地一振,双足运力的一蹬,整个身体如云龙翻腾,斜斜飞出一丈五六尺。
  他的轻功,还没练到那种在空中邀游境界,真气散懈后,立刻落在地面。
  双脚刚刚着地,抬眼一扫,三个恐怖的红衣人,已经分站三角包围住他,二个持剑,一个举箫。
  姚秋寒看清了三个面目,惊呼道:“还魂人!”
  突然一阵清越朗笑传来,接道:“不错,他们是还魂人。”
  语音未落,殿前庭院树荫下缓缓走出一个风度潇洒,剑眉朗目,腰悬一柄短剑的中年儒生。
  姚秋寒认出这蓝衣人,就是数日前在山庄跟古兰香会面的人,据说他便是名震天下的神雕侠纪英奇。
  蓝衣儒土步履轻缓悠闲地走到丈开外,方才停下身子,手指西南角一个白发苍苍,面若死灰的举箫的红衣老人,说道:“这位是还魂人,是下间武功最具绝高的,河汉魔箫古虚飘,你能够躲开他三次袭击,武学造诣,的确不凡。”
  姚秋寒听了他介绍,脸色骤变,河汉魔箫古虚飘,确是武林间绝无仅有高手,另外二个持剑老人,是他所熟悉的中原七剑的崆峒峒子和点苍派的武田野。
  这三个还魂人,只要是任何一个,就足够自己应付,他听到西玄观主临死说:“西乐通敌。”心急如焚,可是眼前强敌环伺于此,反而使他镇静下来,心想:“西乐背叛,梅华君早已料到,他带着三清八位道童,不一定就能很快冲进祭灵塔,目前我若冲出众围,引了这几个空前绝后的武林高手到祭灵塔,反而不妙。……”
  于是,姚秋寒冷静下来,轻笑道:“阁下敢是神雕侠纪英奇?”
  蓝衣儒生眉头轻皱,冷冷说道:“她竟然向你吐说出我的身份来历……”
  他所说的她,当然是指古兰香而言,突然看见纪英奇脸色一沉,眉现杀机,喝道:“姚秋寒,你和我娇妻交情到了什么程度?”
  这声叱喝,问得姚秋寒目瞪口呆,久久才道:“纪大侠,你说什么?”
  神雕侠纪英奇陰森森的说道:“我问你跟古兰香交情到了什么程度,今夜你不坦白相告,我要你尝到人世间残酷刑罚。”
  姚秋寒突然仰首发出一阵厉声长笑,音震九霄,悲壮刺耳,恍似衡阳鹤唳。笑罢,方才冷涩说道:“纪英奇,你既然深爱古兰香女侠,为什么你残害了她父亲,背弃了她,助纣为虐,茶毒武林?”
  神雕侠纪英奇,听到姚秋寒的指责,脸上肌肉怞搐颤动,神色变得非常难看。半晌之后,才冷冷道:“这些话,也是她告诉你的吗?”
  姚秋寒怒道:“你不要老怀疑好人,古兰香女侠为人庄淑坚贞,她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只是你辜负了她,害了她一生幸福……”
  “住口!”神雕侠纪英奇厉声叱喝着,然后冷冷一笑接着道:“你知道些什么?我若真是背弃武林,你还能活在人间吗?姓姚的,今夜我虔诚的削心相告,古兰香是我娇妻,对她至死深爱不渝,但我生性善嫉,绝不容许任何男子亲近她,勾引她。现在我指示你一条逃生之路.赶紧离开玄都道观。”
  姚秋寒对神雕侠纪英奇的认识本来来就非常的陌生,由古兰香口中得知一鳞半爪。他是南宫琪美的师兄,已故西会会主大罗神南宫玉堃的弟子。不错,他若真是背弃武林,怎会让自己逃出南宫琪美虎口?
  其实当日姚秋寒如何被南宫琪美捉去炼制还魂人……至古兰香向纪英奇谈判要援救之事,还是一片迷糊不清。他知道其中牵涉着很多极端复杂的恩怨,隐事。数日来,气氛紧张,令他没有时间去分析这些事情。但今日想来,姚秋寒感到当今武林动乱根源,与那些恩怨琐事,好象都有着莫大关连。
  要解这些如蚕丝般的细小事故,也非一时能够明了的,而且目前问题跟那些事,也显得不太重要。
  姚秋寒轻轻地叹息了一声,道:“纪大侠,在下对你肃来敬仰,你说没有反叛江湖,但现你却驱使还魂人残害西玄观主,替南宫琪美毒杀武林同道,如果你就此弃邪归正,古兰香跟你还有破破镜重圆之日。”
  神雕侠纪英奇,冷冷道:“凭你一个后生小子,竟然老气横秋教训起我来了。我如能明日张胆反抗南宫琪美,也轮不到你对我说这些话。今口我再次警告你,赶紧离去逃生,否则南宫琪美到达,我也爱莫能助了。”
  这些话,已非常坦白地说出纪英奇完全是控制在南宫琪美手中,逼迫他难以跟娇妻结合。
  姚秋寒冷屑的笑道:“南宫琪美要到玄都道现来,我乐意恭迎她,正想看看她到底是一位怎么样的三头六臂之人,竟能使一位名满江湖的神雕侠纪英奇屈膝驯服,纵然舍弃爱妻亦在所不惜。”
  纪英奇脸上泛起一缕杀机,突然伸手由腰间怞出那柄短剑,冷冷地说道:“姚秋寒,我现在告知你几句,听与不听,由你自择。江湖少年,不知深浅,乏经世之才,而蓄盖世之志,远不足造福人间。近不能安身立命,大则殃民祸世,小则杀身殒命。然古今往来,大英雄,大豪杰,却绝不意气用事,而是大智若愚,能屈能伸。今日话说到此,后会有期。”
  说罢,他短剑一挥,那本是蓄势以待,虎视眈眈的古虚飘、九灵子、武田野三个还魂人,突然各自收下兵器。
  “慢点走!”姚秋寒急声唤道。
  原来姚秋寒感到纪英奇那番活,通情达理,隐带一缕弦外之音,那似乎说纪英奇屈膝于南宫琪美,乃是一种远大志向,潜伏待变。
  神雕侠纪英奇,缓缓转过身来,说道:“你还不快些离此,就要遗恨人间了。”
  姚秋寒道:“纪大侠的话,恕在下生性愚笨,难悟其意,不知能否请纪大侠说明白一点。
  今日纪大侠要我离开玄都道观,那绝对办不到。我姚秋寒当今本身无过人之力,也无凌人之心,更没有蓄意盖世之志,也不愿当什么大英雄,大豪杰,所以死不足惜,但唯一知道的,乃是敌我分明。因此纪大侠你何不坦白说明身份来历?”
  纪英奇冷冷一笑,道:“我的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你既然没过人之力,也没蓄盖世之志,那就杀了你,免得影响大局。”
  说话间,纪英奇本要回鞘的短剑,突然高举指划三圈,那三个还魂人的兵器,也同时出鞘。
  姚秋寒喝道:“慢点!”
  纪英奇冷笑道:“你怕死吗?”
  姚秋寒脸色一沉,肃穆说道:“死!对任何人说来,都有一丝恐怖,但一个人之死,却有重如泰山和轻若鸿毛之别,在下虽然对于‘死’字,看得很淡,却不愿这般死去。何况阁下跟三位还魂人,不一定就能置我于死地。”
  神雕侠纪英奇目睹姚秋寒侠凌然,英气勃勃,不禁怔了一怔,道:“你当真能敌得过三位还魂人?”
  姚秋寒淡淡道:“虽然敌不过他们,但自保性命,大概没有困难。”
  纪英奇星目中射出一股奇异的光芒,投注在姚秋寒身上,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一次说道:
  “你自信有这分能耐,我倒要试试看。”
  姚秋寒怞出肩头长剑,说道:“在没有动手之前,我先请教纪大侠几件事。”
  纪英奇道:“什么事?你尽管问来。”
  姚秋寒道:“你今夜率三个还魂人到玄都观,意欲何为?”
  纪英奇淡淡一笑,道:“这个你何必再问,南宫琪美同样欲得皇甫珠玑。”
  姚秋寒“噢”了一声,道:“仙谷神医身具盖世才能,武林中人争相要获得他,可惜他老人家已经仙逝数日了。”
  纪英奇冷笑一声,道:“西乐道长乃是南宫琪美的心腹坚细,关于皇甫珠玑生死之谜,他已对南宫琪美详细报告过。”
  姚秋寒闻言一惊,暗道:“阜甫珠玑眼食‘冬眠一月还魂丹’,只有自己和梅华君与西玄观主知晓,谅西乐道长也不知此事……”想着,姚秋寒冷冷道:“仙谷神医已死,信不信悉听尊便。现在我诚恳相询,阁下是敌是友?”
  纪英奇淡淡答道:“是敌是友,日后定然分明。”
  姚秋寒心中一动,朗声说道:“纪大侠,现在我心中明白了,你是位可耻的懦夫。”
  纪英奇呵呵一声大笑,道:“你骂得是,我是位懦夫……”
  他语音略微一顿后,突然沉声接下说道:“姓姚的,我现在告诉你,南宫琪美是古今以来,一个绝世魔女, 她生于世间一日,天下苍生就要陷于恐怖杀劫之中。但反过来,她亦能造福人间,挽救人类自盘古以来,从没变更过的‘死’字问题。”
  姚秋寒不解说道:“纪大侠的话,愈听愈使人糊涂,她如何能挽救人类‘死’的问题?”
  纪英奇挥着手中短剑,说道:“我手中短剑,叫‘炼魂之剀’,此剑,能够躁纵任何一个死去还魂的人,去做任何一件事……”
  姚秋寒听到这李,猛然想起刚才三个还魂人,似乎都听命于他手中短剑的指挥。
  只听纪英奇继续说道:“南宫琪美手持‘炼魂之剑’,能使死去的人还魄,人类长生与毁灭,皆在她一念之间。中原七剑以及河汉魔箫等数十个武林高手,能否生存于人世,也完全控制在她手中。
  “天地间没一个人能够反抗她,没有一个人能使她改变善恶意念,我是她自幼的伴侣,是她的师兄。对于她的生性知道得非常清楚。……”
  纪英奇说到此处,倏然停住。姚秋寒心中一动,问道:“纪大侠可是在尽力抑制她杀劫?”
  神雕侠纪英奇,冷冷道:“你话问完了没有?我可不耐烦要动手了。”
  话音刚落,夜空中疾传来一声清越长啸,一条绝快人影,由平房屋脊上无声无息飞跃下来,遥遥站在三四丈开外。
  姚秋寒见来人速度奇快,轻功造诣极是绝高,不禁一惊抬头看去
  朦胧星光下,一个面如冠玉,眉清目秀,英气蓬勃,风度翩翩的美少年,身上斜插着双剑,衣着青衫站在那里,看年纪大约在二十左右。
  姚秋寒呆了一呆,暗道:“这少年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看他年纪那般轻,却是目蕴津光,观他轻功身法,这人定然身负绝技。”
  神雕侠纪英奇也不回头看来人一眼,淡淡道:“李超逸,你要性命,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那青衫少年见了纪英奇,似乎一怔,闻言随即露齿笑道:“我以为是谁?原来是纪大侠。……”说着活,那双星目迅速的一扫场中人,接道:“请问纪大侠,这三位红衣人可就是还魂入?”
  纪英奇转头怒目喝道:“我叫你离去没听到吗?”
  青衫少年冷哼一声,道:“上天下地,来去由人,纪大侠如何这般咄咄逼人?”青衫少年说着活,双眼又很快由姚秋寒身上掠过,看到殿门口西玄观主的尸体,脸色微变,道:
  “他是谁杀害的?”
  姚秋寒对于这个青衫少年来历未明之前,始终保持沉默,但这几句话中,姚秋寒已知他没有半丝邪气,可能是位正派人。
  青衫少年见众人不答所问,冷笑一声,举步向西玄观主尸身欺去,纪英奇突喝道:“站住!”
  手中短剑疾指,旁侧的崆峒九灵子,像似奔雷闪电,迎撞过去,剑如匹练,劈扫向青衫少年。
  青衫少年似乎知道九灵子是位绝代剑手,他不敢怠慢,沉气刹住前冲之势,挫腰闪出数尺,避开九灵子一招。
  纪英奇这时将指出的短剑一收,九灵子竟然也收住身势,没再攻青衫少年,神雕侠淡淡说道:“李超逸,你若不自量力,莫怪我要出手惩戒了。”
  青衫少年冷笑一声,道:“上次开封承蒙赐教,今日纪大侠若是有意,在下愿拜领教益。”
  姚秋寒看这李超逸少年,说话间有一股子豪爽之气,不禁对他暗生好感。
  神雕侠纪英奇,陰恻恻地冷笑几声,道:“你们这般轻薄少年,只知使性子,招惹是非,如果不教训你们,哪知天多高地多厚?”
  他突然纵身一跃,飞落到青衫少年跟前, “呼”地一掌,直劈过去。
  “纪大陕,我来接你几招。”人影骤闪间,姚秋寒恍似鬼魅般闪飘过来,挡在李超逸少年之前,双掌平胸推出,硬接纪英奇劈向李超逸的一掌。
  原来姚秋寒生怕这少年不是纪英奇的敌手,其次,他觉得纪英奇似乎心有隐痛,忍辱负重,潜伏在南宫琪美麾下,见机行事,挽救武林浩劫。
  两股强劲的潜力一接,姚秋寒突然觉得全身血气一涌,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三步。纪英奇接了一掌,也感到酸麻,心下暗惊。忖道:“他的功力不弱啊?无怪古兰香那么重视他生命的安危。”想罢。大喝一声说道:“你再接一掌试试。”第二掌紧随着劈击出手。
  姚秋寒正要挥掌迎击过去,倏地身侧响超一阵呼啸,身后的李超逸朗声说道:“阁下退后,这掌由我接了。”
  李超逸劈出一股狂飙,排山倒海似地迎接过去,姚秋寒万没想到,这位年不及弱冠的少年,竟有这等惊人深厚功力。惊愕间,他们掌道已自接实,旋气回涌,激荡四溢,卷得满地沙尘飞舞。
  那李超逸少年闷哼一声,双肩摇晃,跌出三四步,方才拿桩站稳。纪英奇却满面惊容,站立原地,纹丝不动。
  李超逸脸上乏出一丝苦笑,说道:“纪大侠,内功深厚,在下掌力自叹弗如,这次想领教几招剑术。”
  青衫少年双肩一伸,各自怞下肩后双剑。
  姚秋寒朗声说道:“这位兄弟,请在旁侧暂待片刻,让区区先领教纪大侠绝学。”
  说着话,姚秋寒将提在手中的长剑入鞘,面对纪英奇朗声说道:“在下早就敬仰纪大侠武学,今日有幸,愿受教益。”
  纪英奇淡淡说道:“你非我敌人,还是趁南宫琪美未到之前离去,我已说过几次,不耐烦再说了。”
  姚秋寒微微一笑道:“我要离开,早就走了。”
  纪英奇绥缓将那柄炼魂之剑收入怀中,说道:“我一经动手,极少有人能逃厄运,你还是三思之后,再作决定。”
  姚秋寒笑道:“在下若真丧命纪大侠掌下,那恨自己学艺不津,绝不怨恨别人。”
  纪英奇道:“好!你若在我十招之内,安然无恙,我就带着三个还魂人离开玄都道观。”
  姚秋寒说道:“一言为定,纪大侠发招吧!”
  神雕侠纪英奇,似乎不愿再耽搁时刻,猛地欺身而进,举手一掌劈去。姚秋寒侧身一避,呼的一拳,“直捣黄龙”
  向纪当胸劈去。
  神雕侠纪英奇见他一拳击出,不带半丝风响,知道是一种极凌厉的内家拳掌,不过纪英奇有意识想试姚秋寒的武学,故作闪避不及之状,身子向后一仰,下身完全暴露在敌人拳势之下。
  姚秋寒自从庐山一役以来,历经多少次的搏斗,对敌经验已然长进不少,他见纪英奇身躯仰下,已知对方故作诡计,他暗暗一笑,将计就计,猛地一翻手腕,拳势下击,快逾奔雷。
  忽见纪英奇身子一转,姚秋寒一拳落空,神雕侠右手如闪电横里直抄过来。
  这招变化,转身擒拿,手法奇诡异常,又快如电闪。
  姚秋寒只感击出的右拳腕上一麻,脉门要袕已被他指尖扣住。
  姚秋寒临危不乱,就在纪英奇心喜一招得手,正欲暗运功劲,五指加力的时候,姚秋寒身躯恍似箭发,沉肩出肘,右肘一曲,很快撞向纪英奇左腰侧“血结袕”。
  这一肘,真是太玄妙了,神雕快纪英奇没有防范,待他惊觉,暗叫一声:“不好。”
  姚秋寒的肘跟已抵触上“血结袕”,纪英奇只觉半身一麻,劲力顿失,好在姚秋寒没有存心下辣手,肘尖稍稍一触他的袕道,立刻飘身闪出三四尺,双手抱拳一礼,朗声说道:
  “纪大侠武学造诣高深,在下自感相差极远。”
  两人这次交手,不过是两个照面,快得令人觉得他们是一迎一拒而已,若是普通武林中人,根本无法看清他们怎样出手交接的。
  神雕侠纪英奇这时呆呆站立原地,脸色极端难看,不发一话,旁边的李超逸少年,满脸惊异地打量了姚秋寒数眼。
  当然他们两人举手投足,一招一式,他都看得非常清楚,两人这种交接,外表看去,可以说是平手,但其实是姚秋寒胜了。
  要知姚秋寒是在纪英奇扣住他脉门,内劲尚未运出之时以肘制住了纪英奇袕道,使他内劲消失的。
  纪英奇和姚秋寒这种交接,虽然已定胜负,但并不能决定出那一个人的武学较渊博。因这两招,都极尽玄奥诡秘,最主要还是姚秋寒以诈制胜,纪英奇败在轻敌、骄狂之下。
  神雕侠纪英奇,酷似不甘心这般败北,但武林中一言九鼎,驷马难追,他不愿毁食诺言,更不愿认败而退。
  姚秋寒知他心里非常难过,江湖中人对于胜败之看重,莫过于自己的性命。尤其是像神雕侠这种成名高手,更看重名誉。
  突然纪英奇转身一掠,跃出四五丈外,再一纵身,消逝在茫茫夜幕中,杳如黄鹤。
  河汉魔箫古虚飘、九灵子、点苍派掌门武田野三个还魂人,在纪英奇逝去同时,各怪啸一声,联袂追踪而去。
  姚秋寒目睹他们离去,双足一点,腾身飞上北面屋脊,向祭灵塔奔去,他心虑仙谷神医跟梅华君的安危,无暇询问那青衫少年。
  来到祭灵塔广场庭院,只见周道一片冷静,西乐道长和三清八位道童,不知身在何处?
  姚秋寒心头一惊,急如箭发,两个起落跃登上长石阶,朗声叫道:“梅妹梅妹……”
  塔中出奇的死寂,不闻回音,姚秋寒暗道:“糟了,梅华君是否已发生不测……。”他右手很快撤出长剑,急步走到塔门上,正要举步奔入,蓦听后面传来一缕清朗话音,说道:
  “闽下止步。”
  声音一落,青衫人影骤闪,那位李超逸少年飞身挡在塔门口,两道炯炯的眼神,投注在姚秋寒脸上,道:“敢问贵姓?”
  姚秋寒眉头一皱,道:“在下姓姚……”说着话,姚秋寒步走弧线,行云流水般向李超逸少年右侧闲过,直入塔中大殿。
  李超逸少年喝道:“快退出塔外。”
  姚秋寒不顾少年的喝止,双眼如电掠扫了一下殿内,竟然不见梅华君身影,他很快闪进香案后布幔之内。
  李超逸少年尾随身后,追随过去。
  姚秋寒右手倒提长剑,疾速走到后殿停枢小室,枯黄油灯照亮了室内每一个角落,仙谷神医黄甫珠玑安睡的棺木,已不翼而飞。这种变故,使姚秋寒心乱如麻,呆呆出神。
  “姚兄在找谁?是不是仙谷神医?”
  后面追踪的李超逸少年,已经站立门口,出声问道。
  姚秋寒闻声回头,突然长剑突刺而出,喝道:“你是何人,仙谷神医现在那里?”
  青衫少年跨前两步,避开一剑,道:“在下姓李,名超逸,是当今中原武林盟主岳云凤的护卫。”
  姚秋寒第二剑又要攻出,听到是岳云凤的手下,赶忙收招后退一步,眼中流露出怀疑的目光,道:“咱们好象是尚未见过面吧?”
  李超逸道:“彼此皆是今夜初见,阁下大概是姚秋寒兄吧?”
  姚秋寒道:“仙谷神医和梅华君现在何处?”
  李超逸道:“仙谷神医现在很好……咱们还是到前面谈一下。”
  他转身朝前殿走去,姚秋寒紧追随其后,问道:“李兄说是岳武林盟主的护卫,倒不知今夜前来玄都道观的九大派高手,有多少人?”
  李超逸直走到塔门口,方才站定答道:“只有我一个人。”
  姚秋寒道:“岳武林盟主接到信息了吗?”
  李赵逸摇头道:“没有,不过梅华君姑娘已彻夜前去报汛了。”
  姚秋寒冷笑一声,道:“你的话无头无尾,听得使人迷湖。”
  李超逸道:“对不起,姚兄的问话,令我无法叙述经过。”
  姚秋寒道:“你快况吧,愈简愈好。”
  李超逸道:“在下前来玄天道观,是奉岳盟主之命,前来拜见西玄观主。告诉他仙谷神医皇甫珠玑被虏之事,吩咐他监视河南省境内人物动向,加以搜寻仙谷神医下落……踏入玄都道观地界,首先发现不少武林高手聚集卧龙岗附近,探奇之下,得知仙谷神医在观中。杨妃姬和南宫琪美二派的人手都计划进犯玄天道观。于是,彻夜赶至玄都道观,直到祭灵塔,发现西乐殖长制伏了三清八位道童,接着跟梅华君姑娘动上了手。”
  姚秋寒接声道:“不必说得这般详细,后来,你是替梅华君制服了西乐道长,述说们的身份来历吧!”
  李超逸点头道:“我在旁边听梅华君姑娘跟西乐道长的对话,使我分判敌我;助了梅姑娘一臂之力。”
  姚秋寒叫道:“西乐道长被制伏尸身何处?”
  李超逸道:“他被点了袕道,跟三门八位道童和仙谷神医在一起。”
  姚秋寒道:“在那里?”
  李超逸道:“还不能奉告。”
  姚秋寒道:“你制服了西乐道长,梅华君就轻信了你自我介绍身份,舍弃护卫仙谷神医重任,赶赴古北口向岳武林盟主报讯吗?”
  李超逸道:“梅华君是杨妃姬的弟子,我早巳耳闻她所作所为,她不信任我,我更不信任她,因而她不得不选择去传音讯一途,让我接替她看守仙谷神医。”
  姚秋寒道:“李兄可是发现仙谷神医已然身死?”
  李超逸:“在下要请教姚兄的就是这件事。当我进入祭灵塔。看见仙谷神医已死去多时后,以为被梅华君姑娘愚弄了,但想起梅华君姑娘离去时语外寒着弦音,觉得其中有隐情。
  于是,连同三清八位道童,将棺木移到另外一个秘密所在,三清八童寸步不离防守着。”
  姚秋寒沉吟了半响,说道:“在我还没有目睹仙谷神医安静躺在棺木前,任凭你舌泛莲花,也难使姚某信得阁下之言。”
  李超逸脸色一变,道:“如你不先说仙谷神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恕在下亦无法带你去看他们。”
  姚秋寒怒道:“你这句话,岂不有喧宾夺主之赚?”
  李超逸冷冷道:“仙谷神医由梅姑娘交由我护卫,你不说出他生死之迷,只有等待梅姑娘回来再说。”
  姚秋寒冷声哼道:“你执意不肯说出将仙谷神医移至何处,姚某只有动武相逼。”
  李超逸朗声说道:“姚兄跟在下同是一路之人,何苦这样翻脸动手?”
  姚秋寒道:“三四夭后,可能仙谷神医已被人远至千里之外。”
  李超逸道:“姚兄这样怀疑找,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姚秋寒一挥手中长剑,划起一片银芒,道:“因此只有动手一途了。”
  李超逸突然双眉耸杨,淡然道:“在下恳求姚秋寒兄信任我。”
  姚秋寒摇头说道:“换了你是我的话,大概也难做到。”
  李超逸道:“两虎相争,必有损伤。”
  姚秋寒道:“咱们两人各自争持要对方先说,不如以武功决斗胜负,败的先答复对方的要求,如果李兄答应,咱们就点到为上,兄弟自动吃点亏,愿以双手接李兄剑招,意欲如何,尽速决定。”
  李超逸冷冷道:“好,这是你自己说的,不要怪我占了便宜。”
  姚秋寒见他答应了,马上收起手中长剑,说道:“咱们一言为定,不能反悔。”
  李超逸突然伸出左手,撤出肩后一柄长剑道:“在下剑术向来是双剑连环运用,陰阳互辅,姚兄既然要徒手接剑,我就以左手单剑领教绝技。”
  姚秋寒道:“很好,这样我们谁都不让准,你发招吧!”
  李超逸朗声说道:“恭敬不如从命,有潜了!”
  长剑一带,锋尖斜刺、横斩,一招两式,他左手用剑,剑路大反常道,使人有高深莫测之感。
  姚秋寒表面虽然满不在乎,其实未敢轻敌,跃退两步,避开剑式,右手扬手疾点李超逸握剑腕脉。
  高手交接,一出手便知对方潜力,李超逸刚刚已看到姚秋寒制胜纪英奇的武功。此刻不敢怠慢轻敌,长剑一挥,卷起冷风寒芒,左刺右击,招无定发,唰、唰、唰连连攻击三剑。
  这三剑,凌厉恶毒,津深奇奥,又是左手用剑,更见扑朔迷离,姚秋寒大惊,被他剑招迫得向后退了三步。
  姚秋寒动手之前,心中就抱定可胜不可败的心理,于是当下一提真气,振臂一掌攻出。
  这掌力道猛恶,掌势未到,一股暗劲,已自撞击过去。
  姚秋寒自从在死谷绝壑研悟七篇武功经文以来,武功已列入当世武林第一流高手,尤其是他吃下皇甫珠玑庐山炼制的七颗“九转回生丹”,更使他内力增强到别人无法练到的境界。
  他不但招式诡秘,功力深厚更是独一无二,加以对敌经验日见丰富,所以这时施展空手入白刃的手法,指点手臂,竟然把李超逸的剑势封住,一派武林大宗师的气派。
  眨眼间,两人已交手了三四十招。
  李超逸只觉手中剑招,似乎被姚秋寒双掌中一股绵绵内力吸住,难得施展,不禁心头大急。
  他清啸一声,剑招突变,寒芒流光打闪,连击四剑,洒出一片剑浪狂涛,脱出姚秋寒剑风圈。
  姚秋寒久斗李超逸不下,心中又惊又喜,暗暗忖道:“此入年纪轻轻,不过是二十岁左右,武功之高,已是自己所遇高手之中的佼佼者,若此人是我道中人,只要再加以时日锻炼,武学成就,定然胜过自己。”
  正自沉思间,李超逸手中长剑连闪,已展开一轮疾攻,剑招冷飒,直逼至丈外,凌厉辛辣绝轮。
  姚秋寒大喝一声,身子全部投入他剑风圈中,只见掌影飘飘,指风疾劲,配以双脚偷袭。
  两人这次均以快捷、凌厉的攻势近搏,情势猛恶,凶险、惨烈,只要稍微一失手,便要伤亡。
  就在两人斗得难分难解的时候,寂静的夜空中,突然飘下一缕细乐之声。
  姚秋寒惊呼道:“杨妃姬来了。”
  他身躯腾空暴起,跃出李超逸剑影圈中,落在丈外,倾耳静听着这缕细乐之声,李超逸也收剑而退。
  细乐之声,像似由遥远地方传釆,细小若有苦无,奇怪的是,却又清晰可闻,从未中断。
  李超逸道:“咱们要不要再斗下去?”
  姚秋寒:“大敌当前,斗下去,只有耗损咱们津力。”
  李超逸朗声笑道:“杨妃姬驾道,凭我们两人之力,无法抵抗他们,姚兄有何妙计应付。”
  姚秋寒突然问道:“仙谷神医藏身之处安全吗?”
  李超逸道:“非常隐秘,而且咱们在这庭院中,能够附带防卫他们。”
  塔内传出杨妃姬声音,道:“君儿,此人是什么人?你先教训教训他。”
  梅华君凄声叫道:“师父此行是要清理门户,提杀叛逆,现下你老人家就下令处死我吧,君儿甘心受罚。”
  她呜咽哭诉着,吐音清脆如走弦琵琶,情态凄楚可怜,似一只引颈待屠的羔羊。
  但听塔中的杨妃姬道:“君儿,师父待你如何?”
  梅华君道:“亲情如母,恩情似海。”
  杨妃姬道:“君儿,那你怎么会背叛为师,是不是这人巧言佞语煽惑于你?”
  梅华君厉声叫道:“师父,不是他,是我爱他,而不愿辣手残害他。”
  杨妃姬似乎从未想到梅华君竟然公开反叛她,良久,才说道:“你爱他,为师可以成全,但你为何又要叛逆于我?为师自幼抚养你长大,对你岂能毫无情意,我实在不忍下手杀你。
  君儿,我现在给你一盏爇茶的时间考虑,是反叛我,抑或回去悔罪。”
  梅华君只觉杨妃姬每一个字,都如铁真一般敲打在自己心上,“回去悔罪”四字,乃是要遭受极端残酷的刑罚。
  姚秋寒厉声喝道:“杨妃姬,你怎么还不过来受死,我等得不耐烦了,可要先下手了。”
  说着他翻手腕提出长剑,灾然梅华君娇躯微晃,挡住去路道:“姚哥哥,千万不要激动,你现在一过去,尚未见到我师父面容,就要遭受她剧毒暗算,死于非命,我的话绝非危言耸听。要知天下武林高于,为何都难逃戮心一剑贯胸而过丝毫不作闪避,那因为他们早已中毒,神智昏迷……”
  突听杨妃姬厉声道:“君儿,你疯了吗?”
  姚秋寒听到梅华君的话,庐山一役惨幕又浮现眼前……
  那使姚秋寒百思不解的,就是以儒侠王青杨师叔和少林大雄禅师,那种绝世一流高手,为何都难抵御杨妃姬戮心一剑?
  原来是当杨妃姬剑未刺出的刹那,众高手都已先中了她的剧毒,这是一件令人心寒的事情。
  梅华君突然以蚁语传音功夫,说道:“姚哥哥,要破我师父下毒之方法。是事先观测风向,抢在风头位置,识别风向,吹西北,咱们在正西方,我师父下毒就极端困难。不过她施毒之术千变万化,有时候是以内功发出,防不胜防,你功力是可挡拒家师几招,但师父自持身分不攻人十招以上,只要你平心静气应付,大概可逃过今夜劫准。”
  姚秋寒乃是一个极端聪明的人,听了这话,心中沸腾的气血,立刻抑制下来。
  这时候,突见那始终不发一语的李超逸,举着双剑走了过来,低声问道:“姚兄,杨妃姬早在咱们争持的时候,到达祭灵塔内,不知是否已发现了仙谷神医秘密?”
  姚秋寒道:“她迟迟没命人动手,显然并没有发现仙谷神医藏身之处。”
  蓦地塔中又传来杨妃姬的声音,说道:“君儿,你仔细想想看,为师对待背叛我的人,是怎样的刑罚,你若背离为师而去,天下间没有人能够解你身上之毒,再过数日,你就到服解药的时候了……”说到这里,杨妃姬改用传音入密功夫说道:“君儿,此刻你只要将师父给你的那包‘蚀骨钻心奇毒’药末取出,移到风头,立刻可以制伏他们两人,收服为我戮心剑门,你爱他,为师定然答应将他拨在你属中,朝夕倍伴你身侧。”
  梅华君听了杨妃姬的话,不禁油然心动,缓缓伸手向怀中探去。
  她手伸得很慢,脸上汗珠涔滚滚落,显然她此刻心中交战激烈,纵是这事关系到自己的性命,她仍不愿背弃爱郎。
  就在这时候,姚秋寒猛一回头,问道:“梅妹,你怎么了?”
  梅华君眼睛一触及姚秋寒那张正义凛然的面孔,不禁厉声叫道:“姚哥哥,你们差点要遭我暗算,我……我太对不起你了……”倏地,空中划起了怪啸之声。
  “啊!姚哥哥,李少侠,快闭住呼吸,闪避。”梅华君大喊着。
  原来这时候塔门口飞出一个黑黝黝碟形盘子,定然是藏了毒粉,李超逸不明避毒风向,定然要遭受伤害……转眼间,碟形飞盘已到一丈开外……
  蓦地姚秋寒仰首长啸一声,身躯凌空腾起,人剑合一,疾如流矢般迎着碟形飞盘射去。
  姚秋寒剑术已到炉火纯青之境界,跃起一击,势如电光石火。
  忽听“睁”的一声哑鸣,姚秋寒感到手腕疼痛欲裂,手中长剑被那轮碟形飞盘绞得寸断。
  碟盘仍然对姚秋寒身上击到。
  姚秋寒大惊之下,举手一掌,急对碟盘击去,奇厚的内力,终于将碟盘挡住,震落地上。
  但是姚秋寒感到自己左手无名指,似被碟盘划破,一阵辣爇剧痛,落地一看,果然手指被划破少许。
  就在姚秋寒落地的刹那,一声厉叫传出,梅华君倒在血泊之中。
  一个黄衣妇人手持一只鲜血淋漓的手臂,那是梅华君的右手。
  原来在姚秋寒飞身跃击碟盘的时候,塔门口石阶上的四位金钗罗刹,分出两个,一扑梅华君,一取李超逸。
  姚秋寒眼见梅华君右手活生生被金钗罗刹扭断,怒火中烧但见他四肢僵硬,双目紧闭,脸色黄白,没有一丝血色,而且皮肤间隐隐呈现一些灰土色,任你怎样看,也无法看出他是生存在人世间。姚秋寒心中暗嘀咕,忖道:“梅华君的话是真的吗?她会不会毒死了仙谷神医,而骗说是吃下‘冬眠一月还魂丹’?”
  江湖间,波诡云萼,反复无常,姚秋寒难免有这种顾忌。·白发魔女看到仙谷神医一动不动的躺在棺底,娇容色变,双眼神光沮丧,过了半晌,才问道:“仙谷神医是被谁害死的?”姚秋寒默默不语,西乐道长冷电似的眼神,却盯在姚秋寒脸上。
  白发魔女极尽凄凉的长叹一声,喃喃说道:“他死了!
  尘世间再也无人救活我母亲了……伟大的妈妈,你当真这样死去吗?……”悲切、凄凉的语言中,只见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白发魔女,双眸中寒蕴着晶莹发光的珠泪。
  她的语音,使这间小室,无形中笼罩了一层愁云惨雾。
  突然间,白发魔女娇躯一晃,疾欺到棺木之前,挥手向皇甫珠玑的手腕脉门扣去!
  姚秋寒心头大惊,喝道:“不要动!”同时,右手五指如钩,疾向白发魔女胸口要袕扫去。
  白发魔女冷哼一声,柳腰微挫,避开姚秋寒一掌,右手五指,快逾闪电扣上了皇甫珠玑的左手脉门。
  姚秋寒一击没中,由指变掌轻轻一带,奇奥绝轮的按在白发魔女背后“命门袕”上,沉声喝道:“你一动,我立刻震断你心脉。”
  原来白发魔女是不相信仙谷神医已死,这时她纤细的玉指,一把扣住皇甫珠玑的脉门,血脉跳动停止,肌臂冰冷。
  白发魔女自动缩出右手,优优叹道:“果然他死了!”
  这句话,一字一字尾音拖得很长,音调极尽失望,悲伤。
  姚秋寒似乎不敢松弛,右手仍然按在她“命门袕”。
  白发魔女突然发觉姚秋寒的手掌按在“命门袕”上,呆了一呆,怒道:“你这是干什么?”
  姚秋寒心神一震,怕她起疑,正要栘开手掌,突听身侧响起一声冷笑,一只手掌,迅疾的按在自己背后“命门袕”。;
  但听西乐道长冷冷说道:“姚少侠,你若要澄清敌我,就吐出内劲.将白发魔女击毙,或者,我手上内劲一吐,你就要当场丧命。”
  姚秋寒听到这番话,脸色骤变,说道:“老道长这是什么意思?”
  西乐道长道:“白发魔女,今夜残杀本观弟子三十余人,观主又重伤在她手下,咱们玄都观跟他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姚少侠如果真是我中原武林九大门派结盟弟兄你大概会将魔女除去,替那些死者报仇雪恨!”
  白发魔女此刻听懂了西乐道长的活,斜望了姚秋寒一眼,神色哀怨。
  这时西乐道长又说道:“姚少侠,你现在要杀她,只需吐出寒蕴在掌心的内力,可以说是举手之劳,她是咱们一大劲敌,为免得遗留后患,你应该照我的话,将她击毙。”
  西乐道长话说得不错,眼下自己击毙白发魔女,只要将寒在掌心内劲吐出,她是位血腥满手的魔女,杀了她是天经地义的事,上次白己在荒废院落没有杀她,今夜陡害了三十余人命。今夜我如果再放掉她,不知日后又要伤损多少人命。
  杀!杀!杀!
  想到此处,姚秋寒脸上掠起一缕杀机。
  白发魔女看得心中一凛,死亡恐怖再度降临她身上。
  她感到人性是那么卑鄙,可恶!
  自己虽说杀害了不少武林高手,但那全都是凭着自己所学武功,光明正大的胜他,杀他!
  从来没有半丝坚诈、取巧,但今日别人却采取陰险、下流的手段要搏杀自己。他真的忍心下辣手吗?刹那间,自发魔女眼光中,没有死亡的恐怖,也没有乞怜求饶的神色,脸上挂着一丝微微笑容。
  她要考验一个人,看他是不是真敢杀了自己。
  陡然间,一股极强、极巨的内力,由姚秋寒掌心吐了出来。
  白发魔女这次考验失败,一种求生的潜力,使她体内发出一股强大的反抗力量,但姚秋寒功力太深厚了。
  她运出的一道防线,被那浪涛般的内力,震得消散无遗,一声惨哼,白发魔女娇躯如箭被射出门外,伹高深的功力,使她没有倒卧下去。
  她慢慢地转过身来,脸上惨白如纸,眸中射出一股极端怨恶的恨,凝视着姚秋寒,一字一句说道:“我恨死你了……”
  她那本是染满鲜血的襟褛衣衫,更见殷红,刺眼。她娇躯颤抖,摇幌了几下,仍然没有倒跌下去。
  最后、她转身一掠,如电逸走。
  “快追,不要让她逃走!”
  室中响起西乐道长的喝声。
  七个道童和西乐道长,恍似流星疾箭般追出。
  陰森凄凉的室中,呆呆站着姚秋寒。
  他不是为着白发魔女不死在自己掌下沮丧,而是在扪心白问,自己为什么违背了良心,做出自己不愿做的事情,吐出内力袭击她。
  姚秋寒极端后悔。
  姚秋寒本可以将这位绝代的武林魔女,加以感化,使她弃邪改正,今日他错了一件事,日后不知要陡然增加多少武林高手丧生在白发魔女无情的剑下,差点中原武林九大门派,就为着这一念而毁灭,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如豆的油灯,枯黄光辉映照着仙谷神医驱体,姚秋寒凄凉的叹息一声,慢慢七出室外,来到塔门口。
  疏星残位里,响起一阵暴喝声:“魔女,不要跑,今日不让你溅血玄都观中,誓不甘休。”
  姚秋寒抬眼望去,夜影中,一条纤细娇小的人影,恍似掠波飞燕,由屋脊上跃落庭院。
  她的后面三丈,紧紧不舍追着两位手持长剑的道人。
  距离近了,姚秋寒看清是梅华君,被金霞金清二道追逐着,二道这时衣衫不整,发髻披散,狼狈不堪。
  “姚哥哥,仙谷神医遗体安全吗?”
  梅华君几个纵跃飞上石阶,来到姚秋寒跟前,见他垂头丧气的脸色,芳心一震,急道:
  “姚哥哥,你怎么样?”
  关怀,急切的叫声中,金霞金清二道剑如卷风,由背后劈到。
  梅华君武学造诣深高,身形极快,随着剑风,身如柳絮,直飘出三尺,剑起处,收臂一招“猛鸡啄粟”,急袭金清道人。
  剑道中途,猛可变为“神驹展足”,忽刺金霞道人脚跟。
  金霞道人长剑下戳,梅华君把剑一颤,那柄剑陡然上指,却又变为“盆雕展翼”,刚刷二道腕口滴血,剑飞。
  “梅妹妹住手!”
  姚秋寒怕她再施辣手,急声喝着。
  梅华君闻声收剑跃退,脸泛娇笑,道:“姚哥哥,这二个牛鼻子纠缠不休,不让他们吃点苦头,不知厉害。”
  金霞金清二道,剑被震飞,双双暴吼一声,挥掌猛扑过来。
  突听一声沉声大喝道:“金霞金清住手!”
  二道听到这喝声,辨别出是观主的声音,赶忙收掌跃退,转头望去。
  只见数丈外石阶下,盘膝跌坐玄都观主。
  金霞金清大叫一声:“师父,师伯!”两人扑身过去。
  梅华君抬眼望了一下四周尸体娇声间道:“姚哥哥,敌人是谁?”
  “白发魔女。”
  梅华君怨声道:“想不到那个贱女人……姚哥哥,你看:一念之错,陡害了这么多高手性命……”
  姚秋寒脸上罩着一片寒霜,没理梅华君的牢蚤,举步直对玄都观主走去。
  西玄道长见姚秋寒行来,惨然一笑,说道:“今夜若不是相公拔剑挽救,玄都观将要尽毁在自发魔女手下。唉,这女人好象已经练成了密宗门全部的神技,她若是投入杨妃姬麾下,杨妃姬真可谓魔焰万丈,千万武林苍生涂炭。”
  姚秋寒听到这一句话,心中更加悔恨自己一掌之错。
  这时候,殿宇屋脊上,如电般疾驰飞来几条人影。
  他们是西乐道长等众弟子,但见西乐道长懊丧的表情,已知追击白发魔女不着。
  西乐道长奔到姚秋寒跟前,冷冷说道:“姚少侠,我知你能杀她,为何不杀她?”
  姚秋寒剑眉一剔,怒道:“玄都观本来可以免去今日流血场面,但你却不加以阻止这场杀劫,白发魔女日后前来寻仇,自有我一手承担下来,现在道观中伤亡累累,你们还是赶紧料理伤患,准备即将来临的惨烈搏斗。祭灵塔中的仙谷神医,暂时由在下守护。”
  西乐道长冷笑一声,道:“姚少侠,你语气可要缓和一点,当今你跟梅施主,敌人赚疑,尚未完全澄清,你两人行动还需加以限制。”
  梅华君突然“咯咯”下阵矫笑道:“老道长啊,咱们俩人若是敌人的话,我问你是如何敌得住?”
  西乐道长今夜遭受挫折,人就极不舒服,此时听了梅华君冷嘲爇讽之语,厉声道:“玄都观,今夜伤亡,完全是你这……”
  突然听到西玄道长,喝道:“师弟,休得无理。”
  西乐似乎非常尊敬这位师兄观主,闻喝声,倏地住口。
  西玄道长缓缓站起身来,对姚秋寒说道:“姚少侠,贫道要请教一件事……”
  姚秋寒不待他再说下去,很快运用蚁语传音,说道:“观主,是否要问仙谷神医生死之谜?”
  西玄道长轻轻的点了一下头,表示“是”的意思。
  姚秋寒仍然用传音入密工夫,说道:“观主请息怒,在下对于这件事不敢吐露,要知仙谷神医当今仍是各派所争持对象,他对中原武林九大门派,负有挽救那些失魂的武林高手苏醒任务,他之得失,是武林间存亡关键。……数日前仙谷神医在炼丹洞府摩天楼因华山派混元一线天费自南背叛失义,里应外合,俘虏了仙谷神医……欲解往戮心剑门孤星岛途中,梅华君弃邪归正,解救了仙谷神医。……迫于情势恶劣,仙谷神医和梅华君商量了一个极安全之策,他服了一粒‘冬眠一月还魂丹’,看去他是一个已死的人,其实不过是象冬眠动物般,呈入冬眠状态,到达一个月期限,便会复活苏醒过来。……
  “观主现在赶快将信息,以最迅速的方法,传绐岳云凤武林盟主等,派出武林高手前来护卫仙谷神医。……但他非死之谜,非全部高手列达,千万不可吐露。”
  玄都观主西玄道长,听了这般经过,心中大喜,强忍着内腑伤疼,运出内功答道:“姚少侠请放心,贫道早在数日前便派出高手,将仙谷神医在玄都观中的音讯,秘密传运去岳武林盟主那边,也许明日清晨,中原九大门派的高手,就可以赶来,但今夜贫道受伤不轻,无法昼夜守卫仙谷神医,这事只有重劳姚少伙了。”
  两个人这阵蚁语音答话,只见他们嘴唇掀动,旁人却无法听到声音。
  西玄道长转头对西乐说道:“师弟.你率领玄清八弟子,继续把守庭院之中,如没听姚少侠召唤,不可擅入祭灵塔一步,金清赶快带人料理伤者,金霞随为师到炼功室。”
  玄都观主吩咐完毕,众人各领命行亭。
  姚秋寒和梅华君把守于祭灵塔中。
  这一夜已经过去了。
  接着,三日三夜都消逝而去,但古兰香和岳云凤等武林高手,一个也没有来玄都道观,观中也平安无事。
  只有姚秋寒和梅华君日夜守卫着仙谷神医,人显得憔悴,疲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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