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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本章字数:7166) |
| 黎悠扬的话能信,母猪都能爬树了。 云纤纤思前想后,反反复覆都觉得自己好像被姓黎的在耍着玩,他这种计策,实在是太过……,算了,懒得理他。反正这几天他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没看到人影,她还是不要太相信他为好。 于是云纤纤的注意力还是回到韩玉竹身上来了,最近皇上率兵亲征梓祥国,所以国事都由左丞右辅两位大人主理,他肯定忙得很吧。 叹了口气,云纤纤趴在窗台上,玉手无意识地划着窗格的木纹,她喜欢他,想要接近他,可是现在才发现,自己想得太过天真了。韩玉竹是当朝的一品大官,位居群臣之首,哪里是她说想要接近就能接近的呢?而且这个男人的生活起居都可以当圣人了。 每天都是卯时即上朝,然后一整天下来,要嘛就是与皇帝议事,要嘛就在相楼处理政务,基本上都要傍晚才回家,一回家又是忙他的事务,从来都不与人交际应酬,年复一年规律地让人看了都惊叹,这还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的生活吗?恐怕那六七十岁的老人家的生活都比他多姿多彩。 难怪他年纪轻轻就身居要职,虽惹众人眼红,但多年来却没人可以抓到半点把柄,实在是这个男人就如同千年古井,波澜不兴,完美地近乎圣人,你又怎么去找他的缺点呢? 她与他的生活完全没有交集,他根本不可能来飞云阁,而她总不能像个疯妇般去拦他的官轿吧?她又没有比窦娥还冤的冤情,只怕到时面还没见着,就被官兵给轰走了。 天哪,难不成她真的要用黎悠扬那个家伙出的馊主意?可是像这样连韩玉竹的衣角都摸不到,别说什么得到他的人了,根本就是妄想。 自己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怎么会想这些有的没的?再这样想着黎悠扬的那个馊主意,怕是到最后自己也会忍不住了。 云纤纤用力地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些,她要想个正常点的,又能接近韩玉竹的办法,一定要,用力地敲了敲有些混乱的头,想让自己振作一些。 「小姐……」迟疑的叫声在她身后响起。 转过头去,翠红一张疑惑的脸蛋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家小姐,从小虽然精灵古怪、活泼好动,可是自从发生那件事之后,性格就大变,沉稳镇定、处事圆滑,思绪从来都是内敛不外露的。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经常可以看到小姐一个人在那里沉思,最奇怪的是表情特别地丰富,就像刚刚那样,好像有千般苦恼万般难处,难道小姐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什么事?」几乎是一眨眼间,那个老练精明的云纤纤又回来了,好像刚才的她只是旁人的一时眼花,根本就不存在。 「嗯……这是分店这个月的账册。」她还是不习惯,翠红稳了稳心神,连忙将厚厚的一迭薄子递上去。六十二间分铺,真不是开玩笑的,每个月的帐薄,厚得简直吓人。 「对了,今儿是初十了。」她日子都过胡涂了,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记得了,「马车呢?」 「备下了。」 「好,我们马上出发。」儿女私事,不是她坐在这里,一时半刻想想就能解决清楚的,她云纤纤活在这世上,不仅仅是为了爱情,也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这点,至少她的脑筋还是明白的。 ☆☆☆ 快跑,快跑!一定不能被抓到,抓到的话,她的一切都会完蛋,只会堕入那永远也别想出来的深渊里。 夜魅如同伸出无数只大手,争先恐后地要将她们抓回去。树林里乱长的粗壮枝桠刮伤了她细嫩的肌肤,细细的裳子被划了无数条的口子,血水和着流出来的汗液,好痛,皮肤被刺激得好疼。可是再难受、再疼痛,哪怕嘴唇被咬破了,她还是努力地向前奔跑,凭着云家人天生的傲骨,她一定不能输! 「小姐,呜……怎……怎么办?」 翠红带着哭腔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她们都已经跑得精疲力竭,天太黑,除了可以掩盖她们的行踪同时也给她们的逃跑带来了难度,不辨方向,在这陌生的地方,她们只能凭着本能去逃、去跑。 「快,在那边。」身后不远处传来的杂乱脚步声,告诉她们,追的人已经离她们很近很近了。 她们只是两名弱女子,年纪太小,体力远远不及那些强壮的男人,能侥幸从那个地方逃出来,好运也就到此为止。 以前看的野史小说里,逃跑的人要不就中途摔倒,要不就被追到悬崖峭壁,不得已悲壮地跳崖,可是她云纤纤没有那般传奇色彩。 她们主仆二人,虽然弱质,但没有人摔上一跤来拖慢逃跑的速度,也没有被追到悬崖边,给她们机会表演跳崖,不过前面那一大片的湖泊,倒真的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小娘们倒是挺会跑的,跑呀,妳们跑呀,看妳们跑到哪里去。」七八名身高体大的粗野汉子,笑得好不猖狂,这两个小娘们,看着小小的,谁知道那么会跑,一不注意就从他们的眼皮底下给溜了,还害他们追了这么长一段路。 幸好,这个镜水湖拦住了她们,不然他们今天可难交差了。 「小姐……」翠红害怕地往小姐的身后缩了缩,难为她了,她也不过只是一个刚刚满十四岁的小丫头,遇到这种阵仗,害怕是必然的。 「翠红,当初让妳走的时候,妳就该走的。」云纤纤苦笑着,脸上带着与她年龄不符的沧桑。 刚刚还躲在层层乌云里的月亮,这时候倒出来了,将这黑暗的一切,照得晶亮。 「翠红、翠红不怕,翠红死都要跟着小姐。」她从小就被卖入云府跟在小姐的身边,小姐生她便生,小姐死,她也会跟着死的。 「恐怕,我们今天是真的要死了。」云纤纤带着几分稚气的芙颜上,闪着坚强的光辉。死,现在对于她来说,根本就不是一件让人害怕的事情。毕竟,从一年前到现在,她已经好累好累了,爹爹,女儿再也撑不下去了,不能为云家报仇雪恨了,娘,黄泉路上,妳走慢一点,女儿马上就来陪妳了。 「老大,这丫头不会真的……」坏人甲看着眼前的景象,喃喃地说道。 「还愣着干嘛?快抓人回去,不然我们就惨了。」他们连忙朝湖水跑去,那两个小丫头,连命都不要了,直接就往湖里跑去。 该死的镜水湖,怎么会这么深,眼看她们就要灭顶了,而深深的湖水也阻挡了他们前进的步伐,再两步,他们就要抓到了。 「唉……」一声轻叹在湖面上响起,娇娇嫩嫩地,非常好听,不过在这夜色深深的晚上,也够让人毛骨悚然的。 老大伸出去的手臂僵在水面上,这里还有旁人吗?他们怎么没有看到? 一声竹篙划破水面的声音打破了此时的宁静,细细的一叶扁舟慢悠悠地出现在众人面前,一位小姑娘坐在舟边,脚儿泡在水里,悠闲得很,不过,她背着光,看不清容貌。 原来小舟一直在深山的倒影下,乌漆抹黑的,难怪刚刚他们都没看到。 「是谁敢出来打扰大爷办事?」确定不是那些好兄弟以后,老大恶人胆又回来了,看着那两个小丫头被这样一耽误已经沉入湖水中,不知去向,他立刻找旁人出气。 「真是伤脑筋。」娇嫩的嗓音在水面响起,「扫兴的人,不管到哪里,都会有。」 「活太久嫌命长了,是吧?」可恶的女人,今晚被一群女人耍个够本,这次一定要报复回去。老大转头命令手下,「把人给我抓下船来。」 大家听命行事,七手八脚地想要游到小舟上将那不知死活的小姑娘给抓下来。 只是,他们的好运也到此为止了,眼前一花,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击中,纷纷头昏眼花,手脚无力,慢慢地往水里沉去,包括那个耀武扬威的老大在内。 明明已经被深深的湖水给淹没了,口鼻里开始灌入涩涩的水液,她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谁知道,当云纤纤慢慢地睁开眼时,一张年纪虽小,但娇贵天成的容颜印入她的眼帘。 「我不救没用的人,妳自己说妳有什么用处,值得我救妳?」小姑娘笑得天真无邪,可吐出来的话语真是听着觉得无情至极。 「我,咳……」肺部残留的湖水让她呼吸起来都带得丝丝疼痛,原来是这个小姑娘救了她。 「我只会作菜。」是的,天生娇生贵养,她什么事情都不会做,唯一只有厨艺惊人。 「作菜啊。」小姑娘摸着自己漂亮的下巴,晶亮的眼儿闪着淘气的光芒,「嗯,这个我还没玩过,那好,从今天开始,妳的命,用妳的手艺来换。」 「小姐。」一声轻唤惊醒了闭眼假寐的云纤纤,「我们到了。」 她,原来在这辆简单的翠幄青紬车上,而现在它还安安稳稳地停在这热闹的大街上,斜斜地靠在车壁上,清爽的竹帘隔开了大街的喧哗,她又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多久了?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得让她差点以为一切都是自己在作梦,一觉醒来,她还在自己那悬着葱绿双绣花卉纱帐的大床上,疼爱她的母亲会带着一脸慈祥的笑容,抚摸着她的额头,「乖女儿,该醒了。」 每次午夜梦回,都会有父母慈祥的笑容,亲切的抚摸,醒来发现一切都已经是过去的云烟,已经消散在那时光中,心里的空虚,都会让她疼痛得想要逃开。 「走吧。」逃不开啊逃不开,一直到现在,功名利禄,她什么都拥有了,只是她没有爱,没有人爱她,她也不爱任何人,如果没有遇到韩玉竹,她本来以为自己爱人的心都已经死绝了。 韩玉竹,是她生命中最后的奇迹,是她拼尽全部的力气都想要抓住的奇迹。也许在别人看来,很奇怪,只是当初那样一个不算相遇的相遇,只是年少的一丝心动,怎么就算是爱情了,怎么就这样认定了。 可惜,别人都不是她云纤纤,没有经历生死没有经历起落,没有人知道她对于爱情的期盼,也没有人明白她当初的那份心动。 是的,一眼万年,她原来就是这样的死心眼的人,第一眼,就决定了这辈子的爱恋,这一点,也是她重遇韩玉竹后发现的。 穿过明亮的大厅,直接往二楼走去,连思索都不必,就直直走入那熟悉而隐秘的房间,打开来,还是那脸色凝重地好像别人欠他几万两银子没还的人,也就是当年将她从水里救出来的的男人。 不多废话,她将捧着的帐薄交给男人,完成了此行的任务,在转身的瞬间,顿了顿,最后还是难掩疑问。 「她还是没来吗?」不想问的,只是这个女人与她的生命已经交织在一起了,明明不想在乎,可是还是开了口,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从她们相遇的那天起,她从来都不会失约的,一定发生什么事情了。 男人摇了摇头,本来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悲痛。 「出了什么事?」她毕竟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这么多年的相处,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定位她们之间的关系了,欠她的,她云纤纤已经用这几年的努力来偿还了。 回答她的,还是摇头。 看来这里是问不出来她想知道的答案了,她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出去,如同这么多年的每一次一般。 出了这座小楼,准备上车的步子缓了缓,对车夫说道:「去佛光寺。」 「小姐。」翠红扶着自家小姐上了马车后,有点奇怪地说道:「我们不是还要去东大街的参茸行吗?」突然改变行程,不是做事有计划的小姐会干的事呀。 「我想先去上柱香。」不该在乎的,可是长达六年的相处,原来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放下不知道的感情,对于她的平空无踪,她也会担心。 「妳是说如歌小姐还没有来吗?」对于这每个月一次的账册交付,翠红虽然没有陪着小姐进到里面,但对当初救她们的那位如歌小姐也算认识,当初如歌小姐救了她们,却要求小姐用自己的手艺来偿还救命之恩。 还记得那时如歌小姐说:「第一家店,我什么都不会理,妳要先用成功来证明妳的价值,除了这家店是完全属于妳的,之后的每一家分店,都要分一半的利润给我。」 这个要求,初听之下是不合理的,凭什么人家的努力要分一半给她,而她不用付出半分?可是之后的几年,如歌用行动证明了她无情字句下的善良。 在京城这样一个繁华而又富实的地方开店,哪怕手艺再好,没有后台,也休想有安宁日子可过,虽然不知道如歌小姐的身份是什么,但从小姐开飞云阁的第一天起,她们就可以安心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一手一脚地将飞云阁的名声打响,那些走到哪里都会有的地痞流氓破天慌没有上门找碴。 连后来那些羡名前来的高官名臣甚至邻国的王侯将相也不敢轻扰,这个如歌小姐的能耐就非常有想象的空间了。 不过,小姐也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当初的话,除了总店飞云阁外,每一家分店的营收都是非常惊人,让如歌小姐可以轻松坐着就日进斗金。 「嗯。」云纤纤低吟了声,她不想探究自己此刻的担心是因为什么,可是对于如歌这样平空的消失一定有着不寻常的原因,之前的几次见面,她明显感觉到如歌与平日不太一样。听闻当朝最有权势的长公主夏侯如歌,半个多月前跳入微沙江自尽了。 这与她认识的如歌不会是同一个人吧?时间吻合、名字吻合,回想之前的一切,她不得不去怀疑,只是这个疑问,她也只能埋在心里,无人可以证实。 而如今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去佛光寺为如歌上一柱香,祈求佛祖可以保佑她平安无事。 ☆☆☆ 佛光寺一如往常般信徒如云,檀香的慈悲香气弥漫在整座寺院,这里是全京城最有名的寺院,听闻这里的菩萨最为灵验,只要诚心来求,必定可以心想事成。 这是不是真的云纤纤不知道,她只是每个月都必然来这里,为已逝的父母祈福,而今天则是为了如歌。 虔诚地磕了头,再上了一柱清香,缓缓地步出大殿,刚走出前庭,就听到细细的小孩哭声,抬头一看,一个满脸泪痕的小女孩坐在人来人往的大路上,哭得好不伤心,而过往的行人都对她满脸的恶心烂疮掩鼻而过,生怕被传染。 轻轻叹了口气,在这以慈悲著称的寺庙之中,来来往往的都是些号称积福积善的人,谁知道在真正有困难的人面前,大家还是会退避三舍。 「小妹妹,妳怎么了?」云纤纤走过去,抚着小女孩的头顶,轻声问道。 「娘亲,呜……娘亲不见了。」小女孩看起来还没有五岁,脸上流着脓水的红疮真的非常恶心,而伸出来柔抚眼睛的手臂,也露出大片大片的疮口,很明显,她有着严重的皮肤疾病,至于会不会被传染,还不知道。 「好了,别乱擦。」手上的红疮被泪水一泡,只怕会疼得更加厉害吧,云纤纤从怀里掏出棉帕,细心地为她擦掉泪水。 「小姐。」翠红担心地看着自家小姐,这个小女孩的病不知道严重到什么程度,小姐这样会不会…… 云纤纤看了翠红一眼,止住了她欲说的话,「乖,不怕。告诉我,娘亲在哪里不见的。」 「那儿。」小女孩抬手指的是大殿的门口,「馨儿不乖,糖葫芦,呜……」简单几个字,云纤纤已经知道事情的大概了。很明显,粗心的母亲带着小女孩,因为一时贪嘴,小女孩跟母亲走失了。 「来,告诉我,娘亲叫什么名字?」耐心地询问并不因小女孩吐字不清而停止。 「呜……不知道……」小女孩哭得更加伤心起来,「姐姐,馨儿要娘亲……」 「好了、好了。」云纤纤轻轻抱起小女孩,有几分笨拙地摇晃着,哄着她,再吩咐翠红道:「妳去大殿那边看看,能不能找到她的娘亲。」连母亲名字都不记得的小姑娘,也别希望能从她嘴里问出家住在哪了,看来只好到处找寻,看能不能找到丢失孩子的母亲。 「是。」她家小姐就是这样,劝也不会听的,翠红叹了口气,再担心地望了望小女孩满身的红疮,转身往大殿走去,这家寺院的规模可不小,看来有得找了。 云纤纤一边安慰小女孩,一边抱着她四处找寻,看能不能好运碰上那个粗心的母亲。 刚上完几十阶石阶,就看到寺院的住持站在不远处,心下一喜,「方丈。」 「云施主。」对于这位寺院的常客,再加上实在抢眼的外貌,大师想不熟悉都难。 「拜托大师让寺里的师父们帮忙寻找一下,看能不能找到这个小女孩的母亲。」她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微薄了,如果能让寺里上百的和尚们帮忙找寻,肯定可以更快地找到小女孩的母亲。 「云施主请放心,老纳刚刚已经看到,吩咐下去了。」他陪着客人刚从偏殿出来,就看到了那一幕,这个云施主,果然就是慈悲心肠。 「多谢大师。」云纤纤放心地笑了,晶亮的眸子里是全然的满足,此时她才看到方丈身旁的客人。一位年纪约莫六十岁的老妇人,很眼生,眼儿随意一扫,却看见那远远地站在石阶另一头的人,不是别人,竟然是她苦无相见机会的那个男人,韩玉竹。 她听见自己心跳狂响,意外的相逢让她差点把手里抱的小女孩给摔下地去。 「云姑娘的心肠真好。」老妇人看着这个貌美的女孩,诚心地说道。 除了死瞪着韩玉竹,恕她现在实在没力去吸收旁人的话语。 「娘亲,我们该回家了。」神情冷淡的男人,黑眸在扫过她手中抱着的小女孩时,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再无动静。 「玉竹,娘亲想帮忙一起找这个小妹妹的娘亲。」半生信佛,让老夫人也可怜这个疾病缠身的小姑娘。 什么?娘亲?这个老夫人竟然是他的母亲?云纤纤觉得此生再也没有比现在更惊讶地了,再看了看韩玉竹站的位置,原来,他是真的如同黎悠扬所说那般,连自己的母亲都退离三尺之外,他是真的真的不喜欢女人呀。 她当初还抱着希望,希望只是黎悠扬那个爱整蛊作怪的家伙,为了看她的笑话编出来骗她的,可是现在亲眼看到才明白,这一切原来是真的。 这,可真伤脑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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