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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 本章字数:14493) |
?我在看了一眼之後,心中想:难道这个半秃胖子就是小郭口中的「职业杀手」?自然,人不可貌相,能够成为着名的职业杀手,不一定全是电影上那种相貌阴森凶狠的的那一种「典型」。 可是,如果那半秃胖子是「职业杀手」的话,又没有理由会引起文依来的注意,因为文依来应该连有人在调查他都不知道,更不会想到会有职业杀手跟着他的。 那麽,这个明显地和文依来有着某种联系的半秃胖子又是什麽人呢? 看来事情似乎不是逐步走向真相大白,反倒是越来越复杂了。 我仍然不动声色,文依来却有了坐立不安的神态,我在对他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之後,文依来忽然转换了一下坐的姿势,十分不好意思地道:「卫先生,你……我十分喜欢和你在一起?」 我笑着:「我们现在,就是在一起啊!对了,你是在巴黎上机的,到了法国,有没有去见一下你的监护人?」 文依来的神情,简直有点狼狈了:「没有……我只是到了巴黎!」 我仍然笑着:「你也快二十岁了吧?当然,可以自由行动了。」 文依来胀红了脸:「事实上,白老先生从来也未曾干涉过我的行动。」 在这一段交谈之中,我一直在留意着那个半秃胖子,我发现他至少有叁次,装作不经意,但实际上,是十分用心在听我们的交谈。看他的情形,竟像是在监视文依来一样! 所以,我「哈哈」大笑着,一面身子向前一俯,用十分低而快的声音道:「有人在监视你,你知道麽?」 文依来听得我这样说,陡然之间,神情更是尴尬,他的这种神情,使我知道我料错了,所以我立时改口:「噢,你的同伴?」 文依来更是不知道如何才好,这个青年,显然不是有太丰富应付这种场面的经验。 我也不想再为难他,伸手在他的肩头,轻轻拍了两下,然後,端着酒杯,迳自走向那个半秃胖子,而且,老实不客气,就他的身边坐了下来。 候机室中的空位相当多,我这样的行动,自然是十分突兀的,而这种「单刀直入」式的行动,很能起到令对手仓皇失措的作用。 不过,我才一坐下来,心中就不禁吃了一惊。那个半秃胖子,本来坐在那里,绝不起眼,甚至还大有松松垮垮的样子,像是对刻板的生活起了腻一样。可是,就在我一坐下去之际,他整个人,姿态一点也没有变,但是脸上的神情和眼中的神采,却陡然变得精警之极,像是一头豹子一样! 当他的神情起这样的变化之际,他整个人也像是充满了活力,就像是一枚随时可以爆炸的炸弹一样! 虽然那种情形,只是一闪而过,但也足够使我知道,这个半秃胖子,绝不是等闲人物了! 我一坐下来之後,把手中的酒杯,向他略举了一下,呷了一口酒,才道:「阁下对我和那位青年的交谈,好像很有兴趣?」 半秃胖子报我一笑,也拿起了酒杯来呷一口,我留意到他的手十分大,手指也相当长,不像是一般胖子那样手指头粗,而且,即使是在握杯子的简单动作之中,也可以看出,他的手不但强有力,而且,还一定极其灵巧。 他在呷了一口酒之後,才用十分平静的语调道:「我绝想不到在这次的任务之中,竟会有幸与阁下相遇。要不然,震於卫先生的大名,我说不定会拒绝委托!」 这半秃胖子果然是一个厉害角色,一开口,就开门见山,毫不掩饰。我笑着:「谢谢你的恭维,不过这也是事实,有我在,做起事来,总有点碍手碍脚,没有那麽顺利。」 半秃胖子眯着眼:「是啊,不过,既然受人之托了,总得忠人之事才是。」 我又向他举了举杯:「我喜欢坦白的人?」我向文依来努了一下嘴:「你准备什麽时候向他下手?是不是也可以直接告诉我,让我好有准备?」 半秃胖子一听得我这样说,现出十分讶异的神情来,像是不明白我在说什麽一样,我正想讽刺他几句,叫他不必再做戏了,他忽然「呵呵」笑了起来:「卫先生,我怕你是弄错了。」 我闷哼一声:「弄错了?我的消息,不至於那麽不灵通吧。」 半秃胖子伸手在自己的鼻子上擦了擦,忽然改变了话题:「我还未曾介绍我自己。当然,我不会有真名字,真名字……连我自己也忘记了,我的外号是『要命的瘦子』,你听说过吗?」 我陡地楞了一楞,立时道:「你大客气了,岂只是听说过,简直是如雷贯耳,久仰大名。」 我那两句话,当然有客气的成分在内。但是「世界七大杀手」之中,「要命的瘦子」排名,无论如何,都在前叁名之列,这是毫无疑问的事。 本来,在一留意到他的时候,我也曾将几个着名的杀手的名字,想了一下,自然地想到过「要命的瘦子」,可是却怎麽也料不到,「要命的瘦子」会是一个半秃了的胖子,名和实,太不相符了。 半秃胖子有点狡滑地笑了起来:「像我们这种人,最好是不要太容易被人认出来。」 我道:「不必太谦虚,不知道有多少机构,想要知道你的真面目而不可得。」 半秃胖子又笑了一下:「那倒也是实在的,嗯,我在初出道的时候,的确很瘦,所以才有了这样的一个外号,而我十分喜欢这个外号,因为我知道,人的外形是可以改变的,当我由瘦变胖之後,这个外号,对我就十分有利,人家不会把我和『要命的瘦子』联想在一起。」 我由衷地道:「是的,刚才我就宁愿把你和『秃头老九』或是『阿拉巴马胖子』联想在一起,如果不是你说了,我怕要费好大的劲,才知道你是『要命的瘦子』。」 半秃胖子(虽然知道了他是「要命的瘦子」,但是还是用这个称呼比较妥当一些)又喝着酒:「也有可能永远不知道。」 我耸了耸肩:「也许,请原谅我不明白,你为什麽要告诉我呢?」 半秃胖子又「呵呵」笑了起来:「第一,我一看到了,就知道你是什麽人。」 半秃胖子道:「你在打电话的时候,我已经一直在留意你,我自己对自己说:最好那只是偶然,卫斯理和我的事,没有任何关系。」 我笑着:「这是最好的恭维,当然,你失望了。」 半秃胖子道:「是啊,当我知道确然有关之後。我就又自己对自己说:真糟糕,看来,要命的瘦子遇上了一生之中最大的麻烦了。」 我「啧」地一声:「恭维得太过分,就变得肉麻了,当时你想了些什麽,老实说吧。」 半秃胖子道:「对,接下来,我至少设计了六种对付你的法子。」 我「嗯」地一声:「把其中最有效的一种,付诸实现吧。」 半秃胖子点头:「本来会,但是现在不必了,因为我发现你弄错了一点,最根本的一点。」 我没有说什麽,只是扬了扬眉。他也向文依来努了一下嘴:「你误会我这次任务是对付他,但恰好相反,我的任务是保护他,使他能够安然完成他的旅程?单独完成他的旅程。」 这一点,当真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在我考虑是不是要相信他时,他又道:「自然,由於我真有这样的任务,阁下如果妨碍到我任务的进行,刚才我想到的六个方法中最有效的那个方法,我还是要试一试的。」 我不禁失笑:「我以为你是一个……杀手。」 半秃胖子道:「那只是泛称,我们既然为了金钱可以杀人,自然也可以为钱做任何事,事实上,若有人不让我完成任务,我还是一样要杀人的。」 他的话,说得极坦白,但是也含有一种咄咄逼人的威胁味道。我淡然一笑:「我真没想到这一点,你的委托人,目的是要你保护他?」 半秃胖子有力点了点头:「是,要他到某一处地方去,不要有任何人跟踪,不要遭任何人破坏。」 我吸了一口气:「文依来自己不知道目的地是在何处?」 半秃胖子道:「不确切知道,可是他知道为什麽要去,他要去是自愿的。而我则不知道他为什麽要去,却知道要去的正确地点。」 我沉吟着,这纯粹是意外,如果说是笛立医生雇请了「要命的瘦子」,目的是保护文依来,那麽,在文依来的身上,会发生什麽危险呢? 我正在想着,半秃胖子又道:「卫先生,我不想成为你的敌人,所以才把这一切,毫无保留地告诉你。」 和他不到十分钟的谈话,我对他的印象不算坏,也相信他所说的一切,我道:「假设文依来会遭遇到什麽危险,所以才会有人要你来保护他。」 半秃胖子的声音变得冷淡:「假设不是我份内的事,我是一个讲究实际的人。」 我挥了一下手:「如果我和你一起保护他,不是更妥当吗?」 半秃胖子缓慢而坚决的摇头:「我的任务是,文依来先生的旅程,只能单独,不能有人加进来。」 我吸了一口气,文依来刚才脱口邀请我结伴同行,後来又变得这样尴尬。再明白也没有了,他是在请了我之後想改口,但又不知道如何说才好。 我提高了声音:「可是,文依来刚才已邀请我与他同行。」 「要命的瘦子」真不愧是老江湖,他立时冷静地道:「这就是我为什麽会受雇的原因了。」 不过,他是老江湖,我也不是初出道儿的,我只是笑了一下:「趁现在有空,六种方法可能不够,不妨多想几样来对付我。」 我和他的交谈,语声都不是很高,候机室中别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当然,文依来是知道的。而我这时,心中对文依来多少有点鄙视。在瑞士时,两次长谈,他都给我相当好的印象,可是那时,他显然未曾对我坦诚相待。他有事瞒着我,这是为什麽如今他会和「要命的瘦子」在一起的原因,瘦子还说文依来知道他何以会有这次旅程的原因。 我先向文依来望了一眼,他一副惶惑不安,不知如何才好的样子,然後,我挺了挺身子,又挑战地问:「想多了几样对付我的方法没有?」 半秃胖子的神情,变得相当阴沉,一言不发。文依来在这时,鼓足了勇气,向我们走来,他先向半秃胖子道:「先生,我想?」 半秃胖子不等他讲完,就打断了他的话头:「我只执行委托人的指示,而且,绝不会放弃执行。」 文依来又十分为难地向我望来,我昂起了头,对他来个不理不睬。文依来叹了一声:「卫先生,我是在你第二次来访之後,才接到那个神??电话的。」 我心中一动,低下头来:「你的意思是,在我们两次长谈之际,你没有隐瞒我什麽?」 文依来点了点头,我正想再说什麽,半秃胖子陡然站了起来,拦在我和文依来之间。想不到他一站起来。个子极高,至少有一八五公分,他面对着我,我冷冷地道:「你连起码的礼貌都不懂了,我和他在说话,而你站在不应该站的位置上。」 半秃胖子压低了声音:「在这里,你不妨向我动粗。」 我扬了扬眉,他以为我不敢在公共场所动手,那他大错特错了,动手可以有很多方式,我相信其中有许多方式。他是绝不知道的。 我先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来,然後,慢慢扬起手来,看来一副想搔搔头的样子,但是当手扬到一半时,就陡然向前一伸,手指已经搭上了他的手腕。 半秃胖子的反应已算是快的了,手立时向後一缩,不过,就算他再精於西洋拳击,想要躲开我这一下「小擒拿手」,那也不是容易之事,「小擒拿手」发展到今天这样子,经历了超过两千年之久,岂是洋人所能了解的? 我一抓住了他的手腕,立时发力,手腕所在部分,中国武学上称之为「脉门」,脉门受制,哪怕是叁百斤重的大汉,也会变得软弱无力,他自然也不能例外,就在他现出了惊讶之极的神色之际。我手臂一挥,已把他挥得身不由主,向一旁的沙发坐下去,我也乘机一起坐下,手指仍然紧扣着他的脉门,不让他妄动。 他望着我的手指,神情倒还镇定,而且居然还能自嘲:「我早知和你对敌,不是一件有趣的事。」 我不去理会他,只是向文依来疾声问:「什麽神??电话?把一切告诉我。」 文依来现出了极为难的神情来:「我不能,绝不能在现在对任何人说。」 我闷哼一声:「包括我?你知道,不论你说还是不说,我都会知道真相的。」 文依来叹了一声:「真对不起,其实我极喜欢和你在一起,刚才……我曾脱口……请你和我同行,但……那实在是不可能的事,我必须单独……完成我的旅程,而这位先生会保证这一点。」 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实在是无味之极了,连文依来都摆明了不欢迎我,再缠下去,有点迹近无赖了。可是事情又实在太使人难以放弃,说不得,也只好略微无赖一下。我向瘫坐在沙发上的半秃胖子指了一下:「事实很明显,他不能保证什麽。」 文依来不知所措:「我不知怎麽说才好,真不知怎麽说才好。」 半秃胖子冷冷地道:「天,卫斯理,他只不过是一个孩子。」 我冷笑一声:「你少悲天悯人,你为了金钱杀人,才不理会被杀的男女老幼。」 我说着,放开了他的手腕,他连忙缩起手,用力挥动着,这时,我已有了主意,反正大家在一架飞机上,等下了机,我摆明了跟踪他们,看他们有什麽方法可以摆脱我。 而为了要实行这种「硬来」的跟踪,我自然要做一番准备工夫,所以,我冷笑着,站了起来,又走向电话。出乎意料之外,半秃胖子竟然跟在我的後面,在我拿起电话来之际,他在我後面沉声道:「向警方求助?」 我笑了起来:「放心,只是我和你之间的事,江湖上的规矩我懂。而且,向警方报告有什麽用?一定不会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你是杀手,那会成为江湖上的笑柄。你特意来提醒我报警,好看笑话,我不会上当的。」 他摊了摊手,又退了开去,和文依来低语着。 我又和小郭通了一个电话,告诉他我在澳洲,需要一些帮助,包括性能极佳的车子等等,小郭一口答应立却去办,然後他问:「发现职业杀手了?」 我道:「是,是『要命的瘦子』。」 小郭陡然吸了一口气。我又道:「不过你弄错了,他这次的任务,是保护一个人不被骚扰,自然他也可能杀人,不过杀的是妨碍他完成任务的人。」 虽然是在电话中,小郭还是十分神??地压低了声音:「小心,『要命的瘦子』的拿手好戏,是应用各种剧毒的药品和小巧的武器。」 我「嗯」了一声,这一点,我也曾听说过,瘦子绝不是易对付的人,不过我也到了欲罢不能的程度了,我刚才已令他领教过「小擒拿手」的厉害,想来一个西方杀手,虽然擅於用毒,也绝不能和武侠小说中的「毒手药王」之类相比。 自然,我也想到过,刚才我一出手,就那麽容易把他制住,也大有可能是他的一种策略。在无关重要的时候,显得无能,而令对方掉以轻心,在要紧关头,才使出真正本领来。 打完电话之後,我在看不到他们的地方。坐了下来,闭目养神,因为在接下来的时间中,我必须付出相当的精神和体力,来从事我的跟踪。 我已经假设,文依来要去的地方,是他母亲的原来居住处,我本来也就是要到那地方去。只是苦於不知道确切的地点,这一来倒省了事。 雇请「要命的瘦子」的人,如果一如我所料,是笛立医生的话,那麽,文依来口中所说的那个「神??电话」的内容,也大可以猜到叁四分。 电话,应该是笛立医生打给文依来的,自然提及了文依来的身世??密,而要文依来到一处地方去,证明他的身世。可能,笛立医生还告诉了他,他有一个双生兄弟。 这一切??密,只有笛立医生和文依来的母亲才知道,文依来肯听从,自然是由於这些??密,一直都是他渴望知道之故。 事情已在渐渐明朗化,唯一还有一点不能突破的,就是当年到医院去的那个神??来客和抚养文依来成人的那批人,何以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露面,而又偏偏在他们消失之前,又安排了白老大做文依来的监护人。虽然平添了一个强敌。但是扑朔迷离的事,渐有开展,总是一桩令人高兴的事。 过了将近一小时,职员招呼各人登机,半秃胖子和文依来走在前面,中间隔着其他乘客,文依来频频转过头来看我,神情表示歉意,他的这种行为,使得他身後的一个胖女人误会文依来是在看她,不住搔首弄姿,神情兴奋莫名。 上了机,我的座位本来在他们两人之前,但是我不喜欢敌人在我後面,所以立即要求换到最後一排,谁知道半秃胖子也提出了同样的要求,所以我和他,变得坐在同一排上,不过,中间隔了一个空位和文依来。 飞机起飞後,我留意到文依来仍然一直在想找机会向我致歉,我转过头去,道:「算了,各人都有各人的困难,我不会强迫你说什麽的!」 文依来苦笑了一下:「谢谢。」 而半秃胖子的酒量甚宏,胃口也好,不断地在吃喝着,这大概就是他从被人称为瘦子而结果外形变得如此的原因。我维持着警惕,猜想在飞机上,他大约不会对付我,而下了机,我吩咐小郭准备的人一来到,他就会後悔错过机会了。 一直到了雪梨机场,平安无事,在下机的时候,半秃胖子拉着文依来,十分急促地走在前面,看来是想趁这个机会,摆脱我的跟踪。我任由他们先走?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行李,但是我相信,就算有行李的话,半秃胖子也一定放弃不要了。 因为,在我十分迅速地通过了海关之後,早已不见了他们的踪影。 我好整以暇地走出了机场,才一出门口,就有叁个小伙子向我迎了上来。 这叁个小伙子每一个都有着拳击家一般的精壮的身形,其中一个向我举了举手,「跟踪的目标,在四分钟之前,驾驶一辆中型旅行车离去,旅行车是由一家沙漠旅行公司所供应,曾经小心地观察过,车中所带的一切,绝对适宜作长途的沙漠或山区旅行!」 另一个小伙子道:「你要的跟踪车子也准备好了,设备比你要求的更好,必要时,可以在水中行驶。」 第叁个小伙子的声音低沉:「在对方的车上,安装了信号发射仪,如果在空旷处,信号发射可达五十公里!」 我连连点头,表示满意,这时,一辆看来外型和普通的客货两用车没有什麽分别的车子,已经驶了过来,停下,自司机座位中,又跳下来一个小伙子,他大声问:「卫先生,是不是要我们和你一起出发?」 我摇着头:「不必了,事情不是很有趣,只不过是长途跟踪而已!」 那四个小伙子站成一排,小郭也可以算得神通广大了,我上了那辆车,发现车中有极佳的跟踪和通讯设备。二十公分见方的萤光屏上,一个小亮点在移动,和我的距离,大约是叁公里。这样子的跟踪,实在是太舒服了,我向那四个小伙子挥着手,驾车向前驶去。 在开始的时候,萤光屏上那小亮点还不时改变方向。 可是在大半小时之後,方向就一直维持在向西北而不变,不多久,我也驶出了市区,和目标维持着一公里左右的距离,稳稳地驾着车。 在四小时之後。我开始有点後悔,至少应该邀请四个小伙子中的一个,与我同行。因为目标一直没有停过,看来像是准备一下子就直驶向澳洲的腹地,那是至少需要四十小时以上的路程,半秃胖子和文依来可以轮流驾车,我一个人要应付,自然会相当吃力了。 这一点,颇出於我的意料之外,本来我以为他们至少会在雪梨停留一下的。事已如此,我除了继续驾车追踪之外,也别无他法。 这时,天色已经迅速黑了下来,车子急驶在公路上,公路两旁,已经相当荒僻,偶然在农庄牧场的建??物中,有灯光透出来,在空旷的大地上,看来一点地没有灯火应有的热闹气氛。 在黑暗中又行驶了将近一小时,我陡然想起,虽然我的安排十分妥善,但是「要命的瘦子」,也不是容易对付的人物,自从下机之後,还没有见过他,单凭仪器追踪,不是很靠得住,应该追上去看个究竟才是;不要他已玩了什麽花样,例如早已换了一辆车,而我却还在紧追不舍,那就闹大笑话了。 一想到这一点,我一面套上了假发假胡子,使自己看来像是一个粗犷的牧羊人,一面加快了车速,在萤光屏上,看到和目标渐渐接近,不一会,已经可以看到前面的那辆旅行车了。 我再加快速度,没有多久,就超过了前面的车子,我看得非常清楚,驾车的是文依来,半秃胖子在旁边假寐。当我的车子追上去的时候,我还向文依来挥手,用十足澳洲口音叫:「要不要比赛一下?」 文依来笑着,做了一下「不」的手势,我肯定了追踪的目标之後,将车子开得飞快,然後在前面路边的隐蔽处,熄了灯,停了下来。没有多久,文依来驾车驶了过去,我等他驶出了一公里左右,才又跟了上去。 不过我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半秃胖子一再表示,与我为敌不是一件有趣的事,难道他会一点也不提防?可是目标又明明在前面。 看来除了继续跟踪之外,没有别的法子。 整晚,车子没有停过,看着里程表,已经驶出了超过一千公里,我有点疲倦,但是还足可以支持下去。如果他们直驶向腹地的山区,大约是两千公里的路程,再支持十小时左右,也就到了。看来,跟踪工作十分顺利,半秃胖子并没有料到我在电话中做了这样的布置。 车子在平坦的旷野上,根本没有什麽时速的限制,我抽出一只手来进食,又休息了片刻,然後,按下一个电热掣。 这个掣钮一按下去之後,会令车身的颜色改变,外形也会有多少不同,然後,再加速驶上去,当我超过他们的车子时,看到驾车的仍然是文依来,半秃胖子还是坐在旁边。就在我超过了他们的车子之後,忽然,在倒後镜中,看到半秃胖子伸手抓着一块纸牌,自车窗中递出来,上面写着一行字:「连夜驾车,辛苦了。」 一看到对方有这样的动作,我实在是狼狈之至。 原来他早知道了,只不过在戏弄我,看来,他一点也不在乎我的跟踪。 我陡然转动了一下驾驶盘,使我的车子,在他们的车子前停了下来,文依来也立时停了车,我探头出去:「要不要上我的车,设备此较好。」 我向他们做出这样的邀请,本来是在狼狈之馀,无可奈何,没话找话说的行动,也未曾料到对方会有什麽反应。 可是,出乎我意料之外,半秃胖子竟立时欣然道:「好啊,你也可以休息一下。」 我呆了一呆,明知他答应得那麽爽快,必有诡计,但倒也不便改口。我看到他向文依来低声说了几句,文依来倒看来是真的想和我同车,样子十分高兴。 他们在下车的时候,搬了一些装备过来,半秃胖子又把旅行车油箱中的汽油全都吸出来,注入我车子的油箱之中。虽然我带有足够的燃料,但多一点总是好的。 等他们上了车,文依来自告奋勇要驾驶,我和半秃胖子坐在後面,我道:「怎麽,改变主意了?文依来的旅程不是必须单独完成的麽?」 半秃胖子笑了一下:「在飞机上,我也无法把其他旅客全赶下去的。」 他的话,意思很明白,现在只是在旅途的中程,自然不怕有人在一起,而到了最後接近目的地时,他就不会允许有人和他们在一起。 我报以数声冷笑。不必驾车,自然轻松了许多,半秃胖子仍然不断在喝酒,一面道:「前面不久,就有一个农庄,我们可以休息一下。」 文依来答应着,我假装闭上眼睛,听得半秃胖子在断断续续哼着一首小调,听起来大有东欧一带茨冈人的风格,茨冈人就是吉普赛人,我道:「想不到你是吉普赛人。」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低叹了一声,过了一会,他忽然道:「想不到你终於成为『非人协会』的会员了。」 听得他这样说,我不禁楞了一楞,随即笑了起来:「我喜欢独来独往,连想也没有想过要加入任何协会,做为会员。你是那里来的消息?」他像是感到意外,望了我一会,才道:「猜测,只不过是猜测。」 这时,车子正在穿过沙漠,白天的烈日之下,沙漠中的温度极高,车子的冷气设备虽好,也还使人觉得热,半秃胖子的鼻子上一直在冒汗。」 我道:「那你猜错了,是什麽使你受了误导?」 他没有直接回答我,只是咕哝了一声。这杀手,他知道我不好对付,可是还是低估了我,我一下子就听出,他叽咕的那句话,是吉普赛话,而且说的是一句吉普赛人常用的谚语:「正主儿没有来,倒惹了一群闲人。」 那句话的意思十分明白,他本来期待着要对付的人不是我。 那麽,他准备对付什麽人呢?再明白不过了,他误以为我是「非人协会」的会员,自然,他预期中的敌人是「非人协会」了。 刹那之间,我思潮汹涌,一下子不知道想起了多少事情来。半秃胖子看到我不出声,自然想不到我听懂了他的那句话之後,不知道联想起多少事来,而且,最难解的一个谜团,也大放曙光。 文依来,是由「非人协会」培养成人的。 「非人协会」是一个十分神??的组织,会员的资格,严到了不可想像的程度,有一个时期,传说纷纭,说我可能会被推荐成为会员,但始终未曾有任何人向我来接洽过。那自然是由於我不够资格之故了。 和我有过交往的非人协会会员,只有一个,那是一个出色之极的灵媒,可以由心和灵魂沟通的一个怪人,名字叫阿尼密。 (我和阿尼密的交往经过,记载在「极刑」这个故事之中。) 当我和阿尼密有来往的时候,我曾好几次想向他问及有关非人协会的事,但却都没有开口,一则我想,问了他也未必会说,何必自讨没趣。二则,多少也有点自尊心,非人协会又怎样? 所以,我所知有关非人协会的事情不多。但既然有这样的一个组织存在,再隐蔽,总也断断续续会有些情形为外人所知的。 第八章 非人协会的意图 非人协会的总部,据说是在瑞士的一个古堡中。 (那当然就是文依来度过童年和少年时期的那个古堡!) 非人协会有一个会员,被尊称为「范先生」,范先生是相当普通的称呼,文依来提及范先生的时候,我自然无法将之和非人协会联系在一起。 非人协会还有一个会员,据说是从小在大海之中,由一群章鱼抚养长大的。 有关非人协会的传说极多,被人说得最多的是他们上一次吸收新会员的年会,那是在将近二十年前的事,听说那个在海洋中长大的人就是那次入会的…… 我尽量在我的记忆之中,搜寻有关那一次年会的传说。二十年,时间上又是一个巧合。 和文依来出生是同一年,澳洲腹地……刚刚族的土人……和非人协会又究竟有什麽关系呢? 陡然,我想起了一点,在传说中,好像有一些是关於一个澳洲土着少女的,与之有关的,是这个少女的家乡,一个大泥淖之中,会有一些怪异的事情发生过,可是却又无法确知是什麽事。 我一面想着,一面注视着半秃胖子和文依来,文依来看来正在专心驾车。半秃胖子也在打量着我。我陡然想到,「要命的瘦子」如果早就知道事情和非人协会有关,那麽他一定在接受委托之前。曾下过一番工夫,去了解事情和非人协会之间,究竟有什麽纠葛。 虽然,非人协会内中的情形,为外界所知的不多,但刻意去寻他们的资料,他所知一定比我来得多。 而关於文依来,我所知又一定比他来得多,如果两个人把所知的资料凑合起来,那麽,即使不能真相大白,也可以知道几分事实了。 看起来,我大有和这个职业杀手合作的必要。 我们一直在互望着,虽然大家都没有说话,但是显而易见,互相都在对方的眼色和神情之中,揣测对方的心意。而我很快地就可以感到,我心中在想到的「合作」,正是他也在想的。这或许是他有答应上我车子来的主要原因。 我一想到了这一点,就先向他暗示地点头微笑,他回报以同样的动作。我缓缓吸了一口气「非人协会的会员,我只认识一个,他是一个灵媒,叫阿尼密。」 他立时道:「听说过?谁也无法全部认识非人协会的会员。甚至他们自己互相之间也无法都认识。一个叁千年前死去的古埃及人,怎麽可能认识南美洲亚马逊河上游森林中的一株大树呢?而恰好,两者都是他们的会员。」 我和「瘦子」的交谈是以法文在进行的,文依来自然可以听得懂,他听得大感兴趣。「这是一个什麽协会,怎麽那麽有趣?」 我和「瘦子」互望一眼,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仍然继续我们间的谈话,我道:「一株大树是会员?这真有点匪夷所思,看来,你对非人协会,有着相当程度的了解。」 「瘦子」点头:「是,了解对手,是我行事之前的习惯,虽然我所得到的资料不算多,但也足够知道,他们上一次吸收会员时,有一个孕妇入会?不是那个孕妇有资格入会,而是她怀的孩子有资格。」 我用心听着。心中已不禁悴怦乱跳:「一个未曾出世的孩子,有什麽资格加入这样一个奇特的组织呢?这是十分难想像的事。」 「瘦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有意若无意地向文依来望了一眼。 当他一提及「一个孕妇」之际,我几乎已经可以肯定,孕妇,就是「红头老爹的妻子」。 而孩子,那时未曾出世,生下来的是双胞胎,一个是文依来,一个是文依来的弟弟。 但是看「瘦子」的情形,像是未能肯定这一点,我也暂时不说穿。 而文依来本身,只怕连怀疑也没有,听了我们的对话之後,只是啧啧称奇。 「瘦子」举起他的扁酒瓶来,喝了一口酒。又把酒瓶递给我。他既然以用毒杀人驰名,我自然不敢喝他的酒,摇了摇头,示意不要;他又喝了一口,用嘲弄的眼光望着我:「这瓶酒,我既然也在喝,你也可以喝。」 我只是冷笑了一下,他要是玩花样,自己喝过了又怎麽样,「吴用智取生辰纲」,青面兽杨志还不是看到一桶酒先给人喝过再去喝而着了道儿的! 我冷冷地道:「我没有这样子喝酒的习惯。」 他没有再说什麽,隔了一会,反倒是文依来耐不住,催问他何以一个未出世的胎儿,有资格成为非人协会的会员。 「瘦子」叹了一声:「很抱歉,关於这一点,具体的原因,怎麽也打听不出来,只知道这个胎儿的父亲,来历极怪,有着某种特殊的本领,或许,他们认为这种本领,可以遗传给胎儿,所以才认为一个未出世的人,就有资格做他们的会员。」 他这样说的时候,一直盯着我看。我想了一想,才道:「不错,孩子出世之後,的确非同凡几,至少外形已经十分吸引人,而且,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之中,也有不少特别之处,天分极度聪颖,几乎学什麽都有过人的天才,不过?」 「瘦子」接了下去:「不过,他们期待的,显然不止是那些。」 这时,有许多本来是不可解的谜。早已迎刃而解了。所以我也立时道:「所以,他们在失望之馀,并不认为这孩子有资格当他们的会员,所以,他们就在孩子显然未有什麽特殊异能的事实前,放弃了对孩子的继续抚养,就让他做一个普通人,过普通人的生活。」 「瘦子」手托着下颔:「是完全放弃了吗?还是仍然在暗中监视?」 我道:「应该是完全放弃了,除非他们确信另外有可以不放弃的理由。」 「瘦子」皱起了眉,想着。文依来忍不住道:「奇怪,你们两个,好像认识那个孩子一样。」 我和「瘦子」不约而同,笑了起来,异口同声地道:「这孩子就是你。」 我相信这一句普通的话,可能是文依来一生之中听到的最令他吃惊的话了,他陡然一震,连带他在驾驶的车子,也剧烈地跳动了一下,紧接着,他踏了煞车,车子突然停下。 他也转过头来,向我们望来。神情自然是怪异到了难以形容的地步。我和「瘦子」都不出声。 我相信,我和他不约而同,一下子就告诉文依来,他就是那个孩子的用意是相同的,因为文依来的心中,有着我们都想知道的??密?他为什麽要有这次旅程,旅程的目的是什麽等等。而我们也预期,在突如其来的震骇之下,他会把这个??密说出来。 刚才,在我和「瘦子」的对话之中。双方都有一定程度的默契,把对方不知道的资料说出来。我作了一点保留,未曾说出文依来有一个双生兄弟,我相信「瘦子」一定也作了同样程度的保留。 但是,我们两个,却同时想在文依来的口中,得知全部的??密。 文依来在转过头来,骇异莫名地望了我们半晌之後,陡然叫了起来:「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些什麽。什麽非人协会,我今天才第一次听说过。」 我沉声回答:「你长大的那个古堡,是非人协会的总部,陪你长大的人,是非人协会的会员,你是非人协会养大的,我们刚才讲的那个孩子就是你。」 文依来楞楞地望着我,无意识地摇着头:「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会有这样情形发生?」 「瘦子」盯住了他:「那要问你,你一定有什麽地方和常人不同。」 文依来几乎哭了出来:「没有什麽不同,我和所有的人全是一样的,我有什麽不同?」 他讲到这里,急速地喘了几口气。忽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我当然和别人一样,只是一个普通人,要不然,非人协会也不会放弃我,不要我了,对不?」 他用这个理由来解释他只是一个普通人,那倒的确是十分充分的理由,我和「瘦子」都无法反驳。因为他自从一出世起,就被非人协会抚养,非人协会之中,多的是聪明才智、能干出众的人物,他们经过了十馀年细心观察,而终於放弃,那还不足以证明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吗? 但「瘦子」的假设也是成立的?这是我以前未曾想到的一点:非人协会方面,认为他的父亲可能是一个非同凡响的人物,他可能得到父亲的遗传。 当年,神??来客造访笛立医生,自然也是把这一点说明白了的,不然笛立医生如何肯帮他们的忙?至於孕妇怀的是双胞胎,笛立医生又把这事实隐瞒起来,而且带着另一个孩子隐居起来,那自然不是非人协会的人所能料得到的。 文依来也曾说过,他小时候,自从懂事开始。就记得要接受各种各样仪器的检查,他不知是为了什麽,现在想起来,也很容易理解,检查他的目的,是要查明白他究竟有没有特异的能力。 我的思绪十分乱,例如非人协会当年,为什麽要把孕妇交托给笛立医生呢?如果就让孩子在古堡之中出世,当然不会有如今的曲折了。 (直到最後,我才知道原因是什麽,那是由於一个简单得再也不能简单的原因。正由於它如此简单,所以才不容易想得到。) 这时,我想到事情离真相大白已不是很远了。非人协会早在叁四年前,已经对文依来不再有兴趣,替他找了一个监护人之後,就再也不理他了。那麽,知道他出身来历,知道他有什麽特异之处的人而又对他肯定有兴趣的,就只有笛立医生。 笛立医生只知道他落在非人协会之手,不知道他在什麽地方,所以就委托全世界知名的私家侦探,寻找他的下落。提供的线索是他的相片?事实上,那是他弟弟的相片。也正因为委托人提供了这样的线索,所以可以肯定,这个不露面的委托人就是笛立医生。 笛立医生在知道了他的下落之後,并没有立即和他联系。而是先做了另一些安排,例如委请「要命的瘦子」保护他,实现一个??密的旅程之类,然後,再和文依来联络。笛立医生自然肯定,只要他一和文依来联络,文依来一定会听从他的安排。 那麽,就可以达成一个结论,文依来口中提及的「神??电话」,一定也是笛立医生打给他的了。 好了。笛立医生在电话中对文依来讲的话,一定就是??密的中心了。 一路分析下来,我情绪变得十分兴奋,我镇定地道:「依来,你曾提及的神??电话,是不是一个自称是你的接生医生的人打来的?」 文依来睁大了眼,点着头。 我疾声道:「他对你说了什麽?」 文依来道:「他说,他可以使我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我的行动必须??密,会有人来护送我。电话挂上不到半小时,这位先生就来了,人人都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尤其,卫先生你告诉过我,我母亲是澳洲刚刚族土着,而这位先生又告诉我,我们要到澳洲去,一切都合拍,我自然立即答应了。」 他急急地说着,从他的神态看来,他并不像是隐瞒了什麽。 这不禁使得我大失所望,我看出「瘦子」也十分失望,他问:「电话中,有没有提及你父亲的身分什麽的?」 文依来咬着牙,用力摇头。 车厢之中,陡然静了下来。 在这时候,我相信我们叁个人,心中所想的事是一样的,真正要把整个谜团揭开,还要等到见到了安排这次旅程的笛立医生才行。 「瘦子」闷哼了一声,又喝了一大口酒,文依来对我道:「你曾说我?」 我知道他想说什麽,忙做了一个手势,令他不要说下去,因为我相信「瘦子」不知道文依来有个孪生弟弟,这个人相当靠不住,不必让他知道太多。我一面阻止了文依来说下去,一面不容「瘦子」有怀疑的机会,就盯着他道:「目的地是什麽地方?见了你的委托人之後,你还有什麽事要做?」 「瘦子」可没有文依来那样容易对付,他一声不出,我又问了第二次,他才泠泠地道:「卫斯理,你知道我为什麽要上你的车子?」 我扬了扬眉,他道:「第一,那是摆脱跟踪的好方法,第二,我肯定在你口中可以得到很多资料。第叁,现在请你下车。」 当他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甚至没有任何别的动作,仍然是手里拿着那只扁平的、通常被酒鬼放在後裤袋中的那只酒瓶,和我相隔不到一公尺坐着。可是他的神气,就像是我一定会听他的命令下车一样。 我先是楞了一楞,很想问问他我为什麽要下车,但是话还未曾出口,我不禁「啊」地一声,我还是太疏忽了:「要命的瘦子」善於使用小巧的武器。 那只酒瓶!现在在他手中的那只酒瓶,一定就是他的武器!他一直没有离开过武器?甚至有一次,他要把武器交给我,以免我起疑。可是当时我只想到酒中可能有毒,没想到酒瓶本身就是武器。 那酒瓶虽然不大,但是以现代精细的工技来说,甚至有可能是小型火箭发射器。 就在我一发楞之下,也没有见他有什麽动作,「啪」地一声响,那酒瓶的底部。已出现了两个圆洞,直径大约有一公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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