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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本章字数:16255) |
?文依来哭了好一会,才变成了抽噎,他用力摇着头。望着我们:「我……不是地球人?我……你们是不是能替我保守??密?」 他在这样讲的时候,声音颤动得十分厉害,我立时道:「自然,绝不会对任何人说。」 端纳叹了一声,沉声道: 「对不起,事实上,你们两兄弟在一起,会有强大的发电能力,也只是我的设想。我想……笛立医生要你去的地方,一定是那个泥淖附近,你无论如何,要和你兄弟去见见面,也该和你母亲相会。」 文依来又抖了好一会,才渐渐恢复了镇定,而且点头,同意了端纳的提议。 那个大泥淖位於何处,「要命的瘦子」自然是知道的,要我和文依来去找,只怕叁五个月也找不到。不过既然近二十年来端纳都在研究这个泥淖,那麽,自然他也知道它的位置了。 端纳站了起来,向外面指了一指:「我有一架直升机,大约叁小时就可以抵达,维克先生是我的好朋友,我相信他不会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 面色红润的牧场主人用力点着头:「当然,当然,小伙子,你只管放心,我不会对任何人说。」 他的保证,使得文依来的情绪,看来开朗了不少。我们四个人一起向外走去,十分钟之後。就看到了停在旷地上的那架直升机。 到这个牧场来暂时歇息一下,会意外地遇上了端纳这个奇人,这真是令人振奋高兴的事,因为和端纳作了长谈之後,有关文依来的身世之谜,几乎可以说已经完全解开了。而他的来历,如此之奇特,若不是端纳说出了当年发生的事,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 所有接触过文依来身世之谜的人,我、英生、白老大、包令上校等等,都曾想到过文依来可能是什麽帝王或是豪富的後裔,现在想起来,这种设想,真是十分幼稚可笑。 人世间的一个帝王,或是豪富,那算得了什麽?人类几千年历史之中,不知出过多少大大小小的帝王,而具有发电能力的人,却从来未曾有过,或者说,只有文依来兄弟的父亲一个。那才是真正了不起!强大的电流,能发自人的身体,那是真正的了不起。 如果文依来兄弟,真的也具有这种能力,那实在是地球上的头等大事。 当年,着名的产科医生笛立,自然也因为知道那是地球上的头等大事,所以才带了双胞胎其中的一个,抛弃了一切,到马达加斯加岛去隐居的。 「红头老爹」在初到那个荒僻的山村时,曾警告村民不可接近他的孩子,看来倒也不是虚言恫吓,因为他只知道孩子具有发电的能力,但是具体的情形,他也一定不知道,惟恐村民受了误伤。 这些年来,笛立医生自然也发现了孩子并没有发电能力,他在开始时,一定和非人协会一样,十分失望,我猜想他一直到最近,才想到了双胞胎要两个人在一起,才能有发电能力这一点,所以才委托了全世界的私家侦探寻找文依来的。 文依来和他的弟弟,两个人在一起,要通过什麽样的行动,才会使他们有发电能力呢?他们两个人在一起,能发出强度到达什麽程度的电流来呢?在直升机中,我凝视着神情忧郁,但看来仍然极其俊美的文依来,心中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自然不会有答案的,连文依来自己也不知道,他和他的弟弟会合之後,会有什麽样的情形出现。 直升机中,只有我、端纳和文依来叁个人,开始,大家都保持着沉默。 後来,我又补充了一些关於「红头老爹」行踪何等隐??,似及他如何尽心尽力,使孩子接受多方面高深知识教育的苦心。 端纳的直升机有着十分先进的设备,包括电脑自动驾驶在内,所以他可以在驾驶位上,轻松地和我交谈。他道:「他的一片苦心,和我们是一样的,要使孩子成为一个有超过常人知识的人,而不单是发电。」 文依来吞了一口口水:「是啊,如果单是会发电,一具发电机就可以做得到。」 我和端纳都笑了起来。一具发电机,和一个有发电能力的人,自然大不相同。 端纳向文依来指了一下:「种种迹象可以证明,他的父亲,比地球人先进了不知道多少!」 我点头:「自然,他能发电。而且,在和地球女性结合之後,他的遗传因子,大大盖过了地球人,而且突破了地球人遗传因子的规律,文依来兄弟,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澳洲土人,他们一定像足了他们的父亲。」 端纳同意地点了点头:「而且,他们天资极聪颖,不论是什麽,几乎一学就会,地球上的天才,与他们相比,差得远了。」 我由衷地道:「是,而且,他们的天性,善良坦诚,似乎也绝没有地球人的狡诈。」 文依来的脸红了起来:「你们把我称赞得太好了。」 我抬了抬头,望着窗外碧蓝的天空:「中国人常喜欢说,好得天上有,地下无,你们两兄弟倒真可以当之无愧了。」 文依来楞了一楞,缓缓摇着头:「我不是天上的,我是地上的,我……至少,我母亲是地球人。」 我忽发奇想:「你们的父亲来自哪一个星球,全然不可测,那自然是一个有着高度文明的星球,如果通过你们两兄弟,可以使地球和那个星球产生联系,这将是地球人历史转变的开始。」 端纳听了我的话,身子忽然震动了一下,脸色也变得相当古怪。我知道他因为我的话而想到了什麽,他是想到了,如果地球和那个星球,真的有了联系,一个先进,一个落後。地球可能陷进一个十分悲惨的命运之中,就像当年白种人侵入了原属印第安人的北美洲一样。 我立时轻轻碰了他一下,又向文依来指了一指:「看看他,你应该有信心,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帮助地球人,不会占地球人的任何便宜。」 端纳半晌不出声,之後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样子十分难过,过了好一会才道:「当年,他们的父亲不知道遭遇了什麽意外,我相信如果有办法可以进入泥淖下的那艘大飞船,一定可以弄明白的。」 接着,端纳又陷入沉思,又过了妤一会,才又道:「他……自泥淖中冒出来,样子十分骇人,而且发出的声音也很可怖,我当时一点也没有想到,他可能在意外之中,受到了极度的伤害……只是基於愚昧的不了解,所以根本没有和他作沟通的想法。」 文依来听了,口唇掀动了几下。没有说什麽。我叹了一声:「过去的事了?」 端纳用力一挥,打断了我的话:「近二十年来,我一直在泥淖边上,过着几乎自闭式的生活,或许是我的内心深处,早已感到了极度歉咎之故。」 文依来苦笑了一下,语意十分诚挚:「我想,我……我们都不会怪你。」 端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十分感激的眼光,望了文依来好一会,显而易见,多年来他一直在深切地责备自己,形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而这种心理压力,已经因为文依来的话而解除了。 我为这种情形而高兴:「依来,你刚才一直用『我们』,是不是你和你弟弟之间,由於距离越来越近,而已有了某种异常的感应?」 文依来想了一想:「没有,只是我自然而然想到。我们两人的心意,应该是相同的。」 端纳伸手在文依来的肩头上轻轻拍了一下,机舱中又静了下来。 向下面看去,本来一望无际的沙漠,已经有了边缘,边缘是起伏的山陵。 山陵在迅速接近,直升机也提高了飞行的高度,十来分钟之後,直升机已经在士狄维亭山脉的上空了。自空中看下去,起伏的山崩,山势十分雄伟,文依来的心情有点紧张,双拳紧握着,我在问明了大约还有一小时,就可以在那个大泥淖旁边降落之後,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他们两兄弟会合,真有发电能力,笛立医生的目的达到了,他会有什麽进一步的行动?」听到了我的问题,文依来愕然,甚至不知道我为什麽要这样问。那自然是由於他对人情险诈的了解程度不够。端纳皱着眉:「我也想过了,笛立医生不能算是行事光明正大的人,他又和着名的杀手有联络,要杀手来保护文依来的行程……这一切,都可以说明他有着非凡的野心。」 我之所以会问这样的问题,自然也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之故,当然同意端纳的话:「他曾联系过叁个杀手?这叁个杀手,都绝不是普通人能联络得到的,他是通过什麽管道进行的?我看他培育孩子的动机,绝不如非人协会那样高尚,他花了二十年时间,一定打算我回更多对他有利的来。」 端纳缓绥点着头:「假设他已经在泥淖边上,他会对泥淖边上,我设置的探测站,感到意外,不过……」端纳笑了起来:「我们小心点就是了,我不觉得他有什麽难对付之处。」我也笑了起来:「这倒是真的。」 这时,我们虽然已感到笛立医生的野心,但结论十分轻松,至於後来事态有如此惊人的发展,自然不是那时我们所能料得到的。 直升机又飞行了半小时左右,端纳向下面指着:「看,可以看到那泥淖了。」 循他所指看去,可以看到在一大片盆地的中间,有着深褐色的一片,那时距离还相当远,但也可以看到,泥淖边上,有一幢灰白色的方形建??物,那自然就是端纳的探测站了。 文依来顶得更紧张,一直盯着泥掉在看,直升机在越过了一个高峰之後,已到了盆地的上空,离泥淖也越来越近了。飞行高度降低了之後,看起来,那泥淖十分巨大,全是赭褐色的泥浆,泥浆是静止不动的,可是却给人以能吞噬一切的感觉,看起来极其诡异。 十分钟之後,直升机在泥淖附近,那建??物前的空地上,停了下来。 当机翼停止转动之後,四周围静到了极点。我们叁人之间可以互相听到呼吸声。 文依来有点迫不及待地问:「他们……在哪里?」 笛立医生、文依来的弟弟和他们的母亲伦伦,应该是在泥淖附近等待文依来的到达的,可是这时,显然没有人。 端纳迟疑了一下:「他们可能发现了探测站,感到讶异,进入了探测站的内部?」 端纳只讲到这里,变故就突然发生了。 变故发生得如此之快,别说文依来,连端纳和我,也有迅雷不及掩耳之感,而且,那是我们绝对意料不到的变故。几乎只在十秒钟之内,自建??物中,自泥淖旁的灌木丛内,大量的人,以极快的动作,涌了出来,等我们略定了定神时,对直升机的包围,已经形成了。 包围了直升机的约莫有六十人,每个人的服饰和他们手中的武器,全是一样的?当然,武器绝不是刚刚族土人的原始武器,而是一望而知,极其先进的冲锋机关枪。 那六十几个人,也一看他们的行动,就可以知道是经过严格特种军事训练的特种机动部队。他们穿着有保护色的制服,戴着轻便的钢盔,在他们的身上,没有任何标志,不知道他们真正的身分,只使人感到他们每一个人,都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这真正是意外之极的事。 那麽多冲锋机关枪的枪口,全对准了直升机,如果一起发射的话,不到一分钟。直升机就会成为散落在泥淖边的无数金属碎片。 我和端纳都屏住了呼吸,文依来骇然说道:「这……发生了什麽事?」 我和端纳,自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那些人在以极快的速度冲了出来之後,就一动不动,他们手中的机枪,枪口在阳光下闪着蓝黝黝的光芒,像是随时可以喷出毒火的妖龙一样。 端纳的身子动了一下,我尽量使自己镇定,低声道:「别动,看来他们暂时不会发动攻击。」 端纳吞了一口口水,就在这时,建??物的门打开,一个身形十分高大,穿着同样的服饰的中年人,走了出来,所不同的是,他手中并没有武器。他走向直升机,在离直升机约有二十公尺处,停了下来。在他的身後。跟着两个人,和包围直升机的人一样,其中一个,将一个扩音器凑到了那人的身前。 那人向着直升机挥着手,扩音器中,传出了他的声音,他的声音听来雄浑而有威严,他打了一个哈哈:「欢迎,欢迎,端纳先生,看来你还带来了我们正在等待着的人,文依来先生居然也在你的直升机上,还有一位是谁?看来不像是我们的朋友,他是应该和文依来在一起的。」 我和端纳互望了一眼,这个人的话,至少已说明了他和「要命的瘦子」是有关系的。而这些人,看起来绝不像是一个杀手组织,那看起来,像是一个国家的最精锐的突击部队。职业杀手可以为了钱而做任何事,是不是瘦子已将文依来兄弟的??密,出卖给什麽国家了?但是瘦子是不应该知道文依来兄弟的??密的。正在我心中疑惑间,建??物中,又走出了一个人来。那是一个中等身形,相当乾瘦,皮肤黝黑的一个老者,在他的额头上,有着老大的一搭红色的斑记,十分显眼。虽然只是第一次看到他。但我立时可以肯定,这个人就是「红头老爹」?笛立医生。 当笛立医生来到了那中年人的身边之际,我心中的疑团也解开了。这班人,不是「要命的瘦子」约来的。而是笛立医生约来的。 如果这班人所代表的是一个国家的力量,那麽,出卖文依来兄弟??密的,不是别人,正是笛立医生。 笛立医生把这个巨大的??密出卖,他当然得了极高的代价,我早已料到他不是一个高尚的人,可是却地想不到他竟然如此卑劣。 这时,那中年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请仔细听着,直升机上,身分不明的那位先生请先下机,身分不明的人,往往是最危险的,还有,下机时请把双手放在头上。」 那人虽然不断地说着「请」,但那当然只是一种做作,绝不会是什麽客气,我低声骂了一句,一面欠身,一面道:「在如今这样的情形下,除了照他的话去做的话,没有别的办法。依来,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文依来一副又焦急又惶惑的样子,我在他肩头上拍了一下,示意他镇定,我打开了机舱,一跃而下。才一落地,就有两个人像豹子一样,窜了上来,手中的机枪,枪口离我不会超过二十公分。 我并没有照那人所说把双手放在头上,而是若无其事,向他走了过去,那两个持枪者。保持着和我同样的步伐。当我来到那人只有十公尺左右时,另外两个武装者上来,举枪阻住了我的去路。 这时,我已可以看到,那中年人有着极其锐利的目光,他打量着我,陡然之间,现出又惊又喜的神情来,大声叫了起来:「看!看!是什麽人,真想不到。竟然是那麽传奇的卫斯理先生!」 他一下子就将我认了出来,那并不令我惊讶,我假定这个人是这批武装部队的领导者。属於某一个国家,做为特务部队的领导入,自然一定是高级的情报将领,那当然要对世界上一些比较出色的冒险家,要有一定的认识。 我冷冷地道:「原来我竟然这样出名。」 那中年人十分高兴地搓着手:「卫先生,我们可以做朋友,绝对可以。」 我的声音更冷淡:「别太乐观了?」然後,我陡然提高了声音:「笛立医生,或者是红头老爹,你好,你是什麽时候离开马达加斯加岛的?你的买主给了你多少代价?不过你可能一分钱也取不到,一个不会发电,两个在一起也一样不会发电。」 我的话讲得十分快,笛立想阻止我时,我已经一口气叫了出来。他的脸色在刹那之间变得难看之极,不由自主叫了起来:「他什麽都知道……这人……他……怎麽会知道一切的?」 他是向着那中年人在叫的,那中年的脸色也十分难看,但总算还维持着镇定:「当然,他是什麽人,没有什麽??密可以瞒得过他。」 我立时道:「过奖了,我就不知道你属於什麽国家。」 那中年人的脸色又变了一变,不再理我,对着扩音器,叫道:「文依来先生,请你下来。」 我转过头去,看到文依来自直升机上跳下来,也是才一落地,就有两个武装者上去,文依来叫道:「发生了什麽事?我弟弟呢?我母亲呢?」 他大踏步向前走来,来到了我的身边,也被阻止,不令他再前进。 那中年人和笛立同时盯着文依来看,都现出十分讶异的神色来。那自然是文依来看来和他弟弟实在太相似的缘故。那中年人沉声道:「你别急,自然会使你们会面的,但还要等一等,端纳先生,请你也下来。」 当端纳下了机之後,那中年人道:「对不起,我们私自进入了你的研究所好几天了。」 那中年人又道:「在看了你的研究资料之後,真惊讶於你的发现:一艘巨大的宇宙飞船,在泥淖底,这真是本世纪最大的发现。」 端纳冷笑一声:「我不以为你们的来到,曾得到澳洲政府的批准。」 那中年人「呵呵」笑了起来:「我们要到任何地方去,都不必批准,只要撤退得及时就可以了。」 他说着,陡然一挥手,那些包围直升机的人,一起围了上来,形成一个包围圈。 端纳和笛立医生对视着,道:「医生,你真卑鄙,向我们隐瞒了双胞胎的事实。」 笛立医生立时道:「把孩子和母亲分隔开,才是卑鄙,我至少把孩子留在母亲的身边。」 端纳大声道:「那就快令他们母子叁人团圆吧,如果你还能控制局面的话。」 笛立的神情十分尴尬愤怒,立时向那中年人望去,中年人摇头:「我认为让他们在实验室中见面,比较好些。」 中年人这句话一出口,接下来发生的事,也是突然之极,比起直升机一降落就被人包围来还要突然几万倍。 先是文依来陡地叫了起来:「什麽实验室,我不要进实验室。」 单是他一个人叫,还不出奇,而是几乎在同时,在建??物之中,也传出了同样的叫声,不但叫的字句一模一样,声音听来也是相同的。 两个声音同时叫起来,同时结束,然後,又再次一起叫起来,这次叫的是:「我们不要进实验室。」 紧接着,文依来大叫一声,建??物之中,也传出了一下呼叫声,文依来不顾一切,向前冲去,我正想阻止他,别在这样的情形下反抗,建??物之中,也传出了几下碰撞声来?这一切,都是在极短极短的时间内发生的,一切都来得那麽急骤,真是连记述都来不及。 在文依来向前奔去之际,那中年人发出了一下极严厉的呼喝声来,他一呼喝,至少有二十个人的机枪,已对准了文依来。但文依来还是向前奔着。就在这时,在建??物之中,奔出了一个和文依来一模一样的俊美青年来,他们两人迅速接近,口中同时发出呼叫声,有几个武装者企图阻止他们,但全被他们推了开去,两人呼叫着,奔近,陡然之间,文依来的左手,握住了他弟弟的右手。 也就在那一霎间,万万意料不到,惊天动地的变故发生了。 他们两人从互相奔近到握紧了手,其间一句话也未曾说过,当那些武装者企图阻止他们两人接近之际,队形有点混乱,但是还保持着绝对的优势,可是情形却在一刹那之间,发生了变化。 简直是难以令人相信的,就在他们两人一握了手之後,他们的另一只手扬了起来。 第十一章 最後的决战 突然之间,先听到的是一阵密如连珠、十分惊人的霹雳声响,那种声响,不如雷声那麽有气,可是却比来自天上的焦雷,更加惊人。 紧接着,我相信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我在内,没有一个可以在第一印象之中,知道发生了什麽事,那简直是使得天地为之变色的大变故,只见眼前,亮起了一道又一道的闪电,闪电的光芒是如此之强烈,虽然在日光之下,也使得人心悸不已,伴随着闪电的,仍然是那种慑人的霹雳之声。 自然,也有许多人的惊呼声和枪声,但是比起眼前那种惊天动地的大变故来,冲锋机关枪的枪声,和子弹发射出来的呼哨声,听起来,只像是一些垂死病人的呻吟。 我在极度的惊骇之中,彷佛感到有不少枪弹,就在我头部附近,掠了过去。但是由於大变故带来的震骇是如此之甚,所以也根木不知道如何去躲避才好。 我只感到,眼前不断有人倒下,大约在闪电突然发生之後的不到两秒钟,我已经可以看到我一生之中,从来也未曾见到过的异象:闪电不是来自天上,而是来自文依来兄弟的手上。 他们两人一手互握着,另一手向上扬着,闪电和霹雳声,就来自他们的手上?正确一点说,是来自他们的指尖上。自他们的指尖上,迸发出夺目的闪电,然後,在慑人的霹雳声中,闪电高速伸延向外,就和雷雨之际在天上打下来的闪电一样,有着眩目的分枝,一共是十股交叉不绝的闪电。袭向每一个武装者。虽然武装者手中都有那麽精良的现代化武器,可是相形之下,他们绝无抵抗的馀地。 一秒钟之前,还有点枪声,但是那也可以肯定,绝不是有意识的反击,而是在被闪电击中之後,下意识地扳动了枪机之後的结果。 文依来兄弟虽然站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可是这时的情景,使得他们看来,就像是天神一样?强烈的电流,自他们的指尖发射出来。有几道闪电,就在我眼前掠过,使得我眼前留下了一道红色的幻影。 这时,我也注意到了,闪电并不袭向我和端纳,我和端纳,都呆如木鸡一样站着,在我们身边的武装者,早已倒在地上。 一切的经过,我估计不会超过叁秒钟。 然後,闪电和霹雳声消失,一片死寂。 说「一片死寂」也不一定对,因为至少我就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而整个人,除了心还在跳之外,几乎连思想活动也停止了,面对着那麽骇人的变故,真教人不知去想什麽才好。 我的视线仍然停留在文依来兄弟的身上,根本没有法子移开。他们两人仍然是手握手,一动不动,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站着。 从他们互相的眼神看来,他们两人这时,不仅是手握着手,而且,是心连着心的,两个人,根本就是一个人。 终於,在剧烈的心跳声中,又可以听到了其他的声音,声音来自那建??物,叫着一句我听不懂的话。接着,是一个一看就知道是土着的中年妇女,奔了出来,赤着足,长发飞舞,直奔向文依来兄弟,张开手臂,紧紧地抱住了他们。 那妇人的身形并不高,而文依来兄弟是身形十分高大的青年,可是那妇人却把他们抱得那麽自然,就像是怀抱着一双婴儿一样。 我刚意识到,那土着妇人。自然就是他们的母亲伦伦时,身边已响起了端纳的声音。 端纳就在我的身边,可是由於刚才那种慑人的奇幻情景,仍使人思绪受震的缘故,他的声音,听来像是自十分遥远的地方传来一样,他在道:「和他们父亲一样!他们的母亲说,他们就像他们的父亲一样。」 在听了端纳的话後,我僵硬的脖子,才能转动了一下,向他看去,看到他仍然直勾勾地望着前面。 这时,我已经看到,所有的武装者,包括那中年人在内,都倒在地上,有的抛开了手中的机枪,有的还紧握着,毫无例外的是,每一个人的脸上神情,都充满了惊恐和不信。 我陡然想起,几乎所有人都受到了闪电的袭击,只有我和端纳例外,显然 a 文依来兄弟在发出闪电之时,是有选择的,他们可以随心所欲,以电波行进的速度那麽短促的时间之中,对付他们所要对付的人,而不是盲目地发出闪电。 那麽,笛立医生呢?还站着的五个人是我、端纳、文依来兄弟和他们的母亲,笛立医生在什麽地方呢?难道也受了闪电的袭击? 我才想到了这一点,就听得一下听来十分??厉的呻吟声,在地上躺着的众多人之中,传了出来。 呻吟声才一传出,就看到在那中年人身边,笛立医生挣扎着站了起来,血自他的胸腹之际涌出来,这情形,教人一望而知,他不是受了电击,而是遭了枪伤,那自然是在刚才子弹横飞之时,他中了流弹。 (再强调一次,从文依来兄弟双手互握,闪电陡生,到这时,笛立医生发出呻吟声,挣扎站起来,所有的过程,绝不会超过叁十秒!一切都是在刹那间发生,刹那间完成的。) (实际上究竟过了多少时间,可能此我的估计更少。只要想想电波的速度就可以了,电可以在一秒钟之内,环绕地球七周半。一秒钟,对人来说太短,但对电来说,已是太久了。)正由於一切发生的过程如此之快,所以我和端纳,都还未能恢复正常的活动。 笛立医生挣扎站了起来,伦伦放开了她的两个儿子,转过身去,奔向笛立医生,扶住了他,并且对他急速地说了一连串话。 在她向笛立说话时,在我身边的端纳,同时在自语似地翻译着她的话。 (端纳知道我不懂刚刚族的土语,所以每当伦伦一说话,他就立即翻译。为了记述上的方便,以後这种情形就被节略了。) 伦伦的神倩十分激动,她一面扶着笛立,一面又试图用手去掩住笛立身上的伤口,不让血再涌出来,但同时,她却也在严厉责备笛立:「那些人不是朋友,是你召来对付孩子的,你为什麽要这样做?」 笛立大口喘着气,神情又是骇然,又是兴奋,他伤得不轻,可是他的声音之中,却充满了亢奋:「他们真的能发电,而且如此强烈,我……是世上最有力量的人了,我是世上最有力量的人了!」 这时,我和端纳都恢复了正常,我们一起向前走去,异口同声地道:「怎麽会是你呢?是他们兄弟两人,你什麽也没有。」 笛立陡然尖叫起来:「他们……他们其中的一个是我养大的,我有权利?」 端纳冷冷地道:「你什麽权利也没有,从头到尾,你都是一个卑鄙小人,我们错信了你。」 他说着,和伦伦打了一个招呼,伦伦看到了端纳,神情相当伤感,喃喃说了一句什麽。 直到这时,文依来兄弟才互相交谈?其实,他们只是不约而同,问了一个问题:「那些人……受了我们的电击……他们死了吗?我们可没有杀人的意图,只是……」 他们的神情,十分纯真惶惑,我在向前走来的时候,已经观察过倒地的那些武装者,发现他们都没有死,只是高压电的猝然袭击之下的一种昏迷。这种昏迷可以持续两小时以上,并没有生命危险。 所以我立时对他们两兄弟道:「不,他们没有死,只是暂时性的昏迷。」 两人立时一起泛起笑容,向我望来,这时,我已根本无法分清哪一个是文依来,哪一个是他弟弟了。 笛立医生虽然受了责斥,可是他还不死心:「伦伦,我们……我至少令你和孩子在一起生活了那麽多年,你……听我安排,我不会害你,我可以使你以後,生活得像皇后一样,你是一切力量之母。」 伦伦缓缓地摇着头,伸手指向文依来兄弟:「他们不属於你,也不属於我,他们属於他们的父亲,我有一些话要对他们说,你的伤?」 笛立医生绝望地叫了起来:「别理会我的伤。」 在他叫嚷的时候,文依来兄弟向前走来,他们一直互握着手,到了笛立医生的面前,动作一致,伸出手来,按向笛立身上的两个伤口。 当他们的手按上去之际,笛立陡然震动了一下,但随即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文依来兄弟缩回手,伤口显然已经止住了血。 这又是奇妙之极的现象,发自他们体内的电流,竟可以收到迅速而有效的对伤口的治愈效能。 笛立望着他们,看来他虽然和其中的一个一起生活了二十年,但一定只能在衣着上才能把他们分出来,他向着其中的一个说:「你听我安排,听我的,我和人家讲好了,你们可以过最好的生活?」 文依来兄弟两人一起摇头,其中一个开口:「不,当我们分开的时候,我们什麽都不明白,但当刚才,我们手一握在一起之後,一切都明白了。」 我在一旁,不禁听得好奇心大起,忙问:「这是一种什麽样的现象?请说得详细一点。」 笛立怒吼着:「你少多口。」 可是文依来却立时回答了我的问题:「当我们的手一接触之後,在刹那之间,我们就交流了脑际所储存的全部信息,不但互相知道了对方脑中所有的一切?」 他讲到这里,我已经有点手舞足蹈,自然,这种莫名的兴奋,是由於他们相互之间这种奇妙的现象而来的,我不能不打断他的话头,问:「你是说,在刹那之间,你们交流了脑部所有的记忆?」 文依来点着头,我吸了一口气:「那就是说。你从来也未曾学过刚刚族的土语,你弟弟是从小就和你妈妈学的,而在那一霎间,你也会这种语言了?」 文依来点头:「是的,就像刹那之间,有资料输入了电脑一样,立刻就可以运用自如。」 他说到这里,转头和他弟弟。就用刚刚族的土语,交谈了几句。在一旁的笛立又叫了起来:「奇迹,他们两人有着奇迹一样的力量,这种力量,几乎可以做任何事的。」 文依来没有理会他,又对我道:「我想……我们的身体构造,必然有大异之处,我们……我们……毕竟不是……地球人。」 他在这样讲的时候。神情相当黯然,他的弟弟和他有着相同的神情。 我由衷地道:「是不是地球人,并不重要,至少你们的外型和漂亮的地球人一样,而且你们是在地球上长大的,而又有着地球人的血统?」 这时,笛立又拉住了文依来弟弟的手,哀告着:「你是我养大的,记得,我把你当成自己儿子一样养大。你等於是我的儿子,不是什麽外星怪物的?」 他才讲到这里,伦伦已然怒叱道:「住口。」 笛立医生还想说什麽,文依来的弟弟已轻轻推开了他的手,道:「我很感谢你抚养我成人?」 端纳叫道:「不是他施行诡计,你们兄弟根本从小就不必分开。」 文依来笑着:「这不能怪他,如果我们两人从小就在一起长大的话,会是什麽样的一种情形,根本无法想像,现在,至少很好。」 我和端纳都没有再说什麽,因为文依来的话,十分有道理。他们两个人分开来,只能发出微弱的电流,但一合在一起,所能发出的电流之强烈,刚才我们是亲眼目睹的。如果两人从小就在一起,小孩子的时候,淘气顽皮起来,随便发点电出来,只怕以非人协会之能,也难以控制得住。 文依来的弟弟,仍然以十分诚恳的目光,望定了笛立,一点也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只想诚心诚意地说明一些问题:「你不明白的是,刚才我们不但交流了相互之间脑中所存的信息,而且,又在刹那之间,产生了许多新的信息。我想……这些信息,一定本来就通过遗传因子,存在於我们的脑细胞之中的,只不过没有解放出来而已。而当我们交流信息的同时,这些信息活跃了起来,也成为我们记忆的一部分了。」 这一番话,简直把我和端纳两人听得入了迷。我忙道:「你们产生了新的知识?」 文依来兄弟两人一起点头:「是。我们知道了如何利用我们本身的发电能力,就像一些昆虫一生的生活,就是依靠不断解放体内的遗传因子来进行一样,自然而然就懂得怎麽做。」 我吞了一口口水,两人的解释和所举的例子,相当恰当。所有昆虫,生活历程,都是十分复杂的,昆虫没有接受上一代教育如何生活的机会,它们是如何一代又一代,千代万代照着同一方式,同一规律生活的呢?就是依靠潜存在遗传因子中的信息,这种信息,是它们与生俱来的,在它们的生活过程中不断发挥,使昆虫能自然而然依照一定的规律生活。 科学家已成功地做过一些实验,把某种昆虫细胞中的一些遗传因子抽走,那些昆虫,就不再懂得如何生活了。遗传因子本来是奇妙之极的一个组成,是一切生物的生命之源泉,也是一个巨大的神??。如今听文依来兄弟这样说,更令人觉得无比的奇妙。 文依来又说道:「不但如此,我们还知道了许多有关我们父亲的事?」 他讲到这里,转用刚刚族土语,向他的妈妈道:「妈,你刚才说有许多话要对我们说?」 伦伦忙道:「是,是,全是你们父亲当年费尽了辛苦对我说的话,可怜,他竟然丧失了说话的能力。」文依来兄弟齐声道:「妈,你不必说,我们都已经知道了。」 伦伦陡地楞了一楞,她的反应,十分奇特,刹那之间,现出了十分伤感的神情来。 在这样母子重逢的时刻,实在是不应该有这种情形的。她黯然道:「那你们……决定照你们父亲的吩咐去做了?」 两兄弟一起点着头,也一样神情黯然。 看到这种情形,我不禁大是疑惑:「等一等,你们父亲……早就死了,他要你们做什麽,你们不可能知道,他……他究竟要你们做什麽?」 文依来道:「他虽然早死了,但是通过遗传因子中信息的解放,我们完全知道他要我们做什麽?」 他讲到这里,和他弟弟动作一致,两个人又互握着手,两人的神情十分坚决:「父亲在宇宙飞行之中遇到了意外,他竭力使自己生存下来,把他的宇宙飞船,藏在泥淖下面,这个泥淖,也是他制造出来的,我们要去完成他未能完成的航行,然後,再回到我们……父亲的星球上去。」 我和端纳两人,听得张口结舌。笛立医生喘着气:「别走,留在地球上,我们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我忍不住骂:「闭上你的鸟嘴,你的荣华富贵,比起宇宙航行来,算得了什麽?」 端纳深深吸着气:「你们如何懂得宇宙航行?」 文依来道:「现在,还只是有着一个模糊的概念,但随着遗传因子之中潜藏的信息不断发挥,我们一定会做得极好的。」 端纳又道:「可是……你们有什麽法子把巨大的飞船自泥淖中弄起来?」 文依来兄弟对这个问题,笑而不答,一起向他们的母亲望去:「妈,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去。」 伦伦先是楞楞站着,过了一会,才缓缓摇着头:「不,你们已经长大了,不论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孩子长大了总要离开妈妈的,我宁愿留在……自己的村子里。」 文依来兄弟也没有再坚持,我也看出了一些情形,迟疑着问:「你们伟大的行程,何时开始?」 两人齐道:「现在。」 端纳发出了一下类似呻吟也似的声音,我知道,当他们遗传因子中的信息发挥作用之後,要阻止他们的行动,是不可能的了,正像不能阻止蜜蜂采蜜一样,他们有他们的生活规律和生活方式。 我道:「至少……再让我们见识一次你们发出电流的威力。」 文依来兄弟互望着,又望向我,像是在等我出题目,他们可以照做。我一眼瞥见众多还昏迷未醒的武装者,就道:「把他们的武器全都毁去,免得他们醒来之後,再来威胁我们。」 两兄弟互望了一眼,伸手互握。这一次,和刚才大不相同,刚才是迅雷不及掩耳,事先绝无半分预防。 但这一次,是确切知道了会有什麽事发生的,我把双眼睁得极大,一眨也不敢眨,陡然地,两人扬起手来,自他们的指尖,电流如闪亮的灵蛇,划空而出,射向武装者身边或地上的机枪。同时,伴着霹雳的声响。他们两人的动作极快,只见电流一击上去,机枪不是跳了起来,就是被震出老远,转眼之间,所有的机枪,全都弯曲变形,全部历程,不超过叁秒钟。 我和端纳,自然看得目定口呆,伦伦却是一副理应如此的样子,她的神情,和看到自己儿子拾起了一片树叶的妈妈一样。 笛立医生嘶叫着:「留下来,别走!」 文依来兄弟没有理会他,来到了他们妈妈的身前,叁个人又紧紧拥在一起,文依来说道:「在回程中,如果经过地球,我们会设法降落。」 伦伦双眼润湿:「傻孩子,那时,你们妈妈早已不在人世了。」 我听了,也不禁苦笑,他们宇宙航行的目的地,谁知道是哪一个遥远的星座,去了再回来,只怕在地球上已过了几百万年了。 文依来兄弟又向我是来,和我握着手,他们的手,实在没有什麽异样,但是却能随心所欲,发出那麽强烈的电流来。然後他取出了「要命的瘦子」留下的那柄钥匙给我,发出了抱歉的一笑。 文依来两兄弟,又和端纳握着手,然後,才来到了笛立医生的面前,也伸出手来,他们的神情,是绝对友善的。我也相信,他们心中也同样友善。可是卑鄙的笛立,却做贼心虚,竟然连退了几步,不敢和他们握手。 文依来兄弟转过身向泥淖边走去,伦伦跟在他们後面。 我们所在处,离泥淖本就极近,所以并没有跟过去,只是望着他们,端纳摇着头,嘀咕道:「不可能,他们没有法子下去的。」 我还没有表示我的意见,就看到他们母子叁人,在泥淖边上,又轻拥了一下,然後,伦伦向後退出了几步,文依来兄弟两人,身子向上一跃,他们跃得并不是很高,可是在跃起的同时,自他们的指尖,发出十股灼目的亮电,交织成一个子弹形的「网」,这个「电网」,一定有着极强的冲击力,因为他们脚下的土地,立时陷下了一个小坑。 他们两人的身子,在那个亮得惊人的,电流织成的网中,极目望去,看来也只是两个模糊的人影而已,紧接着,整个电网,向泥淖的中心部分移去,在移动之际,泥淖中的泥浆,四下飞溅,蔚为奇观,等他们来到了泥淖中心时,我依稀看到的灼亮的电网之中,他们一起在挥着手,像是在向我们道别。 再紧接着,电网里着两人,向下沉去。 在这时,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在下沉之际,泥浆被冲开,根本无法沾到电网。 转眼之间,整个电网进入泥浆之中,泥淖的表面,又恢复了平静,像是什麽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们又呆立了好久,端纳才问伦伦:「当年……你丈夫也是这样带你下去的?」 伦伦神情十分骄傲地点了点头,她的神情,在骄傲之中,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庄严肃穆。令人对这个土着妇女,肃然起敬。 而当我转过身来,用相当凶的眼光,望向笛立时,她又挡在笛立的面前,一副要保护笛立的样子。我笑了笑:「放心,我不会对他怎样,但是他必须告诉我们,他带来的那批人是什麽来路。要知道,他是准备出卖你的儿子给那批人的。」 笛立不等我向他发问,就叫了起来:「告诉你这个傻瓜也不要紧,他们是华沙公约组织的最精锐部队。」 我和端纳一起吸了一口气,华沙公约组织!看来,这场国际纠纷够大的了。我冷冷地道:「原来如此,我想,他们怎麽来的,就该知道怎麽离去,最好别让澳洲政府知道,不然只怕有大麻烦。」 我讲到这里,顿了一顿,才又道:「你刚才叫我傻瓜,我想这个称呼对你来说,才是最适合的,想想你的作为吧,还有人比你更笨的吗?」 笛立张大了口,说不出话来。 而伦伦在这时候,忽然指着泥淖,大声叫了起来,我们一起向泥淖看去,只见原来是十分平坦的泥浆,这时,起了一粼一粼的波纹,波纹在才一开始的时候,还只是浅浅的,但是,却越来越深,转眼之间,已经变成了巨大的泥浆波涛。 我们连忙向後退,因为沼浆已经大批大批地溅上岸来,而且是自中心部分起,向四面八方扩展,所发出的声响,也十分惊人。 一时之间,我们还都难以设想究竟发生了什麽事。可是不必我们再去作设想,立刻就明白了。 只见在泥淖的中心部分,陡然拱起了老大一堆来,紧接着,溅起来的泥浆,足有好几十公尺高,然後,在无数泥浆飞溅之中,一个巨大的、银白色的物体,自泥淖之中,直冲了出来。 那物体的速度之高,简直令人震骇,在被溅起的泥浆尚未落下之际,巨大的、椭圆形的银白色物体,一端闪起亮黄色的火焰,在震耳欲聋的巨响之中,一飞冲天。几乎在我抬头用视线跟踪它的同时,已经失去了它的踪迹,只是在碧蓝的青天的极遥远处,看到那明黄色的火焰,略闪了一闪而已。 虽然已经什麽也看不到了,但是我还是过了好久,才低下头来,这时,端纳仍然抬着头。 我向他道:「你的探测结果完全正确。一艘巨大的、椭圆形的宇宙飞船。」 端纳直到这时,才发出了一下惊叹声来:「它竟飞得如此之快。」 我说道:「是啊,这几句话工夫,它怕早已飞出了地球吸力之外了。」 端衲又呆了一会,这时,已有几个昏迷了的武装者,呻吟着醒了过来,端纳问伦伦道:「你要回村子去,可要我载你一程?」 伦伦想了一想,指着那建??物:「这屋子是你的?可不可以让我住?」 端纳连声道:「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伦伦叹了一声,向笛立望去,笛立摇了摇头,指着那正在挣扎起身的中年人:「我会和他们一起走,他们还需要我的故事。」 我冷然道:「希望你的故事可以卖一个好价钱。」 端纳和我都是一样心思,不想再和那批来自华沙公约组织的人再打任何交道,所以我们一起向伦伦挥手告别,登上了端纳的直升机,又飞回了维克的牧场。 那批人和笛立医生是如何离去的,我未曾深究,只是在事後知道,在那一段时间中,好几个东欧国家,有着许多名称古怪、性质不同的代表团在澳洲活动,每一个这样的代表团,带几个人进来,就足以组成一支十分精锐的突击队了。久经训练的特种部队,要安然撤退,自然不是难事,从并没有任何国际纠纷的消息传出来,就可知他们撤退得十分成功了。 大半个月之後,在法国南部,白老大的农庄之中,有一次小小的聚会,参加者有我、白素、白老大、英生、端纳和包令上校,他们都是在整个故事中多少有点关系的人。 整个故事本来是被无数谜团包围着的,现在自然真相大白了,大家交换了一下意见,也证明了当年,笛立能打动伦伦的心,使伦伦参加了他的计画,的确是他向伦伦说,非人协会会带走她的两个孩子,她至少应该留一个在身边。伦伦由於女人天生的母性,自然一下子就听从了笛立的话。 白素比较会原谅他人,她道:「笛立医生在一开始的时候,也未必有卑鄙的意图,只是做为医生,想研究一下怪现象,想有所成就而已,他也付出了不少代价,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我笑道:「放心,他有太多的故事可以出卖。」 白老大想了一会:「他们两兄弟,单独也能发电的,我可以肯定这一点。」 我同意:「我想也是,那个杀手,我看八成是被文依来发出来的电流击毙的。」 白老大兴趣盎然:「瘦子遗下来的那柄钥匙,可能有关一大笔财富。」 白素取笑她父亲:「爸怎麽越老越贪财了?」 白老大呵呵笑了起来,英生和包令也各自讲了一些话,英生十分自豪:「整件事,可以说是从我开始的。」 我道:「是,真伟大,可惜最後的一幕你不在场,那真是难以想像的奇景。」 端纳点头表示同意,我陡然想起一个问题来,问端纳:「当年如果你们不把伦伦送到笛立医生那里去,那就好了,非人协会有了两个会发电的会员。你们当年为什麽要那样做,非人协会之中?」 端纳苦笑着,接上了我的话:「非人协会中有的是各种各样的人才,可就是没有一个懂得如何替一个产妇接生的。」 所有的人都呆了一呆,然後一起笑了起来,理由实在是太简单了,简单得无法想得到,是不是? 白老大一面笑,一面道:「人是无法尽善尽美,总有点事是做不到的。」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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