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 本章字数:13299)



?潜艇挣扎后退,小纳利用无线电通讯仪,和在锡诺普的土耳其特工联络,简单地报告着他们此时的情形,并且道:“我们已准备离开,仍然会用回旋法再搜寻一遍,估计在下午六时左右,可以回到锡诺普,随时保持联络。”

那土耳其特工也回了一句:“随时保持联络。”

他的声音,听来有点含糊不清,那是由于他当时一方面守在通讯台之前,一方面正在大吃而特吃当地的一种特别的海产”醋渍凤螺肉”的缘故。

这个土耳其特工是一个大胖子,体重超过一百五十公斤,他可以二十四小时不断进食,派他来到盛产各种海味的赐诺普,对他来说,真是再好不过,而且这个叫作即格的老牌特工,已经将近退休的年龄,这种在岸上的联络任务,对他来说,十分轻松,他甚至不顾当值时不能喝酒的禁令,早已经灌了不少酒下肚了。

他所在之处,是锡诺普一个军事基地中的通讯室,就利用了基地上的通讯设备和小纳的潜艇联络,在那次通话之后,他令自己坐得舒服一些,小纳在潜艇中,不断把看到的情形向他报告过,录音带已用了将近两小时,看来接着来的报告,还是一样,没有什么新奇之处。

他打了一个呵欠,赶走了在他面前嗡嗡飞着的苍蝇,又把螺肉放进口中,起劲地嚼着,一面就着瓶口,大口喝着酒,歪着头,睡着了。

等到他一觉睡醒,睁开眼来一看,和上一次小纳与他通话,已过了一个半小时他连忙开始和小纳联络,可是十分钟之后,他还是无法听到小纳的声音。

即格开始有点着急,他知道通讯仪不可能出毛病,除非小纳的潜艇,驶出了有效通讯距离之外,但那也不可能,因为他知道有效通讯距离是一千公里。

他只好设想,是不是小纳把通讯仪的操作停止了,他无法和小纳联络,自然只好等小纳和他联络,肥胖的人,大多数容易心情宽慰,一想到这一点,他就耐着性子等着,当然免不了吃东西和喝酒。

一直等到小纳说过的预计可以回航的下午时,仍然音讯全无,他觉得事情不对头了,在又经过了一番努力,仍然无法联络到潜艇,他向土耳其情报总部,发出了”小纳,韩因,失去联络,”的报告。

六小时之后:“失去联络”的报告,改为”失踪”。

当地军方派出了三架搜索水上飞机,和九架搜索直升机,进行搜索,都无法在海面上发现那艘潜艇的踪迹。

”失踪”报告,在十分钟之内,由土耳其情报机构,传送到了美国和法国的情报当局。

当然,世界各国的情报网,消息灵通,别的国家,也立即可以知道有这样一件事发生,与这件事无关的,不会深究,与之有关的,自然要深究。

尤其,小纳是一个地位十分重要的人物,无缘无故失了踪,自然会引起震动。

这些事,本来和我无关,在小纳和韩因失踪的第五天,我仍然不知道这个消息在忙我自己的事,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是一个我怎么也猜不到的人。

七顶峰机密

电话响起,我拿起电话来,是一个老妇人的声音:“卫先生,拜访你之前,先来一个电话,是不是比较妥当一点。”

我一听就怔了一怔”盖雷夫人”

是她,她要来见我,不论为了什么,自然都要拒绝,立时道:“如果是你,由于我根本不想见你,打不打电话,都是一样的。”

那老妇人,当然就是有,东方第一特务,之称的盖雷夫人,她吸了一口气:”卫先生,你这样说,那一定还未曾知道小纳在魔鬼暗礁附近失踪了。”

我又怔了一怔,的确,我不知道这件事,我忙道:“那,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盖雷夫人十分狡猾:“是不是要见见面,我可以详细告诉你。”

我笑着:“不必了,我可以向美国方面去询问经过。”

盖雷夫人道:“恐怕不能,美国方面觉得事情十分严重,小纳是个要人,他的失踪,已列为绝对的机密,而且,我还有点事要请你帮助。”

我仍然拒绝:“找不能给你以任何帮助,你有一个超级大国的力量作后盾,我有什么能力帮助你,小纳失踪的事,自然也有另一个超级大国去作调查,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我说着,已准备放下电话,那边,盖雷夫人忽然叹了一声:“有一项顶峰秘密,难道你没有兴趣听。”

我自然有兴趣,我好奇心极强,一听到盖雷夫人说有事要我帮助,我已经极想知道那是什么事,以她的神通,居然无法成功,还要我的帮助。

但是我又实在不愿意和这种人打交道,所以这时,我一听得她这样问,连想也未曾想,立时硬着心肠道:“一点也没有兴趣。”盖雷夫人吸了一口气:“我可以算是一个传奇人物,你也是,我认为我们两人之间,多少有一点共通之处。”

我的语气变得严厉:“我和你绝无共通之处,你是什么身份,你自己清楚。”

她的声音,居然也十分严峻:“当然清楚,我是一个地球人,你也是,卫先生。”

她竟会用这样的回答,这倒是我未曾料到的事,我呆了一呆:“是不是事情牵涉到了外星人。”

盖雷夫人苦笑了一下:“不能肯定,所以才想和你谈谈,与你商议,纯粹是我个人的注意,上头绝不同意,但我坚持如此,请不要令我失望。”

我冷冷地道:“我以为你已经是最高级的了,你也有上司。”

盖雷夫人道:“请停止没有意义的对话,如果你肯见我,我立刻就来,我们上次曾有十分谅解的交往,为什么你不给我一个机会。”

想起上次见她的情形,她的确是一个行事很果断,而且十分明理的人,不然就是上次的事,她要和我纠缠起来,我还真要大伤脑筋才能应付。

上次的事,十分复杂,已记述在”命运”这个故事之中。

而且,她简直已经在向我哀求了,所以尽管我仍然十分不愿,却也不便坚拒何况我也极于想知道小纳是如何会失踪的。

我有点勉强地道:“好吧,你来,但是如果我对你所说表示没有兴趣,会立刻下逐客令。”

盖雷夫人居然不失幽默:“好,那我尽量拣你有兴趣的说。”

她放下了电话,我离开了书房,下了楼,在门口等着,下到两分钟,门铃响起我打开门,看到盖雷夫人已站在门外了。”

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看,她都只是一个干干净净,瘦小的老妇人,甚至面目慈样,怎么也料不到她在,特务界,的地位会如此之高”人不可貌相”这句话,用在她的身上,真体现到了极致。

我请她进来,她甚至走路的行动,也有一般老妇人的迟缓,可是她的思路,显然清晰之极,还没有坐下之前,她已经十分简单扼要的告诉了我,小纳和韩因两个人失踪的经过。

她甚至下了一个结论:“小纳的失踪,你也多少有点责任。”

我干笑了两声,表示对她的话,不屑置评,她道:“小纳在看了我给他的文件之后,自然由于解不开的疑团,曾再去找你商量,而你已经离开了,不然,事情或者有点不同。”

我闷哼了一声:“谁知道,一个人每天出门,靠右走或者靠左走,就有可能影响他的一生。”

盖雷夫人说话极直接,她打开了她带来的一个相当大的手提包,拿出一个文件夹来,抽出一张纸给我看:“这就是小纳当时看到的报告。”

那正是巴曼少将在医院中作精神状态检查的报告书。

报告书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已如前述。

我看了之后,刹那之间涌上心头的疑问之多,实是无出其右,而最后,我把所有问题,归结成为一个,我直视着盖雷夫人:“为什么要把这份报告给我和小纳看。”

盖雷夫人眨着眼:“我是在寻求我们之间合作的可能性。”

我挥着手:“请说得具体一些。”

她坐了下来,神情变得十分严肃:“巴曼少将,我以下所说的,是顶峰机密,巴曼少将,自两年前开始,一直在作一个疯狂的计划,他秘密进行这个计划在整个黑海舰队中,除了为数不足一百个,他绝对信任的军官和士兵之外,没有人知道他的秘密。”

我装着若无其事,但已经隐约地感到,事情一定非同小可,我道:“哦,他这样的行动,在任何制度之下,都构成叛国罪了吧。”

盖雷夫人点头:“当然是,可是他的动机,却出自狂热的爱国。”

我皱了皱眉:“爱国,这种行动,可以衍变出任何其他的行动来,这本是不足为奇的事,可是巴曼少将,做了一些什么呢?”

我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可是盖雷夫人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反问:“如果当日,你不是离开了,小纳拿着这份报告来找你,你是不是会和他一起来找我。”

我想了一想:“也许。”

盖雷夫人没有再问什么,道:“俄国是一个大国,有一大片土地,在黑海之滨可是黑海却是一个内海,四面全是陆地,唯一通向地中海的黑海海峡,却是土耳其的领土,苏联舰只,固然可以根据国际公约出入,可是却大受限制,没有充分的自由。”

我听到这里,已不禁骇然:“巴曼少将的疯狂计划,是要进攻土耳其,把土耳其作为苏维埃加盟共和国之一。”

想不到盖雷夫人听了我的话之后,瞪了我一眼:“如果是这样,那只是正常的计划,说不上疯狂。”

我真正有点张口结舌,但是继而一想,盖雷夫人的话,大有道理,为了自己国家的利益,用各种手段,去并吞另一个国家的土地,这种行为,人类历史上一直在进行着,虽然不能说”正常”但也不能说是”疯狂”。

盖雷夫人又道:“事实上,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不久,斯大林确然有这野心,要把黑海海峡据为己有,替苏联打开通向地中海的通道,就像当年,彼得大帝的地图上画了一条直线,直线变成了西伯利亚大铁道,替苏联打通向远东之门,多了海参威这个东方港口一样。”

我感到胃部有点抽搐,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海参威,本来是中国的领土。”

盖雷夫人冷然道:“现在它是苏联在东方的唯一港口,这个事实,只怕再也不会改变。”

我闷哼一声,无话可说,历史上的一些变化,在变成了事实之后,再要去改变它,唯一的方法,似乎就是大规模的战争。

盖雷夫人忽然又转变了话题:“我十分欣赏一种游戏,源自中国的围棋,那是一种巧妙地运用力量以扩展自己势力的游戏,在开始时,双方的实力完全一样,可是在逐步的运用过程之中,就出现了高下强弱之分。”

我心绪十分乱,只是,嗯,了一声。

盖雷夫人继续发挥她的理论:“说起来很公平,一局棋,如果到了中途,一方觉得自己输了,把棋局搞乱,再来一盘的话,输的一方还是输,不会有什么奇迹出现。”

她的话,不论她是在为什么行为作辩论,都难以听入耳,我立时不客气地道“当年德国的纳粹党,没有请你去替他们作宣传,真是可惜。”

盖雷夫人没有说什么,只是向我望了一眼,在她眼色之中,大有,你怎知我没有帮纳粹做过事,的意味,这不禁令我怵然,由于他的身份是如此神秘,她的过去做过什么事,只怕世上没有人确切知道。

我吸了一口气:“言归正传吧。”盖雷夫人道:“好,由于俄国国土虽大,但是海路出口却不多,许多爱国者,都一直在这方面动脑筋。”

我不得不大声提出抗议:“请注意,用任何借口,侵夺他国的领土,都是丑恶的行径,有这种想法的人,不能称为'爱国者'。”

盖雷夫人闭上眼睛一会:“好,不论称他们什么,他们的计划,有的十分可笑有的十分疯狂,巴曼少将一直在秘密进行的计划,就瞩于疯狂这一类。”

我道:“总算说到正题了,他的疯狂计划是什么?”

盖雷夫人用十分镇定的语气道:“他计划,在黑海海峡的海底,部署超过足够力量的核爆装置。”

我才听到这里,已经禁不住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寒战,失声道,制造一场核子战争。”

盖雷夫人摇头,声音一样镇定:“不是核子战争,因为没有战争的对方,巴曼少将进行的游戏,对手是大自然,他要为被陆地包围的黑海打开一个大缺口,根据他的计划,核爆装置的力量:“如果核爆发生,那么,由于地壳断层因为猛烈的爆炸而变动,一大片土耳其的欧洲和亚洲部分,会在地图上消失,黑海和地中海,会在两百公里阔的海域,联成一气。”

我用心听着,听到这时,反倒笑了起来,这种计划,确然想像力非凡,但是

我立时问了出来:“有可能实现吗?”

盖雷夫人抿着嘴,不出声。

我仍然笑着:“这位巴曼少将,应该改行去写幻想小说,或者,把世界地图制成拼图,随便他喜欢拿掉哪一块,这种人,在疯人院中,倒也并不少见。”

盖雷夫人沉声道:“别忘记,他的精神状态,经检查之后,绝对正常。”

我大声道:“想出这种计划来的人,就是疯子。”

盖雷夫人想:“如果真有力量可以使他的计划实现,只能说他行为疯狂,不能说他是疯子,因为他想到的,是一个可以付诸实现的计划。”

我的声音有点梗塞:“可以付诸实行。”

盖雷夫人道:“事实上,他的计划,两年来,已经实现了一半。”

我陡然跳了起来:“什么意思?”

盖雷夫人虽然力充镇定,但是我可以看出,她其实也极其紧张,她的声音也有点干涩:“海底核爆装置已经完成了。”

我在一怔之后,哈哈笑了起来:“不可能,绝无可能。”

盖雷夫人重复着:“海底核爆装置,已经完成,一旦爆炸,就可以使他的计划实现。”

我则仍然重复着:“不可能,绝无可能。”

在我们各自重复了五六次之后,我才喘着气:“就算计划经过苏联最高当局批准进行,也无法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完成这么巨大的海底核爆装置,何况只是巴曼少将那小集团在进行。

盖雷夫人道:“如果是国家力量在进行,东西方情报战激烈,一定有消息泄漏反倒难以全然不为人所知,正由于巴曼少将用小集团方式,极之秘密地进行,所以才不为人知。”

我仍然道:“不可能,你是在对我说一个神话,这样巨大的海底核爆装置,要动用多少人力物力,巴曼少将算得了什么,把他属下,黑海舰队所有的导弹的核子弹头拆下来全用上,引爆之后,只怕也不能使黑海海峡增阔半分,要达到他的目的那场核爆的规模之大,足可以毁灭地球了。”

盖雷夫人不出声,我又道:“就算是地壳断层,核爆力量也必然是不可设想的大,你编了这样一个神话,目的是什么。”

盖雷夫人忽然现出十分疲倦的神态来,那是一个老妇人的疲倦神态,盖雷夫人这样的人,现出这种神态,那证明她真的心力交瘁了。

她停了片刻:“全是真的,不是神话,这有全部有关的文件,你一面看,我一面向你解释,这件事,我们自己也认为不可信,但却实实在在是事实。”

她把那手提包,放到了我的面前,我先不去看里面的文件,只是盯着她问一个问题就够了,他的核爆装置,自何而来,要明白,那绝不是海底试爆那么简单而是要把接近五十万平方公里的陆地,在地球表面消失。”

盖雷夫人的声音也透出疲倦,挥着手:“你先了解事实,再追究原因,好不好?”

我望了她片刻,心中乱成了片,但是想来想去,觉得以她这样身份的人,绝没有理由编一个神话来说给我听,天下岂有这样吃饱了饭没事做的人。

于是,我把手提包放在桌上,把文件全取出来,一面看着,一面听着盖雷夫人的解说。

整件事,实实在在,不可相信,但是却偏偏有着极其确鉴的证据,而且事情发主的经过,也堪称奇绝。

当然,要把整件事详细记述出来,那至少要五十万字,我采用最简略的方法把这个”顶峰机密”中发生的事,记述下来。

事情确切从哪一天开始,自然是从巴曼少将动了意念,想要替黑海打开一个大缺口,使黑海成为真正海洋的一部分,改变黑海是一个内海的现象开始。

巴曼的这个意念,可能他在少年时期就已经有了,少年人十分喜欢幻想,他早有此念,也大有可能,所以确实的发现日期,已经不能寻。

事情发生的日子,倒有确切记载,是今年三月二十日那一天,有一份报告,放在黑海舰队司令员,普罗科夫海军中将的办公桌上,报告是司令部直属办公厅拟上来的,普罗科夫中将翻阅这份报告,一直皱着眉,报告的内容是:“根据巴曼少将的命令,不按照正常程序用舰队所属两艘属于绝顶军事秘密的,海底工程船,进行特别任务,已属两年来的第九次,以往八次,皆有报告呈上。”

中将之所以皱眉,是第一次接到这样的报告,他就会把巴曼少将召到办公室来向他当面质询,巴曼少将年纪并不大,作为一个海军少将,他年纪甚至可以说是相当轻,英俊挺拔,而且和中央,最高领导阶层的关系,好得异乎寻常,目前罗科夫虽然是他的上司,但是也不敢太得罪他,因为说不定什么时候,一项发自中央的任命调动,上下级关系,就可对调,普罗科夫是一个老资格了,自然深通为官之道。

第一次,他只能把报告推到巴曼少将面前,让他自己去看。

巴曼少将傲气十足地翻了一翻,就把报告推了回去:“导弹有紧急工作,所以未曾采取正常步骤,我以为我有权调动这些工程船。”

普罗科夫道:“当然有,但最好按照程序。”

巴曼少将更傲慢:“最好叫办公室别再打这种报告。”

普罗科夫心中相当生气,但是却打着哈哈,他没有叫办公室不打这种报告,这种报告两年来连续在他桌上出现,他却也没有采取什么行动。

这一次,他实在忍无可忍了,通过副官的联络,半小时之后,巴曼少将又进了他的办公室,中将注意到了巴曼少将容光焕发,有一股难以遏制的兴奋,看起来趾高气扬。

中将指了指报告,等待巴曼的解释,巴曼放肆地笑了起来:“要改变人类历史谁去斤斤计较规章。”

中将忍着气:“工程船进行的是什么任务,请你交一份报告上来。”

巴曼少将立正,挺胸,他身形本就高大异常,这时看来,更是英姿勃勃。

巴曼少将响亮地回答着:“是。”

巴曼少将的报告,在第三天就送到了普罗科夫中将的手上。

八疯狂计划

这份报告,就是盖雷夫人的说过的,巴曼少将的”疯狂计划“普罗科夫中将?吹揭话耄负趺挥谢韫ァ?

这份计划,也在盖雷夫人的手提包中,文字图片均经过了缩小,但还有厚厚的一大叠,计划十分详细,把巨大核爆的一切,都计划得清清楚楚,连如何在事先假借一个借口,要先令该计划中爆地区的所有人遣散,都计划在内。

如果这个计划真的付诸实行,需要迁移的人,超过一千万,那将是人类历史上最大的一次迁移。

当地的地层结构,也在计划之中,还有图表说明,地壳断层裂开之后,整个陆地所发生的巨大变化,可以使黑海和地中海联成一气,自然,受影响最大的国家是土耳其,它的欧洲精华部分,要完全消失,保加利亚,罗马尼亚濒临黑海的部分也会受到影响,计划书中并且指出,罗马尼亚和保加利亚也受牵连,是一件好事这两个国家,一向听命苏联,如果大规模的迁移运动,先从这两个国家开始,土耳其不得不跟着进行,而运用什么借日,来逃避制造这样一场大核爆的责任呢,巴曼少将的想像力,真是丰富之极,他的计划是,在大爆炸引爆的一年之前,就由苏联国防部不断向全世界发布消息,说已有极可靠的情报,某外星的侵略先头部队将要进攻地球。要制造一些假证据,十分容易,而进攻地球的第一个目标,会是黑海海峡,估计地球上还没有足够的防卫力量,所以必须把这一地区的一切撤走,依据外来侵略者第一次进攻时所使用的武器,破坏力量,再来商议对策。

这种借口,虽然有点匪夷所思,但却并非不可实行,巴曼少将甚至计划了进行的步骤,首先使在太空轨迹中航行的若干人造卫星爆炸,当作是外星侵略者的所为。

把一切全部推在虚无缥渺,无可追寻的外星侵略者身上,巴曼少将无疑是幻想的天才。

这个计划,如果用苏联这样超级大国的国力去逐步进行,可以进行得天衣无缝。

我看到一半时,虽然心中在告诉自己,只不过是计划,不可能实行的,苏联领导层,不可能被巴曼的疯狂计划打动,可是一面在这样告诉自己,一面已然冷汗直流,连手心也全是冷汗。

计划还估计了核爆之后,福射尘的扩散程度,和黑海,地中海一带可能发生的海啸,也估计到了至少要十年之后,一切才能恢复正常,那当然是一场人类有史以来最大的人为灾难,但是计划说:“为了我国长远的利益,完全值得执行,云云。”

普罗科夫中将当时看这份计划,看了一半,就几乎昏了过去,不是吓昏,而是气昏的,这样荒谬的计划,却花了不少人力物力,精心地,一本正经编出来。

我匆匆看完了计划,把其中详细列明,有关数据的部分全部略了过去,只注意到了有些数字,竟然精确到了小数点以后的五位数。

我合上了计划,吁了一口气:“司令员其实不必生气,他应该知道这个计划绝无被批准执行的可能,虽然贵国真要疯狂起来,这计划并非不可行。”

盖雷夫点头:“当时中将的态度确然如此,他立即召见巴曼少将。”

司令员召见巴曼少将时,自然怒气勃发,拍着桌子,吼叫着:“这是什么,国家电影制片厂请你协助编写剧本。”

巴曼十分严肃地回答:“这是有关国家前途的计划,司令员同志。”

司令员气得更大声:“你以为上头会同意你的计划吗,你这个,”他接下来,骂地一连串的脏话,巴曼少将只是挺立着,等司令员骂完,他才道:“有人帮助我,我可以在某些帮助之下,完成这个计划,事实上,计划中的一切,一直都在秘密进行,进度超乎理想,所以我才连续动用工程船,而且,我认为计划可以在内部极机密的情形下公开了。”

司令员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连声问:“谁,谁在帮助你完成,进行这个计划。”

巴曼少将的回答是:“关于这一点,目前还必须是绝对的机密。”

司令员自然更怒:“什么意思,我是司令员,保密,对谁保密。”

巴曼少将没有回答。

以上的经过,是在一份由普罗科夫中将签名的报告之中,司令员向上司报告的情形,当然是事实,这份报告的副本,也在众多的文件之中。

司令员几乎要动用权力,把巴曼少将军法处置,他办公桌上,直通莫斯科的直线电话,响了起来,司令员清了清喉咙,才拿起了电话来,电话中传来的是一个他熟悉的大人物的声音,他,作为黑海舰队的司令,也必须听这个大人物的命令。

大人物直截了当地告诉他:“巴曼同志的计划,最高方面正在研究,他有一切行动自由,从现在起,他的职务有新的调动,不再隶属黑海舰队,但是有权动用黑海舰队的一切资源,你作为司令员,必须尽全力协助他。

司令员听得目定口呆,他想争辩几句,可是却说不出来,而大人物已挂上了电话。

巴曼少将的态度,倒也没有再特别倨傲,当司令员挥手请他离去之际,他还是行了一个军礼。

我听盖雷夫人说到这,不禁更加骇然:“贵国的领导层,居然会同意这个计划。”

盖雷夫人吸了一口气:“事后证实:“出了事之后才证实,那位大人物,并没有打过这个电话。”

我越听越是奇讶:“那么,当时这个电话,是巴曼安排的?这确然不是难事,但是,如何模仿大人物的声音呢?”

盖雷夫人道:“这一点我们不知道,巴曼一再提及他有外来的助力,这一点最可疑,你再详细了解下去,就会明白了。”

我想了一想:“是不是贵国权力中心的最高层,已经同意了他的计划,在暗中给他帮助。”

盖雷夫人望着我,也显示了一丝疑惑,但是她立即又摇了摇头。

我补充着我的意见:“贵国近年来有不少行动,十分古怪,例如瑞典领海不断出现神秘的潜艇,又例如一枚导弹,忽然飞入了芬兰的国境等等,这种种行为自然都受最高权力中心的指挥,也可以说是在进行巴曼的计划,造成一种已有外星侵略者开始向地球进攻的假象,那枚射向芬兰的飞弹,就有传说,是为了对付一架不明飞行物体。”

盖雷夫人又呆了半天才又摇着头:“不可能,除了另外有一个秘密权力中心存在,可是,可是事情又实在十分奇怪。”

她讲到这里,想了一想,才又道:“事实是,巴曼少将已经取得了他所需要的一切。”

她陡然之间,讲出了这样一句话来,我不由自主地喉间发出了,咯,的一下声响:“请你说得具体一点,什么意思。”

盖雷夫人苦笑了一下:“他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完成了核爆装置,在博斯普鲁斯海峡,马尔马拉海峡,达达尼尔海峡,都完成了核爆装置,可以同时引爆,才达成他的计划。”

我又呆了一呆,才笑了起来:“我想这是他在骗人,他哪里来的所需的一切贵国的核武器储备,虽然相当丰富,但只怕全给了他,也还不够。”

盖雷夫人沉吟着:“我国的核武器,要动用的话,有一套极严密的规章和制度决不是一个小集团所能随便接触。”

我道:“这就是了,其他国家,当然也不会给他帮助,所以,他在骗人。”

盖雷夫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他骗人,我也不必把这些事告诉你了,事实是,五月中,巴曼少将向司令员提出,说按照他的计划,一切都已部署妥当,核爆随时可以进行。”

我有点慌乱地挥着手:“司令员会相信吗?”

司令员自然不相信。

普罗科夫中将,接到了巴曼少将的报告,嗤之以鼻,自从接到命令,上头允许巴曼少将有行动自由,尽量去发挥他的,天才计划,之后,司令员十分不满,也通过了各种渠道,向高层反映这种情形的不合理,也有了一点反响。

据司令员官场的经验,他估计在不久的一次高层会议之中,可以来一次反扑,反扑如果成功,不但可以使巴曼少将职务不保,也可以使他的后台靠山,从高位上垮下来。

所以,司令员对巴曼的行动,暂时采取冷眼旁观的方法。

不过,作为黑海舰队的司令员,听到了,一切部署完成,的报告,也不免暗暗心惊,在为他懂得那需要多少核武器才完成,如果没有最高当局的全力支持,巴曼少将如何有能力完成部署。

所以,当巴曼少将请他和参谋长,一起去观察一下那些已完成的装置之际,他和参谋长商量,带着极度疑惑的心情答应了,出发之前,他的准备功夫也相当充分带了超过十个专家,所有人利用潜艇观察,行动高度机密,因为苏联潜艇,驶入黑海海峡,是违反国际公约的,一给土耳其方面知悉,立时会形成巨大的国际纠纷所以,在潜艇上,装设了”隐形”装置,一种复杂的反探测系统,可以避过深海声纳探测和雷达探测的设备。

那艘潜艇,就是黑海舰队潜艇母舰所附的两艘其中之一。

这次视察,历时二十八小时,视察的结果,令得司令员,参谋长和他们带去的专家,目定口呆,而且的确,恰如巴曼所言,在黑海的三个海峡的海床之上有着巨大到不可思议的核爆装置。

我听盖雷夫人讲到这里,大声打断了她的话:“证据只是表面的,有装置,但一定没有真正的核子弹,就像是一柄只有空弹壳的手枪,只能起到恫吓作用。”

盖雷夫人脸上的许多皱纹,挤在一起:“任何人都但愿如此,可是科学上的证据,却一应俱全,专家甚至可以肯定,巴曼少将的呈报数据,完全正确,核爆装置一旦引发,产生的威力,足以造成他预期的效果,那是三万倍超级氢弹的威力。”

我立时,哼,地一声:“贵国所拥有的超级氢弹,总数不会超越一百颗吧。”

盖雷夫人吸了一口气,才道:“是,所以在证实了核爆装置确然已部署完成之后,巴曼少将的帮助,究竟来自何方,就成了最难理解的事。”

我保持着沉默,因为事情实在太不可思议,也太紊乱了,甚至无法提出任何问题,过了一会,我才道:“贵国最高层反应如何,难道他们也不知道巴曼少将的助力,来自何方。”

盖雷夫人叹了一声:“证实了巴曼少将所说属实,最高领导层的震惊程度,在任何人之上,自然立即召开了紧急会议,我也是这次最高层的紧急会议的参加者之一,因为在决策方面,随时都会应用到情报资料。”

我点头,表示理解以她的地位,确然有资格参加这类最高层的重要会议。

会议的形态,可以说奇特之极,只怕是苏联自从十月革命以来,从来也未曾出现过的怪现象,最高权力中心,在巴曼少将的面前,全然无所发挥权力的作用,当那个电话,当时打到普罗科夫中将办公室中的电话,被揭穿并无其事,权力中心严厉地要求巴曼少将解释,巴曼少将只是轻描淡写地道:“这只是我所获得帮助的一部分,以便我的计划顺利进行。”

权力中心的责问更加严厉:“你的帮助,是来自哪一个外国。”

以巴曼少将的身份,他如果接受任伺外国这种形式的”帮助”,那是极其严重的叛国罪,可是巴曼少将仍然若无其事,他的回答是:“接受帮助的条件之一,是要严守秘密。”

他的这种态度,令得所有参与会议的人,忍无可忍,在一片责斥咆哮声中,普罗科夫中将当时就出手,揭下了巴曼少将的领章和军事,而且也决定了要把他军法从事,立时处决。

可是这群情汹涌之中,巴曼少将说了几句话,却又令得整个会议室,在突然之间,变得雅雀无声。

巴曼说的是:“不论你们怎样对付我,我要指出一个事实,装置已经完成,控制发射的所在,只有我个人知道,你们不能拆除装置,一动手拆除,爆炸就会自动发生,爆炸已开始倒数,时间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天,关于外星侵略者要进攻,地球的某一部分,必须进行大撤退的宣传,应该立即开始,换言之,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计划,必须一丝不苟,按章进行。”

巴曼说出如此之斩钉截铁,神态自若,任何权力,在他身上都不发生作用,就算当时把他大卸八块,也难以阻止他疯狂计划的实现,所有参加会议者,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才好。

最后,还是由一位大人物,把肩章和领章,送给了巴曼,巴曼在接下去的时候冷笑着:“少将的军衔,算是什么,我可以作全人类的总司令。”

所有人啼笑皆非,先劝巴曼回敖德萨,巴曼离开之后,激烈的争论又开始,在几小时之后,总算有了一项决议,这件事,必须按照最高机密来处理,绝不能有丝毫外泄,其次,再派一批专家,到黑海海峡去观察那批核爆装置。

再一次观察,巴曼少将有恃无恐,合作之极,把专家所需要的资料,尽量供给。

十天之后,视察结氟专家的结沦这样说:“要复核巴曼提供的资料上的数据我国现有大型电脑,不能负担操作之责,估计美,苏,英,法等国联合,也未能胜任,暂时无法知道这批数据如何计算得来,但却有强烈的说服力,证明一切事实。”

机密会议再次召开。

九大祸临头

会议并没有巴曼参加,巴曼只是在,等会议的决定,会议中议论纷纷,最后的决定是,赞成黑海舰队司令员和参谋长,说服巴曼少将取消他的计划。

司令员普罗科夫中将和参谋长维拉斯基少将,明知道那不可能,不肯接受这个任务,可是会议却除了他们两人之外,一致议决通过,并且授权他们两人,可以采取任何方法和手段。

两人无可奈何地接受了这个任务,回到黑海舰队的基地,他们采取了一个十分特殊的方法来对付巴曼少将。

在只有他们三个人参加的秘密聚会上,普罗科夫中将一面笑着,一面对巴曼道:”你的游戏玩完,而且,这是一个失败的游戏,开始倒真能使人大吃一惊,但等到人人镇定下来,就拆穿了你的恫吓,因为你根本说不出,你从何得到那么巨大的核爆能力。”

当时,巴曼少将的神情难看之极:“不要问能力自何而来,的确有那种能力存在,是不是?”

司令员和参谋长一起笑,他们装得极像,像是真的觉得事情十分可笑,他们道:“证明,唯一的证明方法,是真有这样的一场核爆,不然,我们决定不相信。””

巴曼怒道:“我可以有进一步证明。””

司令员直指着他:“你不能证明什么,你根本是一个神经极不正常的疯子。”

巴曼吼叫起来:“你们才是疯子,事实放在眼前,你们不信,才是疯子,我明天一早就到莫斯科去,回来就有新的证据给你们看,也可以证明我的神经绝对正常你们可以先一天在潜艇上等我,我一从莫斯科回来,立即和你们会合,让你们知道这不是游戏。”

这一次秘密聚会,在午夜时分进行,其中自然还有反复的争论,巴曼少将离去之际,已是天明时分,他搭乘专机到莫斯科,而普罗科夫也立时和莫斯科直接通话,表示他们可以在那艘潜艇之中,把巴曼少将解决掉。

最高权力中心反问:“核爆装置已开始倒数,不管巴曼是死是活,一年之后核爆就会发生,在未找到防止的方法之前,不应该解决巴曼。”

而情报机构方面:“自然是盖舀夫人的杰作,也提供了意见,说巴曼少将在过去两年之中,花在那艘潜艇上的时间,超乎寻常,而且经常秘密驶进这艘潜艇出海而已经证明,这艘潜艇上的所有官兵,全是他的亲信,相信在他们之间,有一项秘密的宣誓仪式在。”

而且,那艘潜艇,有一个外表看来一摸一样的仿制品,目的也并不是用来愚弄西方国家的间谍卫星,而是用来愚弄黑海舰队的自己人,不让人知道巴曼在不断使用这艘潜艇。

根据这样的情形来分析,这艘潜艇对巴曼少将来说,一定十分重要,说不定核爆的控制中心,就在这艘潜艇上。

所以,建议司令员带一批可靠的官兵,先一天登上潜艇,调离原来官兵,在潜艇上,进行彻底搜查,如有所获,就可以对付巴曼。

盖雷夫人的建议,得到了接纳,所以他们先带人登上那艘潜艇:“那一天,他们的活动,土耳其的特工,只知道一点,内幕如何,绝不知悉。”

这时,我听盖雷夫人讲着,虽然她的语调听来十分平淡,可是她听讲述的事惊心动魄,听得我连气也喘不过来。

我有点失魂落魄地问:“在这一切进行的时候,你们确信真有核爆装置在黑海海峡。”

盖雷夫人道:“是。”

我摇着头:“这很难理解,据我所知,核爆装置十分复杂,真正发生作用的当然是它的中心部分,在中心部分有着核爆的原料,我认为在未见到原料之前,不能确定。”

盖雷夫人叹了一声:“当然不必亲眼看到,有很多仪器可以探测得到,仪器探测的结果是超过了所有仪器的负荷,这足以证明了。”

我呆了半响,觉得事情的重要,恰如盖雷夫人曾说过的,最大的关键,是巴曼少将得到了什么人的帮助,才能完成这样的装置。

呆了半响之后,我才道:“以后的发展怎么样?”

在我这样问的时候,在许多许多的疑问之中,有一个问题始终在心头,她告诉我这样的秘密,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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