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节:她又怎么会逃走呢?

( 本章字数:3600)



源助说道:"是阿信跑回来了啊!"    

"阿信?"    

源助哭丧着脸说道:"这下倒好,人家把我一顿臭骂,说我找了个什么孩子去啊,可把我的脸丢尽啦!"    

"阿信跑回来了?可是她没回家啊!"    

源助不高兴地说:"你这样可糊弄不过去啊!她二十天前就从人家那儿跑出来了,她要是没回家,那又去哪儿了?"    

"可是……"    

"人家没说让我来领回去。这样的孩子,人家不要了。可是,这件事总得有个交代,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完了。"    

"可是阿信真的没有回来,真的没有啊!"    

源助也不禁愣住了。阿藤又惊又急:"阿信出了什么事了?她没有回家啊……"难道阿信她……阿藤难以置信,只是张皇失措,拿不出一个办法来。    

阿信已经在二十天前从东家逃走了。但是她并没有回到父母的身边。阿信竟会做出这么胆大妄为的事来?作造和阿藤都不相信这是真的,他们也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作造、阿藤和源助坐在地炉旁边,祖母阿仲在屋子的角落里静静地听他们说话。两个小孩子在旁边吵闹,作造呵斥小孩子们:"吵死了!你们老实点儿!"又转头吩咐阿仲:"别让他们在这里吵,把他们带到柴房去玩!"    

阿仲艰难地拖着不便的身体站起来,拉着两个孩子向外走去。阿藤不过意地说:"娘,麻烦你了。"作造却烦躁地说:"什么用处都没有,还一点不少吃饭!至少能帮着照看一下小孩,还不至于遭报应!"    

阿仲痛苦地走了出去。阿藤不忍,劝作造道:"他爹,娘活动不方便,你不要说这么无情的话。"    

作造还是恨恨地说:"要是娘的身体好一点,哪怕能给我们织上一块布,也就不用叫阿信出去做工了!"    

阿藤说:"这不是娘的错。"说着,她看看怀里的婴儿,叹道:"要是没有这个孩子……"    

源助烦躁起来,说道:"事到如今,也不必说这些了,都是没办法啊!"    

阿藤说:"可是,我还是不能相信。阿信给我的信上说,她在东家每天都能吃饱,老爷和太太都很喜欢她,小少爷也非常可爱,做工很轻松……她又怎么会逃走呢?"    

源助说道:"就是,我也正想问呢!她恩将仇报,做出这么遭报应的事情来!作为介绍人,我的脸面也都丢尽了!"    

阿藤问道:"那么,那边的老爷和太太知不知道阿信会去哪里呢?"    

源助有些不耐烦地说:"一个看孩子的佣人,人家怎么会知道她去哪里呢?况且人家一直以为她回家了。"    

阿藤忧心如焚:"那么,阿信在哪里呢?"    

源助说:"这我可就不知道了。"    

阿藤生气地说:"可是,你作为介绍人,应该由你来负责阿信东家那边的事情。我们可是把阿信交给你了啊!"    

源助也急了:"可是,随随便便就逃走的孩子,怎么能让我来负责?应该说是给我带来了麻烦才对!"    

"那么,阿信……"    

源助急急地抢过话头,说:"反正,你只要把那一袋米还给我就行了!"    

作造吃惊地说:"米?"    

"是啊,我们说好了让阿信在人家那里干一年活的,那一袋米是提前给的工钱。可是阿信没有干完活就跑了,要你们把米还回来,是理所当然的啊!"    

作造气愤地说:"还……还有这么浑蛋的事吗!"    

源助不为所动:"既然说定了,就得按着规矩办。不管是介绍阿信,还是介绍阿春、阿密出去做工的时候,我都是这么跟你们说的啊!"    

作造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可是……"    

"我介绍去的人,干了一半就逃跑了,你们以为我只要向人家低头赔个不是就完了吗?我要是不给人家有个交代,我这介绍人的生意就没法做了!"    

作造不甘心地说:"可是阿信从春天过去,在那里干了半年的活,这半年的工钱怎么算呢?"    

"她既然没有把这一年干完,那些当然不能算了。"    

作造愤愤地说:"哪有这种道理!"    

"这是我们介绍人的规矩。"说着,源助站了起来,"你不是说过今年秋天米的收成不错吗?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完飞快地走了出去,冲着两个跟班一使眼色,那两人心领神会,立刻朝柴房大步走去。作造飞奔出来,一见这个架势,大惊失色,也跟着朝柴房跑去。    

阿仲正在柴房里看着孩子们玩耍,冷不丁闯进来两个男人,阿仲吓了一跳。男人们没有理会阿仲他们,看到米袋子,麻利地卸下一袋子就走。作造气急败坏地追了进来,朝那两个跟班扑过去,大叫道:"你们要干什么?这是我的米……我的米啊!不许你们胡来!"说着,作造不顾一切地扑到那两个人身上,拼命要夺回米袋子,但是一个跟班抬腿狠狠地踢了作造一脚,作造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手里却紧紧地抓住米袋子,怎么也不撒手,叫着:"这是我的米……我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米啊!还给我!还给我!"    

跟班们大怒,劈头盖脸地朝作造踢去,作造狼狈地滚到了一边。阿仲大喊着,朝他扑过去。作造却一把将母亲撞到一边,冲出去追那两个跟班了。    

作造跑到院子里,但那两个跟班和源助都已经无影无踪了,只有阿藤神思恍惚地站在那里发呆。作造咬牙切齿地骂道:"畜生……"拔腿向前追去,阿藤一下子回过神来,慌忙拉住作造:"算了吧!要是你再受了伤,可怎么办呢?"    

"放开!那是我的米啊!"    

"不管怎么样他们都要拿走的,他们就是这种人啊!他爹,身体比米要紧啊!"阿藤死死地拉住作造,作造颓然地跌坐在地上,恨恨地说:"阿信这个死丫头,干出这么对不起爹娘的蠢事!看她回来,我能让她再进这个门槛!"    

阿藤惨笑了一下:"他爹,她要是能回来,你怎么罚她都行……我不拦你。可是……可是,阿信恐怕不会回来了!"说到这里,阿藤再也压抑不住,崩溃般地号啕大哭:"现在,她恐怕已经冷了,硬了,躺在了哪个地方……"    

一听这话,一直茫然地呆站在一边的阿仲,赶紧责备道:"唉,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阿藤泪水涟涟地说道:"娘,阿信在那里无亲无故的,没有人可以投奔啊!就算是有好心人收留她,已经二十天了,总会有个消息的!可直到现在一点音信都没有,一定是在路上遇到了暴风雪,埋在雪底下了……"说着,阿藤不禁又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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