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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像小狗一样依恋你 ( 本章字数:3940) |
"阿藤……"阿仲也哽咽了。阿藤又对作造说:"他爹,你去找找阿信吧!我们要是就这么不管了,阿信实在太可怜了!" 作造烦躁地说:"又说蠢话!这么大的雪,又不知道她去哪儿了,怎么找啊?" 阿藤决然地说:"那么,我去找她。" "阿藤!" "阿信在那里等着我呢!"阿藤不顾一切地朝门口跑去,作造抬起手,狠狠地打了她一个耳光。阿仲惊叫道:"作造!" 阿藤跌倒在地,滚在了雪里。作造心烦意乱地说:"我们又不是光有阿信一个孩子!你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就是去找了又能有什么用?剩下的那些孩子你就不管了吗?" 阿藤呆呆地坐在地上,屋子里传来婴儿的哭声。作造叹了一口气:"孩子哭了……" 阿藤仍然怔怔的。 "明天我要和庄治去山里烧炭,你要是不在家照料着,家里怎么办呢?你还是快给我们准备明天进山的行李吧!"说完,作造走进柴房去了。阿藤仍旧坐在地上发愣。过了半晌,她喃喃地说:"阿信是为了我们才出去做工的……我要是不去找她,阿信死了也难超度的。" 阿仲安慰着阿藤,也像是安慰自己:"阿信一定还活着呢!这个孩子和别的孩子不一样……机灵着呢!她不会不动脑子就蛮干,她要逃跑,一定是有什么事逼着她逃跑。" "可是,一个七岁的孩子,又下着那么大的雪,她怎么才能回来呢……" "你这个当娘的,这么说可怎么好?要相信阿信啊……过几天她一定会回来的。" 这时庄治回来了,拿出一个纸包说:"这是那个介绍人源助让交给阿信的。" "给阿信?" "他说是东家让他给的,刚才他忘了……" 庄治把纸包塞给阿藤,就大步走进屋里了。阿藤奇怪地打开纸包,露出一枚五角钱的银币。阿藤大吃一惊,叫道:"娘?这是怎么回事?这钱……" 阿仲盯着那枚银币,仔细地看了一会儿,喃喃地说:"怎么……怎么,这钱……" 阿藤不解地看着阿仲。阿仲自言自语着:"阿信,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连这钱都没有带着……" 看到阿仲这副神情,阿藤越发迷惑了。但她终于明白了这是阿信的钱,慌忙把纸包珍重地放到怀里,酸楚地说:"是阿信的钱啊!那我就先瞒着他爹,等阿信回来交给她。可是,恐怕我再也不能交给阿信了……"说着,阿藤又痛哭起来…… 深山之中俊作的小屋里,阿信正在努力地缝补着俊作的短衬裤。这时俊作走了进来,阿信欢快地说道:"大哥哥,你的这个破了,我来缝一缝。" 俊作却有些恼怒,说:"这个不用你来做!" "可是我会缝啊!我经常给弟弟和妹妹缝补东西。" "我的衣服,我自己来缝!" "可是,我要是什么都不干的话……我想要留在这里啊。" 俊作不做声了。阿信又说:"只要是大哥哥的事儿,我什么都愿意干。" 俊作默默地看了阿信一眼,把短衬裤拿过去,又出去了。 松造在自己的小屋里烧着炭,俊作呆呆地坐在他的旁边。松造看看他,笑了一下,说道:"怎么了?" "……" "后悔了吗?" "我想,我其实没有资格去帮助别人。" "是啊,等她像小狗一样依恋你的时候,那可就麻烦了!" "……" "像我们这样的情况,可得无牵无挂的啊!我们不能再加个累赘了。虽说你是个善心的小伙子,可是有时候,好心不一定有好报啊!" "……" "还是不要多管那个娃娃的事了!你要是和她有了感情,那就害了你自己!" 俊作的脸上显出一种深深的落寞。 "等一开春,我们就得离开这里。只要一把那个娃娃送回村子里,这里就很危险了。" 深深的孤独感渐渐地渗透了俊作的全身。 傍晚,阿信待在俊作的小屋里,出神地想着什么。这时候,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悠扬的口琴声。阿信惊讶地循声望去,原来是俊作在屋外吹着口琴,他的脸上仍然笼罩着落寞的神色。阿信跑过来,问道:"大哥哥,这是什么呀?" 俊作一惊,口琴声戛然而止。 阿信赞叹道:"能发出这么好听的声音啊!" 俊作默默地站起来走开了。阿信又委屈又伤心地看着他离去。 有时候俊作脸上会露出一种严峻的表情,像是在发怒,这使得阿信非常悲哀。阿信伤心地感到,自己在这里也是一个多余的人,阿信越发地思念起母亲,思念起有母亲在的家了。她的心里也泛起了一股深深的孤独感。 一天傍晚,阿信一个人默默地在地炉边准备晚饭,把锅放到地炉上边。突然,俊作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手里还紧紧地握着猎枪,一进门,他像是已经用尽了力气,软软地瘫在了地上。阿信见状大吃一惊,"大哥哥?大哥哥!" 俊作已经昏了过去,阿信拼命想把俊作唤醒,手一碰到俊作的脸,阿信吃惊地叫起来:"这么烫!" 阿信放下俊作,拼命地朝外面跑去。外面寒风呼啸,又下起了大雪,阿信一步一跌地跑到松造爷爷烧炭的小屋,拼命地大喊道:"爷爷,大哥哥不行了!" 松造闻声飞奔出来。阿信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大哥哥发烧了,很烫很烫!倒在那里就不动了!" 松造微叹了一声:"又犯了!" 阿信惊诧地看着松造。松造急匆匆地跑到俊作的小屋,替昏迷不醒的俊作脱下衣服来,阿信跟进来一看,惊讶地问:"爷爷你这是干什么?" "他冒着雪回来,衣服都湿了,还有干衣服吧?" 阿信慌忙捧过来替换的干衣服,正要帮着给俊作换上,但低头一看,她不禁大惊失色。俊作赤裸的胸脯和小腹上,赫然有好几处伤疤,刀剜一般十分可怕。阿信惊得说不出话来。松造瞥见了她的神色,生气地吼道:"你到一边去!" 阿信打了一个寒战,向后退去。松造自言自语地说:"真可怜。就是因为这些伤疤,才会发烧啊!身体里还有子弹片没拿出来啊,太累了就会这样……" 阿信惊讶地问道:"为什么……会有子弹?" "是在二○三高地上受的伤,战争把他的身体毁成了这个样子。" 阿信若有所思地沉默了。松造替俊作换上干衣服,把他拖进稻草堆里,阿信连忙上前帮忙。松造吩咐道:"你去烧些热水来,我来喂他吃药,水别太烫。然后就要给他冷敷,让他慢慢地退烧。去弄些雪来,用化的雪水来冷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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