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女生版《幻城》:流云尼玛(34)

( 本章字数:3449)

    无夏突然一震,忙碰碰早喻:“早喻,就是这首歌,我在梦中听见的,就是这首歌。”



    早喻抬起头,问索杰大师:“桑杰扎措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桑杰扎措?他是吐蕃的丞相。据我们族里的长老相传,流云尼玛的祖父辞官回到喇尔扎措后,桑杰扎措的父亲继任了丞相,后来,桑杰扎措又从他父亲那里承袭了官职。可他并不是靠祖荫才登上高位的,据说他曾经是吐蕃第一勇士,而且他还是念青唐古拉最欣赏的执行官。”



    “咦,”无夏忍不住打断他,“念青唐古拉的执行官不是西亚尔吗?”



    “念青唐古拉手下有许多执行官,西亚尔因为是敦巴幸绕的大弟子,有格萨尔王的真传,所以是执行官中领头的一个。可是他却不大遵从念青唐古拉的意旨,所以逐渐被念青唐古拉逐贬。而桑杰扎措忠心为念青唐古拉办事,很得赏识,在那之后就顶替了西亚尔的位置。而且,他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身为凡人的执行官。”



    早喻轻笑:“这个桑杰扎措倒是有意思。在凡世,他继了流云尼玛祖父的官位,在神界,他夺了西亚尔的地位。和这两个人都有关的,就是流云尼玛,又是他的妻子。怎么好处全让他占了?”



    一直沉默的边巴突然道:“要流云尼玛做妻子,恐怕未必就是好处吧?”



    早喻咬住下唇看着她,忽地一笑:“那倒也是,自己的妻子心向别人,怎么也不是一件好事。”说完,她突然转换话题,问道:“大师,您能告诉我我师父到底和您、和喇尔扎措有什么关系吗?”



    索杰大师道:“现在不能说,以后你自会明白的。”



    无夏感兴趣的却是吉玛:“吉玛当年到底经历过什么事呢?”



    吉玛突然道:“西亚尔,惩罚。”她已太久没有说话,语调声音都显得有些怪异。



    无夏追问:“西亚尔的惩罚?”



    吉玛望着窗外,回想起往事仍有余怖:“他说,我侮辱了流云尼玛,他说,任何人,侮辱了流云尼玛,都要惩罚。”



    早喻急问:“什么样的惩罚?”



    吉玛似是仍受到多年梦寐侵扰,满脸惊怖,浑身颤抖着,血色尽褪:“流云尼玛的惩罚。”



    这些话,连索杰大师在内,也是第一次听见。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明白她的所指。无夏欲再问,却被早喻制止:“别逼她了,她承受不了的。”



    吉玛蜷缩在角落里,双手环胸,弯着腰,嘴里喃喃地念叨着:“流云尼玛的惩罚,流云尼玛的惩罚。”完完全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去。



    无夏忍不住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会儿是西亚尔的惩罚,一会儿又是流云尼玛的惩罚?这梦呓一般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边巴,你怎么看?”



    边巴开着车,并不回头,只说:“你问问早喻。”



    无夏怔了一下,扭头看着早喻:“早喻,你明白吗?”



    早喻抬起眼,满是悲愤无奈,道:“这还不明白吗?西亚尔要为流云尼玛报仇,要将她所受的惩罚加诸在那些侮辱她的人身上。”



    无夏一想,也明白了:“流云尼玛所受的是什么样的惩罚?为什么吉玛阿妈怕成了这样?索杰大师,你知道吗?”



    索杰大师苦笑摇头:“不知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族中的老人提起过,根本就没有人问过这个问题。”



    无夏又问早喻:“早喻,你知道吗?”



    “我怎么会知道?”



    “那为什么你看起来那么伤心,你一定知道些什么。”



    早喻不知为什么,突然烦躁起来:“贡觉玛之歌有最神奇的功效,昨天吉玛那个样子,一戴上贡觉玛之歌立刻就平复下来。你看她现在,提起流云尼玛的惩罚,即使贡觉玛之歌也不能让她脱离恐惧,你倒说说,流云尼玛受的是什么样的惩罚?”



    无夏不再说话,整个车厢里陷入一片寂静中。



    早喻转过头不去看任何人。她心头有说不出的压郁烦闷,无比沉重。究竟为什么,她也说不清,只觉这一路追查下去,等待他们的是宿命的结局。她忽然有些后悔,不该抛下一切,跑到这里来追寻一个远古的传说,此刻,车上每一个人的命运,似乎都牵在了千余年前的那个流云尼玛身上。



    从那曲到文部,并不太远,边巴一如既往地风驰电掣,却十分沉默。无夏几次想与他搭话,他都淡淡的,无夏见没趣,便也沉默下来。



    当惹雍错位于文部乡西北,放眼望去,波光粼粼,澄澈清净,倒映着湖边的达尔果雪山七座山峰和蓝天上缕缕流云。有朝圣者行着五体投地的大礼,绕湖而行。湖畔堆放着一个个玛尼堆,经幡在风中飞扬。空气中充满了雪山凛冽的清新,达尔果七座山峰绵绵相连,肩并着肩,手牵着手,浑然一体,气韵天成。



    边巴在湖畔停下车,早喻、无夏依次下车,经过无数奇幻的变故,终于来到了神秘的当惹雍湖,两人心中都有莫名的激动。



    早喻站在湖边的草原上,环顾四周,那股奇妙的熟悉感再一次袭来。一切都是那么亲切,湛蓝澄明的湖水,巍峨挺立的雪山,就连湖边的枯柳也像是无数次在梦中见过。她甚至隐约听见了青稞收割时族人们的歌声,闻到了祭祀山神湖神时,青稞酒的芳香。平生中,早喻从没有这样肯定过自己是曾经属于这里的。



    无夏的感觉却与早喻不太一样。这一切对她来说也是熟悉的,可那熟悉中却又带着些生疏。除了那一汪湖水,其他的一景一物都令她莫名的不安。一路上对喇尔扎措的期盼,在这里却突然消失了。这里静谧的天空,慵懒的浮云,衰黄的草场,都似乎从她的记忆深处搜刮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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